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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钉记 / 常长平 著 (作者系中华辞赋家联合会常委)

发表日期:2014年12月1日  出处:中华辞赋家联合会 文库中心 赋姑  作者:常长平著  本页面已被访问 3330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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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钉记

常长平著

一个人的一生就是一段奇妙、复杂的历史,而我的一生更是崎岖曲折,因为我生长在一个崎岖曲折而又伟大的时代,这个时代值得大书特书。书写这个崎岖曲折、伟大的时代不能凭空而来,这个画面就以我一生的经历、沿着我的足迹展开。在一个世纪之前我国是一个被帝国主义侵略、瓜分而支离破碎的国家,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流离失所,生命不保,食不饱腹,衣不遮体,受尽了国内外反对派的奴役和所造成的苦难。真是“长夜难明赤县天,百年魔怪舞翩跹,人民五亿不团圆。”自从中国共产党诞生以来,就像喷薄而出的朝阳,照亮了东方大地,带来了祖国的希望、推翻了三座大山,解放了受难百姓,驱逐了世间阴霾,清除了地上废墟,建立了新的国家,走上了崭新道路,锻造了人民福祉。又正是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诗人兴会更无前。”
这个伟大的时代是在伟大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全国劳动人民英勇奋斗、百折不挠地创造出来的。我很幸运,一生有缘跟这些英雄人物相遇,并且生活、工作在一起,使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爱祖国、爱人民的高尚品德,学到了树理想、干实事的伟大情操,学到了不怕苦、不怕累的奋斗精神,学到了心善良、身作则的光辉榜样,学到了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的风节。
这部书,从我的祖上开始,从一个侧面简略地写了旧中国国家的破碎和人民的苦难,共产党领导人民翻身解放的过程。从我记事起就以我的亲历为据,写了所遇、所见的虽是看来一般平庸,但见可贵精神的模范人物和典型故事。这里有我幼时的伙伴、学校的同学、师长,军校的战友、地方工作的同事和人民群众,也有我的家人。这里涉及到的人物大约300人之多,我的师长有张松考、罗云范、常炳魁、岳云玉、李中秋、苏强等;同学和战友有李建邦、李定、张松发、张秀英、贾长水、马国政、王立瑞、英树林、杨仁昌、卫银生、向六珍、王国正、钟楚云等;我这一生就只住军校期间是在南京、长春、重庆,除此之外,都是在平顺县生活和工作的,所以对平顺县有着特殊的感情。这部书就是以写平顺县的人物和故事为主。平顺县作为重点的人物有全国劳模李顺达、郭玉恩、申纪兰、武侯梨;学习毛主席著作和学雷锋的好榜样、活愚公王长富;省劳模张俊虎、郭长交、李周存、张有才等;更多的是,他们虽没有挂上省级以上荣誉光环,但却都是对党忠诚、对人民爱戴、有理想、有抱负、不求名、不求利、只知奉献、不思索取,踏踏实实为理想艰苦卓绝、英勇奋斗的楷模,他们都是我的榜样;他们都是祖国大厦的一块块砖头、国家机器的一个个螺丝钉。虽然地位低下,名不见经传,然而正是像他们这样的人支撑了高楼大厦,拧紧了机器的部件,他们时时处处都表现出真善美的品格。所以这部书就名曰《螺钉记》。是他们让我感动,让我克服种种困难,将汉字打在电脑上的。如县委书记李振华、县武装部副部长王福生、县财贸主任郎贵成,公社干部牛玉山、王继丑、牛双景、申麋鹿、常国政、胡继松、马仁轩、桑广才、李随福、张文富、赵广科……,大队干部王和保、王富松、刘来全、刘松成、王李贵、王米贵、王富根、王来胜、申毛则、王秋才、刘福起、龙聚财、申招来、郭刚柱、刘买根、赵爱学……,民兵干部王志林、武长有、武根明、刘财元、王五斤、闫金枝、闫爱莲、郭记脸、刘富起、王胖水、雷奎福、张明朝、秦周则、龙反书、申福奎、张章存、田俊考、索梅花、张志考、张仁考、许支苗、周永秀……还有老民兵胡光则、张志怀以及社员群众、基干民兵王志强、王福奎、王春友、王丑孩、王喜贵、王继锁、王章住、赵石义、王建政、王金明、常满仓、申生平、郭景秀、张建松、赵满顿、张志凤、贾开有、王龙宝、王华毛、刘聚财……少先队员王书明、王桂林、王建平、王先青、王建奇……还有一直关心平顺的国务院副总理薄一波,以及美国友人韩丁一家。
我原来没有把这些人物和故事写成书的打算,一直在忙着整理一生所写的万余首诗词上,然而在回忆我这一生经历的时候,这些英雄模范人物的模范事迹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圈,甚至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就和他们在一起。他们都是毛泽东时代,用毛泽东思想熏陶出来的活灵活现的楷模和改革开放以来冲锋陷阵的先锋。这样我就感到不把他们的模范事迹和高尚品德写出来,让历史记住这个时代和这一批英雄人物,实在是没有尽到自己的社会责任,更交代不了后人,所以我就从2011年冬,开始在电脑前胡乱敲起盘来。开始不会打字,就想写在纸上,找人打到电脑上,又感到也很麻烦,于是就学着瞎打开了。然而这几年家里事情和社会上的事情实在太多,特别是老伴肾衰竭、糖尿病、高血压,我一直得陪伴她住在医院透析、治疗,这样我就养成了每天早上5时起床、晚上熬到深夜的坏习惯,除了上网看新闻、书感受、发稿件外,就是在敲盘打字,别无旁骛。
这部书所打的人物和故事,前多后少。原本计划比较详细地打出来,但是内容打到不足一半时,一查字数才发现已经50余万字了,这样后面就压缩了80%以上的内容,基本是点到为止,更多的就连点也没有点到。因为是零打碎敲地敲盘,这部书集中起来大约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在键盘上打完时,心里如释负重,一下子觉得轻松了好多。但是回顾起来,感到还有很多本应该打在电脑上的人物和故事,却没有打上,很有未尽责和遗珠之感,然而又感到不能搞的太长、太累赘了。这些遗憾,只好在以后弥补吧。
这部书不是小说,不是童话,更不是神话,都是当时真实人物、真实事件的记录,有时间、有人物、有事件,没有任何夸张、描写、虚构的情节和艺术语言,故可能不能吸引爱好文学语言的读者。但是她却是一部折射中国近一百多年来历史变迁的缩影。如果想了解这段历史的人们,我想是有参考价值的,这也是我写这部书的初衷。
                               作者

螺钉记

1、乞丐讨街上  善恶见两样

1910年底,水冶镇街中,几家门店门庭若市,有钱人进进出出,街头上乞丐破衣烂衫,手提讨饭棍,讨饭碗行乞,其中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走在一家店铺门前,店主人送五六个客人走出,小孩向一个人跪下讨要:“先生,施舍一点吧!”,却被店主人一脚踢了好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到一边去。”扬长而去。此童去到另一家饭店外,跪在地上行乞,店里正在吃饭的一对夫妇,扭脸看到他在外边跪着,可怜巴巴,女人站起来,将正在吃的饭倒在乞丐碗里,“哎!实在可怜”。小乞丐连连磕头,“谢谢太太”。男主人皱皱眉头,“嗨!真是国不成国,家不成家呀!”“可不是吗?什么时候能改变这
恶世道就好了。”“听说孙文从日本回来,号召推翻帝制,要建立新的国家政权,改变这人吃人的社会,不知究竟如何?”“要是那样就好了。”
这真是:朝廷腐败富翁坏,讨饭行乞无能耐。皆盼孙文倒帝制,解救国民能活开。

2、   穷家当乞丐  老财逼外债

西街三官巷门牌9号院里,七八家挤在一个小院,有的住一间草房,有的住半间草房。家家缺铺少盖,破衣烂衫,缺吃少喝。一家夫妻两口和三个孩子,主人李瑞星,妻子有病,躺在床上呻吟,正在发愁。全家整整一天多了,都还没有吃上一口饭。这时,小孩子从外边跑来。进门就喊:“爹,娘!我讨来半碗饭,咱大伙吃了吧!”
爹、娘看到小孩子碗里的饭说:“你咋没吃了呀?”
小孩看了看父母和两个哥哥,“我想咱全家都饿了一天了,都吃上点垫垫饥吧!”
爹看着孩子,“多懂事呀!我和你娘不饿,你们弟兄仨分吃了吧!你们两个当哥的,少吃点,叫弟弟多吃点。”两个哥哥一起说,“我也不饿,就叫保子吃吧!"
小保子将饭分成三份,将两份送给两个哥哥。
这时,财主张金山的管家张四进得门来,一双眼笑眯眯的说:“老李,你家过得还好吗?东家派我来要账来了!”
主人赶快上去一步,“掌柜的,您快请坐!”妻子马上从床上坚持着起来倒水,主人一边接回碗来给来人递到手上,一边说好话,“掌柜的,您老看看,这不是?我们都一天多没吃饭了,小孩子刚才在外面讨了点吃的,弟兄仨正分吃哩!”
管家看了看三个孩子,说:“你家短的两石粮食也确实该交了,我在东家面前替你不知说过多少好话,可是东家也是没有办法呀!家大业大,一天花钱、出粮就和流水一样,也是入不敷出呀。老李,你就想想办法交上去吧,省的我一趟一趟地一直跑。”主人忙把客人按在凳子上,“掌柜的,你就再在东家面前替我说说好话吧,明年能收个好秋,我们一定连本带利交上,你的好处我全家一辈子也忘不了。”张掌柜的看了看家里确实没有可以交上的粮食。又看了看三个孩子,心里盘算;有了。
唉!正是:穷人全家相恩爱,管家上门硬逼债。想方设法出鬼点,献媚主人心底坏。

3、财主逼穷汉  奴才出鬼点

张金山财主家,一连十几个大院,院套院,里外院,院后院,院前院、左右院,一流占去了半条街,高墙深宅,红灯高挂,《富贵门第》的匾幅嵌在大门正脑上,两边汉白玉石柱上篆刻着:“福如东海长流水,寿似南山不老松”的一副对联,大门两边虎坐着两个高大的石狮子,非常雄伟壮观。张管家来到门前,守门的开了门,进院直到张财主住房叩门,进门,只见张金山坐在方桌一侧的柳圈椅上,搭着二郎腿,抽着水烟,半眯缝着双眼,说:“怎么样?讨来了吗?”
张四赶快走上前去,半弯着腰,“回老爷,他家确实没有能交的粮食,他们全家一天多了都还没有吃一口饭粒,三个孩子分着吃老三孩子讨来的半碗残食。”
张金山瞪了张四一眼,“那怎么办?就让他长期拖着吗?”
张四凑近张金山,“我倒有个好主意,不知行不行?”
张金山立刻睁开了眼,“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张四又凑近一点,“他家有三个儿子,不能叫一个来给咱当长工抵债?”
张金山立刻高兴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你看那个可以?”
张四马上精神起来,“要说有力气,干重体力活,当然是两个大的可以,可是论心计我看还是小的聪明伶俐。”
张金山眼睛突然瞪大,“是吗?走,现在咱就去看一看。”说着,起身就走。张四紧紧跟着后面,摇头晃脑,就像哈巴狗一样,在主任面前耍乖。
诗云:天下世道一般黑,穷苦百姓养老财。想尽办法逼穷人,要将长工来抵债。

4、假意收干儿  实意顶外债

李瑞星家,孩子母亲正在带病烧火做饭,将秋天挽来的野菜放在锅里煮着,准备全家充饥。孩子们都去外面讨饭,张金山和张四来到,主人以为又是来讨债,赶快迎接,说:“东家和掌柜的可好,实在是对不起,当下确实是一点粮食都没有。”
张金山把胡须一捋,“那怎么办呀?”
这时小儿子跑着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馒头、有窝头,还有残剩饭食,一进门看见有客人,马上退到一边。
张金山是何等人物,一下就看到这孩子聪明伶俐,活泼可爱,不足十岁年纪,做事就有头有尾。就讨饭也比一般孩子让人可怜,愿意施舍,于是就对他有了好感,“那个吧,老李,既然你家没有能拿出的东西来,咱就成个亲戚吧,我把老三认作干儿子怎么样?叫他到我家,一是我可以供给他食宿,还能学到技术,有了技术,以后不愁没有他的饭碗,我绝不让他受罪,你欠我家的粮食就缓缓再说。”
李瑞星一听,心想这不是从天上掉下的馅饼吗?那有这等好事?立即回答,“感谢东家对我家这样好,只怕是这孩子年龄小,不懂事,不会伺候你老人家,反而给东家添麻烦吧。”
张金山把手一摆,“你看你,咋说外气话,我认干儿子,还怕他添麻烦吗?”
张四用手刮了李瑞星的肩膀一下,“老李呀,东家这样器重你家儿子,还不赶快叫那儿子来谢恩,咋的?”
李瑞星马上就喊叫儿子,“老三,赶快来谢你干爹来!”
小保马上过来跪着东家跟前,“干爹!儿子向你老磕头了!”说罢就磕了三个头。张金山,笑容满面,“孩子真懂事,快起来,收拾一下,咱们走吧!”
李瑞星心里忐忑不安,不放心,又没有别的办法。小保虽不想离开爹娘,可为了缓缴财主的欠账,也就勉勉强强答应了。有啥收拾?跟着就走。
诗云:老财管家一条裤,刮割穷人用工夫。要用长工抵欠债,还要立个好题目。

5、小儿被带走  全家没了主

夫妻两个,看着孩子跟着财主张金山、管家张四走远,不由地双双掉下了眼泪。妻子嚎啕大哭起来,“孩子呀!是爹娘没有办法呀,这不是让您往火坑里去吗?”
李瑞星虽心里难过,但有啥办法呢?只好走到妻子跟前安慰妻子,“不要太伤心了,也可能孩子有造化,受不了罪,他有碗饭吃,也就不用咱操心了。”
这时老大、老二相继回来,“爹、娘,保子还没有回来吗?”
娘哭的更加伤心了。爹走到两个孩子跟前,“来了,又走了,刚才财主张金山和管家张四又来来,说是叫小保去给张金山当干儿子,咱可缓缴欠人家的粮食。”
弟兄两个心急如火,“小保才九岁,那不是叫小保去活受罪吗?去!咱们现在就去把小保子夺回了,如需顶债俺两个去顶!”
李瑞星也急得没办法,在地上来回转动。娘坐起来,擦了一把眼泪,“小保子已经跟上东家和管家走了,还能夺回来吗?就是夺回了,短人家的粮食怎么办?这不也是要咱的命吗?明天,你弟兄俩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弟兄俩虽是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听娘的安排了。
正是:财主讨债猛如虎,吃掉肥肉不吐骨。实是儿童当长工,从此受尽人间苦。

6、原说当干儿  确实把作儿

张金山的深宅大院。小保子来到张金山家,就让管家把他安排在饲养室内,无铺无盖,和几个饲养员住到了一起,小保子离开了爹娘、哥哥,甚是想念,一夜哭泣,但又无法出去见爹娘、哥哥。第二天,管家来见小保子,“小保子!老爷安排了,你的任务是每天打扫庭院,院里必须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能有一点杂草灰尘,把主人住的屋子收拾的利利索索,桌椅板凳擦抹的明明晃晃,主人的茶水不断,早晨把尿盆送走、晚上把尿盆端来,一次做的不周,就棍棒伺候。”
小保子听着不敢吭声。管家大发雷霆,“听到没有?!”
吓得小保子打了一个冷颤,马上回答,“听到了。”
“怎么没家没教的?以后主人跟你说话,要回答‘是!’,怎么还能不吭声?”
“是!掌柜的,我知道了,就按你老说的就是了。”从此,每天起早贪黑,完成任务。
正是:原说当干儿,却是把作儿,起早贪黑儿,伺候老头儿。心里难过儿,却也没法儿。

