《赋苑琼葩》第二部上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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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选讲坛·萧统《文选序》 / 中赋 赋帝 解读

发表日期:2012年9月6日  出处:中赋 赋帝骈尊古也潘承祥 总编审  作者:萧统  本页面已被访问 2062 次

作品概貌

    萧统(501~531年5月7日),字德施,小字维摩,南朝梁代文学家,南兰陵(今江苏常州)人,梁武帝萧衍长子,母亲为萧衍的贵嫔丁令光,又称丁贵嫔。于天监元年十一月被立为太子,然英年早逝,未及即位即于531年去世,死后谥号“昭明”,故后世又称“昭明太子”。主持编撰的《文选》又称《昭明文选》。

    中 文 名: 萧统
    别    名: 萧德施、萧维摩、昭明太子
    国    籍: 萧梁
    民    族: 汉
    出 生 地: 襄阳
    出生日期: 501年
    逝世日期: 531年5月7日
    职    业: 文学家,太子
    主要成就: 主持编撰《文选》
    代表作品: 《昭明文选》
    谥    号: 昭明
    陵    墓: 安宁陵 

人物生平

  齐中兴元年(501年),生于襄阳。萧衍时任雍州刺史,镇守襄阳,后乘齐内乱,起兵夺取帝位,在建康(今南京)建立梁朝。天监元年(502年)十一月,被立为皇太子。末年以蜡鹅厌祷事件与父亲有嫌隙,中大通三年(531年)三月,游后池,乘船摘芙蓉,姬人荡舟,落水后被救出,伤到大腿,未及即位而卒,谥昭明,世称昭明太子。葬安宁陵。有子萧欢、萧誉、萧詧、萧譬、萧鉴。

  萧统编有或著有《文集》二十卷,典诰类的《正序》十卷,五言诗精华《英华集》二十卷,历代诗文而成的总集《文选》三十卷。原有集,已散佚,后人辑有《昭明太子集》。萧统笃信佛教,著名的佛教大乘经典《金刚经》,其中“三十二分则”的编辑,即为他所作。原本长篇连贯的经文,经过他整理成为容易传诵理解的三十二个分则,各段并补充浓缩精要的副标题。

  萧统少时即有才气,且深通礼仪,性情纯孝仁厚,喜愠不形于色。他十六岁时,母亲病重,他就从东宫搬到永福省他母亲的住处,朝夕侍疾,衣不解带。母亲去世后,他悲切欲绝,饮食俱废。他父亲几次下旨劝逼,才勉强进食,但仍只肯吃水果、蔬食。他本来身材健壮,等守丧出服后已变得羸瘦不堪,官民们看了,无不感动 落泪。

  萧统极富同情心。他十二岁时,去观看审判犯人,他仔细研究案卷之后,说:“这人的过情有可原,我来判决可以吗?” 刑官答应了,于是他就作了从轻的判决。事后,刑官向梁武帝萧衍汇报了情况,萧衍对他表示嘉许。

  梁普通年间,由于战争爆发,京城粮价大涨。萧统就命令东宫的人员减衣缩食,每逢雨雪天寒,就派人把省下来的衣食拿去救济难民。他在主管军服事务时,每年都要多做三千件衣服,冬天分发给贫民。当时世风好奢,萧统“欲以己率物,服御朴素,身衣浣衣,膳不兼肉。”

  萧统性爱山水,不好音乐。曾经泛舟后池,番禺侯轨盛称宜奏女乐。萧统不答,咏左思招隐诗:“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

  萧统酷爱读书,记忆力极强。五岁就读遍儒家的“五经”,读书时,“数行并下,过目皆忆”。他更喜欢“引纳才学之士,赏爱无倦”。所以他身边团结了一大批有学识的知识分子,经常在一起“讨论坟籍,或与学士商榷古 今,继以文章着述,率以为常。”《南史》本传称“于时东宫有书几三万卷,名才并集,文学之盛,晋、宋以来未之有也。”

