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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选讲坛·宋玉《高唐神女赋》 / 中赋 赋帝 解读

发表日期:2012年9月6日  出处:中赋 赋帝骈尊古也潘承祥 总编审  作者:宋玉  本页面已被访问 1492 次

作品概貌

    宋玉,又名子渊,相传他是屈原的学生。汉族,战国时鄢(今襄樊宜城)人。生于屈原之后,或曰是屈原弟子。曾事楚顷襄王。好辞赋,为屈原之后辞赋家,与唐勒、景差齐名。相传所作辞赋甚多,《汉书·卷三十·艺文志第十》录有赋16篇,今多亡佚。流传作品有《九辨》、《风赋》、《高唐赋》、《登徒子好色赋》等,但后3篇有人怀疑不是他所作。所谓“下里巴人”、“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典故皆他而来。 战国后期楚国辞赋作家。

    中文名: 宋玉
    别  名: 宋子渊
    国  籍: 楚国
    出生地: 鄢郢
    职  业: 辞赋家
    代表作: 《九辨》《风赋》《高唐赋》
    地  位: 古代四大美男之一
    典  故: 下里巴人、阳春白雪、曲高和寡

人物生平

  关于宋玉的生平,据《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载:"屈原既死之后,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辞而以赋见称。然皆祖屈原之从容辞令,终莫敢直谏。"记述极为简略。《韩诗外传》有"宋玉因其友而见楚相"之言。刘向《新序》则作"宋玉因其友以见楚襄王","事楚襄王而不见察",同时又有"楚威王(襄王的祖父)问于宋玉"的话。王逸在《楚辞章句》中则说他是屈原的弟子。晋代习凿齿《襄阳耆旧传》又说:"宋玉者,楚之鄢人也,故宜城有宋玉,始事屈原,原既放逐,求事楚友景差。"总之,关于宋玉的生平,众说纷纭,至难分晓。大体上说,宋玉当生在屈原之后,且出身寒微,在仕途上颇不得志。

人物年表

  宋玉,战国晚期楚鄢郢人(今湖北宜城人)。屈原的弟子,著名楚辞赋大家。古代四大美男之一,美貌名流千古,生于楚怀王末年,侍奉楚顷襄王和楚考烈王,时任大夫。

  公元前298年,生于今宜城南郊腊树村。

  公元前291年,宋玉十岁时随屈原入鄢郢。

  公元前284年,五国灭齐,楚将淖齿救齐时杀了齐王。当年屈原逐放,宋玉17岁。

  公元前282年春。景差为楚襄王推荐了宋玉,被襄王任文学侍臣,后为大夫。做《高唐赋》、《大言赋》、《小言赋》。宋玉得云梦之田。

  公元前281年秋,宋玉作《讽赋》。

  公元前280年夏。宋玉作《风赋》。

  公元前280年秋。宋玉作《对楚王问》。

  公元前279年夏。宋玉作《钓赋》。

  公元前278年2月,楚大夫昭奇叛乱。宋玉与庄辛联手平乱。宋玉为议政大夫,时年22岁。

  公元前278年春,写《神女赋》。

  公元前278年4月,秦将白起引蛮河水,用长渠攻陷楚都。楚襄王迁都陈。

  公元前263年襄王卒考烈王20岁继位。宋玉38岁。

  公元前258年,宋玉劝考烈王联赵。毛遂自荐,宋玉再为议政大夫,时年43岁。

  公元前253年,宋玉48岁。黄歇得宠,考烈王冷遇宋玉。

  公元前249年,楚灭鲁,黄歇架空考烈王。宋玉被免一切职务,宋玉52岁。这年写《九辩》。

  公元前241年,楚迁都寿春。宋玉写《招魂》60岁。

  公元前227年,荆轲刺秦。宋玉写《笛赋》

  公元前222年,楚亡,玉卒。约享年七十六岁

个人作品

  最早据《汉书·艺文志》载,有16篇。现今相传为他所作的,《九辩》、《招魂》两篇,见于王逸《楚辞章句》;《风赋》、《高唐赋》、《神女赋》、《登徒子好色赋》、《对楚王问》 5篇,见于萧统《文选》;《笛赋》、《大言赋》、《小言赋》、《讽赋》、《钓赋》、《舞赋》 6篇,见于章樵《古文苑》;《高唐对》、《微咏赋》、《郢中对》 3篇,见于明代刘节《广文选》。但这些作品,真伪相杂,可信而无异议的只有《九辩》一篇。《招魂》颇多争议,一般认为是屈原所作。

  其他如《高唐赋》、《神女赋》、《登徒子好色赋》、《风赋》等篇,也有人认为不是宋玉所作,不过它们在文学史上的地位还是相当重要的。

  宋玉的成就虽然难与屈原相比,但他是屈原诗歌艺术的直接继承者。在他的作品中,物象的描绘趋于细腻工致,抒情与写景结合得自然贴切, 在楚辞与汉赋之间,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后人多以屈宋并称,可见宋玉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作品原文