7、哥俩看弟弟  门卫也敢欺

小保子走后第三天,两个哥哥祥顺、祥治来到张金山门外,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转来转去,从哪里也进不去,从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上前敲门。
门卫出来训斥,“你两个来这里鬼鬼祟祟,捣乱什么?”
二人回答,“俺是来看弟弟的。”
门卫更是火冒三丈,“这里哪有你弟弟?快走,不然告诉东家,要生不了你俩。”
二人解释,“俺弟弟是前天东家带来的,还是东家的干儿子哩。”
门卫冷笑一声,“哼!什么干儿子,不就是来顶债的小保子吗?管家特意安顿了,谁也不能见他。”
弟兄俩急了,“东家明明说的是要俺弟弟给她当干儿子的,怎么就不让俺见他?”
门卫把嗓子拉的长长的,“那俺就不知道了!”
弟兄二人急得没法,只好一边哭着,一边往回家的路上走。
真是:兄弟亲骨肉,想见没门路。门卫不让进,急得直发愁。

8、没见儿子影  娘急发了疯

弟兄俩哭哭啼啼回到家里,爹爹在另一家马财主家做活还没有回来,看到娘就一起扑在娘的怀里,大哭起来:“人家门卫不开门,说是管家安排,谁也不能去见小保子,说小保子是去顶债的,根本就不是做什么干儿子,把俺俩赶了回来。”
娘更是急着拍着脑袋、拍着大腿,要发疯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呀?俺的亲骨肉呀!俺怎么就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保不住呀?把俺孩子送进了火坑里去了!”
弟兄俩看到娘急成这个样子,反倒后悔不该把实情告诉娘来,赶快安慰起来,“娘您别急,咱总要想出一个办法,把俺弟弟救出来。”
娘哭的更厉害了,跪在地上,对天叩头、作揖,“我的天呀!俺是哪辈子做的孽呀,请您老行行好,咋也把俺儿子救出来呀!”
正是:儿是连心肉,别离肺腑揪。虽隔门一道,却似万里途。

9、小保没力量  石头紧帮忙

张金山大院,小保子拿着扫帚在打扫庭院,扫帚又大又重,小保子的体力小,个子矮,非常吃力,累的满身大汗。管家从里面出来,看了看扫的院,不太干净,训斥起来,“怎么东一下,西一下地,在画大字吗?用点力,细细扫。”
小保子擦擦汗,“是!管家。”
管家走后,饲养员王石头赶快来到小保子跟前,接住小保子的扫帚,“来!小兄弟,这怎么是你能干的活呀!要我赶快帮助你打扫一下。”王石头很快就把院子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小保子十分感激,“谢谢大哥。”
王石头用手按摩着小保子的头说,“小兄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咱们都是穷兄弟,都是一样的,我有做不了的事,也请你帮忙,好吗?”
小保子高兴地说,王大哥,您真好!
诗云:穷人惜穷人,互相做帮衬。虽是才聚合,兄弟一家亲。

10、少爷当“将军”  小保当“马”骑

东家张金山的少爷张宝宝,这时从后院出来。他与小保子年龄相仿,个子也差不多一样高,面庞四方愣正,细皮薄眼,穿着一身绸缎棉衣、棉裤,脚蹬皮靴,头戴皮帽,脖子上围着狐皮围脖,腰上系着崭新皮带,外面还披着蓝色崭新披风,手提一支枪棒,看上去,真是个阔确的少年武士。
他看到小保子在打扫庭院,马上对他喊叫:“小保子,快过来,趴在地上,我要当马骑!”小保子听了放下扫帚,答了声:“是!”就趴在地上。
张宝宝骑在小保子身上,“嘚!爵!快些跑起来!”
小保子,在地上趴着,身上又驮着张宝宝,怎么能跑得快呢!一会儿,小保子满头大汗,驮不动张宝宝了。张宝宝就用手里的枪棒打小保子的屁股训斥,“怎么不走了?”
小保子眼泪汪汪,“我驮不动你了。”
张宝宝火气更大了,“驮不动也得驮!”
王石头看见小保子真的驮不动张宝宝了,就走上前,“少爷!小保子个子小,驮不动你,就叫我给你当马吧,骑上我,比他跑得快。”
这样张宝宝才从小保子身上下来,又骑上了王石头,小保子才得到解脱。张宝宝在王石头背上骑着,用屁股顿着王石头的脊梁,王石头也用劲一上一下地跳跃,使张宝宝十分高兴。
正是:同时小少年,身份不一般。富能为少爷,穷当马使唤。

11、烫手摔茶碗  被踢丈把远

东家张金山的住房内。张金山坐在柳圈椅上眯缝着眼,抽着水烟,对外面喊,“小保子!上茶来!”
“是!老爷!”小保子一边答应,一边马上进屋,拿上茶碗,放上茶叶,去炉火上提着茶壶往茶碗里倒水,左手端着茶碗,右手提着茶壶,壶内的开水滚烫,一不小心将开水倒在了左手上,左手一闪,将茶碗摔在了地上,立地成了三四半,左手也马上起了燎泡。张金山一看把茶碗打成三四半,立即火冒三丈,“老子这茶碗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景德镇烧的细货,价值昂贵,你怎么给我打了个碎末末?”照小保子的脸左右开工打了个鼻青眼肿。小保子一边哭,一边承认错误:“是我的错,老爷,是我的不对,下次再也不敢了。”张金山火气更大,“还要下一次,这次就不能绕你!”跟着一脚把小保子踢了丈把远。
诗云:富人儿子是个宝,穷人儿子是根草。天下何以不均衡,究竟这是啥世道?

12、兄弟互谈心  都是苦命人

饲养员的住处,王石头正在给小保子用破布包扎被开水烧坏的左手,看到满手都是燎泡,王石头很是心痛,“小弟弟,以后伺候老爷一定要小心,一不小心,出了事都得挨打。”
小保子伤心的又哭泣起来,“王大哥,我真受不了啦,我想跑,不知能不能跑出去?我想爹娘和哥哥。”
王石头同情地说,“傻兄弟,你这样小就来顶债,倒真是不该呀!可是你能跑了吗?这大院子墙高门严,就连个蚂蚁也出不去,再说,出去也不行呀,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还不了东家的债,你爹、你娘照样还得把你送进了。”
小保子听了王石头的话,心想,是呀,我在这里,东家和管家就不去我家讨债了。我要跑了,爹娘去哪里闹粮食还债呀?想到这里,他思想坚定了,不再逃走了。“王大哥,有你陪我在这里,我就觉得和在爹娘、哥哥跟前一样,有什么,大哥多跟我说,好吗?”
王石头看到小保子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孩子,多懂事呀!又能吃苦耐劳,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小弟弟,你说哪里话呀!我们都是穷兄弟,出门就得互相帮助嘛!”
小保子好奇起来,“大哥,你家也是穷苦人家吗?”
王石头笑了笑,“傻兄弟,那个富人家的孩子来这里伺候财主呀?”
小保子问,“大哥家都有什么人呀?”
一句话激起了王石头的伤心事:“唉!,不能提呀!我家就我一个人。”
小保子怔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呀?”
王石头这才叙说起来:“我爹我娘都是东家张金山家的把作,我爹给东家往口外贩运货物,被病死在包头,我娘整天给东家做饭、缝衣、洗衣,常年累月不得清闲半天,得了痨病,也不能休息一下,就这样活活地给累死了。当时我也就你这样大,干的也是您现在干的话,我年龄稍大一点,就叫我当上了饲养员,喂着几十头骡马,一旦出点问题,我就得挨打。”
小保子一听很是同情,“大哥你也是这样苦命人呀!”
王石头感慨地说,“可不是吗?所以咱弟兄俩就不要分什么你我了。有什么事,咱们共同担当就是了。”
真是:富人捧富人,穷人惜穷人。虽不是一家,“穷”字连着筋。

13、夫妇得实情  救儿心意重

李瑞星家,夜里,炕桌上点着一盏蓖麻油灯,妻子带着病坐在灯下做针线活,给已经睡下的两个孩子缝补衣服,等着丈夫回来。李瑞星已几天没有回来家了,也不知今天能否回来,使妻子心总是搁不下。一会抬起头来,往外看看。夜深了,才听得外面丈夫的脚步声。当丈夫一进门,就看到满身疲累、垂头丧气,一股不高兴的样子,
“孩他爹,你可回来了,你是怎么了,怎么这样不高兴,又受谁的气来?”
李瑞星叹了一口气,”哎,穷人还能不受气吗,黑天白日地受,马财主还嫌你不出力哩,我是个大男人,多出点力没啥,多受财主的气也没啥,可是咱小保子怎么样呀?老大、老二去看了看没有呀?小保子还好吗?”
妻子放下手中的活,“他爹呀!,你可说啥哩。这几天我左等右等等不上你来,我正发愁哩!小保子走后第三天,他弟兄俩去张金山家看小保子,人家就没有开门,不让见,他弟兄俩给管门房的人论理,说俺弟弟是被东家认作干儿子的,怎么就不让俺看看呀?管门房的人说,‘什么干儿子,谁不知他是来顶你家应出的租子哩!不是我不让你俩看望他,是管家特意安排的’。没法,他弟兄俩哭着回来了。”
“这几天,我就是放心不下小保子,可是人家马东家的管家安排我那么多生活,说是赶着往口外送货哩,不干完就不让回来,这不是现在才让回来。”
“那你明个能不能去看一看小保子呀!几天了没个信儿,不知在那里受的什么罪,要是有个好歹可怎办呀?”
“是呀!明个马管家已安排了生活,我还得起早赶到马财主家做活哩,不行我明个干完活向马管家请个假,最早后天我去看看小保子,这还得马管家高兴时才能请假哩!”
“那就后天吧,你一定对马管家好好说说,叫他行个好,看看俺小保子去!”
“我知道!”说着,就囫囵身躺着炕边睡着了。
正是:儿与爹娘亲,连着爹娘心。自受千般苦,不舍苦儿身。

14、请假看儿身  赶货累断筋

第二天,李瑞星起了个大早,天不明就到了马财主家,把昨天马管家安排的生活抓紧完成了,趁马管家高兴,走到马管家跟前,“马管家!这段时间,咱们紧紧张张地干了不少生活,去包头的货都赶得齐备了,我有一个事,想去张东家家里看看我的小儿子,请你老行个好,准我一天假吧!”
“你的小儿子怎么去了张金山家?”
“嗨!说来话长,前年,咱这里遭了灾,这你老知道,我既没有粮,也没有钱到市场上买粮,就去张东家家里借了一石玉米,说是今年就还,连本带利是两石,可是去年也收成不好,我在外做活,也只能顾住我一张嘴,家里几口人的口还是顾不住,全指孩子们在街上讨要点吃的配上野菜,勉强度日,这年底末节的,张东家派张管家一连来了四、五回讨债,我们实在无法子买上粮食还人家,张东家和张管家又来讨账时,看到我家小儿子,就把他认作干儿子了。”
“那好呀!能给张东家当干儿子,那还不是福气吗?”
“是呀!我们夫妻都是这样想着,要是这样干好,可是第三天他的两个哥哥去看他时,人家管门房的就是不让他俩进去见见老三,说什么‘什么干儿子?不就是来顶你家的债的小保子吗?’他还说,这是张管家安排的,不让任何人去看他。这几天我在这里赶着做出口外的货,也没有回一次家,昨天晚上我回去,才知道孩他娘整整哭了好几天,说叫我今天就去看看老三,可是我想,我没有给你请个假,说什么也不能去,这样我就起了个大早,来到这里就抓紧时间做生活,我看去包头的货也格节了,就想给你请个假,我明天去看看他,不然我不放心,活也做不在心上。”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那你明个就去看看他吧,可无论怎样,后天一定要来上工,实在是咱这里忙的开不了交!”
“知道!马管家,我一定后天来上班,你帮我的好处,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谢谢你了!”
“没啥!我想张东家该不会对你小儿子怎么样哩吧!”
“正是不知道情况,才心里着急哩!”
“那你去吧,快去快来!”
“是的!”
李瑞星又是大黑才回了家。
诗云:为看儿子身,赶货累断筋。好话说多少,请假方得准。


15、雪滑摔倒地  挨打主儿欺

寒冬腊月,下了一夜大雪。张金山院里。大雪纷飞,小保子正在打扫积雪,张宝宝从家里出来,看到大雪纷飞,正好玩耍,就叫小保子过来趴在地上,骑着小保子行走在雪地上,一会儿,小保子的手就被冻得生痛,可是身上又有张宝宝骑着,累的满头大汗。小保子被累倒在地,张宝宝十分扫兴,“怎么了?你不让老子骑吗?谁叫你是我家的奴才,当奴才就得听我的!”下来用脚就踢打小保子,用拳头照小保子的脸狠狠地打,鼻子被打破,满脸流血。小保子被吓得浑身抖擞,“少爷!我让你骑,你骑吧!”就又趴下让张宝宝骑。张宝宝盛气凌人地说,“老子不骑了!把我驾起来!”
“怎么驾起来?”小保子不知其意,怔在了一边。
张宝宝上到一个石台上,“过来!”
小保子规规矩矩走到石台子跟前。
张宝宝怒斥,“再往跟前走走!”小保子又走近了一些。张宝宝把小保子的头往身边拉了拉,将两条腿骑在了小保子的肩膀上。“走!在这院里转上五个圈子!”
张宝宝又胖又重,小保子又瘦又小,他怎么能驾动张宝宝呢?走了不到一圈,脚下雪滑,小保子身子一歪,两个人全都摔在雪地上,都滚了一身雪,张宝宝把脸也给碰破了,流出来血。张宝宝大哭大骂起来,“你有意摔坏老子,把我的脸也给碰破了!”从地上拾起一根棍子来就对小保子浑身上下狠狠地打。
东家张金山老婆听到儿子在哭,马上出来看,看到张宝宝浑身上下都是雪,脸也破了,就母老虎似地大反起来,“是谁欺负了我的宝宝?这还了得!”
张宝宝感到有母亲来到跟前,就更加大哭大闹起来,“就是小保子!我叫他驾上我,他不想驾我,就有意把我给摔在雪地上!”
“这还了得!还有奴才不听主子的道理吗?你小小年纪,吃的我家,穿的我家,住的我家,竟敢想方设法欺负主子,今天老娘绝不要生你!”说着就从张宝宝手里拿回棍子来,照小保子劈头盖脸地打起来,一会儿,把小保子打得遍体鳞伤,不能动了,才住手,“这次就让过你吧!如果再有一次,我不扒了你的皮不算一回事。”
吓得小保子浑身打颤,不敢回话。
诗云:冻天雪地西北风,少爷“骑马”耍高兴。身不由主摔倒地,棍棒交加血流涌。

16、见儿受伤身  有气也得忍

第二天,李瑞星大早起来,看到外面下着大雪,披了一件破衣服就往张金山家走,十多里地雪路,赶到张金山家时,也就到吃过早饭时间了。李瑞星叩门,见看门房的张七从里面出来,就马上招呼,“张老七您好!”张七见是李瑞星,就问:“老李,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我的小儿子保子!”
“好啊!你养了个好儿子,竟敢欺负少爷宝宝,把少爷宝宝摔在了雪地上,把脸也碰破了,你进去吧,太太刚才发了大火,还正在火头上哩,有你的好饭吃哩!”
“不应该呀!他来时,俺安顿他一定听主子的话,不要怕出力、吃苦,要手勤脚勤,不要招狂,怎么就这样不听话呀!要我进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看了看偌大的院子,去哪里找呢?接着又说,“张老爷家家大业大,这样的深宅大院,也不知道小保子在什么地方,请老七指给我好吗?”
“就在饲养室里,和王石头住在一起。从这个角门子进去,东拐一个巷,北拐一个巷,再往东拐一个巷,再往南拐一个巷就到了。”
李瑞按照张七说的拐了几个巷道,才找到饲养室,一看,真吓人呀!真是骡马成群,一个个吃的滚瓜流油,光达达的,打听到王石头的住处,就直接进去了,一下看到王石头正在给小保子疗伤,全身没有一块好皮肤,小保子看到他爹来到面前,不由自主地扑在了爹的怀里,痛哭起来:“爹!我真受不了啦!我想爹娘和哥哥哩!”
李瑞星看到孩子这样遍体鳞伤,本来计划数落数落他,可怎么数落呢,不由地也流出辛酸的眼泪:“孩子呀!谁叫您生在咱这个穷家庭里来呀?咱就只有受罪的份呀!”
“李大叔,小保子年龄也太小了,小人干的大人的活,他怎么能受得了呀?再说几次挨打都不怨小保子,就拿今天来说吧,大雪天的,少爷张宝宝非要骑上小保子在雪地里玩不可,把小保子的手冻坏不说,还把他累得浑身是汗,摔倒在地,张宝宝扫兴,非要叫小保子再驾上他在雪地上走五圈不可,结果雪地一滑,两人都摔倒了,太太不问清浑皂白,就劈头盖脑地把小保子打成这个样子。……”
“爹!在这里,王大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每次都是王大哥帮忙,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哩!”
正说着,张太太进到王石头的住处来,进门就大发雷霆:“李瑞星,你来的正好,你教条出的好儿子呀,竟敢欺负到主子身上,刚才听到张七对我说你来了,来了不是先见主人,就直接来到这里,你什么意思,看不起主人吗?”
“哪里!哪里!是我不懂规矩,只因为想念儿子,没有赶上去主人面前问安,就直接来的这里,太欠理了,以后俺一定先拜访您老才是!请大人不计小人过。”
李瑞星这样一检讨,张太太虽有偌大的火气,也没法再发作了,又见小保子哭的也很伤心,就骑驴就圪台,“不过你可得好好教育你的儿子啊!竟敢欺负主子!”
“是呀!是呀!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张太太,我想,小保子离开家这样长时间了,家里人想他,他也想家里人,就让我把他带回去,在家里住几天吧!我和他娘好好数落数落他。”
张太太马上就又发起威来,“走可不行!除非你家把该交的粮食连本带利交情,否则没门。”
王石头马上帮腔:“太太说的对!是应该先清了欠账才能把小保子带走。可是太太,小保子身上有伤,又现在想家,如果不让他回去一趟,他也心不在焉,在这里不能好好动弹,还得白吃东家的饭,还得咱招呼他,里外不合算,我的意思是叫他回家住上几天,也少麻烦咱几天。太太您老说是不是?”
张太太看到小保子的伤势确实很重,当下也不能做什么活,“那好吧!就看着你的面子上,让他回去一趟,但三天之后必须来到!”
李瑞星见王石头帮了大忙,虽说三天伤情不会好转,却也没有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那就感谢太太高抬贵手了。”
“好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罢,太太扬长而去。王石头帮着李瑞星领着小保子一跛一拐地踩着雪路走上回家是路。
诗云:见儿身遍伤,心里血已淌。却说少教调,天理在何方?


