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上传文章查询窗口
中赋会致丰都县诗联学会《丰都诗联》创刊贺函贺辞荟萃
[中赋纪盛光荣榜] 2015年度“中华赋坛龙虎精英榜”横空惊世
[中赋纪盛光荣榜] 2014年度“中华赋坛龙虎精英榜”横空惊世
牡丹赋
螺钉记-连载故事330 牢记党宗旨 退休不歇肩
螺钉记-连载故事329 离开统计岗 调动粮食局
螺钉记-连载故事328 卸任石城镇 认真搞统计
螺钉记-连载故事327 搞专业服务 行蹲点包片
螺钉记-连载故事326 深入作调研 认真抓教育
螺钉记-连载故事325 工作联实际 过好生活会
螺钉记-连载故事324 机构作改革 社队变镇村
螺钉记-连载故事323 工作作调动 连夜到石城
螺钉记-连载故事322 心中装理想 工作为百姓
螺钉记-连载故事321 政策暖人心 扎根建山村
宑底游览记
关于第三届中华魂(赋圣杯)全国辞赋大赛获奖人员名单的公告(2016年·第1号)
赋乾赞 / 安心斋居士
中国女兵赞 / 安心斋居士
水调歌头--庆祝建国六十六周年(白话文)/安心斋居士
中兴领袖习近平 / 安心斋居士
甲午记忆 / 安心斋居士
浣溪沙(六首)新韵 / 安心斋居士
2015、9、3大阅兵观后记 / 安心斋居士
庆祝抗战胜利七十周年大阅兵 / 安心斋居士
郓城赋 / 卢明
知名文艺家、诗人、作家——周成裘先生介绍
梅寒散文选集 / 赋姑姑 整理 (18篇)
宋江武校赋 / 卢明
中华文艺家联合会副会长常长平《山水古韵话平顺》出版与下载
敦煌山水咏/安心斋居士
螺钉记-连载故事 320 优势发挥好山区建设美/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19 现场推经验 认真抓教育/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18 大脑做手术 带病下基层/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17 高山共战斗 追悼抒深情/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316 寄书党中央,向党交真心/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15 胸怀大目标 着手小事情/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14 任凭风浪翻 革命志不移/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13夫妻同甘苦 儿女共受屈/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12 父亲受工伤 兄妹伺医院/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11 打开行香栈 晋豫一脉通/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310 筑路造林暄 高压广播通/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09 下乡做调查 决策变环境/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08 服从党安排 赴任羊老岩/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07 粉碎四人帮举国喜洋洋/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06 领袖相继走百姓心无主/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05噩耗传全球,苍天哭总理/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04 农业学大寨 工地新事多/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04 农业学大寨 工地新事多/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03学专政理论 抓三个落实/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02 学专政理论抓思想建设/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301 学先进榜样 作批林模范 /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300 揭反动理论 批复辟实质/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99学习是榜样 批林当先锋/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98 缅怀血泪凹 批判贼林彪/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97为反修防修 抓理论队伍/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96 全社学西沟 劳武结合好/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95 生产劳动好 训练过得硬 /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94 加强党领导 征兵掀热潮 /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93 表扬更谦虚 决心再奋进/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92 运用辩证法搞好三落实 /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91 加强党领导 认真管武装/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90 端思想认识 促自觉备战/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89 “大办民兵师”经验交流会/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88 书记带好头 全党抓武装/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87 十大鼓人心 战备结硕果/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86 欢庆建军节 民兵受检阅/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85 纪念“六一九”狠抓“三落实”/常长平
汪国真走了,哼哼我的歌—— / 向胤道
螺钉记-连载故事284 战备先进连 生产突击队/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83 西沟民兵营 战备故事多/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82 出差到长沙 瞻仰赴韶山/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81建大寨地区 创高质春播/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80为备战备荒 当科研闯将/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79 抓冬季生产 迎劳模会议/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78举办教导队 认真搞训练/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77 征兵任务重 路线教育深/常长平
月泉幽魂/安心斋居士
大风歌/安心斋居士
反腐倡廉赋/安心斋居士
羊年赋羊/安心斋居士
羊年颂/安心斋居士
螺钉记-连载故事276 纪念建军节 民兵大检阅/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75老天降暴雨 民兵战山洪/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74 传统要永记 不忘磨刀枪/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73 迎接“六、一九” 专访李顺达/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72 演习反空降 随时打豺狼/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71路线教育深 三队作用大/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70 社会主义好 越走越宽广/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69 狠抓三落实 全面作验收/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68不忘老传统 民兵再前进/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67 认真学英雄 治滩誓立功/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66 顺应新形势 认真建民兵/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65 社论鼓人心 大战百里滩/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 264抓路线教育 促民兵整组/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63 调查得真经 全社作推广/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62调查得真经 全社作推广/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61 夜访李顺达 虚心听教诲/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60 即令调西沟 走马迎韩丁/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59 城关受大洪 救灾打冲锋/常长平
螺钉记-连载故事259 城关受大洪 救灾打冲锋/常长平
用户登录