《高唐神女赋》宋玉

  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王寝,果梦与神女遇,其状甚丽,王异之。明日,以白玉。玉曰:“其梦若何”王曰:“夕之后,精神恍忽,若有所喜,纷纷扰扰,未知何意?目色仿佛,乍若有记:见一妇人,状甚奇异。寐而梦之,寤不自识;罔兮不乐,怅然失志。于是抚心定气,复见所梦。”玉曰:“状何如也?”王曰:“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难测究矣。上古既无,世所未见,瑰姿玮态,不可胜赞。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须臾之间,美貌横生:晔兮如华,温乎如莹。五色并驰,不可殚形。详而视之,夺人目精。其盛饰也,则罗纨绮绩盛文章,极服妙采照四方。振绣衣,披裳,不短,纤不长,步裔裔兮曜殿堂,婉若游龙乘云翔。披服,脱薄装,沐兰泽,含若芳。性合适,宜侍旁,顺序卑,调心肠。”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其象无双,其美无极;毛嫱鄣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近之既妖,远之有望,骨法多奇,应君之相,视之盈目,孰者克尚。私心独悦,乐之无量;交希恩疏,不可尽畅。他人莫睹,王览其状。其状峨峨,何可极言。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湿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郎兮,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素质干之实兮,志解泰而体闲。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宜高殿以广意兮,翼故纵而绰宽。动雾以徐步兮,拂声之珊珊。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奋长袖以正衽兮,立踯而不安。澹清静其兮,性沉详而不烦。时容与以微动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远兮,若将来而复旋。褰余而请御兮,愿尽心之。怀贞亮之清兮,卒与我兮相难。陈嘉辞而云对兮,吐芬芳其若兰。精交接以来往兮,心凯康以乐欢。神独亨而未结兮,魂茕茕以无端。含然诺其不分兮,扬音而哀叹!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

  于是摇佩饰,鸣玉鸾;奁衣服,敛容颜;顾女师,命太傅。欢情未接,将辞而去;迁延引身,不可亲附。似逝未行,中若相首;目略微眄,精采相授。志态横出,不可胜记。意离未绝,神心怖覆;礼不遑讫,辞不及究;愿假须臾,神女称邃。徊肠伤气,颠倒失据,黯然而暝,忽不知处。情独私怀,谁者可语? 惆怅垂涕,求之至曙。

译文:  

    楚襄王和宋玉出游到云梦大泽的岸边,让宋玉向他描述高唐所见的事情。这天晚上楚襄王就寝时,梦到与神女相遇,神女的容貌非常美丽,令楚襄王十分惊异。第二天,大王告诉了宋玉。宋玉问:“你都梦到了什么?”大王回答说:“黄昏以后,我觉得精神恍惚,好像有什么喜事来临。搅得我心身不安,不知道什么缘故。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觉得似曾相识的人到来。睁眼一看是一个女人,相貌非常奇特。睡着的时候梦见了她,醒来的时候她又不见了。闹得我心里好不痛快,失落的好像迷失了方向。这是我尽量定下心来,才又把梦延续下去。”宋玉问:“她长得什么样子呢?”大王说:“她那如花似玉的容姿,简直是无可挑剔;她那丰盈妩媚的仪态也无法寻根究底。上古时代完全不曾有,当今人间根本找不见;她那珍奇宝石般的风采,最好的赞美还会有疏漏。她刚开出现的时候,灿烂的像旭日初升照亮屋梁。当她走进一些的时候,皎洁的像明月洒下的光芒。只一会功夫,她的美妙风采我已领略不尽。时而亮丽的如同鲜花,时而柔和的好似美玉。五种颜色一起散发,我无法一一具体描绘。想要仔细观看,却被她的光采照得目晕眼花。她那华丽的服饰,就像上等丝绸织绘出精美的图案。绝妙的服饰无论在哪里都光彩照人。她挥动着身上的锈衣,那衣裙非常合身,既不显瘦,也不见长。她迈着娇娆的步子走进明亮的殿堂。忽而又改变姿态,宛如游龙乘云飞翔。她身穿的丽服盛饰,非常合适的将她的酮体包裹。她身上沐浴过兰草的雨露,时时散发着宜人的芳香。她的性情温柔娴雅,很适合侍奉在君王身旁。她懂得长幼尊卑的礼仪,还会用善解人意的花语调节情绪。”

  大王说:“这么美妙诱人的神女啊!你就尝试着为我描摹吧。”宋玉说:“好的,好的。”

  “要说神女姣艳的美丽啊,那真是得天独厚的美质。身披着水草般的衣裙,就像张开翡翠色的翅膀。那相貌是举世无双,那美妙乃人间极品。毛嫱见了她举袖遮面,自知无法比量;西施与她照面双手捂脸,怎敢和她争艳。近处瞧已叫人神魂颠倒,远处望更让人魂牵梦绕。她还有非凡的气质风度,分明是陪伴君王的命相。看见她可是君王大饱眼福,谁会让她从眼前悄悄溜过?心想和她私下结为相好,倾慕她的心情无法估量。只可惜和她交往太少,不敢冒昧地倾吐衷肠。心愿别的人莫要和她相见,那会把她的体态和我分享。神女的美丽是那么丰盛,怎可能一下子说完道光?她的体态丰满庄重,她的容颜温润如玉。她的美眸炯炯放光,明亮的眼珠流转有神。弯弯的细眉象蚕蛾飞扬,鲜亮的红唇似点过朱砂。娇娆的身段富有弹性,娴雅的神态安闲无躁。既能在幽静处表现文静,又能在众人面前翩翩起舞。高唐殿这宽敞的地方正合她意,可任她尽情欢舞或是信步徜徉。”

  裙纱飘动,她轻盈卓约地走来,纱裙拂阶,发出玉佩的响声,她望着我的门帘良久注视,灼热的目光象流波将要奔涌。她抬起衣袖整理衣襟,站在那里犹豫不决。表情文静又和悦淑善,秉性安详而又不烦躁。时而露出微微激动的面容,似乎她的渴望并未如愿。情在眼前却心向久远,想要走来忽而又回转。眼看她揭起我的床帐将要款待,我正想尽情地倾吐诚挚的衷肠。她却怀着坚贞洁清守身,突然表现出对我实难相从。她委婉地把我规劝一番,高雅的谈吐如嗅兰草。相互交流着彼此的爱恋,心里充满激昂和欢乐的情绪。独享着精神欢乐却未能交合,我又无端的感到孤独惆怅。分不清她是否答应相好,忍不住发出长长的叹息。她却怒而不发庄重矜持,一副不可触犯的表情。