17、天下分富穷  小保不认命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雪就堆了半尺多厚。一路上,父子俩十分艰难地走动,小保子身上伤痛的厉害,走路更加困难,他爹心痛孩子,就把小保子背在了背上,“孩子呀!现在世道不好,天下是有钱人的天下,咱穷苦人家是没有生活出路的呀,你还小,才九岁就受这样的罪,实在是不公道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咱家穷。”
“什么时候,咱富裕了就好了!”
“这就是世道,就是命运,咱认命吧!”
“我就不信这天下就永远是富人的天下!”小保子气愤地说。
“咱也想改变这个世道,可是咱能改变了吗?”爹崇了一下肩,把往下溜了的小保子又背到肩上。
小保子很不服气地说:“等我大了。一定和咱穷苦人一道打倒有钱人,叫咱穷苦人享上福。”
“那敢好!”父子二人边说边走,说着说着就到了家。
正是:穷富差别世代存,古来传说是命运。竟有不信此说者,只有斗争方得均。

18、大雪堆门口  议论找出路

李瑞星家里。孩他娘出外看望几次,也不见他爹回来,只好坐在炕上焦心、哭泣。两个大孩子从外边讨要回来,进门就把讨要的吃的交给了娘,老大说,“娘!您怎么了?您哭啥呀?今次要了点吃的,您先吃上点吧!”
“等您爹回来一起吃吧!你小弟弟也不知在张金山家怎么样?我在等你爹的信息哩。”
这时李瑞星披着一身大雪、背着小保子回来了,母子仨一下高兴起来。可转眼看到小保子身上的伤,顷刻又被阴云罩满了家。娘着急的,“小保子怎么成了这样子呀?”一下就把他抱在了怀里,用身子暖着小保子的身体,用脸暖着小保子的脸。
“被张家太太打的呗!”李瑞星伤心地说。
孩子娘一边心痛着小保子一边说:“老大,赶快叫把讨要来到吃的放在锅格朗上的锅里,用火镰打着火引着柴,把吃的热了,叫您父子四个吃。”对站在地上的老伴说:“我就一直在想,你伺候马家也半辈子了,能不能将他弟兄仨在他家里混个嘴呀?孩子们也都这样大了,一直讨饭也不是个法子。再说,小保子真要是在张金山家受这个罪,咱就不让孩子去了!”全家吃着讨来的吃的,都心情沉重。
他爹得啦着个脑袋,点起个旱烟,心思重重地,“我不也是这么想吗,可是人家张太太说了,不交清人家的债务,就别想叫小保子回来,这次回来是看到小保子受伤严重,不能给他家做什么活,还有饲养员王石头从中说合才准了他回来,只叫在家住三天,就得回去哩!”
“你和马家说一下,能不能借给咱点粮食,先还清张家的账,把小保子给赎出来,我不让小保子再去受这个罪了。”
老大说,“爹!你与马家说一下,俺弟兄俩什么罪也能受得了,只要糊住嘴就行。不能叫小保子再去受罪了。”
“哎!试试吧!马管家倒是一个好人,我想请他帮个忙!”
“那您吃上点饭就趁着天还早,去试试吧!”
李瑞星三口两口拨拉着吃了点,就又披着那件破衣服出去了。
两个哥哥看到小保子身上的伤,很是心疼,就问:“小保子,您去了张金山家这样长时间,一定受了不少的罪,张太太今天为什么打你呀?”
小保子把这段时间在张金山家的情况一一说了,都对张家气愤万端,对王石头十分感激。
“世上还是好人多呀!”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扭转头对两个大孩子说:“你两个大了,要是你爹能给您俩说合好了,去到马家可要尽心尽力地做生活呀!”
弟兄俩听着娘的话,连连点头:“是,娘,俺弟兄俩一定要顶起咱这个家来!”
小保子也说:“我也能去干活,挣钱养活娘!”
“好孩子!真懂事!”说着把小保子搂的更紧了,“孩子!您还小,等你长大了,还怕不叫你去顶咱家的门面哩?您这段时间受了这样的罪,先在家里将养将养再说。”
两个哥哥也说:“有俺两个当哥的,小保子就不用操心了!”
小保子哪里能不为家里操心呢?说“我也是个男子汉,咱弟兄仨一起去不更好吗?”
娘娘听着小保子的话,欣慰地笑了,“俺小保子真懂事!爹娘将来就是要靠你弟兄仨养活哩。”
诗云:大雪纷纷堵柴门,全家冒寒发议论。决计吃苦耐辛劳,想方设法求生存。

19、辛劳感主人  换来惜怜心

马财主家。在纺麻作坊里,李瑞星找到马管家。马管家一看李瑞星到来,就说:“老李呀!你来的正好,明天就要往口外送货哩,快来捆扎垛子,好叫明天一早就能走!”
“是!”李瑞星是个踏踏实实的人,在马家从来是吃苦耐劳、肯出力气的人,干什么都是行家里手,只要是他干了的活,不用管家再做验收,管家非常信任他,就连马老爷也看得起他。李瑞星马上就去捆扎垛子去了,不等天黑,所有的垛子就都捆扎好了,马管家一看非常满意。到下工的时候,趁马管家高兴,就把委托马管家的事说了。
“马管家!您老对俺的好处,俺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如果能给孩子们找上个糊口的事,您就是俺家的大恩人了!是祖祖辈辈都不会忘记的。”
“老李呀!你家的情况俺都知道,我还能不帮你吗?”
正在这时,马老爷来了,看到往口外送的货都捆扎了个结结实实、褥褥贴贴,十分满意。马管家趁势就和马老爷说:“老爷!老李把他半辈子的精力也都出在了咱马家,在咱马家也算是个有功劳的人哩,这不是?原来我担心捆扎不好货垛子,影响了明天往口外走的时间,老李用了整整一下午,就捆扎了个褥褥贴贴。可是他家实在是有个实际困难,三个孩子大的十三,二的十一、小的九岁,没事干,每天收拾破烂、讨吃要放,老婆身体也不好,养活不了一家不说,还欠下了张金山家两石粮食,张金山逼着还债,就把他家小儿子弄去顶债,今天老李去看孩子,却看见孩子被打得皮开肉绽、不能动弹,他把小儿子引回家来了,张金山老婆非叫他三天内送去,不送去就得把欠下他家的债全部交清。老李正在发愁哩!”
“哪你有什么办法?说说看!”马老爷当下就叫马管家提意见。
马管家看到了时候,就说:“老爷!咱纺麻作坊人手正缺,口外要的货也紧,我想叫他两个大点的儿子来咱家纺麻作坊当学徒,做不了大事也能做点小事,学徒期间只管吃,学徒出师后,适当给他点养家的钱。咱借给他家两石粮食,叫他还了张金山家,以后用他父子仨的工资抵顶借咱家的粮食,这样老李一家就与张金山家没有什么圪瘩了,就可一心一意地在咱家干活了。”
马老爷是个痛快人,一听马管家的话,认为是个办法,“那就那样吧!我听你说张金山叫老李的小儿子去顶债,是不是这个小儿子与其他孩子不一样?可以叫把这个小儿子带来我看一看。”
“是!老爷,老爷答应了这件事,把我家的困难给解决了,我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老爷的大恩大德!”李瑞星马上跪在地上给马老爷磕头感谢。
“好了!赶快起来!不要这样!马管家不是说了吗?你也算是马家的一名功臣哩!”
李瑞星重新磕过头才起来。
马管家看马老爷对李瑞星很有好感,就对李瑞星说,“这等于马家养活了你一家,以后可得把全部精力出在马家呀!”
“知道!知道!马老爷就是我家的救世主!我永生不忘!”
诗云:人在难处拽一把,不是佛爷也菩萨。借粮安插李家人,就把马家当自家。

20、父子进马门  绝技学到身

李瑞星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把马家对李家的恩情说了个彻彻底底,家里一片兴奋气氛,都高兴得一夜无睡。第二天李瑞星就把三个儿子带到马家,马管家还特意将李家的小儿子带到了马老爷面前,叫马老爷端详了好半天。看到这个小儿子五官端正,面容秀丽,聪明伶俐,话语不凡,“你叫什么名字?”
“小保子!”
“你怎么去的张金山家?”
“他说是叫我去给他当干儿子,可是我知道他是要我去他家抵债。”
“你在他家都干什么生活?”
“打扫庭院、摸洗桌柜、给老爷、太太端水端茶、端屎端尿,给张宝宝当马骑。”
马老爷看到小保子身上的伤,“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张太太打的!”
“因为什么打你?”
“那天早上下着大雪,我正在打扫积雪,张宝宝出来要我趴在雪地上当马骑,我的手被雪冰冻木了,身上出着大汗,他嫌我走的慢,就用棍子打我,我也想走快,可是我没有力气了,一下子跌在雪地上就爬不起来了。当我硬着爬起来叫他骑我时,他又说不骑了,叫我把他驾在肩上,雪滑,他又重,一下俺两个就都摔在地上,把我摔得起不来了,他的脸也碰破了,马太太出来就打我,把我打成这个样子。”
“痛不痛?”
“当时很痛!现在不要紧了!”
“你还去不去了?”
“还了张家的债就不用去了,还不了就得去!”
“你愿意去吗?你不怕他们再打你吗?”
“不愿意去,但是为了给家里抵债,吃打也得去!”
“好!有种气!”换了口气又说,“叫你留在我家,你愿不愿意?”
“愿意!请老爷留下我,什么罪我也能受,我愿意为我家抵债!”
“好!”扭转身子对马管家说:“马管家,就按昨天说的办,连这个小子也留下!明天用骡马驮上两石粮食,直接送到张金山家,清了李家的债!
“是!”马管家答了一声,领着小保子高高兴兴地就从马老爷那里出来了。
正是:都说乌鸦一般黑,天下还是好人多。解人危难行大善,李家敬奉活菩萨。

21、全家发议论  期盼遇好人

父子四个高高兴兴地回到家里,老大把这事告诉了他娘,娘好兴奋,“这是真的吗?”他爹说,“是真的!”一听马上从病床上起来给父子四个把菜汤舀在碗里,叫他们吃喝,“孩子呀!如果真是这样,马家对咱家的恩情可是一辈子也不能忘了呀!”
“从马老爷和马管家的话语看,不像是有假,再说,从过去他们对把作们的态度看,倒也确实是个好人家。”李瑞星思索了好大一阵子说。
“如果那样,那敢情好!要是真的能给三个孩子找上个生活做,叫他们自食其力,再学个艺道,将来也有碗饭吃,再也不用讨吃要饭了。咱也不知道是哪生烧的好香,叫马家这样招呼咱?”
“哎!马家对咱好,就是马家对咱家好吧,你动不动就迷信起来!”
“那为什么没根没叶地马家就这样发起善心来?咱可是吃尽了财主们的苦头呀!”
“我想天下的财主们也不都是张金山那样的,骑在穷苦的老百姓身上作威作福。我在马家这半辈子,就没有看到过他怎样对把作们耍什么鬼点子。”
小保子也插嘴说:“我看马老爷就是与张金山不一样,他的态度很诚实!”
“你个小孩子家,能懂得个啥,你能看出他心里有没有怪点子吗?”
“能!娘,我能,我能看出来,张金山对人说话时,眼睛是很阴险的,马老爷说话是从心底说出的,看上去他也是为我们着想的。”
“小东西,鬼精灵,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眼光哩!”娘高兴地把小保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嘴在小保子的脸上来回磨尝地亲。
“咱小保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小弟弟就是有眼光,俺弟兄仨讨吃要饭时,俺两个当哥哥的就没有小弟弟灵动,他每次讨要的都比俺俩多。”老大补充爹的话说。
“小保子很会看眼色办事,有一次,他看到一个有钱人在吃饭,把扇子掉在地上,他就赶快拾起来,恭恭敬敬地交给这个客人,使这个客人对他很有好感,还专门叫店家端出一份饭送给了小保子。”老二也夸奖小弟弟。
“两个哥哥,也是很有眼色的!讨要饭,总是在主人高兴的时候。”小保子说。
“好!咱的孩子们,都有出息!”爹高兴地看着三个孩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正是:四人马家做生活,能保一家吃与喝。从未有过高兴时,今日喜得热心窝。

22、美食被溜走  蓄谋报深仇

三天时间到了,李瑞星赶着马家的骡子,驮着两石粮食送到了张金山家。李瑞星见到张金山就向前施礼说:“老爷,我家欠老爷的粮食现在还上,我家小保子还小,也干不了什么事情,清让老爷白养活他哩,这段时间给老爷家招了不少麻烦,就请谅解了,上次经太太许可,我把小保子引回去了,太太说,只要把粮食还清,小保子就可回去,这样我就没有再送小保子来老爷家。”
张金山本来想再敲诈他一番,比如“粮食质量不高”、“数量不足”等等理由,可一看骡子笼头上明明戴着“马家”的标识,又看到粮食口袋上也印着“马记”的字样,心想,如果挑剔李瑞星那就是在挑剔马家,怎么也不能惹下马家,也就借圪台下驴,说:“那好呀!只要老李你能还清债务,我张金山绝不是那种绝情的人,以后如果还有用得着鄙人的地方,只要张张嘴,鄙人一定不会不给脸面,老李说是吗?”脸上带着淫威的笑容。
“是!是!老爷一贯宽宏大量,这谁不知道,以后我少不了麻烦老爷的。”
“那好!以后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清来找鄙人就行了.”
李瑞走后,张金山敲着脑袋翻来覆去地想,这李瑞星怎样和马家搞上关系的?叫马家把我的一个佃户也给拉走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到时候再说吧!
正是:张嘴吃人如虎口,嘴边羔羊却溜走。虽因马记不敢惹,然而蓄谋将报仇。

