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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西藏等三邊賦》——清代边疆舆地赋之代表

发表日期:2014年4月9日  出处:台湾《师大学报:语言与文学类》2012年2期(九月刊)  作者:李军  本页面已被访问 225 次

論《西藏等三邊賦》

            ――清代邊疆輿地賦之代表

 

李軍

西北師範大學文學院中文系

暨甘肅農業大學人文學院中文系

講師

                          

摘要

 

蒙古和寧《西藏賦》、吉林英和《魁城賦》、大興徐松《新疆賦》為代表的清代乾之際的邊疆輿地賦,以其鴻篇巨制和鮮明的邊疆地域特色最早當在光緒九年(1883)由王秉恩元尚居匯刻為《西藏等三邊賦》。本研究就《三邊賦》作者及版本、賦作內容、特色與價值等幾方面進行了詳細論述,並與當時特定時代諸種因素的交互作用相結合,探討《三邊賦》所產生的時代背景及其地位、差異性等。

關鍵詞:《三邊賦》、差異性、時代背景、價值與地位、邊疆輿地賦 

 

 

                        壹、前言

 

有清一代,邊疆問題一直是一個重大的政治問題,也為當時大批各級官吏和文人學者所高度關注。他們大都親歷過邊疆地區,創作了大量與邊疆有關的詩文,而乾隆、慶、光(後簡稱之際,邊疆輿地賦的創作,也蔚然成風。其中,蒙古和寧的《西藏賦》、吉林英和的《卜魁城賦》、大興徐松的《新疆賦》,以其鴻篇巨制和獨具魅力的邊疆地域及民族特色而為人所注目,最早當在光緒癸未(光緒九年,1883)由王秉恩元尚居合斠匯刊為《西藏等三邊賦》一書[1]

關於清代的邊疆輿地賦,在一些學者的著中或有論及,如郭維森、許結《中國辭賦發展史》、許結《中國賦學的歷史與批評》、馬積高《賦史》等。另外,還有2008臺灣國立暨南國際大學中文系塗怡萱的碩士論文《清代邊疆輿地賦研究》。但今人對《三邊賦》的相關研究,尤其是集中的研究,不充分。如關於《新疆賦》,僅有朱玉麒的《西域水道記(外二種)》作了初步的整理,[2]吳豐培《新疆四賦》也予以收入,而集中的研究著作和論文,則尚付闕如;《西藏賦》,相對其它二賦而言,研究稍豐,有<和寧及其《西藏賦》>[3]<衛藏方志  雪域奇葩-《西藏賦》研究>[4]<《西藏賦》版本考>[5]<煌煌巨制 賦中珍品-論《西藏賦》的文學價值>[6]<賦海奇葩 西藏方志-論《西藏賦》的文獻價值>[7]<試論《西藏賦》文體特徵>[8]等六七篇論文;而關於《卜魁城賦》,其整理與研究,則幾乎是一片空白,僅有載於《黑龍江民族叢刊》1998年第2期的趙志忠<詩人筆下的卜魁城-英和他的《卜魁集》>一文簡略提及。

直至目前,學術界對《西藏等三邊賦》還缺乏系統的、完備的、整體性的整理與研究尚有許多領域有待繼續挖掘隨著對清代邊疆輿地賦研究的深入與拓展,對其進行整體性整理與深入、系統的研究,是一個必經的過程,也是必須面對的領域,應該為廣大學者所日益重視。

 

貳、《三邊賦》作者

 

《三邊賦》作者,學識精深,文才橫溢,皆為乾嘉、嘉道之際一時之巨擘。

一、和寧(17411821),蒙古鑲黃旗人,姓額爾德特氏,字潤平,號太葊。[9]道光元年(1821),避清宣宗昱寧諱,改名瑛。和寧是乾嘉之際著名的封疆大吏、政治家,同時也是學養深厚的學者和文人。乾隆六年(1741)生,長於中原,從小接受漢文化教育。七歲(乾隆十二年,卽1747年),啟蒙於紹興俞敦浦先生。十三歲(乾隆十八年,卽1753年),讀畢《五經》。此後,數易其師。十七歲(乾隆二十二年,卽1757年),業於名師何嵩堂。二十歲(乾隆二十六年,卽1761年),是其《太庵詩稿》的創作時間上限。[10]三十歲(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進士,授戶部主事,員外郎。出為安徽太平知府,調潁州。乾隆五十二年(1787),擢廬鳳道,歷四川按察使及安徽、四川、陝西布政使。乾隆五十八年(1793),予副都統銜,充西藏辦事大臣。尋授內閣學士,仍留藏辦事。和寧在藏八年,於嘉慶二年(1797)撰成《西藏賦》。嘉慶五年(1800),召為理藩院侍郎,旋出任山東巡撫。嘉慶七年(1802)四月,由於濟南知府德生「徇情誤斷」金鄉皂役之孫張敬禮冒考事件,而和寧誤聽之,「並不提鞫」,因而為給事中汪鏞所彈劾,被嘉慶以「日事文墨,廢弛政務」之名解職。後又以隱匿蝗災事被發覺而遣戍烏魯木齊。尋賞藍翎侍衛,充葉爾羌幫辦大臣,後調喀什噶爾參贊大臣。嘉慶九年(1804),授理藩院侍郎,仍留邊任,後充烏魯木齊都統。嘉慶十四年(1809),授陝甘總督。嘉慶十六年(1811),遷盛京刑部侍郎、禮部尚書,調兵部。後又授工部尚書,加太子少保,歷禮部、兵部。乾隆二十三年(1818),授軍機大臣、領侍衛內大臣,充上書房總諳達、文穎館總裁。道光元年(1821),卒,贈太子太保,諡簡勤。[11]《清史稿》卷三百五十三有傳。

    和寧嫻習掌故,優於文學。其著述,有《讀易擬言內外編》、《經史匯參補編》、《讀易匯參》、《易貫近思錄》、《風雅正音》、《回疆通志》、《三州輯略》等。其文學創作,除《西藏賦》外,還有詩集《太庵詩稿》、《易簡齋詩鈔》。[12]

二、英和(17711840),滿洲正白旗人,姓索綽絡氏,字樹琴,號煦齋,是乾、嘉、道三朝名臣。先世居吉林,其高祖於清初隨軍入京。英和出生於乾隆三十六年(1771)其父德保任廣東巡撫時,八歲隨父至京。英和少有俊才,和珅欲妻以女,德保不准。十三歲,娶薩克達氏為妻。二十一歲(乾隆五十七年,卽1792年),應順天府鄉試,中舉人。翌年,中進士,選翰林院庶起士,授編修,累遷侍讀。嘉慶三年(1798),擢侍讀學士。其後歷任內閣學士、禮部侍郎、內務大臣、翰林院掌院學士、軍機大臣、步軍統領、工部尚書等職。道光二年(1822),任戶部尚書,後加太子太保,歷任熱河都統、寧夏將軍。從道光元年(1821)起,英和受命在遵化東陵寶華峪為孝穆皇后監修陵寢。八年(1828)九月,發現地宮浸水,道光震怒,連發十餘道諭旨,譴責在事諸臣。英和始終其事,責尤重,奪職,籍沒其家。等到審訊時,道光盛怒未息,欲大辟之。幸太后以「不欲以家事誅大臣」為由力救,道光才將英和「解發黑龍江充當苦差」,其子奎照、奎耀也「隨侍前往黑龍江」。英和接旨後旋赴戍卜魁(今黑龍江齊齊哈爾),於道光九年(1829)作《卜魁城賦》。十一年(1831年),釋回,復子孫官職。二十年(1840),病卒,贈三品卿銜。[13]《清史稿》卷三百六十三有傳。

英和通達政體,遇事有為。同時,又屢掌文衡,愛才好士,於嘉慶十年、十五年及道光二年三次任順天會試總裁,提拔了葉紹本、穆彰阿、姚元之、徐松、彭邦疇、祁寯藻、程恩澤等大批士人。其著述,有《左傳讀本》、《制藝》、《石氏受姓源流紀略》、《恩福堂年譜》、《卜魁紀略》(取《卜魁城賦》自注而成)等。其文學創作,除《卜魁城賦》外,還有《恩福堂筆記》、《恩福堂詩集》、《恩福堂集》、《卜魁集》、《庚揚集》等。

三、徐松(17811848),字星伯,號孟品,順天大興(今北京市大興區)人。原籍浙江上虞,幼隨父宦京師,遂入大興籍。徐松少時聰穎,曾問業錢塘吳錫麟,並拜桐城派名家左眉為師,專注於桐城派提倡的考據之學,對其以後的學術路徑有著深遠影響。九歲(乾隆五十四年,卽1789年),應童子試,被學使者金士松取入邑庠。二十歲(嘉慶五年,卽1800年),應順天鄉試,中舉人。二十五歲(嘉慶十年,卽1805年),應乙丑科,中進士,改翰林院庶起士。當時為殿試二甲第一名,[14]朝考一等第二名。[15]後授編修,入直南書房。二十九歲(嘉慶十四年,卽1809年),受董誥舉薦,派入全唐文館,任總提調兼總纂官,奉詔纂輯《四庫全書》。期間,得以接觸大量的珍本秘笈,先後利用公務之餘從《永樂大典》等中輯錄了大批重要文獻。三十歲(嘉慶十五年,卽1810年)任湖南學政,[16]但由於年輕氣盛及官場的複雜,三十二歲(嘉慶十七年,卽1812年)為禦史趙慎畛所糾,遣戍伊犁。[17]年底,徐松抵達伊犁戍館。[18]遣戍伊犁期間,徐松受當時第二次擔任伊犁將軍的松筠之命,在汪廷楷、祁韻士纂修的《伊犁總統事略》基礎上對其進行重修。於是,徐松攜開方圖、置指南針,周歷新疆南北二路,驅馳萬餘里,詳加考訂。嘉慶二十一年(1816)返回伊犁後,徐松在戍館「老芙蓉庵」撰成《新疆賦》初稿,並請當時流放伊犁的萬載孫馨祖作序。嘉慶二十四年(1819),徐松遣戍期滿,蒙恩釋放回籍,並在二十五年(1820)歸到京師。冬十二月,《伊犁總統事略》由松筠呈進,道光元年(1821)正月,新即位的道光御制序文,賜名《新疆識略》,付武英殿刊行。徐松也因此而被道光召見,由於奏對西陲情形甚悉,賞內閣中書。此後,曾任禮部主事、鑄印局員外郎、江西道監察禦史、榆林府知府等職,又署潼商道。未幾,致仕歸,於道光二十八年(1848)四月四日(農曆三月初一)日卒。《清史稿》卷四百八十六有傳。

徐松是嘉道之際著名的史地學家、文學家,尤其是自伊犁歸京之後,負重望近三十年,更是成為京師西北輿地學人群的中堅。徐松著作等身,可惜由於身後家道中落,其著作及萬卷藏書大半斥賣,四散各處,甚至流落日本。幸有江陰藏書家繆荃孫(18441919)多方羅,但詩文方面還是保存無多。徐松所著書目,有《新疆賦》二卷、《新疆識略》十卷、《西域水道記》五卷、《唐兩京城坊考》五卷、《唐登科記考》三十卷、《新斠注地理志集釋》十六卷、《漢書西域傳補注》二卷、《元史西北地理考》(不見傳本)、《西夏地理考》(不見傳本)、《西夏書》(不見傳本)、《宋三司條例考》一卷(不見傳本)、《明氏實錄》一卷、《徐星伯說文段注札記》一卷、《東朝崇養錄》四卷;輯《永樂大典》書,有《中興禮書》三百卷(今缺五十四卷)、《中興禮書續編》八十卷(缺十四卷)、《宋會要》五百卷、《河南志》五卷、《四庫闋書》一卷、《偽齊錄》二卷、《政和五禮新儀》若干卷(不見傳本)。文學創作,除了《新疆賦》而外,僅有繆荃孫所輯《星伯先生小集》,且多為序跋、書札之類。

