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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选讲坛·向秀《思旧赋》 / 中赋 赋帝 解读

发表日期:2012年9月6日  出处:中赋 赋帝骈尊古也潘承祥 总编审  作者:向秀  本页面已被访问 1091 次

   “竹林七贤”中的嵇康和向秀二人,交谊很厚。后来,嵇康因不服晋王司马昭独揽朝政,被诬陷杀害。向秀在嵇康被惨杀后,在统治者的高压下勉强出任官职。一次,他经过好友嵇康的旧居,听到邻人凄恻的笛声,不禁悲从中来,深深悼念嵇康,写下了这篇情恳意恻的《思旧赋》。这赋虽然很短,却成了悼念亡友的代表作。

    作品名称:思旧赋  创作年代:魏晋时期   文学体裁:赋  作者:向秀

诗词原文

序言

  余与嵇康、吕安居止接近,其人并有不羁之才。然嵇志远而疏,吕心旷而放,其后各以事见法。嵇博综技艺,于丝竹特妙。临当就命,顾视日影,索琴而弹之。余逝将西迈,经其旧庐。于时日薄虞渊,寒冰凄然。邻人有吹笛者,发音寥亮。追思曩昔游宴之好,感音而叹,故作赋云:

词赋

  将命适于远京兮,遂旋反而北徂。

  济黄河以泛舟兮,经山阳之旧居。

  瞻旷野之萧条兮,息余驾乎城隅。

  践二子之遗迹兮,历穷巷之空庐。

  叹黍离之愍周兮,悲麦秀于殷墟。

  惟古昔以怀今兮,心徘徊以踌躇。

  栋宇存而弗毁兮,形神逝其焉如。

  昔李斯之受罪兮,叹黄犬而长吟。

  悼嵇生之永辞兮,顾日影而弹琴。

  托运遇于领会兮,寄余命于寸阴。

  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

  停驾言其将迈兮,遂援翰而写心。

注释

  1.吕安:字仲悌,东平(今山东东平县)人。生年不详,卒于魏景元三年。其妻徐氏貌美,吕安之兄吕巽与之有染,事发,其兄反诬吕安不孝,嵇康辩其无辜。钟会与嵇康有隙,趁机进谗于司马昭。司马昭后并杀二人。 居止:居住的地方。

  2.不羁之才:有才能但不受羁绊。

  3.志远而疏:志向高远,但疏于人事。

  4.心旷而放:心性旷达,游离于世俗。

  5.以事见法:以,因;事,指二人被诬之事,详见后文;法,刑;以事见法,因那件事而被加刑。

  6.博综:博,广;综,综合。此处指广博掌握(很多技能)。

  7.丝竹:丝指弦乐,竹指管乐,此处引申为音乐、乐器。

  8.就命:就死、赴死。

  9.顾:看。

  10.逝将:将要。迈:行。

  11.薄:迫近。 虞渊:传说中的日落之处。《淮南子·天文训》云:“日至于虞渊,是谓黄昏。”

  12.寥亮:即今嘹亮。

  13.曩(nǎng)昔:从前。游宴:出游、聚会。

  14.将命:奉命。 适:往。

  15.旋反:旋,回;反,同“返”;旋反,回来,指从洛阳回去。 徂:行

  16.济:渡。

  17.山阳:嵇康原住在山阳嵇山之下。

  18.驾:车驾 。 城隅:城的一角。

  19.二子:指嵇康和吕安。

  20.历:经。 穷巷:隐僻的里巷。

  21.愍(mǐn):通“悯”;同情。黍(shǔ)离:《诗经》中感叹周朝覆亡的诗歌。其言:“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22.殷墟:殷都旧址,在今河南安阳市小屯村。麦秀:指麦子秀发而未实。《史记.宋微子世家》云:“其后箕子朝周﹐过故殷虚﹐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徸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殷民闻之,皆为流涕。”翻译:后来,箕子朝拜周王,经过故都殷墟,感伤于宫室毁坏坍塌、高粱丛生,箕子十分悲痛,想大哭一场又不行;想小声哭泣,又感到近于女人的性格,于是作出《麦秀》一诗,诗中说:“麦芒一点点生长啊,禾苗绿油油。那个混小子啊,不和我友好!”所谓混小子,就是纣王。殷的百姓看到这首诗,都为之泣下。