用户名:
密 码:   

中华神韵·首席顾问—赋 帝

《赋苑琼葩》第一卷订购

赋苑琼葩
赋苑琼葩·第一部·上下卷

新赋总集《赋苑琼葩》订购

《赋苑琼葩》(千家赋选)
《赋苑琼葩》(千家赋选)

  双击自动滚屏  
参赛作品/陕西西安张和平

发表日期:2011年7月1日  作者:张和平  本页面已被访问 1096 次

 参赛“第二届中华魂(功德杯)全国文艺大奖赛”征文活动.
                “第二届中华魂(功德杯)全国文艺大奖赛”投稿征文作品(作品来稿).“散文稿件”.  
                       功德无量
                       ——沉痛悼念父亲逝世     
             陕西西安    张和平  
       当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弟兄跪在他的遗体前悲声大放时,我仰天长叹哭啕着说:“大唔,我这以后再也没大(方言读duo)人来看了呀!”接下来,这一句话就全然地笼罩了我的心,充斥着我的心,撕裂着我的心。我的心也因了这一句话而颤栗,而沉沉的酸楚,而似泣血一般饮泪自叹。
       父亲于2011年(古历)5月9日21时逝世,享年90岁,按说老桑是喜事,人都明白谁个一生也要走这一条路的,可我还是悲痛不已,悲痛不知因了以后再也没有大人看望了,再也没了每每周日那急匆匆看望亲人所享受的天伦,所尽的儿女之责,所感受的亲情亲意,更重要的是,历史也便在不声不响地将我们这一代人,从祖父到父亲,推到了人生的最后一站。我好悲哀,我好空虚,我好无奈!父亲的一生,也便历历我眼前闪现!
       
       那是在一个滴水成冰的寒冬,父亲赶着轱辘老牛车去换油。
       祖父有两个儿子。伯父那阵入川做相公(眼下叫打工)祖父在家是一个只决策不动手或者说很少动手干活的人,家中的活全靠父亲一人扛着。如果说我们家的上中农是靠爷爷的治家有方,指拨得当而发家的话,还不如说是父亲用他辛劳而不尽的汗水干出来的。父亲在农闲时便赶着牛车,拉上自榨的油换棉籽,再榨油,从中取利,用一分一文置办田产,将日子过大。
       那阵父亲赶车,在乡里远近是出了名的。那天过一条小河时,父亲分开双腿放在车辕上铆足了劲扬起长鞭心想一鼓作气冲过河去,可牛车到了河中间说打就打住了。父亲心想着再扑几次,那三挂车的大牛也和父亲一样急切切地猛拉了几下,终因拉车不动而在水中搁浅。眼看着满车的棉籽被急湍的河水扑上车一次又一次嘶咬着顺流而去。父亲急疯般,一身子跳进水中,用肩身扛着车轱辘,手中扬着长鞭,大吼一声“驾!”也许那三头牛看见了他的着急,看见了他亡命般的无畏,也许是他的举动鼓舞了略通人性的牲口,当然也少不了父亲那如牛一样的力气,车绳被牲口拉得嘣嘣地响着,车轱辘被推得“咯咯吱吱”叫着,猛然便冲出了河糟,冲上了河坡。
       等到父亲赶车回家,棉裤上的冰块如同铁桶箍在腿上。当祖母抱住已经木然的儿子的腿,急急地要放在火盆上烤时祖父立即止住说,那样会连肉一块烤伤的。
       父亲的冰裤是在火热的土炕上暖了大半个晚上才退下来的。自那以后,父亲的小腿肚上和脚脖上的青筋如同缩了身的蚯蚓一般,疙疙瘩瘩地暴出皮肤,每到天气变化或遇上阴湿便抽筋似地痛。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影响父亲干活。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弟兄才送父亲进医院对那暴突的青筋做了切除缝合手术。
        