 

參、《三邊賦》版本

 

三賦各自從問世以來,就廣為流傳,因而版本極其繁多。

一、《西藏賦》單行本,只有嘉慶二年(1797)和寧寫刻本;各種叢書和總集收錄的版本極多,有嘉慶二十一年(1816)《四川通志》本、同治十三年(1874)李光廷《反約篇》叢書本、張丙炎《榕園叢書》本、光緒九年(1883)或之前張允顗《守約篇》叢書本、光緒八年(1882)元尚居《西藏等三邊賦》本、光緒十二年(1886)黃沛翹《西藏圖考》本、光緒二十七年(1901)《八旗文經》本。另據榮蘇赫等主編《蒙古文學史》第二冊第十六章曾提及《西藏賦》在「刊本之外,尚有數種鈔本流傳於世。比如,道光二十四年(1844)張丙瑛曾為一部鈔本題跋;同治五年(1866)有一部重訂之澄清堂鈔本行世。」[19]但筆者尚未及見,截至目前,所瞭解的《西藏賦》版本就這些。

    二、《魁城賦》的版本,據筆者瞭解,也是非常繁多,但所見極少。目前所見,最早為道光十年(1830)《恩福堂集》本,再就是光緒九年(1883)元尚居《西藏等三邊賦》本。另外,19595月《黑龍江文史資料選集》第一輯、20119月中央編譯出版社《中國邊疆研究資料文庫·邊疆史地文獻初編·東北邊疆》第二輯均收有《卜魁城賦》。但除此之外,據《清史稿藝文志拾遺·史部·地理類》云,尚有清刻本、道光重刻本、光緒八年(1882)刻《新疆賦》附本、《滿蒙叢書》本、《叢綜》本、《參考目》本、《重修清藝》本等,但筆者尚未及見。其中,《恩福堂集》本與元尚居本的序文有較大出入,前者序文為:夫為文必資以華實,考古必藉乎典籍,而後炳炳麟麟、質文並茂,足以怡悅觀者之心、膾炙誦者之口。況賦本敷陳,辭多替代也耶?僕倉卒東行,書卷無多,復傳志莫考,僅就耳目見聞,質之土人,以為徵實。加以老荒之筆,枯澀不文,據事直書,忘其固陋,出乎韻語,輒以賦名。若核以考風問俗之詳,體物摛辭之雅,不惟遠遜乎曩哲,亦當退舍於時賢。聊存見獵之心,冀備乘軒之采云爾。」後者序文,自據事直書後同前者序文,而此前序文則大不同,為:「昔左太沖之序《三都》,以為山川城邑,則稽之地圖;鳥獸草木,則驗之方志。是知事須核實,言貴有徵矣。矧卜魁城者,陪京之門戶,黑水之襟喉,風俗敦龎,原隰沃衍,不有撰述,曷示來茲?僕於戊子之冬,東行倉卒,誦忘三篋,借乏一瓻。耳食之餘,目驗所及,詢彼故老,證以舊聞 」。英和於道光九年(1829)作《卜魁城賦》,十一年(1831)釋回,則《恩福堂集》本為其流放齊齊哈爾期間刊行,賦序是為初稿而作,後來經過了作者精心修改,遂成後來元尚居本之序文。

三、《新疆賦》單行本,有道光二至四年(18221824)手稿本、原刻本;[20]叢刊本有道光四年(1824)《大興徐氏三種》本、光緒八年(1882)元尚居《西藏等三邊賦》本、光緒上海鴻文書局《西域四種》石印本、《西域水道記·漢書西域傳補注·新疆賦》石印本、光緒癸巳(1893)寶善書局《西域水道記,新疆賦》刻本、民國文奎堂《西域水道記·漢書西域傳補注·新疆賦》刻本。另外,據《清史稿藝文志拾遺·史部·地理類》云,尚有讀有用齋刻本、《皇朝輿地叢書》本、《叢綜》本、《叢綜補續提要》本、《讀經籍》本、《參考目》本、《重修清藝》本、《南大叢》本、《中邊》本。據筆者瞭解,還有日本早稻田大學所藏道光三年(1823)大興徐氏藏本,書名為《西域水道記》,附《漢書西域傳補注》、《新疆賦》;還有美國加利福尼亞大學所藏光緒七年(1881)南海馮氏本。

 

肆、《新疆賦》初稿撰寫時間

 

關於《新疆賦》初稿撰寫之時間,在相關徐松各種記載中,經常是被忽略甚至是誤解的。最早記載《新疆賦》的,是同治年間(18621874)李鴻章等纂修的《畿輔通志》,其《徐松傳》中只是輯錄《新疆賦》全文,無自注,未涉及賦作時間。《清國史》、《清史稿》、《清史列傳》諸書也只是提及《新疆賦》,亦未涉及賦作時間。明確提出《新疆賦》創作時間的,僅繆荃孫《徐星伯先生事輯》,云:「十八年癸酉(1813)三十三歲,到伊犁,寓城南宣闓門南墉第三舍,署曰老芙蓉庵,戍館撰《新疆賦》。」這裏,明確提出《新疆賦》作於1813年徐松三十三歲時,但明顯是錯誤的。首先,徐松剛到伊犁,對新疆還不太熟悉,不大可能馬上撰寫《新疆賦》;其次,這和徐松《新疆賦》自序所述時間也不吻合。後來的徐松研究者,對《新疆賦》的創作時間大多避而不談,僅有朱玉麒《西域水道記(外二種)》前言中云:「《新疆賦》初稿與《漢書西域傳補注》同樣,也成於嘉慶二十二年(1817)間。」這裏,還是出現了失誤。實際上,《新疆賦》初稿成於嘉慶二十一年(1816)間。在這裏,我們主要考察孫馨祖(1739-?)[21]序及徐松自序,這是最直接確鑿的證據。徐松自序云:「越乙亥(嘉慶二十年,卽1815年),於役回疆,度木素爾嶺,由阿克蘇、葉爾羌,達喀什噶爾,歷三千二百里。其明年(嘉慶二十一年丙子,卽1816年),還伊犁。所經者英吉沙爾、葉爾羌、阿克蘇、庫車、哈喇沙爾、吐魯番、烏魯木齊,歷七千一百六十八里。」可知,徐松返回伊犁在1816年。返伊犁後,如《徐星伯先生事輯》所說,在戍館撰成《新疆賦》,可能性很大。參以孫馨祖序云「及七十而戍伊犁,見新疆圖,摹之不成,亦不能已,今又六年。星伯先生出自定開方圖,復以《新疆賦》見示,令作序。」孫馨祖流放伊犁的時間是嘉慶十四年己巳(1809),時七十歲。後見新疆圖,又過了六年多,約為1816年,此時作序,就說明《新疆賦》初稿已經完成。時間上,二者是吻合的。還有,《西域水道記》龍萬育序也很能說明問題,序云:「嘉慶丁丑歲(嘉慶二十二年,卽1817年),謫戍伊犁,與舊友太史徐星伯先生比屋居,見先生所撰《伊犁總統事略》及《新疆賦》、《漢書西域傳補注》,歎其賅洽。」可見,1817年或此之前,《新疆賦》業已寫就。另外,徐松自序云這次「於役回疆」的行程先後歷三千二百里加七千一百六十八里,凡一萬三百六十八里,而這和孫馨祖序所云「自伊犁奉使喀什噶爾諸部,萬三千六十八里」正相吻合。並且,孫馨祖序還交代了徐松這次「奉使」所經歷時間為「八閱月」,即在18151816年間。這充分說明,孫馨祖序是可信的,是為《新疆賦》初稿所作之時間。據此,可定《新疆賦》初稿成於嘉慶二十一年(1816)。注意的是,繆荃孫《徐星伯先生事輯》云:「(道光)四年甲申(卽1824年),刻《新疆賦》成,孫馨祖序,彭邦疇作後跋。」這,《新疆賦》付梓和彭邦疇作時間是正確的,但說此時孫馨祖作序,又自相矛盾,顯然是出現了極大的判斷失誤。

 

伍、《三邊賦》內容

 

《三邊賦》內容,異常豐富而複雜。因為《三邊賦》所涉及的,不僅是賦體的文學特質,還包括史地學、文獻學、語言學乃至民俗學、宗教學、天文學、植物學、動物學、醫學等諸多方面。將《三邊賦》稱為百科全書式的文學創作,毫不過譽。下面,就三賦之描寫內容,作一概括介紹。

一、《西藏賦》,總體上分為四部分。首先提綱挈領地簡略總敘西藏所處的地理位置、歷史沿革及拉薩周圍四面(陰、陽、左、右)的獨特山川地貌。接著,主要從兩方面展開鋪敍。

第一方面,集中介紹藏傳佛教的情況。

首先,以布達拉宮為中心,詳細敍述印度佛教的起源和經義、藏傳佛教(黃教)的產生和興盛。其中,包括宗喀巴雪山修行,創《穆隆經》,忍辱負重,終於為番眾所敬信而創立和振興黃教。而宗喀巴大弟子達賴喇嘛、二弟子班禪額爾德尼繼承宗喀巴衣缽,弘揚黃教,使其興盛一時,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一是各種佛像的大量塑造:奇顏譎狀,累萬盈千。名不可以殫述,義不可以言傳。二是寺廟的廣泛建造,首先是兩招,卽大招、小招按,招,今一般作昭。其次是前藏四大寺,桑鳶寺、沙拉寺、別蚌寺、甘丹寺。

其次,分以兩位黃教領袖達賴和班禪為中心,進一步凸顯藏傳佛教的崇高。首先濃墨重彩地敍述各自的住處(布達拉宮、札什倫布寺)及其衣食住行、佛法盛況。接著追述清政府推行的金瓶掣簽、活佛轉世情況,延及各種級別的黃教僧侶及其各自的職責。

最後,用相當篇幅,以重大佛事與節俗為重點,歸結性地對藏傳佛教進行渲染。一是除夕跳布札,盛況空前:「達賴喇嘛御樓以觀,四面環覩者男女萬人。」二是元旦宴享眾番:「果伊蒲饌」、「羊脊牛膍」,「吹雲簫」、「舞月斧」,也是其樂融融,熱鬧非凡。三是正月初二飛繩戲及至元夕前的賽馬、舉重、角抵、賽跑等節日賽事:「挺身縋險,撒手飛繩」、「平原馳騁,角力爭勝」、「抵戲翹關」、「御風追日」。四是元夕燈節:「煎萬戶之饞膏,耀百華之寶樹」,「煙煤徹於重霄,雲間沃雪;灰燼餘於徼道,地上銷冰」,同時,引經據典,介紹燈節的由來及藏區燈節不同於中原的特色。五是孟春上旬的穆隆經會,漢語譯為「攢招」,在大招舉行,盛況更是空前,要召集遠近大小喇嘛三萬眾,達賴喇嘛和善男信女均要前往參加:「翠葆遠翔,黃傘高耀」,「犵老羌童,賨男嫫女。口灑灑而噤寒,手林林而高舉。俯地訝似伏章,叩額連如舂黍」,「施可茹,千偈伽陀」。接著,還要「轉寺」,由數百人拖曳四輪車裝載彌勒佛像繞大招一匝。六是二月下旬送羅公甲布(牛魔王),相傳牛魔王作祟,與達賴喇嘛爭布達拉,所以在這一天由兩個人分別扮演牛魔王達賴喇嘛,擲骰子以決勝負,自然是牛魔王輸卻而逃。這時,喇嘛誦經,施放鳥槍,番眾隨之送牛魔王過河。七是三月初一日的亮寶,這時,佛事才算完畢。亮寶,就是在布達拉宮懸掛大佛二軸,又盡出大招庫藏寶物,在奇形怪狀的樂器幡幢簇擁之下,繞行布達拉宮。相關的節俗,重點介紹了極富地域和民族特色的沐浴節,初秋時候的「祓禊」:「指頭禪灌頂心,則淵源徹底;四大海水入毛孔,則宇宙浮漚。」