  后常以箕子的《麦秀》为感叹家国破亡之痛的典实。

  23.惟:思念。 古昔:指上文的周商旧事。 怀今:指有感于古人事而怀念嵇康和吕安。

  24.焉如:何往。

  25.受罪:受(因罪所加的)刑罚。

  26.“叹黄犬”句:《史记·李斯列传》有云:“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论腰斩咸阳市。斯出狱,与其中子俱执,顾谓其中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翻译:二世二年(前208)七月,李斯被判处五种刑罚,最后判在咸阳街市上腰斩。李斯从狱中被押解出来时,跟他的次子走在一起。他回头对次子说:“我想和你再牵着黄狗,一同上蔡东门外去打兔子,可哪里还有机会啊!”于是父子二人相对痛哭,三族的人都被处死了。吟:叹息。

  27.辞:诀别。

  28.运遇:命运遭遇。 领会:对于命运的领悟和理解。

  29.余命:剩下的生命。寸阴:极短的时光,指临刑前的片刻。此二句指嵇康领悟了自己的命运,把死前的残生寄托在了弹琴的片刻时间。嵇康临刑前详情:《晋书·列传十九·嵇康传》云:康将刑东市,太学生三千人请以为师,弗许。康顾视日影,索琴弹之,曰:“昔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固之,《广陵散》于今绝矣!”翻译:嵇康将在东市受刑,有三千名太学生想拜嵇康为老师,他没有答应,而是看了看太阳的影子,要了琴来弹,说:“从前袁孝尼想拜我为师,学习《广陵散》曲,我都严守秘密(没有教他),这首《广陵散》,从今以后就断绝了啊!”

  30.鸣笛:指序中所说的邻人之笛。

  31.寻:继续

  32.驾:马车。言:语气助词。将迈:将要出发。

  33.援:提。翰:笔。写心:描述自己的心境。

译文

  我和嵇康、吕安的行止相近,他们都有不受拘束的才情。可是嵇康的志向高远而疏阔,吕安的心胸旷达而豪放,之后各自因为一些事情而被杀。嵇康精通所有的技艺,对于音律尤其高妙。当临刑之时,他回头看了看太阳的影子,要过琴来弹奏。正值我将要西行,路过我们旧日的居所,当此之时,太阳渐渐地迫近它的沉落之地,寒冷的冰霜越发显出凄凉的样子,邻里有人吹笛,吹出的声音嘹亮悲摧,追怀往昔一起游玩宴乐的情分,我被这笛声触动不禁深深叹息,所以写下这样的赋。

  奉命前往遥远的上京,又回身向北而去。泛舟渡过黄河,路过昔日在山阳的故居。举目看到萧条的旷野,在城脚下停下我的车舆。重履二人留下的遗迹,经过深巷中的空屋。感叹《黍离》的歌声深切地哀悯西周的宗庙,悲伤《麦秀》的调子飘荡在殷朝的废墟。因为抚摸到古老的哀愁而怀念故去的人,我的心徘徊而踌躇。梁栋屋宇都历历存在而没有丝毫损毁,故人的形容和精神已远逝不知所去。当年李斯受罪被杀,为着不能再牵黄犬出上蔡门打猎而恋恋不舍,叹息长吟。我哀悼嵇生将要永辞世间的最后一刻,回顾日影再一次弹响鸣琴。人生的缘分遭际聊寄于瞬间的领悟遇合,剩下的美好生命托付给哪怕只有一寸的光阴。我听到笛子的声音爽朗慷慨,仿佛嵇生绝世的清音得以重临。我的车驾将重新起程,于是执笔写下此刻的心情。

作者简介

  向秀,字子期(约227—272),魏晋之际哲学家、文学家,河内怀(今河南武陟西南)人。竹林七贤之一。

    官至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曾为《庄子》作注,“发明奇趣,振起玄见”,但余《秋水》、《至乐》二篇注释未竟而卒。而郭象“述而文之”,另为一本。向注早佚,现存《庄子注》,可视为向、郭二人之共同著作。向秀主张自然与名教统一,合儒道为一。认为万物自生自化,所以各任其性,即是“消遥”,但“君臣上下”亦皆出于“天理自然”,故不能因要求“消遥”而违反名教。本隐居不仕,嵇康被杀后,被迫出仕,但在朝仅挂一空名。《晋书·列传十九·向秀传》云:“后为散骑侍郎,转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在朝不任职,容迹而已。卒于位。"擅诗赋,但传世作品仅一文(《难嵇叔夜养生论》)、一赋(《思旧赋》)。其哀吊嵇康、吕安的《思旧赋》,情辞沉痛,颇有名。