       还是在六十年代末,那一年我18岁,那一晚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兄长在前,父亲在后,我弟兄六人和父亲共拉五辆装得如同小山般的棉杆的架子车上了路。棉杆是集体分的柴禾,送往咸阳城造纸厂造纸,每斤几分钱我已忘了。当时父亲,我和兄长一人一辆,四个弟俩人一辆。
       咸阳城距我们家四十多公里,从老家到阡东(途经)全是上坡路。坡陡了我们就对上套三人一辆车,一辆一辆上;路平了就各自拉上走。该说是年轻气盛或者说是对从未去过的咸阳城的一种向往,去时拉的重车倒没觉出无法支撑。赶天亮到咸阳城,整整排了一天队,才将棉杆交完。到了太阳落山,办完手续,还不知咸阳城是个啥样子时,便又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按说拉着空车咋说也比重车轻松多了,可一天一夜的没合眼将一身的疲劳似乎全集中到了腿上和眼上,许多的路程我是闭着双眼双腿胡乱地轮着朝前走的。
       父亲看到了孩儿的困倦,先是安排我们轮流坐车赶路,到了后来,父亲干脆让我们将五辆架子车连起来,即后边的车辕放在前边的车厢里,人坐在车厢里手拉着后边的车辕,架子车便如同小火车一般排成了一长行。父亲一人在前边拉着,我弟兄六人都坐在或半躺在车上。时至今日,当年父亲拉车的身影还经常地在我的眼前摆动,在我的心里映现。后来我进咸阳城工作了,每每往返此路,我便想起当年的情景,想起父亲拉车的身影。
       我们弟兄真是坐着父亲的车长大的呀!
 