  这时她摇动佩饰转过身去,敲响车子上的玉铃,整理好自己的衣装,收敛起先前的容颜,回头看身后的女乐师,吩咐侍从们起驾。这段欢情还未交合,神女就要告辞离去。她有意和我拉开距离,不让我上前与她亲近。在将要离去还未上车的时候,中途她好像又回过头来,情意脉脉地瞥了我一眼,传送着依依不舍的哀伤。她那复杂有矛盾的情态,我实在难以尽数细说。决意离去而又情意未绝,她心里有多少痛苦的反反复复啊。临走顾不上礼数小节,更来不及把话说完。

  我的心仍然沉湎在分手的时刻,神女啊,你走得太匆忙了!我是多么的痛苦忧伤,身体摇晃着失去依靠,只觉得天昏地又暗,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地方。我这种失落的独自情怀,说给谁可以理解呢?伤感失意之下泪流不止,苦苦等待直到天明。

赏析:

  《神女赋》接着《高唐赋》而来。《高唐赋》的迟回荡漾之笔,似乎在牵惹楚襄王乃致读者对巫山神女的怀想之情,只是到了《神女赋》,这位隐身云烟、姗姗不临的美丽女神才终于在作者笔下翩然现形。但作者并没有因让她与早就心驰神往的楚襄王相遇,却幽幽显现在他的侍臣宋玉“梦”中,这是颇耐人寻味的。

  此赋序文叙说的是宋玉和神女相遇。开笔写的格外迷离。先以宋玉的神情恍惚、纷纷扰扰为神女降临造境,未入梦已扰人心神,然后才是女神现身,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朦胧感觉,继写宋玉梦境又历历如画地重现。这一节叙说文字扑朔变化,一波三折,显示出作者行文上的腾挪纵收之妙。

  这段序文,由于版本不同,“王”“玉”互讹,梦遇神女的究竟是宋玉还是楚王,自宋以来一直存有争议。这里暂依清人胡克家《文选考异》之说,考订为宋玉梦遇神女。

  序文大意是说:宋玉跟着楚襄王游云梦,宋玉给楚襄王讲了巫山神女的故事,并为他作了《高唐赋》之后,当夜宋玉果然梦见神女了。第二天他把他梦见的神女的形象描述给楚襄王听,楚襄王叫宋玉用赋的形式把他梦中的情景描写一番,宋玉照办了。和《高唐赋》一样,这段散文小序也非常精彩。它描写宋玉作梦的情景说:“晡夕之后,精神悦忽,若有所喜,纷纷扰扰,未知何意,目色仿佛,若有所喜”了,这恰如今天人们开玩笑所说的“第六感觉”。宋玉对楚王描述神女的形态说:“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须臾之间,美貌横生。晔兮如华,温乎如莹。五色并驰,不可殚形。详而视之,夺人目精。”这里突出地描写了神女的精神气质,她是那样地神采焕发,摄人魂魄。她作用于人们的,不仅是视觉的痴迷,而是整个灵魂的震颤。接着楚王又描写神女的装束与身段说:“其盛饰也,则罗纨绮缋盛文章,极服妙采照万方。振绣衣,被袿裳,秾不短,纤不长,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游龙乘云翔。”这里不仅形象描写得生动传神。而且句法错落,韵节浏亮,读起来有一种音乐美。其中“白日初出照屋梁”、“皎若明月舒其光”、“罗纨绮缋盛文章”、“极服妙采照万言”、“婉若游龙乘云翔”诸句,形式新颖,被人称为“后来七言之祖。”

  后面赋的部分大约说了三层意思,第一层是描写神女的容貌情态。作品先是总体的说她“其象无双,其美无极。毛嫱障袂,不足程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接着又分别的说了她的面貌、眼睛、眉毛、嘴唇、身段等等如何美。这段描写虽也颇费工夫,但实际并不动人。第二层是描写神女想和楚王亲近,但由于某种原因,也许就是“圣贤”们所产的“以礼自持”吧,忽然又拿捏起来了。作品说:“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奋长袖以正衽兮,立踯躅而不安。澹清静其愔嫕兮,性沉详而不烦。时容与以微动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远兮,若将来而复旋。褰余帱而请御兮,愿尽心之惓。怀贞亮之洁清兮,卒与我乎相难。陈嘉辞而云对兮,吐芬芳其若兰。精交接以来往兮,心凯康以乐欢。神独亨而未结兮,魂茕茕以无端。含然诺其不分兮,喟扬音而哀叹。頩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这段描写神女的心理情态非常细致生动。她想:你去找楚王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为了和他相爱吗?可是等到见面之后,当两情相通,互相爱悦,意津津而将要不能自持的时候,神女忽然变卦了,她“扬音哀叹”,甚至还带出一层薄薄的怒容。她要保持自己“贞亮之洁清”,她的尊严是不可侵犯的,于是就和《西厢记》里崔莺莺第一次邀请张生私会一样的不欢而散了。但神女毕竟是爱楚王的,她虽然没有和楚王同床共枕,但她的心却是毫无保留地给了楚王,因此她们的离别是异常痛苦的。作品对此描写说:“于是摇佩饰,鸣玉鸾,整衣服,敛容颜。顾女师,命太傅。欢情未接,将辞而去。迁延引身,不可亲附。似逝未行,中若相首。目略微眄,精采相授。志态横出,不可胜记。”这就是后一部分中的第三层意思。无情的离别无所谓,有情的离别是痛苦的,更何况仙凡相隔,后会无因,“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说的就是这种终生难忘的遗憾。

  整个后一部分是用骚体句和四言句结构成的,它用词浅显,贯通流畅。诸如“其状峨峨,何可极言。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观。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读起来唇吻调利,与《高唐赋》后一部分的侈意铺排景物、堆砌词藻大不相同。