家庭子女

  父:萧衍;

  母:丁令光

  妻:太子妃蔡氏,即蔡皇后,生子萧欢。初谥敬皇后,后改谥为昭德皇后。

  子:

  长子 萧欢:字孟孙。初被梁武帝封为华容公,父亲萧统死后,进封为豫章王,534年去世,谥号安。其子萧栋即位后,追尊其为安皇帝。 次子 萧誉:字重孙。普通二年被梁武帝封为封枝江县公。中大通三年改封河东王。550年被叔父萧绎杀死。 三子 萧詧:字理孙。中大通三年被梁武帝封为岳阳王。549年被叔父萧绎击败,逃亡西魏,西魏封其为梁王。西魏再于555年立其为梁帝,于562年去世。 四子 萧?:武昌王。 五子 萧譼:义阳王。

个人著作

1、《昭明文选》

  萧统对文学颇有研究,招集文人学士,广集古今书籍三万卷,编集成《文选》三十卷。《文选》是中国古代第一部文学作品选集,选编了先秦至梁以前的各种文体代表作品,对后世有较大影响。旧时读书人有“《文选》烂,秀才半”的说法。“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的选文准则,为后世推崇。

  《文选》的择篇标准有以下几点:宣传道德的圣贤经书不选;以思辨为核心的诸子哲学著作不选;对于以纪事为主的史书,则只略选其中颇有文学辞藻和风采的论赞部分,其余有关史事因果的描述,都不选入。

  萧统认为文章应该“丽而不浮,典而不野”。其所选的作品,都应是“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也就是经过作者的深思熟虑而又文辞华美的作品,才能够被辑入《文选》。可见萧统在文学上即注重内容,又要求形式,是文质并重的。

  由于《文选》注意文采,所以,不少优秀诗文都因为《文选》的生命力而得以流传、保存到了今天,所以说,《文选》是研究梁以前文学的重要参考资料。较有见地的是,对于当时盛行内容空虚的华文艳诗,《文选》却一概不选。当然,有些好的诗文,由于缺乏《文选》所强调的骈倔、华藻而未能被收进《文选》,这是当时 文坛的风气乃至《文选》风格所决定的,使不少后来的学人感到有点遗憾。

  《昭明文选》一问世,便受到普遍的欢迎。随着人们阅读《文选》的需求,后来有不少学者为它作注。唐朝显庆年间,李善搜集了很多资料,把《文选》分为六十卷进行了注释,为后人提供了较有价值的研习余地。自李善注本产生后,《文选》得到广泛的流传。唐朝开元年间,又有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五人合注《文选》,称“五臣注”。不过它只着重解释字句,与李善注有所不同。 《昭明文选》对后代文学的影响很大。唐以后文人往往把它当作学习文学的首选教材。唐代著名诗人杜甫就曾要求儿子“熟读文选理”。宋代陆游也提出民间有“《文选》烂,秀才半”的谚语,就是说熟读《文选》,也就差不多是半个秀才了。后人受《文选》的启发,出现了不少较好的文学选本。

2、《梁书》萧统本传

  昭明太子统,字德施,高祖长子也。母曰丁贵嫔。初,高祖未有男,义师起,太子以齐中兴元年九月生于襄阳。高祖既受禅,有司奏立储副,高祖以天下始定,百度多阙,未之许也。群臣固请,天监元年十一月,立为皇太子。时太子年幼,依旧居于内,拜东宫官属文武,皆入直永福省。

  太子生而聪睿,三岁 受《孝经》、《论语》,五岁遍读五经,悉能讽诵。五年五月庚戌,始出居东宫。太子性仁孝,自出宫,恒思恋不乐。高祖知之,每五日一朝,多便留永福省,或五日三日乃还宫。八年九月,于寿安殿讲《孝经》,尽通大义。讲毕,亲临释奠于国学。十四年正月朔旦,高祖临轩,冠太子于太极殿。旧制,太子著远游冠,金蝉翠 緌缨;至是,诏加金博山。