第二方面,分別從西藏的官制與兵制、疆域、風俗與政令、貿易、物產、部落、山川等七方面展開全方位的描述。

一是官制與兵制。《西藏賦》所述官制與兵制,是乾隆五十七年(1792)對廓爾喀戰爭之後進行重新調整的建置。西藏官府機構主要有:商上(布達拉一切收納、度支、辦公之所)、噶廈(噶布倫等辦理通藏事務之所)。還詳細介紹了各級官員及其職責。西藏的兵制,主要提及乾隆五十八年《欽定章程》。這些,都具有要的文獻參考價值。

二是疆域。分別從西藏的西、西南、南、東南、東、東北、北、西北等八方展開,總敘了西藏所屬的八方界址。其中:西面,自札什倫布西行,有鍋拉納山、都畢納山,其內為唐古特境,其外為洛敏湯、作木朗二部落境;自宗喀,至熱索橋、鐵索橋,其內為唐古特境,其外為廓爾喀境;自甘壩至丈結山、自拉孜至絨轄,其內為唐古特境,其外為哲孟雄境;自派克哩至支木山,有藏孟穀、日納宗官寨,其內為唐古特境,其外為哲孟雄境。西南面,至布魯克巴、廓爾喀為界,有帕爾、結隆、業朗等地方,道路險阻;而西南自怒江北咱義、阿布、瀾滄江等地至阿布拉,則通南墩大道。南面,至茹巴、拉、噶押,以怒江為界,其地廣闊無垠,名工布。東南面,由前藏朗陸山轉出達克孜,經沙金塘草地、古樹邊卡,至春奔,境內可通察木多大道。東面,至巴塘之南墩,以寧靜山為界,其路崎嶇險仄。東北面,至西寧所屬那木稱巴延;由腳孜拉山至木魯烏蘇渡口,通青海西寧大道。北面,由前藏西北行,出羊八井,西通後藏、東接噶勒丹;北行草地,則至木魯烏蘇、噶爾藏骨坌,交青海界。西北面,左通準噶爾、西達葉爾羌,俱系草地,有克哩野大山、納克產隘口,北通哈真得卜特爾、東接玉樹界;又由羊八井至桑托羅海,繼行可達新疆天池,這一帶為蒙古和碩特部遊牧之地;此外,由後藏至西北阿哩城,還可通新疆的和闐及葉爾羌。《西藏賦》所記西藏當時的疆域界址,無疑也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三是風俗與政令。西藏風俗,極富地域和民族特色,而其政令,也極為特殊。對此,《西藏賦》首先介紹藏地通行的曆法,朱爾亥曆。賦云「減凶辰而閏日」,又云「別正朔以為年」。其次,介紹本地的奇異風俗,如「貴少賤老」、「厭死輕生」等。還有奇特的喪葬習俗,如僧人採取火葬,俗人採取天葬、地葬等。天葬,就是將屍體背到曠野,用刀碎刮其肉以喂鷹;地葬,就是杵搗屍骨以喂犬。另外,「畏天花而棄子如遺,信烏鬼而妖言如繪」。婚俗方面,更是不顧人倫:「三男共女,罔有先後。」更甚者,就是藏地民眾對藏傳佛教的狂熱崇拜,導致了「十戶不能養一僧」的貧困境況。而這種情況之下,西藏的政令也是非常混亂黑暗,差徭繁重,民多逃散。稅收五花八門,苛責異常:「稅及鵝卵、楊花、月華、雨水」!這些描述,形象鮮明,生動傳神,猶如一幅逼真的西藏風俗畫面。

四是貿易。西藏的貿易,以極富地域和民族特色的貨物交換而與眾不同。比如珊瑚、松石、蜜蠟、采玉、文貝、琉璃、瑪瑙、象牙,琳琅滿目,應接不暇。此外,還交換異域的氈毯、毳布等。還有,磚茶非常普遍,為大眾所喜愛。這些貨物的交換媒介,則普遍使用銀錢,乾隆五十八年(1793),又令達賴喇嘛自行鑄造乾隆寶藏錢文,並派專人監鑄。

五是物產。西藏的物產,也是極具地域特色。西藏不僅盛產食鹽,富蘊礦藏,還有各種名香,如紅黃香、苦庫(黑香)、唵巴(白香);木草花果,如木則札木、札鴉(木理堅細,能解毒)、胡桃樹、火榴樹,草則吉祥草(當地俗稱藏草)、紫茜、馬蘭、牛舌、羊草、蘆葭,花則剪秋蘿、虞美人、罌粟、萬壽菊、石竹、蜀葵,果則長生果、百合果、毛桃;農作物,如青稞、大麥、秈稻、芝麻、扁米、蠶豆、豌豆;蔬菜,如菠薐(菠菜)、菘葉、王瓜(黃瓜)、萵苣、芫荽(香菜)、萊菔、蔓菁;珍禽野獸,如天鵝、野鴨、鷹鷂、黃鴛(當地俗稱喇嘛鴛鴦)、鳩雀、大嘴老烏、洋雞、雪雞、象鼻雞、魚鷹、半翅子(一種野雞)、鸚鵡、鷓鴣、獂羊、猘犬、蕃馬、犛牛、狼、豹、鹿、豕(野豬)、獐、麅、猞猁、獅子、大象;奇魚怪蟲,如土魚、白魚、斑毛(斑蟊)。這些形形色色的物產,進一步強化了《西藏賦》的地域特色,豐富了其內涵。

六是部落。《西藏賦》描述了西藏五百餘戶蒙古部落、三十九族吐蕃部落,並敍述周邊眾多部落的來源、歷史、轄制及風俗,還涉及各部落間的糾紛。重點從西藏西、東兩個方位展開:其西(並及西南),有阿咱拉、卡契(中亞的回族,稱喀什米爾,又稱纏頭)、巴勒布(俗名別蚌子,又名白布,分延罕、業楞罕、庫庫木罕三部)、布魯喀巴(信奉紅教,分噶畢、諾彥林親兩部,長期互相仇殺)、額訥克(額納特克)、甲噶爾、拜木戎(自注作白木戎)、哲孟雄、作木朗、洛敏湯、庫努、拉達、第哩巴察、噶哩噶達、廓爾喀;其東,有工布、達布、波密、拉哩、碩板多、洛隆宗、類伍齊(信奉紅教)、察木多、乍丫、桑艾巴、巴塘、里塘、打箭爐。從《西藏賦》自注還可以看出,西藏周邊及內部各部落之間,錯綜複雜,關係微妙。注意的是,和寧在敍述時,將里塘、巴塘等當時已劃歸四川,中甸、維西已劃歸雲南的地方,誤為藏地。

七是山川。這是《西藏賦》大篇幅敍述的重要內容之一,先山後川。開始總敘云:「岡底斯鬱其岧嶢兮,西條山之祖脈;阿耨達淼其濫漫兮,南幹水之眞源。」分別指出,岡底斯山(大雪山,梵語謂阿耨達山)是主脈,阿耨達池是主源。另外,總敘以岡底斯山為中心並發自此山的藏地四大水道:分別是東、南的達木珠、朗卜切,西、北的僧格喀、瑪卜伽。在總敘的基礎上,下面分敘山、川。《西藏賦》通過層次分明的敍述,將西藏的山川立體地呈現在我們面前,構成了一幅清晰的西藏山水圖。鄧廷楨的跋文,也不禁讚歎曰:「此篇,總賦西藏,凡佛教、寺廟、官制、風俗、物產、地界,無一不詳,而山水晰。」

最後,歸結性地總敘赴藏要路,突出西藏「一自魚鳧通鹿馬,萬重山萬重程」的獨特險要的地理風貌。這些要路,或積雪不消,或狹仄難行,或瘴氣逼人,或鬼魅出沒。主要有:大招西的喇哩大山道,北接玉樹,是青海通藏的要路;瓦子山道,是從江塘進藏的要路;魯工嶺道,東連沙貢拉,通拉里;丹達山冰嶺,由邊壩至丹達塘;朔馬拉山道,自巴里郎通拉孜;洛隆宗漫坡,通曲齒;貢拉山,自嘉裕橋至鼻奔山根;瓦合山道,自恩達寨通瓦合寨;乍丫山道,自洛隆宗通俄倫多等地;石板溝道,途經雪山二座,至阿足;黎樹溝道,通石板溝;新龍山道、古樹溝道,自莽里通普拉宿;大朔山道、三壩山道,通大朔塘;阿拉柏桑山道,自里塘西南通厄凹奔松;折多山道、提茹山道,自打箭爐南通四川成都;飛越嶺道(屬雅州府,卽今四川雅安)、笻笮山道(又名相公嶺,相傳諸葛亮曾屯軍於此,在川藏交界處),自成都至藏要路。

二、《魁城賦》相較《西藏賦》、《新疆賦》而言,其篇幅要小得多,但描寫還是十分全面的。總體上,由序、正文和頌三部分組成。賦序提綱挈領地交代了卜魁城(今黑龍江齊齊哈爾市)的戰略地位及作賦動機、時間、經過。接著,轉入正文,主要從兩方面展開鋪敍。

第一方面,集中介紹卜魁城,包括其所處的地理位置、城名來源、城建風貌、建城歷史及建制等。其中,城名來源有二:分別是卜魁村與齊齊哈爾村兩個驛站,民間謂卜魁,官方稱齊齊哈爾。卜魁城的城建風貌,極富東北邊疆地域特色。卜魁城主要分內城和外城,內城為木城而外城為土城,內城周廣千三百步而外城周十里。建城歷史,賦作自注中,引用清代學者方式濟《龍沙紀略》和官修《大清會典》,主要指新城,可以追溯至康熙三十年(1691)。後來於康熙三十八年(1699)設黑龍江將軍,治齊齊哈爾城,成為當時黑龍江的政治和軍事中心:「參陪都而鼎峙,實北門之鎖錀。」魁城未建之前,周邊是從蒙古、女真等分化而來的少數民族部落如索倫、達呼爾,主要是打牲人(獵戶),甚至還有俄羅斯察罕汗轄屬下的羅刹。羅刹在俄羅斯支持下,屢次寇犯清朝邊境:「縱豕突,逞狼奔。侵軼我塞地,窺伺我邊門。」於是,康熙帝「皇赫斯怒,我武是奮」,進行了有力反擊,於康熙二十八年(1689)和俄羅斯重新分界立碑。先是在康熙二十五年(1686)築城於墨爾根,並於二十九年(1690)移將軍駐紮,次年又於嫩江卜魁村築城,直至三十八年(1699),方移黑龍江將軍駐紮。卜魁城的建制,內城有將軍、副都統公署及戶、兵、刑、工四司,還有銀庫、軍器樓、進貢樓、炮局。另外,駐紮卜魁城及周邊的,主要是雍正、乾隆時從索倫、達呼爾、巴爾虎、額魯特等處挑選的八旗兵,還有來自寧古塔和瀋陽的漢軍。駐紮卜魁城及周邊的,還有各級文武官吏,如武官有將軍、副都統、佐領、參領、協領等,文官有將軍衙門堂主事、理刑主事、銀庫主事、將軍衙門筆帖式等,還有水師總管、七品屯官及眾多的世襲官銜。由於地處邊疆,所以還有各種防守官兵。又由於是軍事重鎮,所以還配備了大量的軍器製造局。這樣,就將卜魁城集中、立體地描繪了出來,具有重要的史地和軍事參考價值。

第二方面,分別從宗教、版圖、山川、物產、風俗、貿易、政教等七個方面對魁城的特色,展開全方位的鋪敍。

一是宗教。卜魁城的宗教,富有東北邊疆地域和民族特色。賦作主要從最能體現宗教特色的廟宇入手,除保持中原特色的萬壽宮、先農壇、關帝廟、文昌閣、土地廟、城隍廟外,還有當地特色的馬神廟、江神廟、龍王廟、娘娘廟、鬼王廟、真武廟、牛神廟以及各匠神廟。這些宗教廟宇的記敍,也有重要的宗教學參考價值。