23、事事总留心  精技学到手

李瑞星父子四个,都到了马家,马管家把老大、老二安排在纺麻绳的作坊里,当学徒,只管饭,没工资,由李瑞星手把手地教;小保子就在马家做些零零星星、杂七杂八的活儿,可是他心眼多,又操心,除做了自己应当做的活外,就跟着哥哥们去纺麻作坊悄悄地偷艺,不用多长时间,就学会了纺麻绳的艺道,不用一年时间,就成了行家里手,虽是小小年纪,纺出来的麻绳又匀又光又有劲,师傅们都为他的灵性和心眼叫好,马管家把这事告诉了马老爷,马老爷更对他另眼看待。弟兄仨,都有了大名,老大李祥顺,老二李祥治,老三李祥保。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时间荏苒,光阴似箭。说话之间,就十多年过去了。李家父子成了马家纺麻作坊里的顶梁柱,只要经他们纺成的绳,不管送到哪里,都是响当当的,创出了名牌,马家也就因为麻绳质量高的牌子,成了水冶、彰德府有名的麻绳企业,走红了中原大地,在口外也大有名声,麻绳供不应求。弟兄仨都结了婚、成了家,生儿育女。这时,李星瑞夫妇年老体衰,接连病故,弟兄仨各自另立门户,各置锅灶,但互相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仍如一家。
李祥保的岳丈是本镇小东关的,也是姓李的一家,与李祥保家一样,都是财主家的佃户,妻子李氏,聪明伶俐,十分贤惠,操办家务,行家里手,夫妻恩爱,情同鸳鸯。在回忆起李祥保小时在张金山家所受的苦时,妻子李氏掉下了心酸的眼泪,“咱今后有了孩子,就是再难也绝不会送给别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可不是吗?回想起来,我在张金山家,真是吃得猪狗食,出的牛马力,一直受张金山一家的欺负,总是被打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说什么也不能叫咱的孩子再受那样的罪。”
正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苦学掌技术,艺高使人尊。

24、日寇进中原  蒋氏搞内战

小日本1931年9月18日侵占了我国东北三省,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大举进入中原大地、全国各地,所到之地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使中国人民陷入灾难的深渊。
1931年9月18日22时20分,以日本军官河本末守中尉为首的7名驻扎在中国东北的“关东军”,按照预定的阴谋,炸毁了南满铁路柳条湖村一段。日军反诬中国军队破坏铁路,袭击日本军队,随即向沈阳东北军精锐第七旅驻地北大营发起进攻。日军袭击了北大营火药库,守护火药库的众多中国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着装,便被射杀、屠戮。驻北大营王以哲旅数逾万人,装备齐整,素有东北军模范旅之称,由于忍辱执行不抵抗的命令,却被日军铁路守备队第二大队500人一举将营地攻占,王旅仓惶溃退。
当时,东北军的总人数有30万左右。除参加中原大战随张学良进关的11万余人外,留守东北的尚有20余万人,另有公安、警察部队若干。而日本关东军此时在东北的兵力只有1万余人。由于执行蒋介石政府的“不抵抗”政策,导致在兵力上占优势的东北军将士对突如其来的进攻毫无戒备,致使日军偷袭得逞。
19日零时20分,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向所属部队下令,向东北各地实施进攻。同时,又令驻东北的关东军第二师主力迅速集中,攻击沈阳城;独立守备队各部队进攻南满铁路沿线的安东(今丹东)、营口、凤凰城和长春等地。关东军还电请驻朝鲜日军司令官林铣十郎中将尽速增援。 19日凌晨3时,日军攻入沈阳。留守的沈阳公安总队在警务处长黄显声的带领下同日军展开了巷战。晨4时,驻扎长春、宽城子等地的日本军队向中国军队发动了进攻。当时,在沈阳的东北地方军政大员仅有东北军参谋长荣臻和辽宁省主席臧式毅两人。与关东军的蓄谋已久相比,荣、臧二人对日军的突然行动毫无准备。当得知日军开始进攻时,臧式毅通过电话向日本驻奉天总领事进行了交涉。日本领事的回答却是:“军人行动,领事无权处理。”当北大营第七旅值班军官向荣臻电话请示处置措施时,由于当时身在北平的张学良事发时正在同英国大使一起看京剧,联系不上,不敢擅自改变既定对日政策的荣臻含泪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不抵抗,即使勒令缴械,占领营房,均可听其自便。”
    9月19日晨6时30分,经过5个多小时的战斗,日军占领了沈阳城。日军第二十九联队仿佛进入无人之境,所有中国警察、宪兵都被缴械。东北当局及辽宁省设于沈阳的党、政、军、财、教育等机关,兵工厂,飞机场,银行等全被侵占。辽宁省省长臧式毅被俘,东北边防军代理司令、参谋长荣臻等微服逃走。日军攻占沈阳后,大肆抢掠公私财物。 据不完全统计,仅官方财产损失就达18亿元以上,损失飞机262架,各种炮3,091门,机枪5,864挺,步枪、手枪11万余支。日军在攻占沈阳的当天,还攻占了安奉、南满两铁路沿线的长春、营口、海城、辽阳、鞍山、铁岭、四平街、公主岭、安东、凤凰城、抚顺等20余座城市,略地千余里。日军又继续扩大占领区,仅一星期,就侵占了辽、吉两省。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    柳条湖村位于沈阳北郊,面积近8平方公里,多为柳林丛生的沼泽地,还有少部分菜地和庄稼地,散乱地分布着20来户人家。北大营距沈阳老城区约5公里,原为张作霖麾下东北军一大兵营,驻兵万余。整座营盘方方正正,边长两公里,四周环以土围和深壕。日军精心选定“九一八”事变发生地,实因柳条湖和北大营是中国东北的军事要地,还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地形地物便于日军寻找事变借口和易于发动事变。北大营距沈阳城5公里,距柳条湖村500米,距南满铁路最近处仅300米。
    据当年参与策划柳条湖事件的日军中的3个核心人物之一——花谷正,在《文献昭和史》中是这样描述的:“18日夜,月近半圆,高粱地黑沉沉的一片;疏星点点,长空欲坠。岛本大队川岛中队的河本末守中尉,以巡查铁路线为名,带领数名部下向柳条沟走去。一面从旁边观察北大营的兵营,一面选了个离兵营约800米往南去的地点,河本亲自把骑兵用的小型炸药安装在铁轨下,并点了火,时间是10点过了,轰的一声炸响,铁轨和枕木都炸飞了。” 战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也已明确认定:柳条湖事件“是日本人有计划实行的”。
 日本军队为了占领中国,发动了全面对华战争。从1937年6月起,驻丰台的日军连续举行军事演习。
1937年7月7日夜,卢沟桥的日本驻军在未通知中国地方当局的情况下,径自在中国驻军阵地附近举行所谓军事演习,并称有一名日军士兵失踪(还有可能是2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北平西南的宛平县城(今卢沟桥镇)搜查。
  中国守军拒绝了这一要求。日军向卢沟桥一带开火,向城内的中国守军进攻。中国守军第29军37师219团无奈还击。这便掀开了日中战争的序幕。日军自1931年占领中国东北后,为进一步发起全面战争,陆续运兵入关。到1936年,日军及伪军已从东、西、北三面包围了北平。
  中国守军和日军在卢沟桥激战,日本派大批援军,向天津北京大举进攻。29军副军长佟麟阁,132师师长赵登禹先后战死。7月,天津沦陷。
   1937年7月7日夜10时,日军在距北平(今北京)十余公里的卢沟桥附近进行军事演习。日军称有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桥边的宛平县城搜查,遭到拒绝后,就向宛平县城和卢沟桥开枪开炮。7月8日早晨,日军包围了宛平县城,并向卢沟桥中国驻军发起进攻。中国驻军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官兵进行阻挠。排长申仲明亲赴前线,指挥作战,最后战死。驻守在卢沟桥北面的一个连仅余4人生还,余者全部壮烈牺牲。(据新华社)
正是:贫困挨打道理真,日寇蓄谋将华吞。制造假象作借口,“安内攘外”成祸根。

25、水冶日伪占  百姓受苦难

1937年10月23日(民国二十六年),水冶被日寇侵占,当日寇从安阳向水冶进犯时,水冶大地主裴高举、杨庆初等组织维持会,把日寇引进水冶。日寇盘踞水冶期间,阜城来作霖,水冶任循川担任第六区伪区长。那时镇守在水冶的国民党53军,大部分都奉命逃跑,只留下一个连队,实行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使日寇侵华如入无人之地。1938年,日寇军只住有一个中队,绝大部分是伪剿共第一路军。伪军长李福和,下设三个师,第一师,师长李英,系李福和的侄儿,一切装备优良,驻防水冶镇。第二师师长吴朝汉,人称“红胡子”,驻在天池村和阜城村。第三师,驻曲沟村。此外还有一个旅,下设两个团,也驻在水冶。(该伪军原在林县与八路军合作抗日,后在李福和的策动下,1938年3月,投降了日寇,因在林县站不住脚,才把此军拉到水冶。)1941年,日寇和伪剿共第一路军在水冶用经济封锁八路军根据地,控制游击队活动,在水冶交通要道上建筑碉堡、炮楼,挖了许多封锁沟。
日寇几年时间就席卷东北、华北、西北,进而将中国大半占领,中原大地首当其冲,受害最为深重,安阳、水冶更成了日寇尽力蹂躏的地方,实行“三光政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将镇里店铺、作坊,以及农村百姓的财产全部掠夺,城乡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马家的作坊成了一片废墟,职工全部逃散,走上了逃难之路。
正所谓:日寇大军将华侵,安阳水冶灾难深。杀人放火搞抢劫,碉堡林立铁网森。

 

日寇在水冶之碉堡(照片来自新华社)


日寇在水冶之碉堡(照片来自新华社)

26、财主唆狗咬  大嫂奶饥婴

1942年,大旱,中原大地赤地千里,粮食作物基本无收,广大群众都处于饥荒之中。这时,李祥保家在半间草房中又增添了人口,四儿子(三儿子四岁时因病夭亡)呱呱落地,来到人间。更增添了一家人的忧愁。妻子看着刚刚呱呱落地、初来人世的婴儿,无奈地对李祥保说:“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大人都要饿死了,孩子吃什么?怎样保命呀?”
“是呀!我何尝不是这样想呢?只有一个法子,讨要上吃的后,俺们父子仨少吃一点,你多吃点,给这个小孽种生些奶水,好供他吃,保住他的命。”
“俺要保住小弟弟,俺弟兄两个不吃,娘吃上吃的,给小弟弟赚奶吃!”二儿子富生趴在娘的身边央告娘。
“真懂事!真是俺的好儿子!”娘用手抚摸着富生的脑袋说。
“可不是吗!这几天两个孩子都是饿着肚子的!就是为了让你能多赚奶,好让他们的弟弟吃。”他爹也附和着说着实情。
“咱们都可以少吃点,好让孩子有奶吃!”两个大娘、大爷也附和着说。都把讨来的吃的送到孩子娘手里。
孩子娘流出了感激的眼泪,接在手里。
“唉!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咱这里都这样,都没吃的,去那里讨要呀?”大爷站起来发愁地说。
二大爷想了想说:“丰走川,灾进山。西边的太行山成了讨难人大量涌进的地方,特别是紧邻的上党大地是共产党、八路军驻扎的抗日根据地,咱们去那里试试看吧!”
“也只有这条路了,咱们就都相伴着上山吧,也能相互照顾着孩子们。”孩子娘看着一个个饿的脸色发黄的孩子们,无奈地说。
就这样,李家三弟兄领着全家17口人一路向西往太行山行乞。李祥保用一条扁担,一头挑着全家仅有的一卷破絮铺盖,一头挑着妻子刚刚出生的小儿子,妻子和八岁的大儿子李贵生、六岁的二儿子李富生两个孩子,以及其它两家的妇女、及孩子都拄着一根棍子,用篮子擓着讨饭碗,跟着后面,挨村挨户地讨要。襁褓中的婴儿饿的“哇哇”直哭,孩子们又渴又饿,实在走不动,就躺在了地上,大人无法,就只好坐在地上休息一下。每到一个有人住的地方,大人和孩子们就到各家各户讨要,大一点的村子,老百姓家户多,还好一点,小山庄,或单庄独户,就难办了,十七口人,谁家能负担起这么多人的嘴呀?讨要来的吃的,先供孩子娘吃,就这样也来不了多少奶,仍不够婴儿吃,婴儿瘦的皮包骨头,哇哇直哭。大人和孩子们都是靠打野菜、挖树根、捉蝗虫充饥。
第一天,他们到了林县横水,这是一个大点的村子,除了贵生娘抱着婴儿看着摊子,其余十五口都到村上讨要了。贵生弟兄俩见一家高墙大院,就去敲门,“家里有人么?”还没等敲开门,两条黄狗早就扑上来,将他两给咬住了。李祥保赶快跑来用打狗棍将两条狗打开,救开了俩孩子。这时门开了。东家看见有人打了他家的狗,发起火来,“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打我家的狗?”
“老爷!对不起,两个孩子饿了一天,来你家敲门讨要点吃的,没有看见这两条狗,就被咬住了,我怕把两个孩子咬坏,就将狗打开了。我只是把狗打开,并没有打伤它,请老爷原谅,好吗?”
“我家的狗就是专门咬你们这些讨吃要饭的哩!好多贵客登门都不曾咬过。”说着就将手里端着的半碗饭倒在了地上,两个狗跑过来就吃。东家后退一步扭身,“叭!”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吓得两个孩子哆索成一疙堆。
“走吧!孩子,咱到别人家去讨要吧!”李祥保引着两个孩子,拐过弯去到一家没有院墙和大门的住户,一家人也正在吃着饭,走到跟前,先作了个揖,“大哥、大嫂!俺有一个才生下没几天的孩子,他娘没有奶,饿得‘哇哇’直哭,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吧!”
“快进来!这荒年乱月的,谁家有半碗饭会舍得出来讨饭呀!大人怎也好办,可不能叫孩子受这个罪。”这家大嫂马上就将锅里还没有舀完的饭,给孩子们舀在碗里,两个孩子舍不得吃,跑回去送给了娘。这个大嫂看在眼里,马上就走到孩子娘的跟前,“来!给我孩子,我还有一点奶水,就叫这孩子吃吃吧!”正在哭着的婴儿被这个大嫂的奶头塞住了嘴,“咯咚、咯咚"地就吃起来,可是没有几口,就再也吃不出来了。
“大妹子!这年代,真是没法子呀,大人吃不上,孩子就没有奶吃!俺的孩子也是吃不饱的,这不是么,你这孩子才吃了个半饱,就没有奶了。”
孩子娘一听说大嫂的孩子也是吃不饱的,却叫自己的孩子把奶吃了,很是过意不去,“谢谢大嫂了,您救了这孩子的命!可您的孩子还饿着肚呀!”
“大妹子!可不能这样说呀!这孩子吃不上奶,怎活命呀?俺的孩子好说,俺还会赚奶哩,只不过迟吃一会罢了。可您的孩子下一顿还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哩!”
“大嫂说的这倒也是实情,可是大嫂不让您的儿子吃就叫俺的孩子吃,大嫂真是俺一家的大恩人呀!俺真的从心里感谢大嫂!”李祥保激动的说着就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世上总是好人多呀!大嫂就是最好的人!”孩子的大爷、大娘们都对这个大嫂赞不绝口。
大嫂马上就把李祥保从地上往起拉,“这是干啥哩呀?谁家没有个过不去的时候,叫孩子吃了点奶,就行这大礼,可要把俺给着罪死哩!”随着就将李祥保给拽了起来。
李祥保流下了激动的眼泪,“大嫂您这是在救俺儿子的命呀!这大恩大德俺永生都不能忘记呀!”
这真是:日寇侵略民遭殃,又遇天旱大灾荒。无奈逃荒走僻路,饥渴讨饭转山乡。富家放狗咬乞人,良妇送奶救儿郎。磕头作揖表感谢,总有好人在世上。