诗词鉴赏

  这篇赋体文是魏晋时期的文学家向秀为怀念故友嵇康和吕安所作。此赋分为“序言”和“正文”两部分,字里行间直陈直叙,除了对亡友的沉痛悼念之外,对当时黑暗政治难以明言的悲愤也流露其中。可谓情真语切,悲愤交加,寓情与景,寄意遥深。

序言鉴赏

  “序言”写向秀自己经过旧庐时闻邻人笛音,不禁忆起嵇康之死及其死前弹琴的模样。“临当就命,顾视日影,索琴而弹之”,当时,亡友嵇康看看日影,临刑将到,便索琴弹了一曲只有他自己会弹的《广陵散》。其“远而疏”的从容气度,对临刑前视死如归的英勇气概,对屠杀者极度藐视的神情,活灵活现,如在目前。据《晋书》记载:“康将刑东市,太学生三千请以为师,弗许。康顾视日影,曰‘昔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固之,广陵散于今绝矣’,海内之士,莫不痛之。” 所以说,《广陵散》是嵇康“临当就命” 索琴而弹出的绝响,是嵇康最后思想的凝结,也是我们了解嵇康生命意识的关键。有人说,嵇康“把庄子的理想的人生境界人间化了”(罗宗强语),因为,琴声对于嵇康来说,曾经凝聚着“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庄子·逍遥游》)的神仙情结。有了这样的心态,嵇康不会去顾及人生之途上到底有多少不尽人意的地方,哪怕“寄余命于寸阴”,也不忘去弹奏“感天地以致和”的音乐,让琴声超越人生困境的诗性境界,去创化一种本然,去拓展一种空谷传响、长啸久绝。作者这样写嵇康惨遭杀害时戏剧性的动人表现,目的是歌颂亡友的德才和风度。

主文鉴赏

  “主文”虚实相间,借景抒情,凄楚悲怆,涵咏不尽。“济黄河以泛舟兮,经山阳之旧居。瞻旷野之萧条兮,息余驾乎城隅。践二子之遗迹兮,历穷巷之空庐。”此处用“济”、“经”、“瞻”、“息”、“践”、“历”等动词,一方面把作者自己的举步维艰的处境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一方面又是通过特定时间的特定景物移情抒怀。鲁迅说,向秀写《思旧赋》是“为了忘却的记念”。向秀绕一大段远路到山阳去,是为了凭吊昔日好友,而凭吊又是为了告别。这是因为作为竹林七贤之一的向秀,嵇康被害后,在司马氏的高压下,他不得不应征到洛阳。而当年,他与嵇康曾沿着这条路,往返于山阳与洛阳,寒风凛冽,往事如烟……如今好朋友嵇康曾经存在的地方,已物是人非。“叹《黍离》”、“悲《麦秀》”、“栋宇存”而“形神逝”。 故居、情景仍然是日落、音声如昔,但自嵇康死后,他的妻儿已迁居他乡,此处只留下了一座空宅。虽然栋宇还没有毁坏,而主人已经形神俱逝。远远望去,犹如荒冢一样凄凉。这些现实与往事,无不勾起向秀的极大伤感。此刻,向秀想起历史上李斯被腰斩的冤案:李斯临刑对儿子说:“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史记》)李斯对儿子关于黄犬的一段临别谈话,读之令人鼻酸,这是血泪的怨愤控诉。向秀用此隐喻和类比,为嵇康鸣不平,故又忆及“顾日影而弹琴”之事。忽然,远处传来了嘹亮而断续的笛声,原来是陌生的邻人吹起了一首伤感的曲子,在这寒冷的黄昏,更是沁人肺腑的凄凉。于是,“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与开头“序”中描写的嵇康的身影与音乐联系在一起遥相呼应,同时也形成了情景交融的移情手法。鲁迅曾经说过:“青年时期读向子期《思旧赋》,很怪他为什么只有寥寥的几行,刚开头却又煞了尾,然而,现在我懂了。”原来,“吟罢低眉无写处”的心境多么与之相似。有人也曾评说,“向秀作思旧赋,家国万端,生机变乱,不可胜说。然而郁结者,欲说还休,休又难止”。也许这就是抒情小赋动人心弦之处——“短歌微言不能长”(曹丕《燕歌行》)最好的诠释吧 。

  在刘禹锡的《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中也有应用“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后世影响

  总之,《思旧赋》以含蓄的笔法,表述对友人的深情厚意。用简短的笔墨,隐晦曲折的表达自己哀伤激愤之情。尤其是“山阳邻笛”的典故,哀怨愤懑,情辞隽远,已经成为后世文学审美的意象之一。