  序文和赋辞两部分中都有对宋玉与神女梦遇景象的描摹,似乎重复,实际却各有侧重。序文中对话部分的描摹,侧重在传写神女初临时给宋玉带来的印象,妙在从虚处落笔。才思横溢的宋玉竟然也因神女的显现而陷入失态和拙于言辞的境地,正有力的烘托出神女的惊世骇俗之美,给读者以非同寻常的审美感受。赋辞部分侧重在对神女的容貌、情态作精工细雕的刻画。肖像的勾勒中特别注重其生气、神情的活现。静态的描摹之后是动态和心理的传写,展现出神女美丽多情,但又洁清守身,非礼难近,似乎向世人表明她的心早已交付给长眠幽冥的先王。赋辞尾部又刻划了神女脉脉含情和依依不舍的一瞥,读来令人更加令人回肠荡气和思致绵远。

  数百年后,“建安之杰”的曹植受到此赋的激发,以青出于蓝的高妙彩笔创造出同样神情美丽的洛神形象,才使巫山神女在北国有了一位冰清玉洁的神女姐妹遥遥与之辉映千古。

  1935年,闻一多先生曾写过一篇《高唐神女传说之分析》,他认为巫山神女是楚民族的第一位母亲,就和北方中原地区的女娲等人相同。巫山神女掌管着行云布雨,也是一位造福于农业社会的精灵。同时巫山神女也掌管着男女之事,就如同《牡丹·惊梦》一场中牵合杜丽娘与柳梦梅并助其欢会的花神一样。这在原始社会本来是一位神圣、高洁而又极其富有人情味的形象。但流传到封建社会,尤其是到了受封建礼教束缚的文人士大夫笔下,原有的巫山神女的形象也就渐渐地起了变化。即以此文中的神女而论,她竟然也讲究起“怀贞亮之洁清”来了,她最后竟然完全违背个人意愿扼制了内心的冲动,吞下了人生的苦果,而符合了“发乎情,止乎礼义”的“先王”的教导。这纯粹是宋玉意识的自我表现。果然这点受到后人的称赞了,清代何焯说:“‘不可犯干’,守礼之正,所以抑流荡之邪心也。”男女爱情本来是一种极其自然的事,但在封建社会里被人看成是一种“邪恶”,因此巫山神女以及描写巫山神女的作品也就连带着被诋为“诲淫”了。

  但人性是任何封建礼教所扼杀不了的,只要有男女,就会有爱情,巫山神女也就会受到人们的喜爱与崇敬。三峡中巫山神女的形象高耸入云,吸引着古往今来的过客们翘首仰观;巫山神女的传说遍布中外,家喻户晓,与日俱新;有关高唐神女的文学作品,诗词曲赋,戏剧小说,层出不穷;类似曹植的《洛神赋》这种作品就更是模拟着《神女赋》写出来的。在这些地方读者都可以体会到宋玉的《高唐赋》和《神女赋》是具有着极大的生命力,以及它们对后世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刘勰在《文心雕龙·诠赋》中说:“宋发巧谈,实始淫丽。”似乎有些贬意。这是与屈原作品的功利主义相对而言的。倘若从文学发展、从艺术审美的角度看,则宋玉的“巧谈”与“淫丽”正自不可缺少,正应该大提倡。

  再补充一下版本争议问题。前面说过,《神女赋》中的一些文字,从宋代以来一直存有争议。如“其夜玉寝”,《文选》作“其夜王寝”,历代文人多因《文选》而作楚王梦遇神女。其实,文选版《神女赋》有很多讲不通的地方。首先看《高唐赋》,在那里是宋玉给楚王讲故事,楚王听着高兴,叫宋玉再给他“赋”一回。而到了《神女赋》中,却成了楚王作梦,楚王给宋玉讲梦,讲完后又让宋玉给他“赋”一回。两篇作品的结构不一致。再看《神女赋》中的写法,是楚王给宋玉描写神女的形象说:“茂矣美矣,诸好备矣”,一直到“性和适,宜侍旁,顺序卑,调心肠”云云一大段,而后又是“王曰:‘若此盛矣,试为寡人赋之。’”两段相连都是“王曰”,从内容上看从逻辑上看都有问题。因此人们认为这是由于作品在传抄流传中产生讹误造成的。《神女赋》序中的“王寝”、“王异之”、“王曰晡夕之后”、“王曰茂矣美矣”四句中的“王”字皆应作“玉”;而“明日以白玉”、“玉曰其梦若何”、“玉曰状何如也”三句中的“玉”字皆应作“王”。这样一来,就成了宋玉作梦、宋玉给楚王讲梦,楚王听后心里高兴,于是叫宋玉再给他“赋”一回。这样,一切矛盾就都解决了。这个说法是可以成立的。但是由于这篇作品流传日久,以讹传讹,楚襄王会神女的故事已经广泛地传播于口头,记载于简书,今天恐怕也只能是任其考订归考订,流传归流传了。

重点提示  

    1,巫山神女

    “巫山神女”的形象,在“中国女性形象”——如神女、烈女、侠女、才女、名女等——的谱系中,是有着特殊意义的一个。因为自宋玉肇其始以来,,无疑形成了两个重要的文学传统,一个是她在中国历代诗文中,慢慢积淀成为一种排解不开的“巫山神女情结”。另一个是,她在小说戏曲起艳情诗等俗文学中,越是到后来,越是形成了一套艳情文学的语汇。先说前者。诗人的心目中这种情结的内涵是丰富而深刻的,略举有三:其一,自有此情结以后,中国文化中对女性的态度,出了“昵”之外,又增添了一分“敬”。比如,贾宝玉对于女性的态度便是“昵而敬之”的,非“占有式”的,非“沉溺式”的。其二,由于神女具有一种奇情梦幻式的特点,这便满足了中国文人对于女性的特殊的心理渴望。于是,巫山神女就成了“想象的满足”、“替代的补偿”。中国历代有那么多的失意文人,他们的心灵创伤恰恰就在神女的这种梦幻性质中,获得了满足与补偿。《聊斋志异》中如许的花妖狐媚,或许就是最好的佐证。其三,神女的梦幻特点,已经超越了女性的本义。此时,原先描写女性的文本,指向了超女性的涵义:如美好的理想、人生的追求等等。这种新的涵义无非是为了寻找通往一种更大的解脱,但又最终得不到的、乌托邦式的人性冲动。