       父亲大车干得好。解放前父亲是家里的车把式,解放后,父亲成了生产队里的车把式。当然农活里的包括提楼铡草擩麦秸,扬场使的左右掀,父亲都是一把好手。
       我们队在北山里东庄乡的长岭山里有个柿园,那儿距我们村少说也有百十里路,据说是当年遭年谨时,一些人逃难到山里,栽了柿子树,后来又回来了,将那柿子园和土地入了社,队上便轮流派人去作务,然后将成熟的柿子拉回分给社员。去那儿全是山路,曲曲弯弯,甚不好走,父亲当然成了赶车拉柿子的第一人选。那阵我们也曾因父亲有这种技能而荣耀而自豪乡里的。
       父亲赶车拉了多少趟,我已记不清了。反正有一次,是公元一九七四年的秋天正午出的车,半下午便有人捎回话说,牲口惊了,父亲被车压了。闻讯后我们家人和队上人一同赶了去。
       确实是车到古道村时,牲口受凉,坐在车辕上的父亲从车上向下跳时,被车绳绊了腿,栽倒在车辕下,眼看着车轱辘就要砸到他身上了,他顺势一滚滚到车下。父亲当时肯定想的是他多年赶的木轮大车,那种车轮子大,车轴高,只要人爬下,车轴从身上过,是不受大碍的。可当时的车已换成了胶轮大车,车轴底,父亲在车下被车轴如同搓麻花一般搓了一下,腰上出了问题。
       我们赶到,父亲已躺在古道村路边一户人家门道的木床上,腰痛得直喊叫。
       那一晚我们用一面辘当担架将父亲抬回。路上天又下起了雨,绵绵的秋雨如同泪水般侵洗着我们的心。抬回后父亲更是痛得大喊大叫,队上便安排人连夜将父亲抬到咸阳城治疗。后经诊断,是腰椎骨挫位并骨折,医生接骨后对腰部做了固定处理,(用宽宽的布紧紧地缠上)然后开了些药,父亲又被抬了回来。
       父亲在家整整躺了三年。其中有一年多时间生活全然不能自理。好在没伤着中枢神经,三年之后,父亲便能干轻点活了,只是背腰上落下一个明显的骨折的疙瘩。
       问题在于这三年里,父亲没有伤工,生产队没有给他一分一文医疗费。只是时任的队长来我们家看过父亲一次,父亲便说,看人家干部对咱多关心呀!是我不小心出了车祸,给对上造成了多大的麻烦,我们当时是咬着牙听父亲说此话的,我至今以为,生产队太是亏了父亲了呀!
 