又附录:

1,箕山之志

    相传唐尧时的隐士许由,住在“颖水之阳,箕山之下”(见《高士传》)。后人便以“箕颖”或“箕山之志”指称隐居山林之志。本文的作者向秀是“竹林七贤”之一。他在亲眼目睹了司马昭拉拢山涛、杀害嵇康之后,颇为胆寒。为了避免司马氏的残害,他“应本郡入洛”。司马昭为此挖苦他:“闻有箕山之志,何以在此?”向秀只得作答:“巢、许狷介之士,未达尧心,岂足多慕?”这样一来,既替自己归隐竹林后复又出仕求官的矛盾行为解了嘲,又将司马昭吹捧为尧舜,算是躲过一劫。向秀后任散骑侍郎,且“卒于位”。“箕山之志”,本代表了文人士大夫不与当政者合作的一种人生态度或者价值取向,也是魏晋时期颇为“流行”的一种时代风尚。但向秀与司马昭的这段问答,却无疑透露出那个时代巨大的政治压力,以及非常时期非常态的君臣关系。

2,悲黍离、叹麦秀

    黍离,即《诗经·王风》中的一篇。其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诗序》云:“黍离,闵(悯)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宗周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

    麦秀,即《麦秀歌》:“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好我仇。”(歌辞据今本《尚书》,与李善注引不同。《史记·宋微子世家》记载:此歌乃是殷王室旧臣箕子朝周时,“过故殷墟,感宫室毁坏,生黍离,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歌以咏之。”

    叹黍离、悲麦秀,后来便成为旧臣在面对故国废墟之时感时忧国之情。

3,山阳闻笛

    后来成为悼念死友的典故。如方干《题故人废宅》:“山阳邻笛若为听。”卢尚书《哭李远》:“不堪旧里经行处,风木萧萧邻笛悲。”韦应物《楼中阅清管》:“山阳遗韵在,林端横吹惊。”耿湋《太原送许侍御出幕归东都》:“莫向山阳过,邻人夜笛悲。”窦牟《奉诚园闻笛》:“秋风忽洒西园泪,满目山阳笛里人。”以及张炎《桂枝香》:“旧怀难写,山阳怨笛,夜吹凉月。”等。

问题分析

1,嵇康死因之真相?

    据干宝《晋纪》记载:嵇康有一好友吕安,其妻许氏被庶兄吕巽奸污。丑迹败露后,吕巽倚仗司马氏势力,反诬吕安不孝,将其流放。吕安临行前留给嵇康书信一封(即《文选》卷四十三赵景真《与嵇茂齐书》,李善并列两说,干宝以为吕安作,《文选钞》以干宝为是),书中有云:“蹴昆仑使西倒,蹋泰山令东覆。平涤九区,恢维宇宙,斯亦吾之”。唐张铣注:“昆仑、泰山,喻权臣也。”权臣即司马氏。又因嵇康曾经慢待司马氏手下的权臣钟会,故遭嫉恨。钟会吕巽等人为铲除异己,便以此书信为谋反的确证,将吕、嵇两人杀害。

    嵇康“谋反”的另一证据,是他曾在著名的《与山巨源绝交书》一文中提出过“非汤武而薄周孔”的政治见解,这大大触怒了当时一心篡权夺位的司马氏集团。因为,汤武和周孔,被主张“以孝治天下”的谋逆者当作夺取政权的符码。嵇康的否定和抨击,使司马氏失去了篡权易代最为冠冕堂皇的理由,无怪乎司马氏要迫不及待地除掉他了,而吕安书信一案恰恰为他们提供了机会。可见,嵇康之死,从深层看乃是新旧两大政治集团尖锐斗争的必然结果。

2,向秀赴任洛阳,途经山阳友人故居。是先赴洛阳,还是先访山阳?