27、逃荒太行山  迢迢路艰难

在林县范围内讨要了几天时间,就接近了太行山,太行山如同一条庞大的卧龙横躺在中原大地与黄土高原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大概是混沌初开之时的造山运动专门为戏弄人们才造出的,它既使人能因见其雄伟,产生激情而树立雄心壮志;又能因其艰难卓绝,使人产生恐惧心理而畏缩不前。整个山体如刀劈斧砍出的一件庞大怪物,一眼看不到顶地竖在了眼前,其雄伟难于述说。这个时候谁还能有心思欣赏它的雄伟呀,倒是叫人发起愁来。西汉末年魏武帝曹操曾在登太行山时也因太行山的艰难卓绝而写下了万年不朽的的诗作:“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崔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水深桥梁绝,中路正徘徊。迷惑失故路,薄暮无宿栖。……”这悬崖绝壁怎样才能够上得去呀?真是和曹操一样的心情。
孩子的大爷上前去问一个当地老乡,登太行山怎样走?那老乡说:“登上太行山顶的路,在林县境内只有几条:第一条是向北顺着浊漳河弯弯曲曲走几百里路,才能到达;第二条是从任村往西经虹梯关上去;第三条是从鲁班壑上去,据说是当年鲁班爷为了方便人们上下出行,用板斧在悬崖绝壁上劈开了一个壑子,才成了一条只能人走的羊肠小道;第四条是从花园梯上去的羊肠小道;第五条是从小西天上去的羊肠小道。再就是走南河郊的羊肠板。”
“可是俺讨饭来到了桃园,要从那几条山路上去,还要多走好多路,难道再没有经这里上去的一条路了吗?”
那个老乡回答说:“有个桃园梯,从这里沿着桃园梯也能往上走,只不过这条路更艰难。只是我们上山打柴才走的路。”
“嗨!俺讨饭的还怕艰难吗?只要能有所收获、能讨要上一点食品就是求之不得的。”
六个大人商量决定,就走这条路。他们一边走,一边剜野菜,吃到肚里充饥。渴了就在山洼里找点山涧泉水,喝上几口打打渴。上到半栈上,在悬崖绝壁之间有一条只有一尺多宽的羊肠小道,往上仰起脸来也看不到顶,往下是万丈深渊,一不小心就掉下去,没命了。听说这里是“响马”打劫经常出入的地方。因为路窄,拐弯多,孩子他爹担着的扁担不能过去,就将扁担上的行李卸下来,先将婴儿送过去,让一个人看住,再回来把行李拿过去。妇女和小孩子们都不敢过,都是一个大人引着一个孩子慢慢地过。就这样,还没有上去天已经黑下来了。“咱再也不敢走了,天黑了,再走看不见路,要出事的,咱就在这山洼里找了个地方过夜吧。”大爷是老大,自然是他说了算。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二大爷和孩子他爹附和着说。他们一边用柴烧火取暖,把路上没有舍得吃完的讨要的食品熏热,让孩子们吃了,一边让孩子们在大人的怀里睡觉。
刚刚让孩子们在大人怀里睡下,就听得山洼里的高处下来一群野狼,先是嚎叫,一会儿就来到他们身边,狼的眼睛在夜里发出绿色的光芒,几只大狼就要对孩子们下口了。孩子们都被吓得直哭。弟兄三个赶快将娘们和孩子们围在里面,由妯娌三个看护着孩子们,他们每人手里拿了根木棍子护卫着,不让野狼靠近。孩子娘说:“孩子们!别怕!俺们看着哩,你爹和大爷们都拿着棍子对付野狼哩,它们不敢过来!”
野狼可能也是肚饿得很厉害,几次扑过来,想下口,都被三个男人用木棍子打了回去。双方整整拼斗了一夜,直到天明,一群野狼才悻悻地离去。
有一首清平乐作证:山高崖悬,绝壁生路断。漆膜黑天不敢攀,畏宿荆林边。   一群饿狼嚎叫,几次扑来衔叼。三男棍棒护卫,才算躲过劫遭。

28、斗狼遇惊险  有幸乞寺院

整整与野狼拼斗了一夜,妯娌仨和孩子们各个提心吊胆,三个男人也精疲力竭,肚里呱呱直叫,又没有吃的,只好带领一大家子继续登山,寻找食物。看到野果子就上树采摘,供大家吃。
拐过几个山洼,突然看见半崖里有一个寺院,走近一看原来是“金灯寺”,香火十分旺盛,全家老少就进去向菩萨、佛爷叩头,“老爷呀!俺是逃荒来到这里的,什么礼品也没有给您老人家带来,就把俺对您老的忠心交给您老吧!请佛爷、菩萨保佑全家老少度过难关。”
接着,就到各个殿堂对所有塑像一一叩头礼拜。到这里烧香求佛的人来人往,见到这一群逃荒的,也都进行施舍。寺里主持对他们也很同情,对他们说:“你们这一家子,拖大带小,远离家乡,逃荒在外,受尽了苦头,十分可怜,我特意给你们安排一处斋房,让你们每天晚上在这里过夜休息。你们看好吗?”
六个大人带孩子们马上跪下叩头,“谢谢你老的关照,你的大恩大德俺世世代代永不会忘记。”这一家子虽然吃得不能很饱,但却有了一个安身之处。
一连在这里住了几天,每天打扫佛殿、院落,虔诚地向佛爷、菩萨叩头、施礼、许愿、请求保佑。
这正是:逃荒到寺院,虔诚敬佛愿。佛祖显灵缘,全家保平安。

29、太行山伟壮  百姓人善良

就这样一村倒一村,一庄倒一庄地,一哇倒一哇地,用几天时间到了平顺县的龙镇村。
太行山是老解放区,有共产党领导,又住着抗日的八路军队伍,龙镇村不到二百户人家,虽然这里也是灾区,但是社会气氛非常热烈、旺盛,人际关系亲和、融洽,老百姓对从河南逃荒来到这里的人,村公所都做了安排,动员老百姓腾出房子来,叫逃难的人居住。然而,吃的就成了大问题,只能和当地老百姓一同采野菜搅谷糠填肚子。李祥保一家住在了场岸底秦振科家。秦振科从村公所将李祥保一家大小五口领回家,一进门李祥保夫妇就说:“大娘好!俺来麻烦您老来了!”
振科娘赶快出来接应,“他大嫂,您这说的哪里话?这年代,谁家不一样?”一下抱住了哇哇叫的婴儿,“这荒年乱月的,这样小的孩子也得跟上受罪 !”说着,就将奶头送到婴儿的嘴里。振科有个弟弟振廷两岁多了,由于娘的饭食不好,早就没有奶了,弟弟振廷也是只在肚饥的时候,娘把奶头塞在嘴里哄哄他。这不,振科娘把奶头送到婴儿小嘴里,立刻就不哭了,可是刚一会,就又哭开了,原因是没有奶水,只能哄孩子一时。振科一家赶快把家里刚刚做好准备自己吃的慷菜饭舀在碗里,送到李祥保一家四口的面前。
夫妇俩感动的嘤吟地说:“大叔、大婶,你们不吃送给我们吃,这怎么感谢你们呀?”
“他大哥、大嫂,咋能这样说呀?你们不知饿了几天了,赶快歪好吃上点充充饥吧!俺守家在地的,怎也比你都强。”振科爹说着就把两个碗安在两个孩子手里。
两个孩子扭转脸看了看爹娘,爹娘示意让他们端住,爹说:“端住吃了吧!一定要记住爷爷、奶奶和叔叔对咱的恩情呀!”两个孩子“是”了一声才端住,三口两口就吃了个碗底朝天。
振科他爹又要给孩子从锅里舀饭,李祥保夫妇说啥也不让了,“俺一家倒把多半锅吃了,要再吃,大叔、大婶和振科、振廷兄弟吃啥呀?”
“你们要这样作谦也真没法子,那吧!叫振科吃了,领上你和孩子去山上剜野菜去吧,不然下一顿,咱就又没吃的了。”
“好呀!俺就等振科兄弟吃过饭去剜野菜。大叔,大婶你俩就请放心吧!”
一边吃着饭,一边谈起了家常以及太行山上和水冶的情况。
“你们水冶可是个好地方呀!那可是个大码头。咱这里的人以前都去水冶赶集,有牲口的用牲口驮上、没有牲口的就用肩膀担上小米,去到水冶,把小米卖掉,买上些花布、针头线脑的,回来给孩子们做些个衣服裤子,特别是,每到年根,还能买上些鞭炮、爆仗、红纸、灶家爷、落花生、姜蒜什么的,有闺女的人家给闺女买上点红头绳、发卡,就这样就要过年了。可是自从小日本侵略以来,你们那里叫小日本给占领了,咱这老百姓就很少去了。小日本可真可恶呀!小日本虽然没有占领了这里,却也来扫荡了几回。前年来这里扫荡就把大部分房子给烧了。”振科他爹十分动情地述说了小日本在这里的罪行。
“大叔,您老可真说对了,这里是小日本扫荡,俺水冶是被小日本全占了,更是重灾区呀!,他们都把老百姓抓去修工事、建碉堡、修铁路,然后再用这些东西对付咱中国人。不要说咱贫苦百姓,就是有钱人也得听他们调度,俺们在的纺麻小作坊,不也被搞了个一塌糊涂吗?作坊倒闭了,又遇上大旱,庄稼没有一点收成,真个没法子活命了,才出来逃荒的呀!”李祥保说。
“这个我信,来这里逃荒的又不是光你们,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逃荒人来这里。说老实话,来这里逃荒只不过是这里有个安定的环境,这里是山区,土地少,又遇上大旱,小日本又来隔三差五地扫荡,哪有许多的粮食呢?有的只是大山,可以到山上剜野菜、捋树叶、挖草根充饥。”
“是呀!不然,怎么说,‘丰到川,灾进山’呢?,俺来这里讨荒,也就是准备和大叔、大嫂们一起用野菜、树叶充饥的,不管怎样,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错了。”
“对,只有咱同心协力,一定能度过难关。”
正是:解放区的地,解放区的天,解放区的父老最和善。共同战灾荒,共同抗敌顽,要将日本鬼子消灭完。

30、不懂菜良善  中毒将命丧

振科吃过饭,就与李家的孩子们相跟上上山剜野菜去了。一边走,振科一边说:“由于大旱,野菜也长不出来,再加上当地老百姓和逃荒的苦难人都到处在挖,赶不上长出来就给挖光了,就是树叶子也不知道被捋过几茬了。”
“是呀!为了生存,再管几茬,咱也得去找呀,没有野菜咱就不能活命!”
“可不是吗?这里的老百姓都是用野菜拌上点谷糠,用很少的粮食配上吃的。好多人吃了,还干结的屙不下来,还得别人给他用棒子掘哩!”
“是呀!这俺都知道!”
在山上跑了个遍,很少有能吃的野菜。老李家的大孩子贵生,虽只十岁,却很懂事,在家里很少吃饭,用这种办法减少家里的负担,就能让其他人多吃一些。上山挖野菜时,挖上野菜,就往嘴里吃,好填饱肚子。还以为这是个好办法,自己在山上吃饱,就省下锅里的饭,大人和弟弟富生就可以多吃一些。然而,孩子们只是挖野菜,却不知道啥野菜能吃,啥不能吃。这天,贵生早上没有吃饭,就到山上挖野菜,见了野菜挖上就吃。结果不到半个时辰,肚子痛起来,在地上直打滚。
振科说:“是不是干结了,你觉得是不是要屙呀?”
“不是,就是肚子痛,上面痛。”给他按摩肚子,根本止不住,“哇哇”直叫,一伙孩子们赶快把它扶回来,交给了李家大人。一个孩子进门就讲:“贵生肚痛的很厉害!”
“是不是中阴了,要是中了阴,扎扎手,出点血就好了。”大爷大娘赶快扎手放血,也不顶用,不一会嘴里吐着白沫,脸也发了青。
“呀!这是不知吃的哪种野菜中了毒了呀,赶快灌他点甘草绿豆水,才能救回来!”这时围了一大堆人过来,都为这孩子着急,一个人这样说。
“哪能找上甘草和绿豆呀?这世道,还有这东西?”
李祥保问房东大娘:“大娘!本地有没有先生可以看孩子的病?这可怎么办呀?”
“倒是有个徐先生,不知能不能给治疗好。”房东大娘赶快就叫振科去找徐先生。一会振科回来说:“去了徐先生家,徐先生可巧不在,家里人说,到远处出诊去了。”这可把一伙人给愁住了。急得大家都是团团转。有一个说,“听说大粪汤也能逼出毒来,看看行不行。”人在急处,不妨就试试,可是不等舀起大粪汤来,小贵生就瞪了眼了。气得贵生娘趴在地上抓天掘地地哭:“我的儿呀!您怎么就这样走了呀!这叫俺一家人还怎活呀?我的儿呀!我也不活了,咱娘俩就相跟上走吧!”哭着,就在地上碰起头来,额上碰得流出血来,气也背回去了。两个大娘也是呜呜哒哒地哭着,见贵生娘背过气了,就赶紧救她,“他婶子,你不能这样,你还有祥保和两个儿子哩,没有了你,他们还能活吗?你一定要节哀呀!”孩子的两个大娘抱住贵生娘规劝着,用指头切着贵生娘的人中穴,强才把贵生娘窝回气来。
房东秦家大娘和几个邻居大娘大婶赶快把她们拉起来,好好劝说。“孩子他娘,事到如今,气也不是法子,还是想想处理后事吧!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哩!”富生和十来个哥哥姐姐也都哭成了一疙堆。
李家兄弟仨也急得气得直拍脑袋,拍大腿。振科娘和当地邻里也都好言相劝:“咱还是走到哪里说哪里吧!现在这孩子走了,咱赶快看看怎样打发他吧!”
振科爹走出来,“咱大伙都来帮帮忙,用几个人去东庙脚上打个葬,把我家炕上的破席子揭上,把它裹住安葬了吧!”
不等说罢,振科就和几个年轻人拿上铁掀和䦆头走了。
振科爹帮着李家用破席子把孩子的尸首裹好,用四个人抬上送到了东庙脚上挖好的土葬边,把用破席子裹着的贵生尸体给放进去,小窑洞门口用石头垒住,用土把小窑洞给覆盖起来。孩子娘和大娘、大婶们哭了一场就回去了。
诗云:为了全家度饥荒,积极剜菜登山梁。野菜株株装蓝内,家人各个想心上。只为填肚把食省,竟然服毒将命殇。父母悲伤几欲死,房东挖墓葬东岗。

31、为救小儿命  全家托人帮

一家人在贵生的墓前伤心地哭着,贵生他娘更是哭得死去活来。等安葬以后重回到了振科家时,振科娘正在抱着小儿子喂奶哩,说是喂奶,实际上是在哄着孩子,因为振科娘也没有奶了。一家人看着饿的奄奄一息的小儿子在发愁。
李祥保对两个哥哥说:“大人都没有吃的,这个全凭奶水才能活命的婴儿,还能活吗?
老大说:“孩子娘没有奶,眼看就没命了,咱不能眼看着再没了这个孩子的命呀!”
老二说:"我看,就请秦大叔托人在这方圆左近问当一下,看有没有人家能收养这个孩子吧!"
孩子娘一听弟兄仨在议论送走孩子的事,心里猛然想起丈夫小时候在张金山家所受的罪,又想起两口子在结婚后自己发过的誓言,怎么又要叫自己的孩子重走他爹的老路呀?于是又痛哭起来:“俺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再要送走小儿子,说什么俺也不同意。要死俺也要和孩子死在一起哩!”
振科他爹、他娘走过来劝慰说,“他大嫂,你可不能这样说呀!要是有人愿意收养,总比饿死强得多呀!现在咱是能保一条命就保一条命,可不能那样想去。”
“大叔、大婶说的对,咱要是想死在一起,就在水冶吧,咱跑到这里干什么?咱还不是为了活命?”两个嫂嫂也做孩子娘的思想工作。
孩子娘想来想去,也是这么个理,虽舍不得再让一个儿子离开自己,可是留在身边是绝对保不住这条小命的,也就松了口了:“唉!谁叫咱活在这个世上来,这就不是叫人活着的世界!你们看着办吧!”
李祥保看了看正在饿的哭着的孩子,又看了看孩子娘,实在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了一声,对秦大叔说:“大叔呀,就请您老人家帮帮这个忙,给这个孩子找上个主户吧!这就是顾了一个算一个吧!就看这个孩子的命运了,遇上个好人家,也许能保住这个小命,受不了罪,只要这孩子能够活下来,咱就谢天谢地了。”
大哥、二哥看看饿的奄奄一息的婴儿,“大叔呀!就这样吧!麻烦你老了!看看这孩子,再也不能耽搁了,早有一个地方早安生,迟了也怕保不住命。”
秦大叔看看正在发愁的这一大家子,“好吧!在龙镇我托几个人找找,正好邻家有消军岭的一个亲戚,也叫他回去在消军岭看能不能找上一个主户,我这就去!”说罢,出门就走。
正是:灾荒一个样,家家没食粮。大儿才夭亡,小儿难安康。为保小儿命,哀求房东帮。秦家当己事,找主跑四方。