  太子美姿貌,善举止。读书数行并下,过目皆忆。每游宴祖道,赋诗至十数韵。或命作剧韵赋之,皆属思便成,无所点易。高祖大弘佛教,亲自讲说;太子亦崇信三宝,遍览众经。乃于宫内别立慧义殿,专为法集之所。招引名僧,谈论不绝。太子自立三谛、法身义,并有新意。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于慧义殿,咸以为至德所感焉。

  三年十一月,始兴王憺薨。旧事,以东宫礼绝傍亲,书翰并依常仪。太子意以为疑,命仆射刘孝绰议其事。孝绰议曰:“案张镜撰《东宫仪记》,称‘三朝发哀 者,逾月不举乐;鼓吹寝奏,服限亦然’。寻傍绝之义,义在去服,服虽可夺,情岂无悲?铙歌辍奏,良亦为此。既有悲情,宜称兼慕,卒哭之后,依常举乐,称悲竟,此理例相符。谓犹应称兼慕,至卒哭。”仆射徐勉、左率周舍、家令陆襄并同孝绰议。太子令曰:“张镜《仪记》云‘依《士礼》,终服月称慕悼’。又云‘凡 三朝发哀者,逾月不举乐’。刘仆射议,云‘傍绝之义,义在去服,服虽可夺,情岂无悲,卒哭之后,依常举乐,称悲竟,此理例相符’。寻情悲之说,非止卒哭之后,缘情为论,此自难一也。用张镜之举乐,弃张镜之称悲,一镜之言,取舍有异,此自难二也。陆家令止云‘多历年所’,恐非事证;虽复累稔所用,意常未安。 近亦常经以此问外,由来立意,谓犹应有慕悼之言。张岂不知举乐为大,称悲事小;所以用小而忽大,良亦有以。至如元正六佾,事为国章;虽情或未安,而礼不可废。铙吹军乐,比之亦然。书疏方之,事则成小,差可缘心。声乐自外,书疏自内,乐自他,书自己。刘仆射之议,即情未安。可令诸贤更共详衷。”司农卿明山 宾、步兵校尉朱异议,称“慕悼之解,宜终服月”。于是令付典书遵用,以为永准。

  七年十一月,贵嫔有疾,太子还永福省,朝夕侍疾,衣不解 带。及薨,步从丧还宫,至殡,水浆不入口,每哭辄恸绝。高祖遣中书舍人顾协宣旨曰:“毁不灭性,圣人之制。《礼》,不胜丧比于不孝。有我在,那得自毁如 此!可即强进饮食。”太子奉敕,乃进数合。自是至葬,日进麦粥一升。高祖又敕曰:“闻汝所进过少,转就羸瘵。我比更无余病,正为汝如此,胸中亦圮塞成疾。 故应强加饘粥,不使我恒尔悬心。”虽屡奉敕劝逼,日止一溢,不尝菜果之味。体素壮,腰带十围,至是减削过半。每入朝,士庶见者莫不下泣。

  太子自加元服,高祖便使省万机,内外百司,奏事者填塞于前。太子明于庶事,纤毫必晓,每所奏有谬误及巧妄,皆即就辨析,示其可否,徐令改正,未尝弹纠一人。平断法狱,多所全宥,天下皆称仁。

  性宽和容众,喜愠不形于色。引纳才学之士,赏爱无倦。恒自讨论篇籍,或与学士商榷古今;闲则继以文章著述,率以为常。于时东宫有书几三万卷,名才并集,文学之盛,晋、宋以来未之有也。

  性爱山水,于玄圃穿筑,更立亭馆,与朝士名素者游其中。尝泛舟后池,番禺侯轨盛称“此中宜奏女乐。”太子不答,咏左思《招隐诗》曰:“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侯惭而止。出宫二十余年,不畜声乐。少时,敕赐太乐女妓一部,略非所好。