二是版圖。卜魁城周邊的版圖,分別從南、北、西、東及東南、東北、西北及西北等八方展開,井井有條,層次分明,正如賦作所稱:「凡此版圖之遠近,皆歷歷在乎目前。」

三是山川。卜魁城周邊的山川,分別從北、西、西南、南、東等五方展開,也是有條不紊,如在目前。比如,其北以內興安嶺為主,岡巒起伏,不可勝數;其西有雅克山,另有大興安嶺、伊克呼哩山及分別源出的黑龍江與嫩江,還交代了二江沿途所經。賦作還特地提及了這裏的河流所出產的各種奇石珍寶,如嫩江出產的與寶石、瑪瑙相似的奇石,獵戶和官兵採集的東珠,岸畔含有水珠的石子,賦作稱:「寶利珍奇,五色競美。」通過這樣的描述,將卜魁城周邊的山川清晰地展示了出來。

四是物產。卜魁城一帶,物產豐富,賦作分別從草木、花卉、野菜、農作物、瓜果、野獸、禽鳥、海鮮、家畜、蛾蟲等十個方面以大篇幅濃墨重彩地展開鋪敍,逐一詳細地加以介紹,以強化、突出卜魁城一帶的地域特色。草木有五針松、醬瓣樺、三稜草(《全遼備考》稱為毛子草,一名烏拉草,是遼東三寶之一,當地土著云:「遼東三件寶,貂鼠、人參、烏拉草。」)、桃花水(草本,結果名花水)、櫟子房,賦作稱讚「氣凝而堅,在物必貞」;花卉有各種藥草(如赤芍、黃芩、百合、防風、土黃連、益母草、茵陳、車前子之類)、羊草、兔絲、章茅、水蔥、萹蓄、葶藶、雞冠花、牽牛花、雀兒花、龍爪、鬼臉(兔葵)、草芙蓉、日奇花、藍菊(俗稱江西蠟)、雁來紅(一名漢宮秋)、月月紅(一名長春花);野菜有蔓菁、萊菔、菠薐(菠菜)、馬齒、豬牙、五茄、柳蒿、金針菇、木耳、蒝荽(香菜)、薯蘋(山藥)、香芹、菹、苦蕒(苦菜,甘肅隴東一帶俗稱苦苦菜,可用以製作漿水,有名吃曰漿水麵)、誇蘭蘑、高麗菊、老槍菜(俄羅斯),賦作稱讚「百卉羅生,迷原被澤」;農作物有鈴鐺麥、老槍穀、蜀黍(自注云:“卽穀。”按,此說恐有誤,蜀黍應為高粱,今甘肅隴東地區一帶多俗稱蜀黍;穀又作包穀,玉米,應為另一種常見農作物,不能和蜀黍混為一談)、豆類(如芸豆、蠶豆、豌豆、扁豆)、蒿麥、青穄、菸、麻,作者稱讚「變瘠土為沃壤,因敦勸於三農」;瓜果有瓜(如王瓜,卽黃瓜,還有西瓜、甜瓜、倭瓜)、果(如歐李子、六稜菱),賦作稱讚「實累累而可擷,芟刺手之榛叢。」;野獸有熊、羆、豺狼、海豹、獐子、野豕(野豬)、黃羊、堪達罕(《爾雅》所謂觷)、青達罕(一種老兔)、獺兒(似水獺而小,穴於土中)、貂鼠(遼東三寶之一),這部分借助值春秋之暇日,乃有事于平原的打獵活動而展示出來;禽鳥有銅觜、縮脖鴨、黃鵪、信天緣、沙雞(又叫樹雞)、禿鶖、紅牙、海東青、老槍雀(又叫千里紅),賦作稱讚「載以後車,其樂未央」;海鮮有魚(如鰷、鯝、鮠、鱯、鱅、鰋、鯾、鯽、比目魚、重唇鯽、勾星魚、遮鱸魚、牛魚、柳炙魚)、鱉、蝦,這部分也是借助挺叉千張,集網兩岸的漁獵活動而展示出來;家畜有馬、豬、犬、驢、駝、鵝、鴨、牛、羊,賦作稱讚「樂孳畜之蕃庶,以同符乎中夏」;蛾蟲有蜻蜓、蛺蝶、螻蟈、蟋蟀、黃蜂、螳螂、蚊蠅、蜘蛛,賦作描述云「多晚出而早蟄,畏寒氣之吹噓」。

五是風俗。卜魁城一帶的風俗,也是與中原一帶異中有同。其獨具特色的是「無繁華之尚,匪玩好之珍。挽強習射,明義講信。」並且有渡船送往行人,還經常兵農一體進行操練,平時務農,戰時出征。由於地處邊陲,所以有很多官屯,當地老百姓還租種公田,按丁納糧。當然,卜魁城一帶由於清代的大量移民,尤其是漢族人口的大量湧入,使得當地的風俗很大程度上帶有中原一帶的烙印,如敦友睦鄰、人習禮儀、重視人才、宣導教育等,賦作稱讚卜魁城一帶的民俗是「湻湻悶悶,狉狉獉獉」。

六是貿易。由於魁城地處邊陲,所以賦作重點描述當地的邊貿盛況。交換的物品,名目繁多,如土物(東珠、松子、蜂蜜、魚類),異產(木變石、桃皮木),還有來牟(小麥),還有鷹、海東青、貂皮等等。這裏的邊貿熱鬧非凡,盛況空前,賦作一再讚歎:「商賈鹹集,旗民必達」、「攜重累以偕行,聽子女之歡萃」、「奄十屯之廣袤,為東北之都會」。

七是政教。賦作對魁城政教的描述,集中體現清朝政府統治下對當地的寬厚政策以及由此而形成的官民和諧、人夀年豐的和樂風貌。

最後是頌,曲終奏雅,盛讚清朝統治者的功績,突出主旨,從而達到徐松跋文所稱「為封疆增色」之效。

三、《新疆賦》,虛構了蔥嶺大夫和烏孫使者二人,分詠新疆南、北二路,並對清政府統一新疆的豐功偉績進行了贊頌。賦作總體上由三部分組成:賦序、新疆南路賦、新疆北路賦。

賦序總領全文,交代作賦的經過、原由、目的、構思等。

新疆南路賦,主要由蔥嶺大夫鋪敍,包括沿革、城建、山川、民居、集墟、節俗等六個方面,最後盛讚朝廷對南疆的化育之功,曲終奏雅。

一是南疆的歷史沿革。賦作介紹道,南疆的回部,其祖國是西面的墨克、墨得那,後因朝獻才逐漸遷徙南疆一帶。然後,從漢代開始敍述,直至清政府平定南疆。漢代,敍述了高祖白登之圍;武帝衛青等抗擊匈奴以及在南疆的管制,如設置都護府、進行屯田;東漢哀帝和平帝之時南疆的分化。三國時,歸化中原。魏晉時期,佛教傳入,且為當時軍威所鎮服。六朝時期,南疆和中原開闢通道萬里,互相通好。唐代,保持對中原政府的進貢,邊貿興盛。但是,五代以來,由於中原衰亂,南疆「不通私市」,處於隔絕狀態。宋代,南疆蜂湧各種政權,互相攻伐。元代,蒙古興起,南疆重新臣服。明代,重又反叛,脫離中原政府轄制,因此「金印屢褫」。到了清代,政府接連用兵南疆,終於平定,重新回歸中央版圖。這部分,是重點描述的內容,不乏歌功頌德的溢美之詞。賦作涉及平定南疆的歷史,主要是乾隆二十三年至二十四年(17581759)平定大、小和卓之亂(按,大和卓為波羅泥都,小和卓為霍集占),用了大量的篇幅,對戰爭的起因、經過、結果及戰後南疆回部對清政府的朝貢作了宏大的鋪排,彰顯了清政府尤其是乾隆皇帝的武功。

二是南疆八城概況。賦作云「通四譯,爰建八城」,然後對八城依次進行介紹。首曰疏勒,卽喀什噶爾城,又叫徠寧城,屬於古疏勒國地,為參贊所駐,統轄八城事務,並且周邊有八大卡倫,換防兵有滿營、綠營、錫伯營、索倫營等四屯營。次曰依耐,卽英吉沙爾城,屬於古依耐國地,為喀什噶爾屬城,駐領隊大臣一員。三曰葉奇,卽葉爾羌城,屬於古莎車國地。四曰和闐,屬於古于闐國,為葉爾羌屬城,產和闐玉,轄六村。五曰永寧,卽烏什城,古尉頭國地,在阿克蘇西,曾駐參贊大臣。六曰阿蘇,卽阿克蘇城,屬於古溫宿、姑墨國地,產銅,設銅廠、錢局。七曰屈茨,卽庫車城,屬於古龜茲國地。八曰焉耆,卽哈喇沙爾城,屬於古焉耆國地。這南疆八城,「咸統于哈喇沙爾,俾牧於裕勒都斯」。

三是南疆東西南北中的山川地理情勢。這部分,以哈喇沙爾為中心而展開。其東,有廣安城,卽吐魯番城、闢展城、火州城、哈密城,風戈壁(按,卽白龍堆,今名噶順沙磧)就在這一帶。其西,有劍末谷、奔攘舍羅岡(唐謂福舍,為蔥嶺東岡)、鐵門山、布哈爾(為大秦國地)。其南,有呢蟒依山(卽大雪山),這一帶地勢異常險要,通西藏阿里,直至古天竺(今印度)。其北,有喀克善山,折而東又有淩山,常年積雪,多暴風雪,自阿克蘇通伊犁。其中,有南河(葉爾羌河)、北河(喀什噶爾河)、樹枝水(卽和闐東玉隴哈什河)、達利水(卽于闐西哈喇哈什河),四水交貫,合為塔里木河。上述南面諸水,最後歸羅布淖兒(按,卽羅布泊,今已乾涸。淖兒,徐松自注云「譯言海也」,實際上是不準確的,應該是譯言湖、泊。)這部分,將南疆的山川地理情勢清晰地繪製了出來,可與徐松《西域水道記》互參。

四是南疆民居及園圃之產。南疆的民居,獨具西北邊疆地域和民俗特色,賦作云:「菆居艽處,桑樞柳樊。瓜廬鑿牖,曲突當門。」其地多水,還有溫泉,但老鼠猖獗。最富有特色的,就是南疆一帶「亭倚長楊之樹,家臨沙棗之園」,南疆驛路每間隔數十里就植白楊一叢,引水環繞,供行人休憩,如內地之茶亭,回語謂為「博斯騰」;而且南疆沙棗樹極多,家家都有沙棗園。農家園圃所產,有櫻桃、石榴、蜜父(梨名,以沙雅爾城所產最美)、蘋婆(卽蘋果,葉爾羌還向朝廷進貢蘋果膏)、巴丹杏、婆羅門參、木瓜、豌豆、蠶豆、胡瓜(黃瓜)、寒瓜(西瓜)、葫(大蒜)、葰(卽原荽,今名香菜)、瓠子(類似番瓜,今甘肅隴東一帶俗稱瓠子)、渾心竹、芭欖、雞冠花、狗尾花。

五是南疆集墟盛況。南疆地處邊疆一帶,西接中亞、南達印度等國,所以其集墟八方輻輳、百物交匯、琳琅滿目、熱鬧非凡,極富西域特色。南疆的集墟,最熱鬧的就是每年歲首第七日阿雜那節這一天,專門名其集墟為巴咱爾(今一般翻譯為巴札爾)。所以,賦作緊緊圍繞巴咱爾而展開:「徵逐奇贏,賓士婦孺。」交換的貨物,本地有番紅花、紫鉚、黃牙(黃硇砂)、白坿(白石英)、青蛤粉(青黛)、水晶鹽、雞舌、馬乳(一種紫葡萄)、羊剌蜜、胡桐淚、金線礬(用以磨刀劍,使之有花紋)、白疊(棉花);異域有大秦的迷迭香、兜納香、玻瓈,波斯及獅子國的珊瑚、齊墩樹(齊墩果)、摩澤樹(沒石子)、底珍樹(無花果)、阿梨樹(皂莢)、薰陸(乳香)、蘆薈、辟邪(安息香)、阿月渾(胡親子)、骨路支(飛藤)、必斯答(一種果名)、錫藺脂(一種銀鉚)、拔蘭鹿、榾柮犀(傳為一種千歲蛇角)。由於邊貿的興盛,隨之傳入了異域的宗教,如伊斯蘭教,在南疆回部非常興旺。