       我这人在弟兄们中是个最懒的人,不到事情逼到无奈,我是最不爱干农活的。那阵一大户人家,吃水、磨面、自留地的活,都是要加班干的。在我弟兄未成人之前,这些活都是父亲一人干。我们长大成人后,兄弟们大都能自觉干,就我不自觉。父亲看不惯,先是分配我一项死任务,让把全家吃水供上。尽管厨房与水井门里门外,打上水提进门伸手就倒进瓮里,但每日一大瓮水也够一个人打的。当时我真有点怨父亲,后来我才明白父亲在治我的懒病,培养我勤劳的习惯。包括他后来逼我学筛麦子,不是他手把手教我让麦子在筛内旋转,我在分开过后连收拾麦子也不会。
       到了学大寨的年代,农村人真是忙得连个闲缝缝也没有,那一年收完麦子,利用一个晚上,父亲带领我们弟兄六人,借来生产队七辆架子车(那阵私人没有架子车)加班给自留地送粪。父亲在前,我弟兄在后,一长溜架子车咣咣当当在村街上响成了个浑浑。正当我们拉得起劲时,时任的人成三闫王的队长一马挡定说:集体的车子不是给一家的,集体不支持你一家走资本主义的路,全收回来。父亲上前好言对人家说,白天干集体活,没时间,晚上加班,自留地总是要务的,队长说:不行就不行,你还想翻天呀!当时的队长就是着力要将我家升为富农的骨干,他把父亲当成生产队一头牲口在用,什么重活累活全给他干。父亲一听气便不打一处来,三说两说队长便一拳将父亲打倒在地,我弟兄欲上前帮手被赶出门的祖父一揽子拽着骂着回家去关了门。
       那一晚三闫王队长在村街上整整骂了大半个晚上。
       当时是人家在街上骂,我弟兄在家里闹,我父亲蹴身门里生闷气,我们当时都怨祖父太窝囊,怨父亲太无能,可怨又能顶什么用呢!谁让父亲辛辛苦苦为我们挣来这富裕中农呢!
       是在母亲过世十多年之后。那一年父亲刚过六十大寿。一天,父亲的堂弟,我的一位叔父找到我工作的县城的单位。叔父那天说了许多许多的话,说了父亲的过去我们根本不知的许多的事。比如他说父亲解放前去泾阳换油,从地方恶霸人称瓜子老一的人的地头过,人家说他辗了人家的庄稼,将它打得被抬回来的经过;说文化大革命武斗时,父亲连夜晚赶到武斗中赵镇叫我回家的情形;说父亲为了供我们弟兄上学而自己一辈子只认得钞票、粮票和分工几个字的情形,说父亲骑自行车去西安为母亲医病在医院只吃咸菜蒸馍的事。他越说我便越觉蹊跷。从未来过我的单位的叔父今天到底有啥事呢!正当我越听越糊涂时,叔父终于在一阵沉默之后,为难地开了口,他说你大想给他办个人。我一听只觉头轰的一下!这全然是我预料之外的事呀!我们弟兄全然地没有一丝一毫地对父亲孝敬不到的!我们怎么能在父亲已过古稀之年时,去因了他而再养一个母亲!当时实在的因了工资低,上还有祖父母,下有儿女妻子,整天是入不付支呀!我还想了许多,想到了我的亲生母亲,想到了大伯母守寡三十多年的事实。我便脱口对叔父说:你怎么能将这样的话来对我说呢!你是个能行人,不用我说,你也是该用劝我们的话去劝一劝我的父亲,让他回心转意,死了这条心才对的!你是个明白人,你怎么能对他的儿女来说这种事呢!我已记不清我还说了些啥,反正我的话还没说完,叔父就铁青着脸不辞而去了。
       自那以后,那位叔父好长时间不理我。自那以后,多次回家看父亲,甭说给钱给物冬季吃夏季的菜,吃夏季的西瓜的福我们全让父亲享了,可他老人家每每见了我们,全然是不热不冷的样儿,似乎有我们不多,没我们不少一般,我们明白父亲,还在生我们的气,但我们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就不理解儿女们的心呢!
       大约在此一年多以后,父亲自己为他找个老伴,尽管后娘进门前我弟兄无一人知晓,但已成了事实,我们只能依了父亲。此事我在一篇《父亲的爱情》中已写过了。在我第一次回家,父亲见了我,矜持而显得为难地说:这就是我办的人。我看了那位饱经风霜的老人一眼,不知说啥好。父亲接上说:你想叫她啥,就叫,不想叫就算了!父亲说此话时,目光并未看我,说到此,他似乎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住情感说,你以后愿给我钱,就给一点,不给,我也不怪你,我挖了几分地,资补着就够吃了,说到此,父亲停了下来,我觉出泪液在他眼眶打转儿。听着此话,与其说是父亲向我表态,不如说向我解释;与其说是向我解释,又不如说是变着法儿在威胁我。因为他明白,他的儿子是绝然不会丢下他不管的,何况我们弟兄对父亲的零花钱已给了几十年,父亲经常从兜里掏出的五零和幺洞洞,让村上不少的老人眼红过的。这般想着,我欲劝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时,那位老人终于发话说:“娃,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大的,我那边门口有几棵大桐树,足够给我做棺板,我还有几担麦,回头都拉过来,足够我们吃几年。”听到此,我的心颤栗了,我的血汹涌了,我的周身都颤抖了;人老了,也真不易呀!一句发自内心的感叹之后,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姨妈!这一叫,全然出乎了父亲和那女人的意料,他们同时用惊诧而又满含泪水的眼看着我,三个人的泪水,同时夺眶而出了。
       从那以后,我每次回家,看见父亲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穿得干干净净,每日有热茶热饭捧到当面,人也变得容光灿烂的,便发自内心地为父亲晚年的幸福而祝贺,也为他的果断的抉择而钦佩。可是,那样的日子并未保持几年,姨妈便丢下父亲驾鹤而去了。埋姨妈时,父亲并未通知在外工作的儿子。后来我听人说,在姨妈患病期间,父亲就用好酒好肉请来村上的相好,要他们一定帮忙埋人。至于在家的几个弟兄,他对人说,去他不反对,不去,他也不叫。
       父亲就这样将姨妈送走了。后来,我回家见了父亲,怨他不该这样小看了儿子,父亲只说:我说过,不给你们增加负担的。我说,这不是负担不负担的问题,人家瞎好也伺候了你几年,我觉得咱亏了人家呀!听此话,父亲的双眼湿润了,可他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说:过去了,就过去了,这也就是你大的命。我理解父亲当时那失落而又孤独的心情,没再敢说什么。
 