  普通中,大军北讨,京师谷贵,太子因命菲衣减膳,改常馔为小食。每霖雨积雪,遣腹心左右,周行闾巷,视贫困家,有流离道路,密加振赐。又出主衣绵帛,多作襦袴,冬月以施贫冻。若死亡无可以敛者,为备棺槥。每闻远近百姓赋役勤苦,辄敛容色。常以户口未实,重于劳扰。

  吴兴郡屡以水灾失收,有上言当漕大渎以泻浙江。中大通二年春,诏遣前交州刺史王弁假节,发吴郡、吴兴、义兴三郡民丁就役。太子上疏曰:“伏闻当发王弁等 上东三郡民丁,开漕沟渠,导泄震泽,使吴兴一境,无复水灾,诚矜恤之至仁,经略之远旨。暂劳永逸,必获后利。未萌难睹,窃有愚怀。所闻吴兴累年失收,民颇流移。吴郡十城,亦不全熟。唯义兴去秋有稔,复非常役之民。即日东境谷稼犹贵,劫盗屡起,在所有司,不皆闻奏。今征戍未归,强丁疏少,此虽小举,窃恐难 合,吏一呼门,动为民蠹。又出丁之处,远近不一,比得齐集,已妨蚕农。去年称为豊岁,公私未能足食;如复今兹失业,虑恐为弊更深。且草窃多伺候民间虚实,若善人从役,则抄盗弥增,吴兴未受其益,内地已罹其弊。不审可得权停此功,待优实以不?圣心垂矜黎庶,神量久已有在。臣意见庸浅,不识事宜,苟有愚心,愿 得上启。”高祖优诏以喻焉。

  太子孝谨天至,每入朝,未五鼓便守城门开。东宫虽燕居内殿,一坐一起,恒向西南面台。宿被召当入,危坐达旦。

  三年三月,寝疾。恐贻高祖忧,敕参问,辄自力手书启。及稍笃,左右欲启闻,犹不许,曰“云何令至尊知我如此恶”,因便呜咽。四月乙巳(初六)薨,时年三十一。高祖幸东宫,临哭尽哀。诏敛以衮冕。谥曰昭明。五月庚寅,葬安宁陵。诏司徒左长史王筠为哀册文曰:

  蜃辂俄轩,龙骖跼步;羽翿前驱,云旂北御。皇帝哀继明之寝耀,痛嗣德之殂芳;御武帐而凄恸,临甲观而增伤。式稽令典,载扬鸿烈;诏撰德于旌旒,永传徽于舞缀。其辞曰:

  式载明两,实惟少阳;既称上嗣,且曰元良。仪天比峻,俪景腾光;奏祀延福,守器传芳。睿哲膺期,旦暮斯在;外弘庄肃,内含和恺。识洞机深,量苞瀛海;立德不器,至功弗宰。宽绰居心,温恭成性,循时孝友,率由严敬。咸有种德,惠和齐圣;三善递宣,万国同庆。

  轩纬掩精,阴牺弛极;缠哀在疚,殷忧衔恤。孺泣无时,蔬饘不溢;禫遵逾月,哀号未毕。实惟监抚,亦嗣郊禋;问安肃肃,视膳恂恂。金华玉璪,玄驷班轮;隆家干国,主祭安民。光奉成务,万机是理;矜慎庶狱,勤恤关市。诚存隐恻,容无愠喜;殷勤博施,绸缪恩纪。

  爰初敬业,离经断句;奠爵崇师,卑躬待傅。宁资导习,匪劳审谕;博约是司,时敏斯务。辨究空微,思探几赜;驰神图纬,研精爻画。沈吟典礼,优游方册;餍饫膏腴,含咀肴核。括囊流略,包举艺文;遍该缃素,殚极丘坟。绩帙充积,儒墨区分;瞻河阐训,望鲁扬芬。吟咏性灵,岂惟薄伎;属词婉约,缘情绮靡。字无点 窜,笔不停纸;壮思泉流,清章云委。