六是南疆節俗。主要是南疆回部的年節,賦作抓住這一點而集中鋪敍「逢正歲,度大年」的盛況。回俗,無閏月,據《西域圖志》載:「滿三百六十日為一年,謂之大年。」普通回民,還要在大年前十五日,在自家樹上懸掛葫蘆,盛油其中,直至油盡燈落,踏破葫蘆,以破除災咎。大年第一日,如中原漢族的元旦,伯克要戎裝,帶上教主所賜的纛,由鼓樂擁護,率眾人赴禮拜寺行禮。這一天,各色人等,齊聚一起,觀看各種比賽和表演,如鬥馬羊、鬥駱駝、跳劍(一種雜技)、都廬(一種爬竿雜技)、緣高楔,還要欣賞龜茲樂如《小天》,樂器有五弦觱篥、毛員鼓等。最後,對南疆集墟的盛況,作了高度概括:「末陀釀酒,騰格分錢。得斯撻之嶷嶷,額色帔之翩翩。」

最後,以清政府任命的南疆代理人為主,盛讚其化育之功,曲終奏雅。清政府為了統治南疆,任命了一系列代理人,包括南疆世襲的世家及委任的伯克。在他們的化育之下,「婦識蠶桑之利,農知種植之篇」、「天降時雨,地湧靈泉」,到處一片祥和氣氛,甚至連漢、唐、宋等朝代也無法與之比肩:「博望不得侈略於致遠,翁孫不得擅美於屯田。彼唐宋之瑣瑣,更何足於籌邊也哉!」這部分,實際上體現了歌功頌德、導揚盛美的賦作主旨。

新疆北路賦,主要由烏孫使者鋪敍,包括沿革、建置、屯田、駐防、邊衛、馬政、物產等七個方面,更為繁複地突出北疆的特色,最後盛讚朝廷對北疆的化育之功,尤其是突出平定北疆的武功盛業,藉以駁倒蔥嶺大夫、壓倒南疆。

一是北疆的歷史沿革。首先是烏孫使者在聽完蔥嶺大夫對南疆的鋪敍後,站在所謂「聖天子」的立場上,盛讚北疆,駁斥蔥嶺大夫,從而引出北疆的歷史沿革。賦作介紹道,自漢唐開疆辟土以來,「通五船以為門,披六國以為戶」,疆域極其廣袤。山脈如天山烏什自北直達巴里坤南山,凡四千里;自烏什北二百里又自東而西廣袤數百里,直抵貢克魯嶺北,為伊犁西南境;烏魯木齊西有奇喇圖魯山,哈喇沙爾西北、伊犁東南又有納喇特山,接界處有卡倫;迪化州治(烏魯木齊)東南百餘里,有博克達山(卽陰山);河流湖泊,如伊黎河的上游為源出納喇特山的鹿圈泉水而成的昌曼河;博克達山巔有大龍潭、山麓有小龍潭;還有祁連山(卽巴里坤南山)下的巴爾庫勒淖兒(卽古蒲類海);新疆北境與蒙古分界,也有很多淖兒,如宰桑淖兒、噶勒札爾巴什淖兒、喀喇塔拉額西柯淖爾、阿雅爾淖爾,尤其是巴爾喀什淖兒(按,卽今巴爾喀什湖,後被俄羅斯所割,現主要位於哈薩克境),更是異常廣袤,是北疆乃至全國最大的內陸湖。其時,北境還有烏梁海人、土爾扈特人在北疆遊牧。賦作讚歎當時「匈奴偃蹇於炎漢,而突厥桀驁于李唐」。但是,由元至明,由於統治者的失政,導致北疆眾多部落的強大和反叛。然後,賦作自然而然過渡到清代對北疆的平定。當時,北疆崛起了準噶爾部(姓綽羅斯,先祖為元臣孛罕的子孫),為厄魯特蒙古四部之一(厄魯特四部:準噶爾、和碩特、土爾扈特、杜爾伯特)。康熙二十七年(1688),準噶爾首領噶爾丹在沙俄唆使下發難,悍然入侵臣屬於清政府的喀爾喀蒙古,遂挑起與清朝的戰爭。噶爾丹還提出了「聖上居南方,我長北方」的要求,迫使當時的康熙帝痛下決心,出兵平定,並先後三次駕親征,終於在康熙三十六年(1697)平定了噶爾丹叛亂。自康熙五十四年(1715)以後,噶爾丹之侄策妄阿拉布坦又屢次犯邊,並於康熙五十六年(1717)派遣小策零敦多布入侵西藏,後經征討,又暫時臣服之。雍正五年(1727)策妄阿拉布坦死後,子噶勒丹策淩嗣,不從政府命令,於是「世宗震怒,載彎星弧」,又出兵征討,但直至乾隆四年(1739)雙方才得以暫時締結和約。乾隆十年(1745),達瓦齊自立為汗,準噶爾部內亂,乾隆等待時機成熟,於二十年(1755)大規模征討達瓦齊,直至乾隆二十二年(1757)最終平定了北疆。平定北疆,經康、雍、乾三朝,歷時67年,極其不易。所以,這部分的篇幅很長,可以說濃墨重彩,洋洋灑灑。儘管很多地方的描述有過於誇張、過分溢美之嫌,但字行間由衷的感佩和崇敬之情,是溢於言表的。

二是北疆的州府建置概況。賦作大致自東至西,依次敍述北疆州府,尤其是重鎮的建置概況。

最東,是鎮西府,轄宜禾、奇台二縣,府治在巴里坤。轄境內多有駐兵,會寧城駐滿營兵,木壘河駐綠營兵(雍正年間罷之),古城分駐綠營(稱古城營)、滿營(稱孚遠城)。古城西六十里,為唐李德裕所築北庭都護府舊址,又叫別失八里城。鎮西府法政嚴明,人各司職,秩序井然。

古城西四百九十是迪化州,轄阜康、昌吉、綏來三縣,州治在烏魯木齊。烏魯木齊都統駐紮之城曰鞏寧城,也是迪化州的另一治所。轄境內也多有駐兵,鞏寧城駐滿營,兵源來自涼州、莊浪;迪化城駐綠營中營,兵源來自安西、甘州、涼州、河州、延綏、寧夏、興漢、西寧、固原;迪化城東有惠徠堡、屢豐堡、輯懷城,為中營屯地;鞏寧城西有樂全、寶昌、懷義、宣仁四堡,也是中營屯地。迪化州畎畝縱橫,水道眾多,刀耕火種,人民殷實,治安良好,崇尚教育,人習禮儀。迪化州周邊,還綴以各城,西四百七十一里是慶綏城,再西四百一十里是安阜城。迪化州東南二百三十里是嘉德城。迪化州周邊,分著土爾扈特三部,東部二旗、西部一旗、北部三旗。

迪化州北有塔爾巴哈台,與俄羅斯接界,設有參贊、領隊、章京、侍衛、同知等官治之,轄四部(厄魯特、察哈爾、土爾扈特、哈薩克)、六營(滿營、綠營、錫伯營、索倫營、察哈爾營、厄魯特營)。

迪化州西,又是北疆西部的重鎮伊犁,也是全疆政治、軍事的中心,駐伊犁將軍。伊犁屬古烏孫地,賦作首先提綱挈領點出其重要地位:「翼翼烏孫,新疆之柢。」然後,從外、內、南、北、東、西等六方展開概述。最後,以惠遠城為中心,集中描述其城建、政教、機構、市肆,進一步突出伊犁在全疆的中心地位。

這部分以鎮西府、迪化州、塔爾巴哈台、伊犁等北疆的四大重鎮區域為中心,有條不紊地描繪了北疆的州府建置,如在目前。這部分,也是賦作的主要內容之一,篇幅很大。

三是北疆的屯田。屯田是清政府維持新疆管制的經濟基礎,戰略意義重大,也極有特色。所以,賦作首先也是提綱挈領點出屯田的重要性:「祿糈焉籌,興屯是務。」然後敍述屯田概況,這些屯田,主要有營屯、旗屯、戶屯、遣屯、[22]回屯。最後,盛讚北疆屯田的效果:「屢豐接乎青黃,荒服臻乎富庶。」

四是北疆的駐防。北疆地理位置顯要,西、北、東三面均與鄰國(部)接壤,維繫著北疆甚至全疆的安危,也直接影響的清政府對新疆的有效管轄,所以駐防顯得相當重要。其駐防,主要的軍隊有兩種,分別是八旗兵和綠營兵。所以,賦作開始就指出:「屹屹兩營,實維駐防。」具體而言,主要有滿營、綠營、索倫營、察哈爾營,均在伊犁河北岸;還有錫伯營,在伊犁河南岸;還有厄魯特營,在伊犁東南、南山之陰。以上,總計六營,賦作就是從這六個方面依次展開敍述的。

五是北疆的邊衛。同駐防一樣,邊衛也具有重要意義,清政府在邊境一帶設立了眾多卡倫(大哨卡)、申克(小哨卡)。但實際上,由於缺乏有效的管轄和經營,很多哨卡逐漸廢棄,起不了應有的作用。後來,在嘉慶二十五年(1820)發生的浩罕侵略活動(張格爾叛亂)、19世紀後俄羅斯不斷蠶食就證明了這一點。但在徐松的時代,在《新疆賦》中,尚處於相對穩定的時期,儘管有浩罕的入侵,但這一問題還沒有凸顯出來,加之徐松本人尚未認識到,所以,賦作對北疆的邊衛作了簡略概括和充分肯定。首先是北疆的巡邊制度,然後介紹卡倫設置情況,有常設卡倫(27處)和移設卡倫(9處),還有添撤卡倫(45處)。最後,介紹卡倫周邊的外族,主要有大宛(清代稱安集延)、布魯特、哈薩克,他們通過卡倫,與新疆進行貿易或對清政府進貢。

六是北疆的馬政。由於清政府管轄西北邊疆,尤其是臨界外國的新疆,需要隨時應對外來入侵;也由於新疆地區一直不夠穩定,要隨時進行彈壓。所以,馬政顯得相當重要。賦作首先點明官方對馬政的重視:「考牧詠,馬政頒。」接著,集中以最能體現馬政成就的各種五花八門的名馬為主,進行概括。這些概括,加上不厭其煩的自注,顯然也帶有歌功頌德的意味。比如羅列的名馬有朶便(所謂牛馬羣子也)、騜駁,驪驙、駃騠、汗血(一種良馬,俗稱汗血寶馬)、龍馬四駿(超洱驄、徠遠騮、月(左出,右骨)騋、淩昆白)、八駿(送喜驄、堅昆鶻、洱海驦、紫電騋、服遠騮、玉題駿、祥霞驥、籋雲騢)等等。這些奇名怪狀的名馬,大多是邊疆伊犁的政府官員呈進給乾隆、嘉慶的:「蓋兩龍呈才于夏後,飛黃應瑞於帝軒。其目的,無非是「冠七騶而錫號,啟一笑於天顏。」最後,簡單交代馬政的實施及效果。