       我们家户大,大到最多时人口到了21口,这一家人祖父主事,实际上权力还是掌握在祖母手里。大伯母不到三十岁就守寡。对我们而言家中共五个老人。现在忆想起来,我弟兄最敬佩和羡慕的是祖父,祖父虽没读几天书,但会主事,有诚府会享福,解放时他才刚过五十岁,便田里的什么活也不干。我们弟兄其所以在困难时没挨饿,就靠的是祖父出主意将几十担麦子藏在了地窖里。我们最爱的是祖母,祖母虽对一家人都很严厉,但他严是严,爱是爱,把我们的心和她的心揉在了一起。说句心里话,我当年曾以为,中国没了毛泽东不行,我们家没了祖母不行!我们最尊敬的是大伯母,她为儿女守寡一生,且人精明能干,那阵家里对外的事,祖父和祖母都得靠大伯母的,当祖父92岁卧床不起时,大伯母日夜守在祖父身边伺候。我们最同情的是母亲,母亲人实诚,那阵一家21口的饭全是以母亲为主做的。母亲是在厨房洗碗时,抱着那根柱子溜下去后再没起来,母亲是为儿女活活累死的,母亲过世最早(在五位老人中),母亲过世时我弟兄都嚎啕大哭说:“妈呀!娃们现在日子好了,你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了,你怎么说走就这般走了!”我弟兄最可怜最同情的就是父亲。父亲一生没当过家。一大家人一块过时,祖父当家。分家时,我弟兄六人都已成家立业各自当了自己的家,这个家长的位子便将父亲隔过去了。这事是在前边老人都过世,只剩下父亲一人时,我们才发现,才想出来的。仅此而忆想父亲的一生,我们从来没有发现父亲因没当过这个家而丝毫的情绪的迹象,且在祖父当家时,他从来都是服服贴贴地服从祖父的一切安排。他也从来没在家里争多论少过,让我记得最清楚的是,舅家婆临终前(舅是五保户,只父亲这一个女婿)将她一生节俭的八十块钱,还有一条单子,给了父亲,父亲回来后,立马将这些如数交给了祖母。也正是他以如此的诚心待这个家,待这一家人,才使这个家维持了那么长的年月。至于后来随儿子过话,父亲则是从来不问家里的收入情况的,缘此,村人也曾议论说:这人也真是个好人!别瞧他从未主持过这个家的事,可他也没担过什么责任,比如送他的父母,我的祖父母,都是我弟兄六人过的事,而父亲对此也似乎认为我的儿子送我的父母,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般。这就是我的父亲的胸怀。
       父亲是个好劳力。解放前父亲是家里的长工头,解放后父亲是生产队的全把手,至于家中的活,他确实为这个家,为了儿女干了一生,劳苦了一生的,他似乎是为了干活才来到了这个世上,父亲一生的职责,就是用汗水换回果实,来养育他的儿孙,所以我说,我们的血管里,不仅流有父亲的血,我们这一生,也是靠着饮父亲的汗水长大的,饮着父亲的汗水成人,饮着父亲的汗水明白了人世间亲情的价值,明白了勤劳美德的价值,他用勤劳和节俭,教会了我们如何为人处事。在父亲过了七十岁之后,我弟兄对他说,这一下你娃的日子都好过了,你也不必在辛劳了,他却是每日不是去这个儿子的果园整枝,就是去那个儿子的果园锄草。且经常是等别人大半早出工时,他已在田里干了一晌活回来了。父亲干活是个急性子,记得小时候一个三夏大忙的季节,听说晚上有大风,父亲便吆喝我弟兄在晚上大风来之前抢收自留地的麦子。我们干了一天活,都不想去,又磨磨蹭蹭不敢不去,等我们赶到地里,父亲割一趟麦又拐了回来。
       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我为父亲共作了四副挽联。其一是:
       忠厚善良美德堪称典范,
       勤劳节俭遗训常昭子孙。
       作出后,又觉得少了情趣,又作一副长联:
       生前吃也不缺,喝也不缺,
       大人满意,儿孙无愧方为真,
       故后吹也要得,打也要得,
       举家悲哀,乡邻同哀,乃须继。
       随后,还给父亲灵柩写下了:
       珠泪滚滚哭家严,
       奠酒滴滴祭英灵。
       二门上作了:
       多感佳宾来祭奠,
       深悲严父去难留。
       的联句。
      