   此赋小序中称:“余适将西迈,经其旧庐”,似乎是先访山阳旧庐;而正文中又称:“将命适于远京兮,遂旋反而北徂。济黄河以泛舟兮,经山阳之旧庐”,则似乎是先去洛阳,两处显然构成了矛盾。何以短短一篇小赋中出现如此的矛盾呢?只有一种解释,即写于从洛阳返回,又准备去洛阳之前。作者在写作过程中,有某种“去”或“不去”的心理焦虑,投射在文本中,即有面对山阳旧庐产生“逝将西迈”或“旋返北徂”两种方位感:一种是要离开山阳的,一种是要回向山阳的。前者代表了官场人生的取向,后者代表了自由人生的取向。此时内心产生了徘徊、犹豫。

    颜延之《五君咏·向常侍》云:“流连河里游,怆然思旧赋”。“流连”二字,透露消息。这里,表面上是文本间的矛盾,史实中的疑案,但实际上却可以让人窥见那个时代里士人内心世界的游移不安和举棋不定。究竟是该坚守竹林七贤的内心操守和心灵世界,还是屈从于现实生活和统治者的任命?在现实与内心间疲于奔命,向秀的《思旧赋》为我们记录下了那一个时代士人的苦闷的生存境遇。

3,文中“黍离”、“麦秀”二典有何用意?此二典在文中有着“用古典”与“托今事”的双重用意。

   “用古典”,也就是借《黍离》、《麦秀》二歌抒发自己作为易代之臣,重游故地时的凄怆感受。这里的感情由于是触景而生,且上通于古人,故用此二典就显得自然贴切。

   “托今事”则将古典的很好得融入当下之情境,且又生发出三层新的内涵。一是以“周殷两代之亡”的故事覆射“魏之将亡”的今痛。二是追思怀想竹林七贤饮燕、作文的风流遗韵,遥叹今已不可复得。三是对一种逝去的文化精神的伤悼。黍离麦秀的作者,也就是周殷两朝之孤臣,实际上都是对逝去的礼乐文明念念不忘的追悼者。在向秀以及当时大多数士人看来,魏仍然代表着一种高贵的精神文化传统,而司马氏则代表了“杀戮”的丑恶的传统。这与黍离麦秀的作者,在身份和价值认同上是何等相似。

4,文中“叹黄犬”一典,将李斯、嵇康相提并论,是否属于“比拟不伦”?

   “昔李斯之受罪兮,叹黄犬而长吟。悼嵇生之永辞兮,顾日影而弹琴”,向秀把好友的冤屈而死,比作历史上颇有恶名的李斯,这是令人较难理解的。《文心雕龙·指瑕》就指出:“若夫君子拟人必于其伦,而崔瑗之誺李公,比行于黄虞;向秀之赋嵇生,方罪于李斯。与其失也,虽宁僭无滥。”乍看之下,刘勰之论,颇有道理;然悉心考究,未必竟然。何则?原因有三:其一,两人都是蒙冤下狱而死。嵇康则不必复论,李斯被定谋反之罪也确系诬指。他曾在狱中仰天长叹:“嗟乎!不道志军之君,何为可计哉!”其二,两人都“笃君王”。他们所反对的,都是当权的奸臣(赵高与司马氏),而对于皇权本身,却是持维护立场的。其三,将两人并举,恰构成了修辞学上的“反对”。换言之,李斯的“黄犬之乐”,乃是想要延续个人在世俗世界中的欢乐;而嵇康的“临命索琴”,却是想要延续个人在精神上的追求。向秀将他们并举,实是以李斯反衬嵇康,此曲笔用心之良苦,也是为了逃避当时深刻周密的文网,无怪乎不足为外人道也。

5,试问段末“山阳闻笛”的兴象之美。

   “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循。”向秀最终在邻人那寥亮清寻的笛声中,领悟到了好友精神上的永生。这笛声与好友临死时的琴声,仿佛穿梭时空般的相与为一了——此时,这种文字与音乐上的双重首尾呼应,是多么具有感染力。而正因为此,“山阳闻笛”,从此以后也渐渐成为了一种传统:每当诗人追悼亡友之时,便会有这悠扬的笛声缓缓而起。

    但,“山阳闻笛”之美,究竟在于何处呢?魏晋以后,赋体创作渐有“诗化”的趋势。所谓“赋的诗化”,一是指在赋中直接引用诗歌。二是用音乐来代替诗。这两种手段都能使篇章文字产生“意在言外”的“兴象之美”,从而达到诗歌般的醇美意境。而“山阳闻笛”正是借助了后一种手段,其所涵括的涵义有三层:一是听乐感怀,由此及彼,借眼前景说心中事;而是以超尘绝迈笛音,引人入那高洁旷远无人之境,所谓“手挥五弦,目送归鸿”是也——这也正暗合了魏晋玄学的主题;三是用音乐来串连过去、现在和未来,形成一种余音袅袅,思情深切的精神氛围。笛声、琴声,音乐的时空交错和相互辉映,不仅成就了文字的首尾回环,也成就了向秀那隐晦的精神暗喻:好友嵇康精神的永恒和心灵的不死……