七是北疆的物產。這部分,極盡賦體鋪排之能事,可謂汪洋恣意。北疆物產也是十分豐富,包括樹木如檉柳、松樠(蓋卽今衫松也);藥材如沙參(如黨參)、黃連、羊乳(枸杞)、茇葀(薄荷)、桂荏(紫蘇)、芣苢(車前子)、勤母(貝母)、益母、黃結(山豆根)、黃良(大黃);菜蔬穀物如四葉菜、千歲穀(又名回子穀);瓜有麥瓜(一種西瓜,其子白色,如小麥,故名);花草如柳葉菊、鹿蔥(萱草)、鶯粟(罌粟)、鴟頭(貫眾)、地丁(蒲公英)、石竹、萹蓄(俗稱蝴蝶花)、豨薟、蓯蓉、苜蓿。而「變常徵怪,熒聽駭目」的則有雪蓮(狀如洋菊,生深山積雪中。其生必雙,雄者差大。然不並生,亦不同根,相去必一兩丈。望見此花,當默往采之。若指以告人,則縮入雪中,雖劚雪求之,不獲)、冰雀(大如燕,鷇卵冰穴,一曰雪燕)、雀芋(沙磧中生草,長莖而細葉,似蔦蘿,作藍花。懸之風簷,歷久愈鮮;置濕地,卽死。土人名曰「濕死乾活」《酉陽雜俎·廣動植之四》曰:「雀芋,狀如雀頭,置乾地反濕,置濕處反乾。飛鳥觸之墮,走獸遇之僵。」或卽其類)、石油、紅柳(烏魯木齊山中,有人高尺許,遇檉柳吐花時,折柳為小圈,著頂上跳舞。檉柳花,淡紅色,極可愛,俗名紅柳,因呼人為紅柳娃)。眾多的北疆物產,令人應接不暇。最後,賦作以古籍所不載錄為由而省略了過分的鋪排。這部分的描述,可謂將北疆的特色展現得坦露無遺,描繪得淋漓盡致。但是,賦作並未因此而收束,而是進一步以狩獵為名,又從北疆名目繁多的野獸入手進行皸染。其中,有櫜、騉、驥、騄、狐、貒、麖、麅、鵌、鼵、鷟鸑等等。這部分結束時,賦作還順便提及了借狩獵之際而遊覽、考一些古籍所載的遺跡、名物等,如山城驛(《湛然居士集》載)、天池(《長春真人西遊記》載,即賽喇木淖兒)、沙井(《湛然居士集》載,不知在何地)、故宮琴木(《湛然居士集》載)、種羊(西域舊傳有骨種羊,言種骨而生。考《湛然居士集》,始知種羊謂木棉)、禿鹿(《長春真人西遊記》載)、四十八橋(《長春真人西遊記》、《湛然居士集》載,果子溝)、九十六種族(湛然居士《西游錄序》載)。

最後,以盛讚清政府在北疆的化育之功為目的,分別從憲度與禮樂兩方面入手,曲終奏雅。憲度包括祭祀、藉田、宗教、祭祀及其相關的用具、場所、廟宇、山川如栥酌、簠簋、斚爵、社稷壇、先農壇、文昌廟、風神廟、八蠟廟,還有名山六、大川十。禮樂如設立各類學校,包括義學、清書學、敬業學,還要考試並宣讀聖諭廣訓。所以有「人無介冑,地無沙漠」、「興三物而束修,愻五品而文莫」、「揚緝熙而民於變,暢皇風而頌聲作」的禮樂風尚。而政府的這些禮樂教化,還使得外族向慕歸化,如厄魯特、土爾扈特等。似乎這樣直接盛讚還不足以說服蔥嶺大夫,烏孫使者又從反面,從平定北疆前社會秩序的混亂、民眾的荒蠻入手,反證清政府化育之豐功偉績。這樣,直至最後,烏孫使者才信心十足地對蔥嶺大夫提出批評,以壓倒對方。

《新疆賦》在最後止筆之際,在蔥嶺大夫心悅誠服之下,歸結全篇,在曲終奏雅聲中昇華導揚盛美的主旨。其所稱頌的對象,當然是「如天覆育之聖人」的乾隆帝,稱讚他是「超四洲與四主,而莫得與比倫」。這,稱頌乾隆,亦就是稱頌嘉慶,徐松的用心可謂是良苦的,但也是昭然若揭的。應該說,也為後來徐松的重新被啟用,甚至「賞內閣中書」,起了莫大的作用。

 

陸、《三邊賦》特色

 

《三邊賦》是賦作精品,充分發揮了賦尤其是漢大賦的文體優勢,具有鮮明特色。

首先,規模宏大,容並包,極盡鋪排誇張之能事。《三邊賦》單從篇幅看,均為煌煌巨制,如《西藏賦》正文4478字、正文自注20475字、李光廷跋文713字、跋文注74字,凡25740字;《卜魁城賦》自序163字,正文2341字、正文自注6133字、徐松跋文195字,凡8832字;《新疆賦》孫馨祖序文456字,自序文347字、自序注586字、正文5402字、正文自注14368字、彭邦疇跋文428字,凡21587字。從內容看,《三邊賦》可以說「苞括宇宙,總覽人物」、[23]綜貫古今、包舉巨細[24]「凡佛教、寺廟、官制、風俗、物產、地界,無一不詳。」[25]這正是漢大賦的顯著特點,而《三邊賦》則有過之而無不及,從而也最大限度地達到了「為封疆增色」、[26]「江山之助」[27]的效果。這方面的特點,已充分體現在前面對《三邊賦》內容的概括中,茲不贅述。

其次,正文為主,自注為輔,水乳交融,相得益彰。這是《三邊賦》共同的形式特點,也是邊疆輿地賦創作的形式需要。邊疆情勢,殊異中原,要將其清晰、明瞭地呈現出來,必須採取這種形式。尤其是邊疆的各種民族、語言、風俗、宗教、名物、特產,必須在正文的基礎上,加以準確、明瞭的自注,方能為讀者所理解和接受。比如,《新疆賦》中描寫南疆回部的集墟盛況,主要是介紹最富有民族特色的「七日為墟」,賦作自注:「回俗:以歲首第一日為沙木畢,二日為雅克沙木畢,三日為都沙木畢,四日為賽沙木畢,五日為插沙木畢,六日為排沙木畢,七日為阿雜那。遇阿雜那日,則為市名,其市曰巴咱爾。」通過自注,也就一目暸然了。又如,《卜魁城賦》中描寫卜魁一帶的住行,也是極具東北地域特色的:「居則拉核之是蔽,出則扒犁之能通。」賦作自注:「《龍沙紀略》:拉核,牆核,猶言骨也。木為骨,而拉泥以成,故名。立木如柱五尺,為間層,施橫木,相去尺許,以鹻草絡泥掛而排之,塗焉,厚尺許者,堅甚於甃,一曰掛泥壁。扒犁,清語法喇也。制如淩床,屈木駕馬,行冰雪上,疾若飛鳥。」這樣,讀者對東北的獨特住行也就有了感性認識。再如,《西藏賦》中描寫西藏的特產,迥異於內地:「果則長生競掬」,必須自注說明:「形如小螺,生地中,絳色,番名角瑪,漢名長生。蒸熟,拌糖食之,甚甘。達賴喇嘛以此菓相餉。」若不自注,讀者很可能想當然地誤將長生果認為是吳承恩《西遊記》中所寫人參果,但實則不然。《新疆賦》中,更有「變常征怪,熒聽駭目」的特產如「雀芋處暵而翹滋」,說的是一種俗稱「濕死乾活」的奇異花草,賦作進行了詳細的自注(見上《新疆賦》內容部分)。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自注與正文一起,起到了擴大篇制規模、增加資訊容量、提升賦作功能、強化賦作效果的重要作用。需要注意的是,賦文夾雜自注的寫作形式,自謝靈運《山居賦》以來,偶有所見,入清,則成為士人創作的通例,舉凡詩詞,均常見之,尤其是在清代的邊疆輿地賦中,如紀昀《烏魯木齊賦》、王大樞《天山賦》、張澍《天山賦》、王必昌《臺灣賦》等等,莫不如此。在此時代創作氛圍下,《三邊賦》正文為主,自注為輔,呈現了清賦尤其是邊疆輿地賦創作之一特色,而別於前朝其他賦作

再次,駢散相間,音韻天成,文采燦爛,鮮明生動。《三邊賦》均為鴻篇巨制,而在句式、音韻、語言等方面,也是極力彰顯與之相適應的辭賦優勢。在句式上,駢賦以對偶為主,又間以散行,錯落有致。在音韻上,漢賦講究押韻,且不時轉韻,形成流動婉轉的韻律,佛天成,彰顯「不歌而誦」的辭賦本色。語言上,漢賦竭力描寫聲貌,講究辭采,恣意逞辭,色彩鮮明,燦爛奪目。在此基礎上,呈現出鮮明生動的藝術效果。《三邊賦》也是如此,如《西藏賦》描寫達賴喇嘛的衣食住行:「若夫達賴之居於布達拉也,豐冠山之層碉,奧轉螺之架閣。浩劫盤空,埤堄錯落。路轉千迷之道,心入摩提;人登百丈之梯,神樓般若。妙高峰頂,遠著聲聞。離垢幢前,近銷魔惡。食則麥屑、氈根,飲則鳩盤、牛酪;衣則黃毳、紫駝,居則彩甍、丹雘。優缽、淨瓶,玉盂、金杓。三旛比以離離,百玩燦其愕愕。須菩提譯語將將,闍黎耶念吽各各。兜羅哈達,訉檀越如何;富珠禮翀,答蘭奢遮莫。山無蜂子投窗,塔有孟婆振鐸。鹿野華池,雞園花萼。浴象遊魚,語鸚舞鶴。靜觀撫序,頑空卽是真空;與物皆春,行樂豈如勝樂!」上述漢賦的特點,在這裏得到了全面展示。這些,都是賦這種文學形式的寫作要求和鮮明特色,尤其是語言上,如曹丕《典論·論文》就指出「詩賦欲麗」,陸機《文賦》也說「賦體物而流亮」,劉勰《文心雕龍·詮賦》也強調「詞必巧麗」。《三邊賦》在這些方面都進行了精心錘煉,從而文采爛如,足供諷誦 [28] 「如誦內典之文,聱牙結舌,其音韻皆天成也」。[29]其藝術效果,也如《文心雕龍·詮賦》所「寫物圖貌,蔚似雕畫」、「明絢以雅贍」,有「深瑰之風、飛動之勢」。當然,《三邊賦》尤其是篇幅較大的《西藏》、《新疆》二賦,由於過分誇飾,在很多對方也有「競為侈麗閎衍之詞,沒其風諭之義」[30]之弊,這是需要注意的。

最後,曲終奏雅、導揚盛美,凸顯賦作主旨。班固《漢書·藝文志》明確指出,賦的使命和價值就是對政治得失進行頌揚或諷喻,所謂「或以抒下情而通諷喻,或以宣上德而進忠孝」、「興廢繼絕,潤色鴻業」。大陸著名學者伏俊璉教授曾敏銳地指出,班固等人對賦的價值的評說,實際上集中在「風諫」這一點上。[31]這裏,教授用了「風諫」一詞,拿捏得極其到位,非常凝練而準確,實際上包含了風頌和諷諫的雙重意思。而要達到風頌作用,一般採取的是曲終奏雅的形式,作用非常重要。《文心雕龍·詮賦》指出,賦這種文學形式,尤其要注意結尾的「亂」,即風頌,認為這是「鴻裁之寰城,雅文之樞轄」,要「歸餘於總亂」、「亂以理篇,寫送文勢」。《三邊賦》就明顯體現了這種特點,在結尾都曲終奏雅、導揚盛美,卽「宣上德而盡忠孝,宣皇風而揚盛軌」。[32]尤其是《新疆賦》,可謂盡得司馬相如《子虛賦》之精髓,也是設為主客,烏孫使者和蔥嶺大夫,以相互問答的形式進行辯難,分別站在北疆、南疆兩方面,盛讚清政府尤其是乾隆平定新疆的歷史功績。

 

柒、《三邊賦》價值

 