    再说以巫山神女为中心的一套艳情文学的语汇。譬如“云雨”“巫山”“高唐”“阳台”“神女”“枕席”“自荐”“襄王”“雨梦”“巫山梦”“高唐梦”“楚国梦”“阳台梦”“朝云暮雨”“阳台路”等。常常作为男女性爱的代语,大大丰富了中国情色文学的表现力。

    但是,这两个文学传统之间的界限,并不总是很分明的。

    2,朝云

   《高唐》《神女》二赋,为中国浪漫文学之祖。“朝云”为浪漫文学中极美魅之词语。“神”女有四义:变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梦遇、聚散无常(意似近而既远兮,若将来而复旋)、梦断香消(神独亨而未结兮,魂茕茕以无端)。后代之爱情文学,全面复活神女之四义。仅以宋词举例述之:

    变幻不定的感情。如欧阳修《玉楼春》:“来如春梦几多时,去如朝云无觅处。”周密《绿头鸭》:“也浑疑、事如春梦,又只愁,人是朝云。”

    聚散无常的恋人。如赵鼎《浣溪沙》:“暮雨朝云相见少,落花流水别离多,寸肠争奈此情何。”

    邂逅相逢的情人。如晏几道《采桑子》:“殷勤借问家何处,不在红尘,若是朝云,宜作今宵梦里人。”黄庭坚《满庭芳》:“朝云暮雨,还向梦中来。”

    梦断香消的故人。如晏几道《蝶恋花》:“一曲阳春春已暮,晓莺声断朝云去。”陆游《一丛花》:“朝云梦断知何处,倩双燕,说与相思。”

    3,巫山高与阳台路

    从文学形式来看,由于文学典范的踵事增华,形成了后世相当多的诗题、曲调或词调,这正是题材优先的现成思路影响文学创作(即并非有真实情境,而是套用前人的题材或典故来引发写作冲动)的一个重要的例证。诗题有“巫山高”(《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有十二首,《增订注释全唐诗》有二十首,《御选宋金元明四朝诗》有十四首)。“巫山女”、“高唐云”“朝云引”等;宋词元曲中有“巫山一段云”“高阳台”“阳台梦”“阳台路”等。

问题分析

    1,《高唐赋》与《神女赋》的关系?

    黄侃先生在《文选平点》中说:“《高唐》、《神女》实为一篇,犹《子虚》、《上林》也。”此说极是。因为两者有如珠联璧合的整体,有着文断而神连的绝妙构思:《高唐》导其先,赋山水游猎之奇厄骇俗;《神女》殿于后,绘美女情态之惊艳神奇。二赋联手,相得益彰,堪称中国情爱文学的经典之作。而萧统将这两篇赋同归入“情”类门下,表明欲的感染力、男女之情的魅惑力,正成为情的主要内容。

    2,《高唐神女赋》或被称为“中国浪漫文学的源头之一”,但其描写的内容缥缈神秘,有无根据?

    《高唐赋》与《神女赋》,被誉为“中国古代文学中描写美女最为大胆的文章”,也是我国浪漫文学中最美的篇章之一。然而,这等深山美女,人神相恋的绮思妙笔,究竟纯属宋玉的想象,还是有所根据的呢?事实上,序文里有关“巫山云雨”的神话,不仅是后代诗歌里男女恋情的母本所在,从其自身的产生来看,也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而是导源于楚俗中始祖、祈子、男女群聚幽会的历史习俗的(可参读闻一多先生的《神话与诗》中的《高唐神女传说之分析》等文)。

    陈寅恪先生曾云:一个词即一部文化史。而解开《高唐赋》之谜的关键词,即一个“巫”字。一,高唐,即“高禖”,极高的高台。楚人借此举行求子仪式,感应来自上天云雨的信息。因为他们相信风雨际会中包含着神秘的生殖信息。二,巫山。即“巫”施法的地方。《离骚》中有“余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三,巫女,以音乐和歌舞为人们祈求生殖能力的女性。她们在君王举行的歌舞晚会中载歌载舞,与神灵沟通。然而也往往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与王发生某种暧昧的情感交流。这就是人神之恋的真实生活根据。如屈原的《九歌》中故事,正是宋玉所本。四,暧昧的相思,是靠心灵感应完成的。如《九歌》中的“扬灵”、“目成”,。这便是巫与观者之间奇妙的心灵感应。四,阻隔。在上古,巫是不隶属于王的系统而独立存在的系统,这一点在巫风尤盛的楚文化中体现得尤为明显。此时,巫女对于楚王而言,便成为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神女”,因此更具有高贵的魅力和神秘的吸引力。巫山神女的浪漫想象盖源于此。浪漫主义文学最重要的品质,即对于超越世俗的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权力的无限诱惑力的追求,是另一种返本、回家的冲动。只是在“绝地天通”的文化大转型之后,世俗的“王”的世界压抑并且控制了“巫”(神)的世界,而“神女”等一系列浪漫文学的形象,也只能随着一个时代的彻底消逝转入地下,成为一股潜流暗涌。中国早期的浪漫文学,是只有在神巫权力尚未完全被世俗世界压制之前,才能得到真正的释放和体现的。五,古代巫医一体,医不仅是生理的治疗,更是心理的治疗。即《高唐赋》末节所云:“往自会女,九窍通郁,精神察滞,延年益寿”,有很实用的目的。表明巫的系统是疗伤的系统,而王的系统是活动的系统。

    3,为何说《神女赋》是第一篇“美女赋”?