文化史扩展

1,中国文化友道之美的其他几个成语:

   郢人运斤  挂剑空垄  伯牙绝弦  范张鸡黍  黄公酒垆之叹  山阳邻笛之思

2,广陵散

    古代著名古典之一。早在嵇康之前,就已经流行。不仅是一首琴曲,并早被吸收为笙的曲调。嵇康死后,代代皆有弹奏者,而且发展成为合乐曲。经过多次的丰富发展,全曲达四十五段,曲体结构庞大,旋律丰富,技巧较复杂,曲调激昂慷慨。所描写的内容是战国时聂政复仇行剌的故事。(参王世襄《古琴曲广陵散说明》)

    与嵇康有关的故事是:《世说新语》记:“嵇中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吝惜),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絶矣。”

    又有一说,《广陵散》没有失传。《太平御览》引《世说》曰:“㑹稽贺思令善弹琴,常夜在月中坐,临风鸣弦。忽有一人,形貌甚伟,着械,有惨色,在中庭称善。便与共语。自云是嵇中散。谓贺云卿手下极快,但于古法未备。因授以《广陵散》,遂传之于今不絶。

集评

    向秀甘淡薄,深心托毫素。探道好渊玄,观书鄙章句。交吕既鸿轩,攀嵇亦凤举。流连河里逰,恻怆山阳赋。(南朝宋  颜延之《五君咏·向子期》)

    向子期《思旧赋》云:听鸣笛之忼慨兮,妙声絶而复寻。余毎读之,未尝不沾襟。遂题是集曰《寻声谱》。(明  鹿善继《寻声谱引》,转引自明周顺昌《忠介烬余集》巻三)

    向子期《思旧赋》。不容太露,故为词止此。晋人文尤不易及也。“叹黍离之愍周兮,悲麦秀于殷墟”,使晋不代魏,二子其夭枉乎?故以黍离麦秀兴感,非使事之迂大也。当陈留之后,经山阳之国,其犹宗周既灭,追溯殷亡矣。倒用亦有为也。(清何焯 《义门读书记》卷四十五)

    只有一篇《思旧赋》,江关萧瑟几人看。(清  吴伟业《梅村集》巻七《赠陆生》)

   《晋阳秋》曰:安冀州刺史昭之第二子,志量开旷,有拔俗风气。又曰:逊阴告安挝母,表求徙边。安当徙,诉自理,辞引康。《文士传》曰:吕安罹事,康诣狱以明之。锺会廷论康曰:“今皇道开明,四海风靡。边鄙无诡随之民,街巷无异口之议。而康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轻时傲世,不为物用。无益于今,有败于俗。昔太公诛华士,孔子戮少正卯,以其负才乱羣惑众也。今不诛康无以清洁王道。”于是录康闭狱。临死而兄弟亲族咸与共别,康颜色不变。问其兄曰:“向以琴来不邪?”兄曰:“以来。”康取调之,为《太平引》,曲成,叹曰:“《太平引》于今絶也。”(清  杭世骏《三国志补注》卷三“遂杀安及康”条)

    李都尉之途穷箭尽,事业可知;亦向子期之人去炉存,生平已矣。(清  陈维崧《陈检讨四六巻四《董得仲集序》》


◆编者简叙

    当今“辞赋热”掀起者赋帝其人简介:(赋帝名片)

    ①中赋0-20号平台 赋帝骈尊古也司马呈祥潘氏 总编审

    ②中国兴赋第一人 赋坛领袖 弘骈先驱 元勋辞赋文化推广家

    ③千城赋 千校赋 千山赋 万水赋 百阁百楼赋 总设计师 兼 执行官

    ④中国新赋运动第一发起人 中华辞赋家联合会主席 兼 中华赋学院院长

    ⑤辞赋文化出版商 网络辞赋首席编辑师 中华辞赋(第一)网及其20网组建者

    ⑥《赋苑琼葩》《千城赋》《中华新辞赋选粹》《中华辞赋报》总纂官 兼 主编

    ⑦第一辞赋收藏家 中华辞赋最大文库集大成者 辞赋骈文资源大规模系统化整理者

    ⑧当今“辞赋热”掀起者 总策动师 当代中华辞赋复兴与繁荣的导启者 开拓者 建树者

    ⑨中国著名辞赋家创作集团 团长 兼 总指挥 当代主流辞赋家群体 精英代表 卓越领导人

    ⑩著名辞赋家 骈文家 古文家 学者 河南理工大学文学与传媒学院教授 赋帝骈尊古也潘承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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