當然,《三邊賦》除了上述賦體文學的特色之外,最能體現其價值的,還有以下幾個方面因素。

首先,《三邊賦》具有濃鬱而獨特的邊疆地域和民族特色,因而廣為流傳。《新疆賦》所描述的,是地處西北邊陲的新疆地區;《西藏賦》所描述的,是地處西部邊陲的西藏地區;《卜魁城賦》所描述的,是地處東北邊陲的卜魁城(今黑龍江齊齊哈爾)。這些殊異於邊內的地理環境、自然風光、民族民俗、宗教政令、礦藏物產,無不給人以新鮮新奇之感,引起人們無限的遐想和強烈的嚮往。也正是這個原因,《三邊賦》問世以後,就競相傳誦,影響久遠。比如,徐松回到京師後,以其「西域三種」而吸引了大批西北史地學的愛好者,形成了以他為中心的西北學人群,盛極一時。據說,徐松「自塞外歸,文名益盛。其時,海內通人遊都下者,莫不相見恨晚。每與泰興陳潮、烏程沈垚、平定張穆輩享羊炊餅,置酒大嚼,劇談西北邊外地理以為笑樂,若忘當日身在患難中者。」[33]英和的《卜魁城賦》在其流放齊齊哈爾期間就已刊行,而受業徐松更是「郵筒傳遞,先睹為快」。[34]《西藏賦》更是以其版本的繁多,證明其影響之廣。

其次,《三邊賦》是賦作精品,又是史地著作、壓縮方志。《三邊賦》以鴻篇巨制,分別描述了西藏、齊齊哈爾(涉及黑龍江大部)、新疆等三邊,尤其側重於邊疆的歷史沿革和山川道里,因此,也一直被視為史地著作。如徐松《新疆賦》,向來與其《西域水道記》、《漢書西域傳補注》等史地著作一起以「大興徐氏三種」、「西域三種」、「徐星伯先生著書三種」等名義廣泛流傳於世,後來還和李光廷的《漢西域圖考》一起由上海鴻文書局石印合刊為《西域四種》。《西藏賦》、《卜魁城賦》,也同樣具有史地著作的明顯特點和重要價值。與之相應的,就是《三邊賦》同時具備了方志的性質,可「俾地志家便於省覽」。[35]也就是說,《三邊賦》可以視作壓縮了的方志、國志來讀,如姚瑩《康輶紀行》中即指出:「(《西藏賦》)于藏中山川風俗制度,言之甚詳。而疆域要隘、通諸外藩形勢,尤為講邊務者所當留意,不僅供文人學士之披尋也。」徐松是西北地理專家,其賦更與其所著《新疆志略》等相表裏。[36]但需要說明的是,《三邊賦》畢竟是文學創作。史地方志,求的是真與實;而賦文創作,又不排斥藝術虛構。故,《三邊賦》之與史地方志,還是不能等量齊觀的。如以徐松《新疆賦》為例,雖然也歷來被視爲史地著作,但賦作虛構了蔥嶺大夫和烏孫使者二人,從而展開鴻篇誇飾的論述內容,某種程度而言,是文學創作,因此自然就具有了想像的成分。要之,以《西藏等三邊賦》為代表的清代邊疆輿地賦,儘量不背離史地著作求真求實的精神,同時又兼具一定程度的藝術虛構與誇張。這樣,就將作爲文學作品的賦作與作爲學術著作的史地著作之間的矛盾,恰到好處地加以化解,從而實現了二者的完美糅合,實為清代邊疆輿地學勃興之背景下邊疆輿地賦創作的重要特色,兼具了文學與學術的雙重價值。

再次,《三邊賦》受乾嘉學派經世致用思潮的影響,也受清代邊疆問題日益突出的影響,故不同於漢大賦的誇飾空洞,不單純以歌功頌德為目的,而是強化其徵實性質,甚至成為沈約所稱的「博物之書」,從而實現了賦的功用的突破性提升。左思早就提倡徵實,在其《三都賦序》中明確提出:「其山川城邑,則稽之地圖;其鳥獸草木,則驗之方志。」他本人就是這樣做的,積十年之功,寫就《三都賦》。自此,「後人也漸將讓讀者瞭解某地的山川、物產、風俗作為一個重要的目的了」。[37]《三邊賦》明顯地體現出在實地考察、考證基礎上的經世致用的突出特點。比如,《新疆賦》作者徐松,是西北史地學的開創者,也是嘉、道之際京師西北學人群的領袖和中堅人物。他由於任湖南學政期間借私自刻印《經文試帖新編》以謀利的罪名而被朝廷遣戍伊犁六年(往返共九年)之久。但也正是這樣的經歷,成就了徐松著作等身的學術輝煌。人生遭際之大不幸,往往成就其學術之大幸,這種現象在中外學術史上屢見不鮮。在遣戍期間,徐松親歷新疆南、北路,驅馳萬里,在實地考察、考證的基礎上,完成了被時人譽為可與乾隆《盛京賦》、和寧《西藏賦》「後先輝映」的《新疆賦》。[38]《新疆賦》以賦這種文學形式為載體,全面詳盡地描述了新疆的山川道、物產風俗、歷史宗教、民族語言等方方面面,具有明顯的經世致用特點。而這一特點,實受當時學術風氣之浸染。嘉道之際,「學」要「致用」的志趣,幾乎成為一時士人之共識。[39]《西藏賦》作於和寧任駐藏幫辦大臣期間,《卜魁城賦》作於英和被流放至齊齊哈爾期間,兩賦也都具有明顯的經世致用特點,具有重要的經世致用價值。

另外,《三邊賦》還體現了重要的文獻學價值。《三邊賦》「援古證今,有若指掌」,[40]隨處徵引大量清代以前的宗教、史地、天文等各種文獻,並在實地考察的基礎上加以考證、印證。尤難可貴的是,《三邊賦》還徵引大量同時代學者的著作,充分吸收當時最新的研究成果,如魏源《聖武記》、張穆《蒙古遊牧記》、齊召南《水道提綱》、林佶《全遼備考》、方式濟《龍沙紀略》、段玉裁《說文解字注》,還有官方的《大清一統志》、《大清會典》、《欽定皇輿西域圖志》、《欽定西域同文志》、《皇朝通考》等等。所徵引的大量著作和文獻,與《三邊賦》水乳交融地結合在一起,使得賦作本身具有了重要的文獻學價值。

 

捌、《三邊賦》之創作背景及其在學術史之地位

 

《三邊賦》的相繼出現,並不是偶然的現象,而是特定時代的產物,是眾多因素交相影響與促生的結果,具有深廣的時代背景。清朝本身就是由地處邊疆的少數民族即東北的滿族開創的,而「清之取天下,純由武功。其知結民心,反明苛政,實自世祖入關時始。」[41]所以,清朝統治者入主關內後,推行一系列政策來籠絡漢人,結取民心;同時,接連用兵邊陲,先後收復臺灣、綏服蒙古、安定西藏、平定新疆,並且多次南巡,從而「東極三姓所屬庫頁島、西極新疆疏勒至於蔥嶺,北極外興安嶺,南極廣東瓊州之崖山,莫不稽顙內向,誠系本朝。」[42]在這樣一個大的時代背景之下,自上而下都具有一種強烈的疆域意識,這自然也就反映在了賦作中,尤其以乾隆的《盛京賦》為先導。

另外,清代眾多的文武官吏、文人學者,都曾有過出邊的親身經歷,對邊疆有著由衷的讚美之情,並出於對大一統局面的熱烈感佩,更出於對邊疆實務的強烈關注,同時為乾嘉以來經世致用學風所浸染,因而將視野投向邊陲,因此寫作大量的邊疆輿地賦,成為一時之風氣,正如徐松為其業師英和的《卜魁城賦》所作跋文描述的那樣:「一名公巨卿,如周海山先生使琉球,作《中山賦》;紀曉嵐先生謫西域,作《烏魯木齊賦》;和泰庵先生鎭衛藏,作《西藏賦》。獨黑龍江界在東北邊,曩惟方恪敏公有《卜魁雜詩》及《竹枝》之作。而研都煉京,天則留待我樹琴夫子,發攄文章,為封疆增色。」

當然,清代邊疆輿地賦的興起,也有賦這種文體自身因素的影響。早在漢代,就有大量的「地理類」賦,如清康熙年間陳元龍奉敕所編的《歷代賦匯》,就收錄了自漢至明近四百篇,儘管集還極不全面,但也足以令人注目。在這種地理賦的基礎上,對其進行拓展,將對邊疆的描述引入賦作,從而形成邊疆輿地賦,也就成為有水之源、有本之木了。

最後,清代邊疆輿地賦的興起,也和清朝統治者推行的以詩賦八股取士的制度有關,使得科舉與功名利祿緊密結合,導致了漢唐以後又一次詩賦競逐的局面。同時,賦家徵實博學,以追蹤漢魏,用類書、志書的編寫方法創制輿地賦。[43]這樣,清代邊疆輿地賦創作,蔚然大觀而《西藏等三邊賦》,無疑是其不二之代表,也正如徐松稱讚其業師英和及其《魁城賦》的那樣,「足以垂不朽矣!」。[44]

考察清代之學術史,《西藏等三邊賦》亦占據重要之地位。清代中葉,邊疆史地研究勃興一時,梁啓超將其稱爲邊徼地理學闡發了興起之緣由:

邊徼地理學之興,蓋緣滿洲崛起東北,入主中原。康乾兩朝,用兵西陲,闢地萬里。幅員廣闊,既感周知之必需;交通頻繁,復覺研求之有藉。故東自關外三省,北自內外蒙古,西自青海、新疆、衛藏,漸為學者興味所集。[45]

清代邊疆史地研究,是前人關經世之思考成熟考據學雙重作用的産物,其準確之定位,可以歸結爲經世致用的貫徹、考據學的發揚[46]正是在這樣的學術視野與背景之下,當世之學者,遂將其學術之興趣,傾注於文學創作,於是自然催生了與之相呼應的邊疆輿地賦。清代的邊疆輿地賦,乃边疆舆地研究在文學領域之延伸和拓展。反過來,由賦兼衆體、無所不包的特點,又爲邊疆輿地之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視角和文體領域,取得了新的突破,如大量的民俗學、醫學、天文學、物候學等相關領域的納入,熔鑄一爐,斑斕多。這正是以《西藏等三邊賦》為代表的清代邊疆輿地賦在清代學術史乃至賦史上的重要意義和價值之所在。

 

《三邊賦》之差異

 

當然,《西藏等三邊賦》非雷同,千篇一律,而是同中有異,互相爭勝。除了前面所分析之共同點之外,由三賦之作者身份各異,如和寧為封疆大吏,而英和與徐松則爲遣戍之臣,亦因其所處境况不同,於是就導致了賦作呈現出細微的差異性。

首先,側重點不同。《西藏賦》重在西藏之獨特宗教、民俗及地理,《卜魁城賦》重在卜魁之獨特物産,《新疆賦》重在清政府平定新疆之歷史。

其次,旨歸不同。《西藏賦》乃作者和寧撰寫於任駐藏幫辦大臣期間,職責所繫,其關注點自然傾向為西藏之治理提供認識與經驗。《卜魁城賦》作者英和,為戴罪之身,又由黑龍江為龍興之地[47]於是,對卜魁的物産進行鋪張揚厲、不厭其繁的描述,自然使得賦作帶有備乘軒之采[48]的奉承之實際意圖。而《新疆賦》,則歌功頌德之意圖更爲明顯。徐松在賦作中對清政府統一新疆之歷史進程的描寫,可謂洋洋灑灑、不厭其繁,極盡文學鋪張之能事。且,賦作模仿漢大賦問答形式,站在所謂聖天子立場上,一再明確導揚盛美,其意圖尤顯。後來,徐松回歸京師,不久卽被道光帝擢為內閣中書,與此賦及其《西域水道記》等著述不無關係。當然,徐松一生,著作等身,《新疆賦》與《西域水道記》、《漢書西域傳補註》、《新疆識略》等純學術性著作相較,還是有所不同的。明顯的就是此賦作為文學創作,儘管徴實性極强,但藝術虛搆及鋪張揚厲甚《西域水道記》等。另外,主要的就是賦作的創作動機見上所述,而《西域水道記》等純為經世致用之學術目的,這也是顯而易見的。