    以美女为描写对象,最早可以追溯到《诗经–卫风–硕人》。至屈原和宋玉的辞赋中,美女的形象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而宋玉笔下的神女,体态娇丽,衣饰华美,天生丽质。写其外在,则“其相无双,其美无极”连毛嫱、西施这样的美女都掩面遮羞、自愧不如;绘其内心,则“望余帷而延视兮,若流波之将澜”,“意似近而既远兮,若将来而复旋。”细腻传神地将一个恬静含蓄、美艳圣洁的神女刻画成形。但又只能是可远观而不可近亵,欲近不敢,欲舍不能。“迴肠伤气,颠倒失据。”

    显然,这是第一篇“美女赋”。作者创造了许多描写美女的词汇。如“襛不短,纤不长”,“宛如游龙乘云翔”,“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等,成为后来文人描写美女常用的词语。曹子建的《洛神赋》就曾活用了《神女赋》中许多富有表现力的词汇。他描写洛神的美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襛纤得衷,修短合度”,“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这些词语,都是在《神女赋》的启发下的再创造。而文学史上后来的许多作家,如王粲、杨修、陈琳、张敏、江淹等也都写过《神女赋》,而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还是宋玉的《神女赋》。

    4,什么是“高唐神女”的“去浪漫化”?

    宋玉“高唐神女”在后世的影响,不完全是一种男女之辞的浪漫主义的,尤其是在宋代。宋代对此神话故事的接受,多有理性倾向与伦理精神。可名之为“去浪漫化”。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通过文本的细心重读,发现并不像前人传说的,楚怀王与楚襄王都与“神女”发生过关系,而是认为怀王与神女有关系,而襄王是枉担了虚名的。这是对神话的重新正当化,使之符合中国一般人正当伦理观。另一方面,他们通过实地考察,发现当地碑刻以及异书记载,神女乃西王母之女瑶姬,曾辅助大禹治理巫山之水,有功于蜀。而不是像宋玉所说的那样只是对君王自荐的女子。这是从实用理性的角度来对神话加以颠覆。后一种去浪漫化虽也是取材于神话,却是与原本精神取向完全不同的。在文人诗文中也影响甚大。直到清人张问陶,亦有诗云:“神女佐禹成大功,功与同律庚辰同。不知宋玉是何物,敢造梦呓污天宫!”(《船山诗草》卷八《壬子除夕与亥白兄神女庙祭诗作》)

文化史扩展

    高禖

    高唐即高禖。《礼记·月令》:“仲春之月,是月也,玄鳥至,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髙禖。天子親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授以弓矢于髙禖之前。”陈梦家:“蔡邕《章句》曰:‘妃妾接于寝,皆曰御。’是礼天子所御者,祀髙禖时与妃相交,其交或为媚神之意,故他人礼之,授以弓矢,祝其得男也。”(《髙禖郊社祖庙通考:释<高唐赋>》(《清华学报》第11卷第1期,1936年1月)。闻一多:“郭(沫若)先生据《说文》‘尸,陈也,象卧之形’,说尸女即通淫之意,这也极是。杜祭尸女,与,祀髙禖时天子御后妃九嫔的情事相合”(《高唐神女传说之分析》,《清华学报》第10卷第4期,1935年10月)。周策纵:“这种赋可能受到了古代巫医传统的影响。陈梦家已经指出过,《高唐赋》的所谓‘高唐’,其实就是‘高禖’之类,巫山之神女即是‘女尸’或‘尸女’,也就是齐俗所谓‘巫儿’。巫山云雨的性象征,自然与高禖求子祭相关”(《古巫医与六诗考:中国浪漫文学探源》,第150页,台北:联经出版社,1986)。

集评选录  

    巫山与天近,烟景常青荧。此中楚王梦,梦得神女灵。神女去已久,白云空㝠㝠。唯有巴猿啸,哀音不可听。(唐  张九龄《巫山高》)

    巫山十二郁苍苍,片石亭亭号女郎。晓雾乍开疑巻幔,山花欲谢似残妆。星河好夜闻清佩,云雨归时带异香。何事神仙九天上,人间来就楚襄王,(唐  刘禹锡《巫山神女庙》)

    巫山苍翠峡通津,下有仙宫楚女真。不逐彩云归碧落,却为暮雨扑行人。年年旧事音容在,日日谁家梦想频。应是荆山留不住,至今犹得覩芳尘。(唐  曹松《巫峡》)

    非闗宋玉有微词,却是襄王梦觉迟。一自髙唐赋成后,楚天云雨尽堪疑。(唐  李商隐《有感》)

    巫峡迢迢旧楚宫,至今云雨暗丹枫。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王忆梦中。(唐李商隐《过楚宫》)

    自战国已下,词人属文,皆伪立客主,假相詶荅。至于屈原《离骚》辞,称遇汉父于江渚;宋玉《高唐赋》,云梦神女于阳台。夫言并文章,句结音韵,以兹叙事,足验凭虚。而司马迁习凿齿之徒,皆采为逸事,编诸史籍;疑误后学,不其甚耶?必如是,则马卿游梁,枚乘讃其好色;曹植至洛,宓妃覩于岩畔,撰魏史者,亦宜编为实録矣。(唐  刘知几《史通》卷十八)

    严尚书宇镇豫章,遣小妓莲花者,往西山侍(陈)陶。陶殊不顾。妓为诗曰:“莲花为号玉为腮,珍重尚书遣妾来。处士不生巫峡梦,虚劳神女下阳台。”陶答之曰:“近来诗思清如月,老大心情薄似云。已向升天得门户,锦衾深媿卓文君。”(宋  計敏夫《唐诗纪事》卷六十)

    宋玉亲原弟子,《髙唐》既靡,不足于风;《大言》《小言》,义无所宿。至《登徒子》靡甚矣。(晁补之《变离骚序》)