32  老秦紧帮忙  马德全担当

秦大叔出门就向邻居老马家走去。老马见老秦来家,就赶快让进来,“什么风把兄弟你给吹过来的呀?快坐!”
老秦一边坐,一边说:“唉!老哥呀,别提了,你知道,咱们这不是刚刚把水冶李家的大孩子安葬了,可是小孩子也不得命呀!没奶吃,皮包骨头,要不管,也不会长久了!”
“那得想想办法呀,还能看着就叫把孩子饿死?”
“是呀!李家确实是太难了,逃荒在外,又遇上这种事,你说咱能看着不管吗?”
说着老马老伴也凑过来了,说“是得管!”
“是啊!我就是听说你家外甥马德夫妇来了,怎么没见呀?”
“刚才出去了。”
正在说着老马家的外甥常马德和他媳妇从外面进来了,进门一见秦大叔,就问“大叔好!”
“好!好!你娘还好吗?”
“还好!”
“家里不忙吧!有空就得多来看看你舅舅和妗子啊!”
“是!俺就是特意来看看俺舅舅和妗子的。”
“他两口子挺孝顺的,经常来看俺俩,这不是,才走了不长时间,就又来了。”马德他妗子也附和着说。
“马德!你两口子来的正好,我正要你帮助给办个事."
“什么事?大叔您说吧!能办的事,侄儿一定办。”
“刚才,我还跟你舅舅、妗子说,水冶老李家逃荒来到这里,没吃没喝,去剜野菜,就不知道中了什么野菜的毒,把好好的一个孩子给没了。”
“这事,我刚来了就听我舅舅和妗子说了。唉!也真够可怜的。”
“他家还有一个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孩子没奶吃,眼看也要……”
“那快把孩子抱回来,要我喂喂他!我来时没有带闺女,正好憋着奶哩!”马德媳妇快人快语。
他妗子也说:“她有个一生日的闺女,来时没带,就先叫她帮着给喂喂孩子,也能缓缓急!”
“那好!我这就先去把孩子抱回来,先救救命也是个正经事。”说罢,老秦就去抱孩子了。
不用一袋烟工夫,秦大叔就领着孩子母亲抱着孩子来了。一进门,马德媳妇就把孩子接在手里,把奶头塞在孩子嘴里。孩子的小嘴一噙奶头,就“咯咚、咯咚”地吃起来。这孩子自从生下来,就没有这样痛快地吃过一次,孩子很快就精神起来。
马德以为秦大叔就是叫他媳妇喂喂孩子奶哩,心下想,这算个什么大事?
马德媳妇一边喂奶,一边端详着这孩子,大眼秃噜、五官端正,白净面皮,很是可爱。很有舍不得还给人家的心思。
马德的妗子看着外甥媳妇的表情,就说:“可不是光叫你喂喂孩子就没事了呀!”
“还有什么事?”马德媳妇惊奇地问。
老马说:“老李家从水冶逃荒来到咱这里,还没有站稳脚跟,就把一个孩子没了,这个小孩子没有奶吃,就活不成,想叫你俩看看能不能在你村给找上一个能靠实住的主户,把孩子托付给人家。”
马德也看到孩子没有什么毛病,十分可爱,因为没奶吃,就不能活命,实在可怜。考虑到必须救这个孩子的小命。猛然想起一家人来,眼光一亮,“有了,这家人家就是一个好人家。”
“你说有什么好人家可以接纳这孩子?”他舅舅心急火了地问。
“是呀!我有一个堂兄叫润科,与我同龄,两口子结婚六七年了,也都二十六岁了,现在还没有生养,我大娘六十岁了,急着要抱孙子哩!”说话之间,李家的大人们也都来看喂孩子奶的好人来了,想表示谢意。一听马德说有这家人家可以接纳孩子,孩子的大爷就心急了,“那就请你快说说他家的情况,好吗?”
“说起来,话就长了。我润科哥从小也是个受罪的人,八岁时,俺大爷就因病去世了,家里只有他娘和两个姐姐,大姐十二岁,二姐十岁,一个妹妹5岁,一家五口人。我大娘是小脚不说,两个姐姐也正缠着脚,疼痛难忍,连路都不能走。家里种着几亩地,都在离家二里以外的西岭上、东角哇、后柳木沟、大疙追等五、六个地方。春种、夏管、秋收,冬运肥,都得栽沟、爬岭、拐几个弯才能到达。五口人都是干不了生活的人。开始,没法子只得求姥姥家的几个舅舅,每年春种、秋收来帮忙,并负责教我润科哥种地的技术。尽管四个女人都是小脚,也得在春种、夏管、秋收时陪着我润科哥到地里去作伴,这主要是因为我润科哥年龄小,把他一个人放在离家很远的地里不放心,再说她们也能做些轻微的农活。然而,姐妹们稍大一点就都出嫁了,只剩下娘俩泼闹这些地了。别看我润科哥年龄小,却心灵手巧,肯出力气,跟着他舅舅二、三年工夫,就学会了种地的技术,到他十四、五岁时,就成了种地的行家里手,犁、镂、耢、钯样样精通,每年除口粮外,还能用剩余的粮食到集市上兑换点生产用具、衣服布匹、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什么的。他在村上,积极工作,为人也好,还被选成了副村长。赶到二十岁时就与自己同庚的妻子结了婚,生活过的满不错的。”
“这倒是个好人家!没有孩子就想孩子,自然也就爱孩子!”孩子大爷高兴地说。
“但是好景不长。”马德又接住说,“由于国民党政府的腐败堕落、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小日本1931年侵略我国东北三省,1937年又发生了卢沟桥事变,很快就把全中国占领了。这里有共产党领导,八路军住着,是解放区,抗日根据地,小日本没有占领了平顺县。可是一过岭,就是小日本的维持区,住着小日本的大部队,他们不时地来这里扫荡。特别是前年秋后,就组织几个团的兵力,来平顺县境内进行大规模的扫荡。我村的干部一边组织民兵对小日本进行游击战、麻雀战,袭击敌人外,一边组织村民躲避扫荡。小日本实行烧光、抢光、杀光的‘三光政策',我村受的灾难极其深重。正岭上有历史悠久、规模宏大、闻名晋冀鲁豫四省的大觉寺。小日本的扫荡队伍首先用大火烧掉了大觉寺的正殿、后殿、南殿、东阁、西阁、戏楼、碑楼、配殿、门楼将近一百间,将消军岭村上所有房屋(400余间)全部烧掉,用机枪扫射老百姓,抢走了几百只羊,几十头牛、驴、猪等,还把老百姓家里仅有的一点东西也给抢走了,抢不走的就一把大火烧个干净。我润云科哥家原来住着五间平房,就被烧了个地朝天,粮食颗粒没剩,全部烧尽。”
“唉!小日本真是罪恶滔天呀,在咱中国犯下的罪孽一定要清算!”在场的人都是摩拳擦掌、气愤填膺。
“他家当时也是没法子生活。可是他是一个勤快人,二年工夫,地里打的粮食也基本上够吃了。他家还能够对过不回来的人家进行施舍,尽管自己家也紧缺,只要有人张开嘴,从来没有空过。我家就经常借我润科哥的粮食,他从来没有向我要过。”
“这是个好人家!如果人家能收养咱这孩子,可是这个孩子的造化呀!”有的说。
“是呀!现在只是马德兄弟这样说哩!谁知道人家是什么意思?”也有的心还吊在半空,很不踏实。
“就麻烦马德兄弟用点心,对人家说说,可怜可怜这孩子,给这个孩子找条生路吧!”孩子他大爷想着非求他给办成这件事不行了,也就说出了求救的话来。
“我觉得没问题,不行,那样吧,俺今天就把孩子抱去,去了叫我润科哥一家子都看看,如果愿意,就留下;如果不愿意,俺再给找其他人家,反正俺媳妇有奶,保证饿不着孩子。”马德设身处地地在为李家着想。
“那敢好!”一家人觉得马德兄弟人实在,非常感谢能遇上这样好的朋友。
“就怕你们不放心!"
"放心!放心!”
正是:正在担心儿丢命,恰遇菩萨将善行。喂奶吃个饱顿顿,找主费脑将法生。

33  婆妇梦正巧  见婴当成宝

马德夫妇将婴儿抱着回到了消军岭,没有进自己家的门,就直接去到了他大娘住着的小土窑里。一进门,见大娘正在炕上坐着纳鞋底子,鞋底上还纳着“拥军”两个字,张口就说:“大娘!又在做“拥军”鞋吧?怨不得你当拥军模范哩!这样大年纪了,还做拥军鞋。你看,我给您老人家抱来个小孙子,你看好不好?”
“马德!你就能撩拨你大娘,你是抱着谁家的宝贝疙瘩来眼呵我呀!你是觉得我想孙子想得发疯了不是?我要有个孙子倒好了,我一直对你哥嫂说,‘我想要孙子哩!’可这不甴人呀,你哥嫂也想着个孩子,可就是生不下来,这有什么办法?”
“大娘,这是真的,我不作唬你老人家。不信你问你侄儿媳妇。”
他大娘看着侄儿媳妇在笑,更引起了她的怀疑:“还不是你两口子定好的计策,共同来骗我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大好事?想啥就能有啥?我夜黑来就梦了一个梦,梦见观音菩萨抱着个孩子来给俺送来了,说是‘你老人家行了一辈子好,积了德了,感动了上帝,上帝派我马上给你送来一个小孙子。’我可高兴极了,我抱着小孙子可就是亲呀!可是醒来,哪有这回事?我跟你哥嫂访了,你嫂说她也梦了个梦,跟我梦的一样样的,才要跟我说,我到先跟她说了。你哥说我俩想孩子想疯了,哪有那样好的事?我也想可能就是俺俩太想要个孩子,黑来就梦见了。”
“大娘!孩子他爹说的可是真的呀!俺今天去龙镇姥姥家,去看望俺舅舅、妗子,正好遇上河南水冶姓李的一家,逃荒来到这里,住着秦振科家。他们每天剜野菜吃,剜的野菜也只能大人吃,今天因为不知道吃了什么有毒的野菜把个大孩子也给毒死了,俺去时才掩埋了。孩他娘连野菜也吃不饱,哪来奶呢?才个把月的孩子没有奶這咋活呀?这几天,就一直是讨奶吃,可是这灾荒年道的,谁家都是没吃没喝的,就是养着孩子的主户,奶也不会够孩子吃,咋能有剩余的奶呢?这孩子讨一顿两顿可以,可以一直讨咋能行?全家没法子,眼看着孩子就要饿死啦。这不是,我恰好没带支桃(女儿),憋着奶,就叫这孩子吃了个饱。他家正发愁能不能给这孩子找个收养的主户,讨个活命哩。他爹知道你老人家想孙子想得发疯了,就特意把这个孩子给你老人家抱来了。”
“你俩说的可是真的吗?|”大娘听着怀疑减少了几分。
“大娘!是真的,真话我俩还能骗你老人家?”
“要是真的,那叫我好好瞧瞧这孩子呀!。”说着就把这个婴儿抱在怀里,左端详、右端详,咋看咋顺眼,“快去外面东间(小日本烧火了房子后,因陋就简地捂了一间房子临时和一头毛驴住着一起),叫你哥嫂去,叫他两人看看,要不高兴坏她俩才怪哩!”
马德媳妇很快就出去把她哥嫂给叫来了。两人一进娘的门,就问:“这是真的么?”
“你俩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了一个小儿子,还不请兄弟的客?”马德说。
“请!请!一定请!”
两人从娘的怀里接回孩子来,一次次地看,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润科说:“你俩把这个孩子抱来,人家就那样放心?”
“这里还搁着俺舅舅、妗子、还有秦大叔,咱还能骗他不成?再说支桃她娘还亲自喂了孩子个饱,他家知道俺抱来孩子受不了罪。”
“人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来吗?"
“没有,就是只要有一个能靠实住的人家,救活孩子的小命,使孩子受不了罪就行。”
“不管怎么说,人家把一个孩子给了咱,人家又正在难处,那怕咱吃糠咽菜哩,也得给人家送去一些粮食,接济接济人家,或者,干脆就叫人家来咱家住着也行。”润科娘说。
“是呀!可得给人家送去点粮食,不然马上就到十冬腊月了,没有吃的怎能行?”润科媳妇接着说。
正是:婆妇二人梦正巧,观音菩萨送宝宝。醒来落空好着急,日落见真却蹊跷。奶奶细看遗憾甩,母亲端详心病消。全家高兴手传手,感谢马德大功劳。


34  李家解了难  常家能接班

第二天早上,马德弟兄俩赶着毛驴驮着一袋粮食,送到龙镇振科家院里,俩人从牲口背上抬下粮食来,马德进到李家住的一间破房子里就说,“老李呀!我可把好事给你办成了,这不是主人,他就是我哥。昨天俺夫妇俩回去没进自己家门,直接就送到了我哥家,交给了我大娘,开始她还不相信哩,俺俩再三说,俺大娘才信以为真,又把俺哥嫂叫在一起,可不知道都高兴成什么样子了。”润科也笑着说:“老李哥呀!你可知道俺做梦也想着要个孩子哩,俺夫妇结婚五六年了,俺娘一直盼望抱孙子哩,这不是,我这个兄弟倒有男女两个孩子了,俺可一直没有孩子,总觉得过的不是个天气,做活也没心劲。你把孩子给了俺,就治了俺一家人的心病了。”
“是吗?这可真是两厢都满意的好事呀!俺也不是嫌孩子多,总共才生了四个,老三生下来没多久就没了,老大这也没命了,老二也才六岁大,”说着指着在外面耍着的几个孩子中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马德兄弟抱去的孩子,生下来就使我们一家人喜欢,可是这灾荒年道的,本来就没法子活命,日本鬼子又占领着俺那里,烧杀掳掠,无恶不做,这样,我们才逃荒上太行山来。来到这里,就是另外一层天。虽然也是灾荒年,可这里的老百姓在共产党领导下,不仅组织起来抗灾救荒,还积极组织支前,打鬼子。这里的老百姓,对我们这伙逃荒的也很好。这不是,房东振科兄弟家本来就住处紧张,还腾出家来让我们住,一直接济我们粮食、菜蔬什么的。可是大人没有吃的,就赚不下奶来?这孩子没奶吃,就没法子活命,把他送人,完全是出于无奈呀!是为了孩子能够活命,俺才舍痛割爱的呀!”李祥保心情沉重地说。
“孩子有个安身之处,俺也就放心了!老常兄弟,你一家要能把这个孩子拉扯大,俺全家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孩子娘说。
“大嫂!这就请你放心,我一家的为人可以叫我兄弟马德说,你也可以到方圆左近打听打听,不要说我家没有孩子,想孩子想的都快疯了,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有个孩子,就是俺对别人家的孩子也一样舍不得亏待了。”润科出于内心地说。
“昨天就听你这个兄弟说了,对你家一百个放心。”李家其他的男男女女都开心地笑了。
“大哥、大嫂,前年秋后叫小日本把村上乡亲们的房屋、粮食都给烧了个净,我家也不例外,去年以来才有个收成,家里也是糠一半、菜一半地生活,今来时给你们带了点粮食,先糊糊嘴吧,不够了,我再来送点。”说着润科弟兄俩就往家里搬粮食。
“唉!在这世道,你能给俺这么多粮食还歪?剜上野菜,配搭起来,能过活下去就是福分。”
“来的时候,俺娘和媳妇还说,如果这里不好住,就干脆都搬到消军岭去住好了。你们看怎样?”云科看着老李一家,等着表态。
“不用了,不用来回搬递了,他家已经在这里住下了,你家叫小日本给烧了个干净,也没处住,就不用再费事了。”秦大叔是现在的主户,诚心诚意地留李家。
“常老弟,不用了,秦大叔一家也是好人家,就按秦大叔说的来吧,不用搬递了。”
“就不用搬递了,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下了,就将就一些吧!”……一家人一个接一个地说。
有一首清平乐:秦叔仁善,实心把事办。帮助李家腿跑断,为婴活命解难。      李家减轻负担,常家有人接班。双方心满意足,感谢好事成全。