       那天,家里人通知我父亲不行了时,我立即赶了回去。等赶到家,父亲已紧紧地闭上双眼,如同睡着了一般躺在炕上。家兄说,昨晚睡时还好好地,赶天亮就再没醒来。我们请来了医生,医生说是深昏迷,这一次看来很难再醒来了。然而,父亲临走时没再对我们说半句话,我们都觉心不甘,我弟兄商量后请来县上最好的医生,给父亲挂起了点滴。针打了两天两夜,父亲虽然每隔一小时便排一次尿,可就是不睁开双眼,看着他的双眼紧闭的样儿,我心中就想,他这是一种满足,一种无怨无愧,一种无牵无挂嘛!他满足了儿孙们对他的孝敬,他无怨无愧地认为自己上对父母,下对儿孙都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他无牵无挂他的儿孙们,因了儿孙们的一切都让他放心了呀!尽管我们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不能接受父亲这种一觉睡着就再也不醒的去法。
       人们常说,人之将死是有征兆的。仔细思量着,父亲逝世前一个多月独自一人将棺材抬开,取出他的寿衣看的情形,我们不知道那么重的棺板他是怎样抬开的;还有在两个多月前,他将他的父母的遗像从墙上取下来焚烧殆尽的情形,我们问他为啥要烧,他只含含糊糊说,我将要去他们那儿了,要这像也没用了;还有从一年前开始,我每次回家,临别时,他都会满足地对我说:去吧,这一下大见了你了!难道在一年多前,他就知道他要走了吗!
       “功德无量”,我的脑海中蓦然回首就闪现出这四个字,我觉得将他送给父亲,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父亲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打针期间,每隔一小时就要便排一次尿,我弟兄就抡着为他换尿布,洗下身。看着他呼吸紧张,吸气多而呼气少的情形,我们的心都随着他的呼吸而紧张。无奈之际,我们也象医生一样不时去摸他的脉,我们依然期盼着他能睁开眼来看我们一眼,然而终没盼到。
       看着他已奄奄一息了,我们开始为他老人家剃头、刮胡须、洗脚、擦澡。我们要让父亲干干净净去见他的父母。
       父亲就这般去了。
       他将无尽的牵挂和难忘的怀念留给了儿孙。
       其实,人生这一条路谁能免了呢!何况父亲已是90岁的高龄的人,且走时平静地闭上了双眼。然而一想到今后再也没有大人看望了,我的酸楚的泪水仍然在心内涌流。
       安息吧,父亲,到了人生的终极,你的儿子也会象你的父母一样来看您的!
                                                                                                                                                                参赛作者:张和平 (陕西西安).      
 
通讯地址:
       陕西省西安市阿房路陕纺司西城分公司。    
       邮编:710086。   
       参赛投稿者:张和平 。  
       手机:13992840963。
    









  双击自动滚屏  
  相关评论:    

 没有相关评论

  发表评论:    

用 户 名:
电子邮件:
评论内容:
(最多评论字数:500)

辞赋网◆神韵网◆中华文艺家联合会◆中国赋帝辞皇潘承祥◆11号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联系我们 | 进入管理 |

联系地址:中国香港湾仔轩尼诗道250号卓能广场15B-15楼   联系电话:13485881066 投稿邮箱:lcfw8888@163.com   联系人:赋帝 骈尊 赋姑 互动QQ:1613619349 QQ群号:241496416 网站维护:中赋公司 网络策划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