    宋玉为《高唐赋》,载巫山神女遇楚襄王,盖有所讽也。而文士多效之者,又为传记以实之,时而天地百神,举无免者。余谓欲界诸天,当有配偶,有无偶者则无欲者也。唐人记后土事,以讥武后耳。(宋  陈师道《后山诗话》)

    眞人翳凤驾蛟龙,一念何曾与世同。不为行云求弭谤,那因治水欲论功。翱翔想见虚无里,毁誉谁知溷浊中。读尽旧碑成絶倒,书生惟惯谄王公。(宋  陆游《剑南诗稿》巻二《谒巫山庙,两庑碑版甚众,皆言神佐禹开峡之功,而诋宋玉《高唐赋》之妄。予亦赋诗一首》)

    昔楚襄王与宋玉游高唐之上,见云气之异,问宋玉,玉曰:昔先王梦游高唐与神女遇,玉为《高唐》之赋。先王,谓怀王也。宋玉是夜梦见神女,寤而白王,王令玉言其状,使为《神女赋》。后人遂云襄王梦神女,非也。古乐府诗有之,夲自巫山来,无人覩容色。惟有楚懐王,曽言梦相识。李义山亦云:“襄王枕上元无梦,莫枉阳台一片云。”今《文选》夲,“玉”“王”字差误。(宋  姚寛《西溪丛语》卷上)
 
    宋玉《神女赋》云: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正用此诗也。又云:歩裔裔兮曜后堂,又云动雾縠以徐歩,皆形容“舒”之意。(宋  严粲《诗缉》卷十三《陈风·月出》)

    宋玉《高唐》《神女》二赋,其为寓言托兴甚明。予尝即其词而味其㫖,盖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眞得诗人风化之本。前赋云:楚襄王望高唐之上有云气,问玉曰:此何气也?对曰:所谓朝云者也。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后赋云:襄王旣使玉赋高唐之事,其夜王寝,梦与神女遇,复命玉赋之。若如所言,则是王父子皆与此女荒淫,殆近于聚麀之丑矣。然其赋虽篇首极道神女之美丽,至其中则云澹淸静其愔嫕兮,性沉详而不烦。意似近而若远兮,若将来而复旋。褰余帱而请御兮,愿尽心之惓惓。怀正亮之㓗淸兮,卒与我乎相难。頩薄怒以自持兮,曽不可乎犯干。欢情未接,将辞而去,迁延引身,不可亲附。愿假须臾,神女称遽。闇然而冥,忽不知处。然则神女但与怀王交御,虽见梦于襄,而未尝及乱也。玉之意可谓正矣。今人诗词,顾以襄王借口,考其实则非是。(宋  洪迈《容斋三笔》卷三“高唐神女赋”。)

    宋玉《髙唐赋》云:昔楚襄王与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髙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王曰:此何气也?玉对曰:昔先王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闻君游髙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又《神女赋》云:襄王使玉赋髙唐之事,其夜王寝,梦与神女过。详其所赋,则神女初幸于怀,再幸于襄,其诬蔑亦甚矣。流传未冺,凡此山之片云滴雨,皆受可疑之谤。神果有知,则亦必抱不平于沉冥恍惚之间也。于濆有诗云:“何山无朝云,彼云亦悠扬。何山无暮雨,彼雨亦苍茫。宋玉恃才者,凭虚构《髙唐》。自重文赋名,荒淫归楚襄。峨峨十二峯,永作妖鬼乡。”或可以泄此愤之万一也。(宋  范晞文《对床夜语》巻五)

    离国去俗兮,徘徊而不能归。悲神女之不可以朝求而夕见兮,想游步之逶迟。筑阳台于江干兮,相氛气之参差。惟神女之不可以求得兮,此其所以为神。湛洋洋其无心兮,岂其犹有怀乎世之人。(宋  苏辙《巫山赋》)

    唐张子容作《巫山诗》云:巫岭岧嶤天际重,佳期夙昔愿相从。朝云暮雨连天暗,神女知来第几峰。近时晏叔原作乐府云:凭君问取归云信,今在巫山第几峰。最为人所称,恐出于子容。(宋  阮阅《诗话总龟》巻八)
 
    繁知一闻乐天将过巫山,先于神女祠粉壁大书曰:“苏州太守真才子,行到巫山必有诗。为报高唐神女道,速排云雨待清词。”白公见诗,邀知一。刘梦得礼白帝,欲留一诗于此,怯而不敢。罢郡经过,悉去诗千余首,只留四篇。沈佺期曰:“巫山高不极,合沓状奇新。闇谷疑风雨,幽崖若鬼神。月明三峡晓,潮落九江春。为问阳台客,应知入夣人。”王无兢曰:“神女向高唐,巫山下夕阳。徘徊作行雨,婉娈逐荆王。电影江前落,雷声峡外长。霁云无处所,台馆峙苍苍。”李端曰:“巫山十二峯,皆在碧虚中。回合云藏日,霏㣲雨带风。猿声寒渡水,树色逺连空。愁向高唐去,千秋见楚宫。”皇甫冉曰:“巫峡见巴东,迢迢出半空。云藏神女馆,雨到楚王宫。朝暮泉声落,寒暄树色同。清猿不可听,偏在九秋中。”(宋  阮阅《诗话总龟》巻十六)