35 讨奶跑个遍   米粉作糊饭

这孩子来到消军岭常家,成了一家三口人的宝贝疙瘩,三个人争着抱。风比马快,消息很快就在消军岭村传了个遍遍的,全村的乡亲们都来看望、祝贺。
“大娘!小弟弟叫个什么名字呀?我要抱他,我要跟他玩!”马德四岁的儿子支平站在他大娘的身边,双眼不转眼睛地看着这个孩子,非要抱抱不行。
“可不敢!这是你大娘的宝贝疙瘩,真是噙在嘴里怕化了,端在手上怕摔了,她能舍得叫你抱吗?你要把小弟弟掉在地上摔坏了怎么办?”他娘站在一边也跟孩子说起撩话。
“不怕!我抱紧就掉不了!”
“掉不了,也不让你抱!你奶奶想抱,我还没有给她哩!”支平大娘也跟支平撩逗起来。
“是呀!我想抱抱,你大娘还舍不得给我哩!她能舍得给你吗?”奶奶也就上圪台撩起支平来,闹得支平很不高兴,却使全家人高兴起来。
“小孩子也有个小心眼!”他大娘说,“好了,等你长大了好跟小弟弟玩,好吗?”
“好!长大了,我领上小弟弟上山捉圪伶、捉蝴蝶。”这才使支平高兴起来。
“孩子是咱家的人了,应当给他起个名字,不然怎样叫呀?”奶奶看撩逗支平告一段落,就把话头引向在她来说的正题。
“就叫‘水冶’吧!他从水冶来的。”有的说。
“叫个‘逃难’吧!因为他从小就跟着大人逃难!”也有人这样说。
“叫个‘有福’好!他在逃难时,遇上了救星,有福享了。”也有人说。
马德说:“几个名字都有道理,可是这和咱家他这一辈的孩子们的名字连不起了。他的哥哥们有叫‘*长’的,有叫‘*平’的,我看就叫‘长平’吧!这样和他的哥哥们连起来了;再就是叫他长在平顺县,不离平顺县,为咱平顺县出力、做事;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既然是长在平顺县,哪生在什么地方?使他到大不要忘记自己的根在什么地方。”
“好!好!这个名字起的好!”马德刚说罢,就都一致赞同起来。
“名字是有了,可就是没有奶,谁也没办法。当下是支平娘临时喂喂奶,可是支桃不能不吃奶呀!”奶奶发着愁,提出了个最现实的问题。
“这只能叫他爹抱上孩子到方圆左近,十里八庄去讨奶吧,不管怎样,也不能叫孩子饿了肚。”孩子娘说。
“行!这个事就包在我身上,顶多一年吧,只要孩子能吃饭了,咱就好办了。”孩子他爹满口答应。
“他大婶,你也脱不了干系,要是他爹抱着讨奶吃不饱孩子时,你还得抱园哩!”奶奶笑着,又一面正儿八经地对支平娘安排了任务。
“是!这个没问题!”志平娘爽快地回答。
于是长平他爹吃了点饭,用小被子把孩子抱了个严丝合缝,只怕风吹着,光晃着,先在消军岭前、后庄找有奶孩子的人家。第一回,谁家也满接满应,可是再来,就不那样顺当了。你想想,大灾荒年,谁家的吃喝也是紧紧缺缺,都是吃糠咽菜过活,所以,当娘的就赚不上奶,连自己家的孩子都喂不饱,要是叫长平吃了,自己家的孩子就没有吃的了,逐步变成当长平他爹抱上长平去讨奶时,谁家也是先叫自己的孩子吃饱了,或是吃个半饱后再让长平吃一点,往往喂了自己的孩子后,就没有奶了,甚至连自己家的孩子也喂不饱。没法长平他爹就抱着长平到邻村西郊、南坡、东彰等地去讨奶,开始也还可以,赶后来也讨不上了。支平娘又身怀有孕,没有奶了,再也接济不上了。没法,还不到两个月,就将小米碾成粉,在小锅里熬成稀粥,喂长平。
由于长平生下来体质就差,先天不足,又没有奶吃,吃小米糊糊,消化不了,不是拉稀,就是干结,长平严重营养不良,身上皮包骨头,从前胸到后背薄得没有二寸厚,胳膊只有大人的手指头粗,两条腿就像干柴棒,小脸只有鹅蛋大,光有一双大眼睛,谁见了也可怜。
正是:全家一个宝蛋蛋,没有奶吃发了难。胸背没有二寸厚,左右不够三寸宽。营养不足病婴样,体格软弱面团般。外出讨奶没指望,只好米粉煮糊饭。

36  姑侄感情深  实在难离分

长平他大姑姑是七里南头村,听说兄弟有了孩子了,高兴地拄着拐棍,颠着小脚,领着六岁的儿子志平,抱着两岁的女儿偏花来到了娘家,在门外就听得孩子在哭。
一进门,兄弟媳妇就笑着说:“姐姐来了?两个小家伙也来了吧!俺姐夫可好?”
“好!好!他总是那个老样子!”见兄弟媳妇抱着个孩子,就问:“这就是咱的孩子?起了个什么名字呀?”
“啊!是!大家都说叫长平好!你说好不好?"
“好!好!”大姑姑一边说,就赶快把侄儿抱在怀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左亲右亲,亲了个够才把孩子交给他娘。
可是他娘一抱,孩子就又哭起来,奶奶说:“他没有见过你,一见面就不哭了,他娘一抱就又哭起来了,看来,孩子跟你有缘分。”
“可能是吧,跟大姑姑亲。”他大姑姑一边笑着,一边喝了点水,就又把长平抱过来。
“长平是没奶吃,肚饥,饿的哭哩,你把你的干奶穗叫他噙一噙,看还有点奶水没有。”奶奶说。
说着,大姑姑就把奶穗送到长平嘴里,虽然没有奶水,却也吸得一股劲。
“要是半年前,还有点奶水,家里没吃没喝,偏花倒是一直想吃,她愧对能吃点饭了,我就再也没有让她吃,也就憋过去绝奶了,这时候真是一点也没有了。想着叫长平噙噙奶穗的,只是暂时哄哄他,就这样作唬孩子也不是个办法。”大姑姑说。
可是,干奶穗,长平也吸得一股劲,好像决心很大,非要吸出奶水来不可。
大姑姑在这里住了下来。长平天天都要吸一吸大姑姑的干奶穗,十天后,出现了奇迹,大姑姑竟然有了一点奶水,虽不多,却也能使长平解解馋。这样大姑姑每天就把照护长平当作自己的第一任务。主食是小米粉糊糊,也能噙一噙大姑姑的奶,解解馋。
大姑姑在娘家住了俩月了,家里的事情总是得去打理哩!然而,长平一时一刻也离不了大姑姑,一时不见,就要找,看不见就哭。大姑姑也确实舍不得离开这个宝贝蛋侄儿子。
“姐姐,你就不要走了吧!孩子离不开你,看来你也舍不下他,走了你俩谁也着记谁。不用三天,你保证还得重来。”孩子他娘说。
“是倒是,可是你还不知道?你姐夫是个瞎张飞,家里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这回去,还不定乱成个啥样子哩!”
说起走来,志平和偏花就不行,说啥也舍不得走,他俩更和小弟弟有了情感。大姑姑和儿子、女儿说,“今天你俩好好看看小弟弟,咱清道(明天)就要走了。”
“俺不走,俺要看着小弟弟哩!”兄妹俩异口同声地说。
“小弟弟是舅舅家的孩子,又不是咱家的?不用你俩看着!”大姑姑故意撩逗这兄妹俩。
“是俺的小弟弟,俺要小弟弟!”兄妹俩眼看就要哭起来。
“你娘是跟你兄妹俩耍哩,又不是说得真的?怎么不是你俩的小弟弟呀,你舅舅就这一个孩子,你们还不和亲兄弟姊妹一样?”姥姥一说,姊妹俩都高兴了。
大姑姑又多住了几天。娘家一家人还是舍不得让她走,可是人家也是过着一家人的日子哩,长期住下来能行吗?
“娘!这样办吧!就叫云科送我回去,连长平一起送去,叫他跟着我,他能多少吃上一点奶,我也能天天看着他,谁也不用着记谁了。”几天来,大姑姑就一直想着这件事。最后想出这个办法来,就对娘说。
“他两口子怕是不想叫你走,她俩也舍不得孩子,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我也是这么想的。”
把这事给长平爹娘一说,可还真的不同意,“那怎么能行呀!还不着记死俺?”
“你俩着记可以抽空去看看么!”,孩子奶奶说。娘的话,谁敢不听?就这样定了下来。
诗曰:姑侄二人深情感,难分难离如绳栓。只好来去一路行,免得双方常挂念。

37 看人未看成  急坏小弟兄

龙镇秦振科家住着的水冶老李家,自从把小孩子金生让消军岭常家抱走后,虽是觉得这家人可以靠得住,孩子不会受了罪,可是只是猜测,究竟怎么样,一家人为这事总还是心不着底,忐忑不安。想去看看吧,又怕引起对方的不满。这样就从侧面进行了解,了解的结果是孩子很好,就放心的多了。大爷说:“想见见小金生,倒是应该,大人去怕不好,不行就叫几个孩子一边玩耍一边去打听打听也行。”他这个主意也就被大家接受了。
    第二日一早,由李林带领,弟兄几个就去了消军岭,在一家店铺,首先打听到常家住的地方,然后设法去见。可是听店家说:“这孩子你们现在在这里见不上,他娘没有奶,前几天他到他大姑姑家就奶去了,俺亲眼见走的。”
孩子们不相信,就问:“他是怎么走的?”
店家说:“由他爹赶着一头驴驮着他大姑姑和孩子走的!你们要早来几天,一定能见得到,现在不在,真要非见不可,就得去他大姑姑家见。”
“他大姑姑家在什么地方?离这里多远?”
“在南岭后南头村,离这里将近二十里,还是山路,得扒两座大山才能到达,再说,那里是小日本的维持区,去也危险。”
几个孩子来时高高兴兴,心想一定能够见到小弟弟金生。听了这个消息,自然扫兴,在回去的路上精神塌架了,特别是富生更是悲痛地哭起来,一直哭着回到了龙镇住的地方,见了娘就更忍不住大声哭起来,大人哄也哄不住。
大爷说:“根据孩子们说的这个情况,咱也知道了常家对孩子确实是当作宝贝疙瘩,在想方设法给孩子找奶吃,虽然没有见上也就放心了。以后还有机会哩。错一段时间,再去瞧吧,只要咱在这里,总要见上哩!”经大爷这样一说,大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正是:家人惦念小金生,派去几个小儿童。虽然没有见上面,知当宝贝也高兴。

38  姑和侄儿亲 兄妹更难分

    自从那天润科用牲口把他姐姐和三个孩子送到南头村后,姐姐就把看护好长平当作自己的头一件大事,每天起来给他熬米粉粥,不时地叫他噙一噙干奶穗,自己的六岁的孩子支平、两岁的女儿偏花和大人一样吃的是糠汤菜水。(由于长平先天不足,生下来又受了跌顿,胃口不好,消化不良,不是拉稀,就是干结。虽然大姑姑这样褥贴地服伺,他也是瘦筋蚂螂,一岁多了还不会走路,六七岁了大便还下跌肚(脱肛),十来岁还尿床。这是后话。
两岁的姐姐偏花看到弟弟长平在吃她娘的奶,肚里就直觉饥饿,小嘴垂涎欲滴,就叫;“娘我也要吃奶哩!我也肚饿了!”说着就往她娘的怀里挤。
她娘就用好话说:“你当姐姐哩,小弟弟还小,还不会吃饭,你要吃了奶,叫小弟弟吃啥呀?”
“那我就要吃小米粉稀糊糊哩!我不愿意吃糠疙瘩、糠糊糊。”偏花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两岁的孩子吃糠疙瘩、糠糊糊,确实是难往肚里咽,娘看着女儿祈求的小脸,只好回答说:“娘就没有奶水,是哄小弟弟哩!他在肚饥的时候用奶穗哄哄她,他就不哭了。小米粉稀糊糊那可是小弟弟的饭呀,你想吃也只能吃上少一点。你当姐姐哩,可不敢和小弟弟争吃啊!”说着,就用小汤匙给她舀在小草碗里一点点。
姐姐偏花用小汤匙两口就将小米粉稀糊糊给吃了个光,然后用舌头把草碗从里到外舔了个干干净净,“娘!我不吃了,叫小弟弟吃吧,我是姐姐,我不和小弟弟争吃了。”说着就将小草碗放在了火台上,走到娘的跟前,扒住娘的胳膊,用小嘴亲起小弟弟来。
每顿饭都是糠菜为主食,姑父每天都在离家四五里远的山坡地里受,出大力,食量特大,从地里回来,总是饿的前脏贴后脏,坐在地上就不想起了。大姑姑将慷菜稀饭给大姑父舀在他专用的大盂碗里,一喝就是三四碗,从来就没有品尝过是什么滋味。当大姑父和哥哥、姐姐都吃过后,就剩下很少一点了,大姑姑总是腾锅、刮锅底。.
哥哥志平,在家里基本上没有吃过饱饭,每顿总是娘给他往碗里舀多少,他吃多少,然后到外面自己找些东西作补充,春天榆钱长开,不用说,他总要扒上树上捋榆钱吃,并且还要往家里拿,供家里做饭用;夏天就更好办了,桃、杏和野果子还是青蛋子时,就开始摘吃,直到树上没有一个了,才停止。稍大一点后,就更能想办法了。树上的野鹊、房檐的麻雀,什么时候下蛋了,什么时候暖出雏鸟了,他都知道。他把麻雀蛋、野鹊蛋都要掏回来炒吃、煮吃,将雏鸟用泥包裹住在火上烧熟吃。他在同龄人之间是最能想办法的,是个小孩王,所以同龄人都听他的,去哪里也是领着一大群,捉乌鸦、刨圪伶没有不能干的。
这天长平的哥哥志平在西山坡的野山楂树上摘了几把山楂果,他吃了几个,就装在衣服口袋里,拿回了家,看到妹妹偏花亲在床上躺着的小弟弟长平,就过去用一个较大的山楂果在长平小脸上光了光。偏花马上就把目光转移到山楂果上面了。哥哥实际上就是在眼呵妹妹的,看到妹妹那嘴馋的样子,就给了妹妹偏花。偏花吃着又酸又甜,就说:“哥哥!我还要吃哩。”
哥哥撩逗着妹妹,“就不给你!我给小弟弟赚着哩!”
“他还不会吃哩!,给我吧!我跟你玩!”这才把手里的几个山楂果给了妹妹。
“娘!我要抱抱小弟弟哩!”志平走到娘的身边,拉住娘的衣角说。
“可不能把小弟弟掉在地上啊!摔坏了可包赔不起你舅舅和妗子!”大姑姑就将长平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在志平怀里,还用手帮扶者,紧怕掉在地上。
诗曰:兄妹二人与弟亲,情谊深厚连着心。无时无刻不惦念,一日不见如三春。

39  奶奶下命令  去接小孙孙

1942年大旱,地里的庄稼基本无收成。收罢秋的一天,长平的奶奶把他爹、他娘叫到一块,说:“月把时间了,秋也收了,你去南头把你姐姐和孩子们都接上来吧,你俩就不着记长平?我是梦梦也在想着他。”
“咋不着记?就是正收秋哩,赶不上!今年的秋不好,也得收回来呀!现在收完了,我这就计划去接他们哩!”长平他爹说。
“你今天就去吧!咱娘着记,我也着记,恨不得这就见上他。”长平娘追促着他爹。
“照你说,我就不着记了?”长平他爹反问起来。
“娘说他老人家着记,我说我也着记,又没说你不着记?实际上咱都着记。”说着三个人都笑了。
“好了!你快去快来,不要耽搁时间了。俺急着见长平哩”娘下了命令。
“是!我这就去!”长平他爹很快就备上鞍子,赶着小毛驴上路了。
诗曰:三人着记宝贝蛋,然却正在秋收间。秋一收完即上路,急求立马就相见。