  总览时才,网罗英茂;学穷优洽,辞归繁富。或擅谈丛,或称文囿;四友推德,七子惭秀。望苑招贤,华池爱客;托乘同舟,连舆接席。摛文掞藻,飞纻泛干;恩隆置醴,赏逾赐璧。徽风遐被,盛业日新;仁器非重,德輶易遵。泽流兆庶,福降百神;四方慕义,天下归仁。

  云物告徵,祲沴褰象;星霾恒耀,山颓朽壤。灵仪上宾,德音长往;具僚无廕,谘承安仰。呜呼哀哉!

  皇情悼愍,切心缠痛;胤嗣长号,跗萼增恸。慕结亲游,悲动氓众;忧若殄邦,惧同折栋。呜呼哀哉!

  首夏司开,麦秋纪节;容卫徒警,菁华委绝。书幌空张,谈筵罢设;虚馈饛饛,孤灯翳翳。呜呼哀哉!

  简辰请日,筮合龟贞。幽埏夙启,玄宫献成。武校齐列,文物增明。昔游漳滏,宾从无声;今归郊郭,徒御相惊。呜呼哀哉!

  背绛阙以远徂,轥青门而徐转;指驰道而讵前,望国都而不践。陵修阪之威夷,溯平原之悠缅;骥蹀足以酸嘶,挽凄锵而流泫。呜呼哀哉!

  混哀音于箫籁,变愁容于天日;虽夏木之森阴,返寒林之萧瑟。既将反而复疑,如有求而遂失;谓天地其无心,遽永潜于容质。呜呼哀哉!

  即玄宫之冥漠,安神寝之清飐;传声华于懋典,观德业于徽谥。悬忠贞于日月,播鸿名于天地;惟小臣之纪言,实含毫而无愧。呜呼哀哉!

  太子仁德素著,及薨,朝野惋愕。京师男女,奔走宫门,号泣满路。四方氓庶,及疆徼之民,闻丧皆恸哭。所著文集二十卷;又撰古今典诰文言,为《正序》十卷;五言诗之善者,为《文章英华》二十卷;《文选》三十卷。

作品原文

文选序 / [梁]萧统   

    式观元始,眇觌玄风,冬穴夏巢之时,茹毛饮血之世,世质民淳,斯文未作。逮乎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之时义,远矣哉!若夫椎轮为大辂之始,大辂宁有椎轮之质?增冰为积水所成,积水曾微增冰之凛,何哉?盖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厉。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随时变改,难可详悉。

    尝试论之曰:《诗序》云:“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至于今之作者,异乎古昔。古诗之体,今则全取赋名。荀、宋表之於前,贾、马继之于末。自兹以降,源流实繁。述邑居则有“凭虚”、“亡是”之作。戒畋游则有《长杨》《羽猎》之制。若其纪一事,咏一物,风云草木之兴,鱼虫禽兽之流,推而广之,不可胜载矣。