    永卿自少时读《文选》《髙唐》等三赋,輙痛愤不平。曰:宁有是哉?且髙真去人远矣,清浊浄秽,万万不侔。必亡是理,思有以辟之,病未能也。后得二异书参较之,然后详其本末。今按《禹穴纪异》及杜先生《墉城集仙录》载:禹导岷江至于瞿唐,实为上古鬼神龙蟒之宅。及禹之至,护惜巢穴,作为妖怪,风沙昼暝,迷失道路,禹乃仰空而叹。俄见神人,状类天女,授禹太上先天呼召万灵玉篆之书,且使其臣狂章、虞余、黄魔大医、庚辰童律为禹之助。禹于是能呼吸风雷,役使鬼神,开山疏水,无不如志。禹询于童律,对曰:“西王母之女也。”  ……今观《文选》二赋,比之《楚辞》,陋矣。试并读之,若奏桑濮于清庙之侧,非玉所作,决矣。故王逸裒类《楚辞》甚详,顾独无此二赋。自后历代博雅之士益广《楚辞》,其稍有瓜葛者,皆附属籍,惟此屡经前辈之目,每弃不录,益知其赝矣。此盖两晋之后肤浅鲰生戏弄笔研。剽闻“云雨”之一语,妄谓神女行是云雨于阳台之下,殊不知云雨即神女也。乃于云雨之外,别求所谓神女者。其文疏谬可笑,大率如此。仆今更以信史质之,怀襄孱主也,与强秦为邻,是时大为所困,破汉中、轹上庸、猎巫黔、拔郢都,烧夷陵势,益骎骎不已。于是襄王乃东徙于陈,其去巫峡远甚。此亦可以为验也。(宋  马永卿《神女庙记》,转引自明  周复俊《全蜀艺文志》巻三十七)

    十二峯皆有名,不甚切事,不足录。所谓阳台高唐观,人云在来鹤峯上,亦未必是神女之事。据宋玉赋,本以讽襄王,后世不察,一切以儿女䙝之。今庙中石刻引《墉城记》,瑶姬西王母之女,称云华夫人,助禹驱神鬼、斩石䟽波,有功见纪,今封妙用眞人。庙额曰凝真观。(范成大《峩眉山行纪》,明  周复俊编《全蜀艺文志》巻六十三)

   《史记货殖传》“南楚好辞,巧说少信。”诸家不解此句,余谓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自楚之滕;庄周与惠子,俱濠人;宋玉作《大小言赋》,又作《神女髙唐赋》;《韩诗外传》载孔子与子贡交辞于漂女,皆南楚巧说少信之明证也。(明  杨慎《升庵集》巻四十七“巧说少信”条)

   “頩薄怒以自持,曽不可乎犯干”,“目略微眄,精彩相授,志态横出,不可胜记”,此玉之赋神女也。“意密体疏,俯仰异观,含喜微笑,窃视流盼。”此玉之赋登徒也。“神光离合,乍阴乍阳,进止难期,若徃若还。转盼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此子建之赋神女也。其妙处在意而不在象。然本之屈氏“满堂兮美人,忽与余兮目成。”“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余兮善窈窕。”变法而为之者也。(明  王世贞《弇州四部稿》巻一百四十五《艺苑巵言》二)

    宋吴简言经巫山神女庙,题絶句云:“惆怅巫娥事不平,当时一梦是虚成。只因宋玉闲唇吻,流尽巴江洗不清。”是夜梦神女来见,曰:“君诗雅正,当以顺风为谢。”明日解缆,一瞬数百里,风行水上,曰涣。盖风水相遭而成文。(清  郑方坤《全闽诗话》巻二)

    真定神女楼。昔赵武灵王梦神女于此,令群下赋咏之。此乃真梦,非如宋玉微辞。而古今罕知者。余庚子丙子屡过之,赋诗云:“神女楼空雁塞孤,照眉池涸半寒芜。邯郸宾客皆能赋,谁似朝云楚大夫。”(清  王士禛《渔洋诗话》巻中)

    巫峡中神女庙在箜篌山麓,茅茨三间,而神像幽闲,姽婳可观。其西即髙唐观也。余壬子过之,赋诗云:“箜篌山下路,遗庙问朝云。冠古才难并,流波日易曛。玉颜空寂寞,山翠日氤氲。西望章华晚,含情尚为君。”(清  王士禛《渔洋诗话》巻中)

    宋玉之赋有《高唐》《神女》。小儒俗吏不通天人,罔识神女主山之由,莫察诗人托喻之心,苟见奇异,肆为诙嘲。山灵清严,固不降惩,然不正其义,而欲守土之虔祠,弗可得已。往者常说朝云之事,其必曰王因幸之者,托先王后长子孙之义,以讥楚后王弃先君之宗庙,去故都、远夔、巫,而乐郢、陈,将不保其妻子。使巫山之女为高唐之客,高塘齐地,朝暮云散,失齐之援,见困于秦。至后作《神女赋》,则不及山川,专以女喻贤人。屈子之徒,义各有取,比兴意显。(清  王闿运《湘绮楼诗文集》文卷六《巫山神女庙碑》)

   
◆编者简叙

    当今“辞赋热”掀起者赋帝其人简介:(赋帝名片)

    ①中赋0-20号平台 赋帝骈尊古也司马呈祥潘氏 总编审

    ②中国兴赋第一人 赋坛领袖 弘骈先驱 元勋辞赋文化推广家

    ③千城赋 千校赋 千山赋 万水赋 百阁百楼赋 总设计师 兼 执行官

    ④中国新赋运动第一发起人 中华辞赋家联合会主席 兼 中华赋学院院长

    ⑤辞赋文化出版商 网络辞赋首席编辑师 中华辞赋(第一)网及其20网组建者

    ⑥《赋苑琼葩》《千城赋》《中华新辞赋选粹》《中华辞赋报》总纂官 兼 主编

    ⑦第一辞赋收藏家 中华辞赋最大文库集大成者 辞赋骈文资源大规模系统化整理者

    ⑧当今“辞赋热”掀起者 总策动师 当代中华辞赋复兴与繁荣的导启者 开拓者 建树者

    ⑨中国著名辞赋家创作集团 团长 兼 总指挥 当代主流辞赋家群体 精英代表 卓越领导人

    ⑩著名辞赋家 骈文家 古文家 学者 河南理工大学文学与传媒学院教授 赋帝骈尊古也潘承祥

◆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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