再次,形式不盡相同。三賦雖均取了自註這一共同外在形式,但在具體結構、順序等方面,同中有異。這體現在賦作中,茲不贅述。值得意的是,《新疆賦》形式特色尤其與衆不同,直觀的表現就是上述提及的問答形式。當然,這是與其它二賦相較而言,實際上這一形式非徐松獨創,早在司馬相如《子虛賦》等賦作中就已有之,而來這一形式在歷代賦作中,也是續不絕。

 

結語

 

清代中葉的《西藏等三邊賦》,可謂爭奇鬥艶,各擅勝場,為清代邊疆輿地賦之奇葩,乃當之無愧的代表性作品,在中國賦史與學術史上,均有重要之價值與地位。筆者近年致力《三邊賦》乃至邊疆輿地賦相关之研究,陸續整理了多部(篇)相關作品,[49]撰寫了若干篇相關論文,[50]今後將陸續在大陸、港、臺地區相繼出版和發表,誠懇希望各位專家學者多關注並批評指正,共同促進這一研究領域的深入發展。

 

誌謝

 

    研究的撰寫,得到西北師範大學國學中心筆者的博士生導師伏俊璉教授的悉心指導,特此致謝。另外,感謝匿名審查委員提出了許多極其寶貴的意見和建議,有些觀點,本研究直接引用諸位先生嚴謹務實的學術精神、不厭其的耐心指導,使得本研究不斷豐富、嚴謹精彩,更重要的是,也必將使筆者在今後的學術乃至人生道路上受益終生。此外,期刊編輯部也為筆者提供各種幫助,在此一倂誠摯申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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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ef Discussion on Trilateral Prose- Poem

 

Li Jun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of Northwest Normal University,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of Gansu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Lecturer

 

                           Abstract

 

Prose-Poem of Tibet of Mongolia Hening, Prose-Poem of Buku of Jilin Yinghe and Prose-Poem of Xinjiang of Daxing Xusong ,as the representative of the Qing Dynasty in period of Emperor QianJiaDao, the occasion of the frontier and region, with its distinctive regional features a masterpiece and the frontier in Guangxu nine years (1883) by YuanShangJu the moment" Tibet Trilateral Prose- Poem ". Study on one of "Trilateral Prose- Poem ", from the author and version of the draft, the content, characteristics and value aspects and so on in detail, and then a specific age factors interaction of combination, discuss "Trilateral Prose- Poem " times generated by background, position, difference and so on.

 

Key words: Trilateral Prose- Poem, difference, background, value and position, the frontier and region



[1]共兩冊,其中《西藏賦》與《魁城賦》合為一冊,《新疆賦》獨成一冊。三賦前均有牌記,分別為:《西藏賦》「光緒壬午八月元尚居斠刊華陽徐道宗署檢」,是知刊刻於光緒八年(1882)九月;《卜魁城賦》「光緒癸未正月斠刊道宗署檢」,是知刊刻於光緒九年(1883)二月;《新疆賦》「光緒壬午十月元尚居斠刊華陽海方徐道宗署檢」,是知刊刻於光緒八年(1882)十一月。故,《西藏等三邊賦》匯刊的截至時間最早當為光緒九年(1883)。一般,將此版本稱作「元尚居本」。該本為半頁十行,行二十一字,注文雙行小字,白口,單魚尾,版心下署「元尚居校刊」。另外,中縫分別印有「西藏賦」、「卜魁城賦」、「新疆賦」字樣,依次為三十六頁(後有李光廷跋二頁)、十五頁(後有徐松跋一頁)、三十四頁(前有孫馨祖序二頁,後有彭邦疇跋二頁)。並且,每頁有耳口,記每頁所刻字數。

[2]朱玉麒。《西域水道記(外二種)》(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515-562

[3]池萬興。《和寧及其<西藏賦>》,濟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4期(2008):30-34

[4]孫福海。《衛藏方志  雪域奇葩―――《西藏賦》研究》(碩士論文,西藏民族學院,2009)。

[5]孫福海。<《西藏賦》版本考>,《西藏民族學院學報》,1期(2011):87-89

[6]嚴寅春。《煌煌巨制 賦中珍品-論<西藏賦>的文學價值 》,《西藏民族學院學報》,1期(2011):83-86

[7]池萬興。《賦海奇葩西藏方志-論<西藏賦>的文獻價值》,《西藏民族學院學報》,1期(2011):78-82

[8]烏日罕。<試論《西藏賦》文體特徵>,《赤峰學院學報》,5期(2011):119-120

[9]《清史稿》卷三百五十三《和瑛傳》作,《三邊賦》之《西藏賦》李光廷跋作,《魁城賦》徐松跋作「(泰)菴」。按,「葊」、「菴」均為「庵」的異體字。

[10]上述和寧求學經歷,均引自榮蘇赫,趙永銑《蒙古族文學史》(呼和浩特市:內蒙古人民出版社,2000),752

[11]趙爾巽等。《清史稿》(北京市:中華書局,1977),11282-11283

[12]趙爾巽等《清史稿》卷一百四十六《藝文志》二「地理類邊防之屬」著錄:「《三州輯略》九卷,和寧撰。」又,《藝文志》四乾隆、嘉慶朝「別集類」著錄云:「《易簡齋詩鈔》四卷,和寧撰。」(北京市:中華書局,1977),42994391。另參池萬興<和寧及其《西藏賦》>,《濟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4期(2008):30-34

[13]趙爾巽等。《清史稿》(北京市:中華書局,1977),11409-11412

[14]朱保炯,謝沛霖《明清進士題名碑錄索引》下(上海市: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2761

[15]姚元之《竹葉亭雜記》卷二,參沈雲龍《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第三十七輯(臺北市:文海出版社,民國六十二年)影印。據載,當時朝考一等第一名為姚元之,第二為徐松。繆荃孫《徐星伯先生事輯》云「朝考一等一名」,誤。

[16]關於徐松任湖南學政的時間,有二誤說:《畿輔通志》等云嘉慶十四年,《清史列傳》云嘉慶十六年。《徐星伯先生事輯》、《大清畿輔先哲傳》云嘉慶十五年,繆荃孫還進行了辯證。參《徐星伯先生事輯》,並參吳振清。<徐松事蹟辯證>,《南開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期(1989):48

[17]徐松遣戍伊犁的緣由,據趙慎畛所彈劾,主要為在縣學重價發售詩文,假公濟私,考試時命題違背定制,割裂經典等凡九項罪名。於是,徐松由湖南直接遣戍伊犁。這一問題,陳垣《記徐松遣戍事》曾利用軍機處檔案資料進行過有力澄清。論文作於19362月,發表於《國學季刊》第五卷三號(19369月),參《陳垣史學論著選》(上海市: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371-381

[18]關於徐松抵達戍館時間,有二說:[]A.W.恒慕義主編《清代名人傳略》嘉慶十八年初,而朱玉麒《西域水道記(外二種)》嘉慶十七年底。按,朱先生所言為是。因為,嘉慶十八年正月初四,時任伊犁將軍的晉昌就有《癸酉立春春日餅筵與周聽雲、徐星伯、趙菊人、高心蘭、傅嘯山聯句》詩。參尹聳俊。《從《西域水道記》的成書看徐松的學術轉向》(碩士論文,新疆大學,2008),8

[19]上述《西藏賦》版本情況,見孫福海。<《西藏賦》版本考>,《西藏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期(2011):87-89。按,黃沛翹《西藏圖考》本,作者誤為光緒十二年(1888),應為1886;張丙瑛曾為一部鈔本題跋,誤為道光二十四年(1884),應為1844

[20]見藏於甘肅省圖書館,函封有「徐星伯著 原刻」字樣,但未有刻書時間。一函一冊。半頁十一行,行二十七字,注文小字雙行。白口,單魚尾,版心有「新疆賦」字樣,二十四頁。亦有孫馨祖序與彭邦疇跋,但正文二十四頁後的跋文,頁碼徑作「二十六」,誤,當為疏忽所致。但與元尚居本相較,字體多有出入,如凡「甯」作「寕」,「茲」作「茲」、「閒」作「間」、「埽」作「掃」、「密」作「宻」、「眾」作「衆」、「玄」作「元」、「畞」作「畝」、「沈」作「沉」、「凌」作「淩」;另外,二頁「己」誤作「已」,三頁「析」誤作「柝」,十頁「天」誤作「大」。

[21]孫馨祖(1739-?),江西萬載縣人。關於孫馨祖,由於文獻不足,故其生平事蹟極為寥落。僅從此序文得知,孫馨祖生於乾隆己未(1739)。幼時好學,晚年方於廣西某縣任職,後任福建甌寧知縣。乾隆乙卯(1795),五十六歲,丁母憂。嘉慶己巳(1809)七十歲,戍伊犁。另,據第一歷史檔案館所藏《嘉慶朝江西萬載縣土棚學額紛爭案》及明清檔案工作所藏五件嘉慶朝移會可知,孫馨祖曾因捲入轟動一時的萬載土籍童生罷考事件而被杖流伊犁。

[22]谷苞。《西北通史》第四卷(蘭州市:蘭州大學出版社,2005),221

[23]司馬相如語,見葛洪《西京雜記》卷二。

[24]《新疆賦》彭邦疇跋語,《清國史》因之,參《清國史》嘉業堂鈔本文苑傳卷五八北京市:中華書局,1993984985

[25]《西藏賦》李光廷跋語。

[26]《卜魁城賦》徐松跋語。

[27]《新疆賦》張錫謙跋語。

[28]《西藏賦》李光廷跋語。

[29]《新疆賦》彭邦疇跋語。

[30]【漢】班固:《漢書·藝文志》(北京市:中華書局,1962),1756

[31]伏俊璉。《俗賦研究》(北京市:中華書局,2008),16

[32]《新疆賦》彭邦疇跋語。

[33]【清】沈垚《落帆樓文稿》張穆序(北京市:中華書局,1985),1

[34]《卜魁城賦》徐松跋語。

[35]《新疆賦》彭邦疇跋語。

[36]馬積高。《賦史》(上海市: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644

[37]馬積高。《賦史》(上海市: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645

[38]《新疆賦》彭邦疇跋語。

[39]郭麗萍。《絕域與絕學-清代中葉西北史地學研究》(北京市: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77

[40]《新疆賦》張錫謙跋語。

[41]孟森。《明清史講義》下(北京市:中華書局,1981),383

[42]趙爾巽等。《清史稿》(北京市:中華書局,1977),1891

[43]許結。<清賦概論>,《學術研究》,3(1993)112

[44]《卜魁城賦》徐松跋語。

[45]梁啓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上海市:上海三聯書店,2006),282

[46]參郭麗萍。《絕域與絕學-清代中葉西北史地學研究》(北京市: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7),1。書序所論,為西北史地學研究,亦不妨擴展至邊疆史地學研究。

[47]宋德胤。《中國民俗大系·黑龍江民俗》(蘭州市:甘肅人民出版社,2004),8

[48]《卜魁城賦》英和自序語。

[49]其中,關于《西藏等三邊賦》,學界漸已開始關注,如《西藏賦》有西藏民族大學池萬興先生作註,已完成初稿,但還在修訂中,尚未出版。而筆者正在導師伏俊璉教授指導下為《新疆賦》作註,作爲博士論文。至于《卜魁城賦》,尚未有人作註,筆者考慮儘量兼顧,或由伏教授指導另一博士生去作。相信在不久的將來,《西藏等三邊賦》會以完整的校註面貌呈現給學界。

[50]20126月截至目前,已經在有關學術期刊發表和定稿的,有載於《滿語研究》的《<三邊賦><卜魁城賦>論略》、《北方論叢》的《論清代學政案-以星伯學案爲中心》、《青海民族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的《<西藏賦>民俗述考》、《湖北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的《<卜魁城賦>民俗述考》、《內蒙古民族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的《<新疆賦>民俗述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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