  又楚人屈原,含忠履洁,君匪从流,臣进逆耳,深思远虑,遂放湘南。耿介之意既伤,壹郁之怀靡诉。临渊有怀沙之志,吟泽有憔悴之容。骚人之文,自兹而作。

  诗者,盖志之所之也。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关雎》《麟趾》,正始之道著;桑间濮上,亡国之音表。故风雅之道,粲然可观。自炎汉中叶,厥途渐异:退傅有“在邹”之作,降将著“河梁”之篇。四言五言,区以别矣。又少则三字,多则九言,各体互兴,分镳并驱。颂者,所以游扬德业,褒赞成功。吉甫有“穆若”之谈,季子有“至矣”之叹。舒布为诗,既言如彼;总成为颂,又亦若此。次则箴兴于补阙,戒出于弼匡,论则析理精微,铭则序事清润,美终则诔发,图像则赞兴。又诏诰教令之流,表奏笺记之列,书誓符檄之品,吊祭悲哀之作,答客指事之制,三言八字之文,篇辞引序,碑碣志状,众制锋起,源流间出。譬陶匏异器,并为入耳之娱;黼黻不同,俱为悦目之玩。作者之致,盖云备矣!余监抚余闲,居多暇日。历观文囿,泛览辞林,未尝不心游目想,移晷忘倦。自姬汉以来,眇焉悠邈。时更七代,数逾千祀。词人才子,则名溢于缥囊;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帙。自非略其芜秽,集其清英,盖欲兼功,太半难矣!若夫姬公之籍,孔父之书,与日月俱悬,鬼神争奥,孝敬之准式,人伦之师友,岂可重以芟夷,加之剪截?老、庄之作,管、孟之流,盖以立意为宗,不以能文为本,今之所撰,又以略诸。若贤人之美辞,忠臣之抗直,谋夫之话,辨士之端,冰释泉涌,金相玉振。所谓坐狙丘,议稷下,仲连之却秦军,食其之下齐国,留侯之发八难,曲逆之吐六奇,盖乃事美一时,语流千载,概见坟籍,旁出子史。若斯之流,又亦繁博。虽传之简牍,而事异篇章,今之所集,亦所不取。至于记事之史,系年之书,所以褒贬是非,纪别异同,方之篇翰,亦已不同。若其赞论之综缉辞采,序述之错比文华,事出於深思,义归乎翰藻,故与夫篇什杂而集之。远自周室,迄于圣代,都为三十卷,名曰《文选》云耳。

  凡次文之体,各以汇聚。诗赋体既不一,又以类分;类分之中,各以时代相次。

重点提示  

    1,文质

    此篇序言首二节含有文质论的思想,文胜质的进化的文学观。文质的观念,在中国文化传统中有着极深的思想渊源。“文”,代表着阴柔、精细、唯美、婉约、情致、繁复、心灵甚至有时就是“游戏”;“质”则象征着刚健、粗犷、质朴、格局、力量、价值、理想或者充满阳刚的气息。文与质构成了文学世界观的框架。这篇序所展现的“文质相济”的文学观,是六朝时期人们对于质文关系辨析日深的一种体现。

   “质文观”也可以流观中国文章史。中国文章的“两圈”:由先秦到两宋,为一圈。先是质胜,《周易》,《国语》,孟子,《史》,《汉》,诸子,都是力量充沛。六朝是小赋与骈文的世界,绮丽哀感,走向文胜。唐文是典型的士人文学,是士人内在生命的表达,《伯夷颂》《答李翊书》,特立独行,豪杰之士。古文运动破除形式主义、辞藻优势,推崇风骨。宋代文章,文质兼美,讲气骨,也讲意境,追求士大夫自主的心灵世界,如《秋声赋》。

    由宋元而近代,为另一圈。明清最好的是小品。代表是张岱与张大复,特具阴柔之美,对文人士大夫幽深心灵的发现,以文取胜。如袁枚,以趣与灵胜。直到晚清文章,龚自珍,曾国藩,孙诒让,张之洞,冯桂芬,郑观应等,进入质胜的时代,讲究经世致用,缺点也是过于质。现代“文”仍讲究“文”,少质,未来应是文质并重。第二圈并未完成。

    2,“骚赋二元”

    钱穆《读文选》指出:“骚赋二体,直探文心,有阐微导正之功。”[1]骚、赋这两种文体,同为古诗之“流”,代表着诗(太极)这一原初态的文明成果在后世的两个不同的发展方向。“赋”以体物为主,展现诗人心中盛开着的物量世界之“花”;“骚”以抒情为主,吐露诗人心中盛开着的心灵情感之“花”。前者是对客观世界的宽度、广度以及细部的穷形尽相地描摹;后者则是对心灵世界的高度、深度的烛照和持续启掘。骚与赋共同构成中国文学健康发展的两只“轮子”。《文选序》第五节中的骚赋二元观乃是昭明太子很好的眼光。

