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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开之二十(寒冰仙子)

发表日期:2012年9月5日  出处:原创  作者:寒冰仙子  本页面已被访问 2904 次


 


油菜花开之二十

文:寒冰仙子/编:心雨花溪





第二十节  迟来的悔恨
   文几近疯狂,他想不通为什么经过这么多的事,自己怎么还没有疯,他一把撕碎了青留给他的两万块的汇款单,将碎片一把抛向空中,然后他把青的信慢慢地撕毁了,他撕一点就往口里塞,撕 一点就往口里塞,没有什么能形容他自己心里的悔恨。他如狼嚎般 的哭笑声,惊动了医院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大家一齐围过来看热闹。主治医生是个有经验的老医生,“快!快把病人口里的纸拿出来。”几个护士马上跑过来抢他手上的纸,文像疯了一样拿着纸跳起来,“谁也别过来,别过来!”
“文老师,你怎么可以吃那些破纸?”护士好心的劝说。
“不用你们管,这不是破纸!不是破纸!我害死了人!我害死了人!这是她留给我的,我要把它吃了,我要把它吃了!把他放进我的心里,放进我的身体里!放进我的身体里你明白吗?”
   医生轻轻招了招手,护士长走了过去,医生附着她的耳小声对她说:“病人太冲动,已经有点失常,给他打支镇静剂。” 

   文终于被医生七手八脚的按倒,药物的作用让他很快无力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华灯初上的时候,文悠悠醒来,他终于见识了镇静剂的厉害,这次他没有出声,他轻轻起床,拿起拐杖,一瘸一拐的偷偷走出了医院的后门。

   昏暗的老街,行人稀少,空气异常的沉闷。文慢慢的走在有些空旷寂寥的街上,偶尔有一两个人从他身边走过,指指点点,文能感觉他们在说什么。他低着头来到了一个小商店,买了一瓶酒和一个手电筒,又去了另一家农产品公司买了一瓶农药。农村人只要有利可图,可没人管你晚上要农药干啥。
    文脚步蹒跚地向村里走去。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黑了,偶尔有一道闪电划过黑漆的夜空,让大地如同失血过多的脸,苍白可怖。雷,开始在远处轻鸣,声音低沉得好象世界末日就要来临。过往的点点滴滴在文的心里翻腾:心爱的人呀!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现在负心的我来看你来了,等着我,我来了!

    山上的油菜已经开始结出饱满的荚,一些苍叶和黄花已经在夜风里凋谢。文来到他曾经与青约会的那片坟地,他想起了和青在一起的恩爱,也想起了青好几次和他商量:“文,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们一起远离家乡,到没有人干预我们的地方。现在很多人出去打工,还不是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吗?不是一样赚了很多钱吗?!”

    “青,我真的很喜欢我这份工作,如果我们出走了,那我们永远也不能回到这块土地上来了。”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想离开这个家?甚至想永远离开。”
    “青,我们不只是我们,我们还有自己的父母和孩子,虽然我们都是没有爱情的婚姻,但是,在我们这块穷乡僻壤的地方,结婚难!离婚更难啦!!”


   文借着手电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很大一片被毁的油菜苗,一道闪电划过长长的夜空,“轰隆隆”的雷声由疏渐密,由远而近。随着头顶一声毁天彻地的炸雷响彻云霄,文透过闪电看见了一座还没来得及长出青草的白色新坟,新坟四周白色的幡子随风飘荡。文知道那是人们寄予死者能尽早投胎复生的招魂幡,但眼下它却成了自己的指路幡,他要在这里去追赶他曾经心爱的青。刺耳的雷声肆意的在头顶轰炸,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毁灭这个世界一般。狂风带着无情的雨点疯狂的扫过脸颊,在地面上溅起水雾。凋谢的油菜花被雨水冲下山坡。文忽然想起了《红楼梦》里的葬花吟“奴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奴知是谁?”青为他而殉情先他而去,自己今夜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去追青青了,无论路途多远、多难,他都要追上她,重拾昔日的爱。他踉踉跄跄向山上走去,由于地面被雨水冲刷得很滑,腿也没有痊愈,他一次又一次的扑倒在地上。

 

   “青,我可怜的青,我来迟了,等等我,我这就和你一起走,去一个永远没有人干涉我们的地方。”文爬过茶树,爬过油菜苗,终于来到了青的坟地。文双膝跪下,放声大哭:“青!我看你来了!我对不起你!是我将你逼上了绝路!黄泉路上请你等等我,等等我呀,我来给你赔罪了。请你原谅我那样伤害过你,原谅我过分在意世俗的偏见,原谅我没能和你一起离开这个可恶的地方,现在我来了,我来看你了,来追你了,这次永远也不会再离开你了。无论今生来世我们永远在一起,如果有来生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走,我不会让你受尽人间的风霜;如果有来生,我带你远离这是是非非的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生活,我们不要再理这尘世的世俗眼光,我们不要为了别人而生活,因为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文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瓶子。

    “青,来,这是酒,你也喝一口。”文将酒洒落坟场,他自己也猛喝了几口。

    “天哪!如果有下辈子我不要再做什么教师,我只要做一个普通的农民,我只要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如果有下辈子我绝不会再那么自私。”
    文拿出自己锁匙扣上的小刀,一字一顿地在青的坟地上刻了起来: 

人生风雨起凡尘,

失爱空落悔恨心;

此去天堂追旧忆,

何堪回首哭新坟。

 

黄花满地人已杳,

血泪尽洒祭芳魂;

寸断肝肠与君去,

桃花园里共耕耘。

   几天后,村民们在青的坟地里发现了头发灰白的文仲贤。死亡原因:烈酒加剧毒农药。

 1993年的清明时候,身穿黑色西服的小书记,举着油纸伞、手捧油菜花、踏着小雨,先后默默肃立在长满青草的两座坟前,“文仲贤,李青娇,黄泉路上两位走好!”没有人理解此时小书记的心情,这落后的山村,曾经铸造了多少人间悲剧,如果当初他们离了婚,也许不会酿成这样的悲剧。眼见的未必是事实,请给所爱的人一个解释的机会!!!落后乡村何时可以改变这些共同的陋习——结婚难!离婚更难!!如果没有爱,请给婚姻一条生路,请给你所爱的人一条生路!!陪同来的人员听到小书记用最温柔、最清脆的嗓音念着一首诗:

夜来风雨惊山林,

如泣如诉更伤神;

觅爱踏上不归路,

满地黄花笑凡尘。


滴血心泪成洪荒,

哪堪醉眼看痴人;

此心归属油菜地,

化蝶双飞成知音。

全文完!谢谢大家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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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评论:    

发表人:龙泉秋韵
发表人邮件:longqqy@qq.com发表时间:2012-10-14 21:25:00
因为时间关系,很少读小说。但是仙子的这篇佳作还是读完了。故事引人入胜,情节跌宕起伏,故事的结局也出人意料,美丽的爱情终以悲剧告终。写的不错!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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