问题分析

    1,怎样理解第一段的“文”?“文”这一概念在中国传统思想中有极宽泛的涵义,当古人用“文”专指文学作品(尤其是散文作品)之时,它已经有过一段很长的历史。如刘永济先生就曾经把“文”的古意归约为六种:一曰经纬天地,二曰国之礼法,三曰古之遗文,四曰文德,五曰华饰,六曰书名、文辞。[2]此序首段中“文”字凡六见,即有五种不同的涵义,依次为:文饰、文献、纹理、文明和文章。多样而精细的概念划分,为我们展示了南朝士人对世界丰富细腻的感知和体悟能力。

    2,怎样理解“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

    此句是萧统对选“文”特征与标准的浓缩和概括。“事”,就事实来说;“义”,按道理来讲。“事”、“义”对举,属于骈文典型的互文见义的写法。在萧统看来,好的文章,必是需要经过作者的“沈思”,且具有完整的结构(是“篇翰”而非“篇章”)、清晰的肌理、纷呈的文采——总之是须如“黼黻”般精美的“绣物织品”。在这种求真、求善、求美的倾向背后,我们已然能够窥见一种“美的自觉”或者说“文学性的觉醒”。当然在理解这种觉醒的同时,必须结合整部《文选》辨证地看待,也即破除所谓“纯文学的神化”——因为萧统举起的并非一杆“纯文学”的大旗,各种日常实用文体都被纳入《文选》搜罗的视野——中国文学始终为“杂文学”的天下。

集评选录

    舟中读《文选》,恨其编次无法,去取失当,齐梁文章衰陋,而萧统尤为卑弱。《文选序》斯可见矣。如李陵书苏武,五言皆伪,而不能辨。今观渊明集,可喜者甚多,而独取数首,以知其余人忽遗者多矣。渊明作《闲情赋》,所谓“国风好色而不淫”,正使不及《周南》,与屈宋所陈何异?而统大讥之,此乃小儿强作解事者。(宋  苏轼《东坡志林》)

    极耳目之广,尽权衡之公,㧞其尤殊,成一编之书,凡三十巻,诏诸不朽,不可无述也。二气絪缊,太和保合,灵而人、秀而文,经纶乎事业,发挥乎天人。崇庳间陈,醇驳互见,未易一概言也。绩学种文之士,傥将淹今古而观之,则必有去取焉、有褒贬焉、有明而无厚也,有决而非同也。海纳川涵,葢所未暇;而采摘孔翠,㧞擢犀象,吾亦于其善者而已。(宋  唐士耻《灵岩集》巻三《梁文选序》)

    宋时学者不解文铨,妄加参驳,谓统拙文陋识,去取违宜。若董仲舒之对制,刘向之叙《战国策》,王羲之之记兰亭,陶渊明之赋闲情,则遗而不録。相如赋上林,引卢橘夏熟;扬雄赋甘泉,叙玉树青葱,则概收之,而不辨其谬。以此谯统暴瑕掩瑜,不原作述之旨。统不云乎:若以立意为宗,不以能文为本者。今之所撰,抑又略诸。盖能文固先于立意,而立意者未必专于为文。故议关国是,事载史官,虽董贾之言,亦所不采;若体属词章,思归藻翰,即扬雄符命,又何择焉?大抵选例崇葩华而略简澹,执规觚而齐体裁。……愚尝谓《文选》一书,譬之园林也,怪石蟠松,竒花异卉,以延赏适而已;楩楠豫章,非所植也。又譬则散乐焉,呉趋楚舞,擫管弹丝,以娯眺听而已;而一唱三叹,以雅以南,非所陈也。述作之㫖,机轴存焉。执是而求,则羣疑可释矣。(明  田汝成《汉文选序》,载明贺复征《文章辩体汇选》巻二百九十一)

   《文选》者,辞章之圭臬,集部之准绳,而淆乱芜秽,不可殚诘,则古人流别,作者意指,浏览诸集,­孰是深窥而有得者乎?(清  章学诚《文史通义》)

    熟精文选理。《文选》篇篇有理,温柔敦厚作诗,故具有深藴。妄人自不求精也。(清  何焯《义门读书记》)

    后世文人,有心于为文而其文益陋。如古人之为文,未尝有心于为文,而自不能以不文。萧统议老庄管孟四子之文,而谓其立意为之,则是有心于为矣。以文而待四子,且不可;况又谓之“立意”乎!其说陋矣。(宋  魏天应编选、林子长笺觧《论学绳尺》巻七)

    问:萧《选》一书,唐人奉为鸿宝,杜诗云熟精文选理,请问其理安在?

    王渔洋答:唐人尚《文选》学,李善注《文选》最善。其学本于曹宪,此其昉也。杜诗云云,亦是尔时风气。至韩退之出则风气大变矣。苏子瞻极斥昭明,至以为小儿强作解事,亦风气递嬗使然。然《文选》学终不可废。而五言诗尤为正始,犹方圆之规矩也。理字似不必深求其解。

    张历友答:文之有选,自萧维摩始也。彼其括综百家,驰骋千载,弥纶天地,缠络万品,撮道艺之英华,搜群言之隐赜,义以汇举,事以羣分,所谓略其芜秽,览其精英,事出于沉思,义归于翰藻。观其自序,思过半矣。少陵所云熟精其理者,亦约略言之,盖唐人犹有六朝余习,故以《文选》为论衡枕秘,举世咸尚此编,非必如宋人所云理也。(清  郎廷槐编《师友诗传録》)

    专名为文,必沈思翰藻而后可也。(清  阮元《书梁昭明太子文选后》)

    六艺附庸,蔚为大国,江河万古,精爽宏多矣。精神足以不朽。三十卷之书,遂与六经并寿。吾师吴和甫少宰尝深论之,比之菽粟之于珠玉也。(清  李兆洛《骈体文钞》卷二十一引谭献评语)

    昭明此序,别篇章于经、史、子书而外,所以为文学别为一部,乃后世选文家之准的也。(近代  刘师培《中国中古文学史》)

    词旨渊懿,于文章遽变之源流,实确有所见。至以藻采为文,故经子大文转不选录,自是六朝风习,当分别观之。(近代  高步瀛《南北朝文举要》)

备注

    [1] 《中国学术思想史论集》(第四册),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4。

    [2] 《十四朝文学要略》第2-3页,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4。

   
◆编者简叙

    当今“辞赋热”掀起者赋帝其人简介:(赋帝名片)

    ①中赋0-20号平台 赋帝骈尊古也司马呈祥潘氏 总编审

    ②中国兴赋第一人 赋坛领袖 弘骈先驱 元勋辞赋文化推广家

    ③千城赋 千校赋 千山赋 万水赋 百阁百楼赋 总设计师 兼 执行官

    ④中国新赋运动第一发起人 中华辞赋家联合会主席 兼 中华赋学院院长

    ⑤辞赋文化出版商 网络辞赋首席编辑师 中华辞赋(第一)网及其20网组建者

    ⑥《赋苑琼葩》《千城赋》《中华新辞赋选粹》《中华辞赋报》总纂官 兼 主编

    ⑦第一辞赋收藏家 中华辞赋最大文库集大成者 辞赋骈文资源大规模系统化整理者

    ⑧当今“辞赋热”掀起者 总策动师 当代中华辞赋复兴与繁荣的导启者 开拓者 建树者

    ⑨中国著名辞赋家创作集团 团长 兼 总指挥 当代主流辞赋家群体 精英代表 卓越领导人

    ⑩著名辞赋家 骈文家 古文家 学者 河南理工大学文学与传媒学院教授 赋帝骈尊古也潘承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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