40  年年受饥寒  期望把身翻

长平他爹赶着毛驴翻过两架大山,走了将近20里路,就到了南头村。刚到了长平大姑姑家门口,将小毛驴拴在墙上的拴犊石上,就进了院。恰巧志平、偏花兄妹两个在门墩石上坐着,志平抱着长平正在撩逗着玩。偏花眼乖,一下看着舅舅进来了,马上就说:“舅舅来了!”
志平扭转脸看到了舅舅,抱着长平就站起来,大声喊叫:“俺舅舅来了!”这一喊是两层意思,一是向舅舅打招呼,二是告诉正在家里做活的娘。
志平娘听得志平喊叫他舅舅来了,放下手中的生活,走出来迎接:“润科来了?快进家来。”
长平他爹顺口说了句“来了!”就弯下腰把长平从志平手里接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脸去磨蹭长平的小脸,长平瞪开小眼看着他爹,还有点认生,“怎么?认不到爹了?”说着就跟着姐姐进屋。见姐姐还是穿着不知穿了多少年了的一件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粗布小夹袄、各色各样的补丁摞着补丁的裤子,腰里仍是系着一条补了又补的破围裙。这里的农家妇女都是这样着装,只是看到姐姐的衣服太破旧了。说起这条破围裙来,它有三个用处,一是系在腰里,把衣服系了个紧紧的,风进不去,能取暖;二是做生活能挡住衣服裤子,不至于把衣服裤子磨破、弄脏;三是洗了手,可以当毛巾擦手用。这里的妇女还有一个着装是每人都贴身穿着一个肚兜,肚兜用带子系在脖子上,两边用带子系在腰间,肚兜是个万宝囊,什么东西都装,针头线脑了,铺衬补丁了,孩子的玩具了,吃的东西了……都要装在里面。有钱人家的妇女在肚兜的两边角子上还有两个小兜子,这是为了装些值钱的东西。
这时志平娘从肚兜里取出几个干秋子果给了兄妹俩,说:“你俩去耍耍吧,要我给你舅舅做饭。”志平娘先给小毛驴放在地上些乱干草,把兄弟领进屋里,就问起来:“咱娘和他妗子好吗?秋收得怎样?”
“咱娘和孩子他娘都好。就是一直着记长平,不知道他好不好,早就让我来接你们。”长平他爹扭转身子,“唉!”了一声又接着说,“今年的秋庄稼到处都没甚收成,撇了几布袋玉茭穗,打了两布袋半饱谷子,几斗小杂粮,还刨了几袋子地蔓菁,要节省点,配上些糠菜也愧对能过活下一年来。这里怎样?”
“你还不知道?咱本来就只二亩多狼不吃的地,在那山顶上,更经不住天旱,小苗时,就兔子也吃,山鸡也啄,基本上没有多少收成。这不是,你姐夫又在财主老秦家打忙工,他打忙工要能顾住自己的嘴也就不歪。”
“姐姐!我这次来,就是咱娘和孩子他娘叫我来接你和孩子们去咱家的,仗义我姐夫在财主家,就让他顾自己的嘴吧!你和孩子们去到咱家,咱在一起愧对过活吧!”
“好吧!吃晌午饭时,要我去财主家跟你姐夫说一下,咱晚夕走!”志平娘一边做饭一边收拾家里的破破烂烂,一边对兄弟说。
志平娘把沙锅座在了锅圪廊上,添了多半锅水,把秋收回来的细软柴火放进火圪廊里,再用火镰打着,认起火来,重把玉茭秆架起来,火慢慢就烧旺了,又将秋收回来的豆荚别短放在盆子里洗净,等水开了煮在锅里,放点盐,豆荚基本煮熟时把半升小米也下进锅里,不用一炷香的功夫,饭就熟了。志平兄妹俩,看到跟上舅舅要吃改善,心里乐滋滋的高兴。
志平娘把火熄灭后,就首先给兄弟操了一大碗,然后给志平兄妹俩操上,把早上的小米粉糊糊热了热再喂长平。
这时,正好长平的大姑父从财主家吃过饭回来了,志平娘就一边赶快给大姑父操饭,一边说:“你也再吃上点吧!”就放在大姑父的手里。
“我在那边吃过了,不吃了!”大姑父起来就又把饭倒进了锅里,说:“叫他舅舅和孩子们吃吧!”
“姐夫,你再吃上点吧!”长平他爹也劝说。
“不用了!刚才吃过,下午生活不重,晚上再吃吧!”
“他舅舅来接俺,晚夕我和孩子们就要走了,你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就在老秦家吧!我正准备去告诉你,你就回来了,省得我再去跑一趟了。”大姑姑一边喂长平饭,一边对大姑父说。
“去吧!我在老秦家动弹,也管饭,你们走了也省一个锅灶!你把孩子们招呼好就行。”大姑父是个老实疙瘩,只知道受,家里的事情从来就是大姑姑一人操办,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唉!这倒成了老规矩了,年年都是这样,地里打不上粮食,一到收罢秋,我和孩子们就到他舅舅家去混嘴。什么时候咱能一年不发愁吃喝就好了。”
“可不是吗?咱那点狼不吃的地在山岭尖上,石厚土薄,既怕旱,又怕涝,不用说长不出庄稼来,就是长上点庄稼,兔子、野鹊、圪伶、老鼠,也就搬递光了,年年收不上粮食,这咱有什么办法?不给人家打工混嘴能行吗?”大姑父附和地说,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就问,“听说解放区已经开始土地改革了,穷苦人家都能分上些好地,是吗?咱这里要土改了就好了!”
“是呀!你们这里还是日本的维持区,只要把小日本打走,我想就会开始土改的。”长平他爹接着说。
“那敢情好!有了点好地,就不用发愁没吃的了!”大姑姑好像已经得到了土地似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志平领着妹妹偏花早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找小伙伴们玩耍去了。
正是:山顶坡地粮少产,恰又遇上灾荒年。每日打工只糊口,期盼土改将身翻。

41  见了小宝宝  各个都夸奖

长平他爹牵住小毛驴,走到一块石头边,让姐姐踏着石头骑在鞍子上,把偏花交给她抱在怀里,又把志平放在姐姐背后的驴脊梁上,叫他抱好他娘的后腰,自己一手抱着长平,一手牵着驴缰绳就上路了。大概一个时辰光景,就到了消军岭自己的家门口。在门外就大声报告消息,“娘!我姐姐和孩子们都来了!”娘听到说来了,高兴的不知成了什么样子,但毕竟老了,手脚不灵便了,只是答了声“快叫进来!”
长平娘听见声音,就赶快走出门外接应,“姐姐,你好吧!”说着就从他爹手里接住长平,仔细端详起来。
长平他爹先把志平和偏花抱下来,再叫姐姐托住自己的肩膀从鞍子上下来,进屋里去。
“孩子们没有生病吧?”奶奶着记着说。
“没有!”
奶奶赶快就从长平他娘手里把长平接过来,“没有就好!俺小光走了一个多月就精了很多。来叫奶奶景景您!”说着,就用嘴在长平脸上亲起来。
他娘也凑在跟前笑摸生生地看着,“孩子就是精了许多,也长大了许多!”
“再管咋吧!没有叫你婆妇俩埋怨就行!”大姑姑一边笑着一边说。
“要是叫俺长平受了跌顿,俺倒不要生你!”长平他娘也和姐姐耍笑起来,“要我去给孩子滚点小米糊糊去!”说着就到火台前坐锅去了。
说话之间,邻居的小奶奶、大娘、婶婶、嫂嫂就进来一伙,看着、笑着、夸着。
诗曰:全家惦念小宝宝,挨个从上到下瞧,只见长大变精巧,各个高兴嘴夸耀。

42  学习太行人  回去打敌人

日月轮回,冬去春来,李家在龙镇住着的这八个多月时间,不仅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而且看到这里的老百姓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同八路军共同抗日,打败了小日本的几次扫荡,并且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进行减租减息,打土豪分田地,龙镇村对恶霸地主打翻在地,将土地分给了无地的贫雇农耕种,人民政府根据寺头、石窑滩、羊老岩等地老百姓的强烈要求,在四分区的大力配合下,将投靠日本的汉奸卖国贼、对人们残酷剥削压迫的恶霸地主申文化进行了镇压,在全县震动很大。这里虽也是灾荒年,社会氛围却是热气腾腾,正气旺盛,老百姓过得高高兴兴、有滋有味。当地政府对外来逃荒的人,如有要求落户的,将分给土地房产。正在是留、是走的决断时刻,有水冶的人来了这里,他们打听到,水冶还是被小日本占着,老百姓却也开展着抗日的斗争。于是他们就有了回去参加抗日斗争行列的想法。
“太行山上的老百姓能够抗日,难道俺就不能抗日?我说咱回水冶参加抗日斗争去,把狗日的小日本消灭在珍珠泉下!”李祥保提出这个建议。
“好!咱们就是应向太行山上的人民学习,回去对小日本决一死战!”大哥李祥顺、二哥李祥瑞一致同意。妯娌三个和孩子们当然也着记着老家。在回老家之前,全家都在想见见小儿子金生。上次没见上,想再走之前怎也得见见哩。
“咱们去见见孩子吧!”孩子娘提出自己的意见。
三个男人不同意,“咱去看孩子,那不是证明咱对人家放心不下、不信任吗?人家要说‘孩子你已经给了俺了,已与你李家无任何瓜葛,你来干什么’,你说咱说什么?”
“是呀!咱已经从侧面了解了情况,人家对孩子很好,咱放心就是了!”
“就这也没有咱亲自看看心里踏实。”妯娌仨的意见。
“我看那样吧!真要想看看孩子,大人都不要去,还是叫孩子们再去一趟吧,就让孩子们去打听打听,能见见更好,孩子们见了还不跟咱大人见了一样吗?”孩子大爷说。
“这样倒也行!总是见一见放心!”
第二天,就让几个孩子又和上次一样,一边玩耍一边就去了消军岭。结果又没有见上。开春了,老百姓这时候是最忙的时候,俗话说,“春不种,秋不收。”去年灾荒了,今年还不争取多收一些粮食接济接济?所以,长平他大姑姑早领着孩子们往南头家走了。孩子们这一次去消军岭,又没有见上长平。
诗曰:逃荒太行山,遇难千百般。来时整五人,走时少二男。罪魁是日寇,时序遇灾年。决心回故里,抗日上前线。

43 忆想旧誓言  回乡难进门

本来想着往水冶走之前见见小金生,结果又错过了机会。无奈,只好就这样走了。
回家的路上,全家人心情都很沉重,特别是富生娘一路上哭哭啼啼,走到水冶镇边上,再也不走了,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老天爷呀!你咋就不长眼呀?怎么就不可怜可怜俺这没能耐的苦命人呀?你咋就叫俺失去两个儿子呀,我没法见人了呀!……”
“他三婶,事情已经这样了,一直哭着也扭不转乾坤呀!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再哭贵生也活不了啦!小儿子金生虽然不在跟前,咱知道他很好,相隔路途远一些,可总还有见面的机会。你不要太伤心了,太伤心了就会损害你的身体呀!咱还要回去过日子哩,还有富生和他爹,你要是哭出个三长两短来,你叫他俩还咋过呀?”两个大娘一边一个拉着富生娘劝慰。
富生爹的心能不痛吗?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劝着富生娘:“别哭了!这都是天灾人祸造成的。天灾不由人,这是老天不长眼降罪给咱们的;人祸,这个账一定要与小日本算清,是小日本逼得俺走投无路。在龙镇住的这段时间,我就感到,我们必须有骨气,要有太行山军民哪种对敌人不屈不挠、英勇斗争的精神。我回来首先报名参加民兵、自卫队组织,参加到抗日斗争中去,将我的一切贡献给抗日事业,为咱死去的儿子报仇雪恨,为咱水冶被小鬼子残害了的乡亲们报仇雪恨。”
“是呀!不把小鬼子消灭了,我们一天都不能活。”他大爷气愤地说。
“我也要去打鬼子!我要当八路军,把小鬼子的头割下来,仍在山沟里,叫野狼吃了!”富生听得大人在说小鬼子的罪恶,也插嘴说。
“我也要当八路军,当民兵,去打日本鬼子!”李林见富生说要当八路军,他也表了态。
“我也要去!”李锁也争着表态。
“俺也要去!”……其余几个跟着表态。
“你看!孩子们才几岁,就都这样有骨气,好!我们的后人要出大英雄了!俺们有了这种英雄气概,就不怕小鬼子再残害俺们了。”二大爷夸奖了孩子们。
“他三婶,你看!孩子们都这样有志气,要当八路军、当民兵,参加自卫队,消灭小鬼子,为咱死去的贵生报仇,为咱水冶受苦受难的乡亲们报仇,俺就有指望了!他三婶,快起来吧,咱往咱家走,有孩子们,还怕给咱报不了仇哩?”
“我是发过誓的人呀!俺再苦再穷也不会把儿子像他爹那样送给别人的呀!俺食言了呀!俺还咋见人呀?俺对不住孩子呀!”富生娘想起自己发过的誓言,又食言了,哭的更伤心了。
“他三婶,这就不对了,过去他三叔给人家当干儿子,是在人家家里受苦受难哩!当然就不能让孩子再走那条路了;现在咱把小金生送人确实是给他找了条生路,如果不送给消军岭老常家,你没有奶,孩子能活吗?人家是替咱尽责任哩呀!咱应该感谢人家才对!再说,咱知道孩子在人家家里不比在咱家受罪,这跟他三叔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呀!。你就别再套亏了。”两个大娘劝慰。
“是呀!虽是把把金生送给了常家,可是他多会也是你的儿子呀!他只要懂道理还会不认你吗?”他二大爷也说。这样在全家的劝慰下富生娘才在两个嫂子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来往家里走去。
诗曰:一死一送人,娘亲真伤神。誓志何坚定,食言好悔恨。套亏不当人,细想难进门。劝解稍宽慰,勉强振精神。

44  为了赶日寇  青年勇参军

消军岭这几天很忙,由于日本鬼子封锁的紧,军用物资都进不来,当地百姓筹粮,做军鞋,支援前线打仗的八路军。前几天才往部队送走了一批军粮和军鞋,现在部队正准备往前线打仗,军鞋用的多,妇女们正在连明彻夜地给做军鞋。
一天下午,消军岭在社窑院召开群众大会。政治主任申富科在会上讲:“自从小日本侵略我国以来,我国人民对小日寇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斗争。我们平顺县是革命老区,是太行山唯一没有被日军占领的县,是八路军抗日巩固的根据地、大后方。八路军总部的后勤指挥部,八路军银行、野战军医院、野战军法院、八路军兵工基地、军库、一二九师医院、太行军区被服厂、抗大一分院、中共晋豫区党委、太南区党委、中共晋冀豫四地委、太行区地委等众多党、政、军后勤机关以及周边林县、辉县、陵川、壶关、潞城、长治等十几个县的共产党县委、政府机关都驻扎在我们平顺县。我县处于太行山革命老区核心地位,成为经济、政治、军事中心。我村的民兵和全体村民同全县人民一道配合八路军抗日做出了卓越贡献,受到了上级的肯定和表扬。现在正处于抗日战争的决战时期,我们四面都是日本鬼子,他们对我们老区军民实行政治、经济和军事封锁,处于最困难的时期。上级号召我们要以南泥湾为榜样,积极开展‘大生产运动’,‘劳武结合,大力支前’,军民一致克服当前的严重困难,优秀青年要积极报名参军参战,走上抗日第一线,我们全体村民要履行节约,支援部队粮食,衣服、布匹、军鞋。我们要在前段成绩的基础上,开展纺花、织布、做军鞋的竞赛运动,谁英雄、谁好汉,关键时刻比比看。”
政治主任申富科的讲话时常云考,常德文、龙海长、申德考、常松长等几个小青年就都心情激动、摩拳擦掌,讲话一结束,常德文第一个站起来说:“我第一个报名参军!不打走小日本,我就不回来见父老乡亲!”“我也报名参军!”龙海长说。“我也算一个!”常云考也不落后……十几个青年勇跃报名参军。
会议一结束,农会就选派常云江等五名骨干到县城学习纺花织布技术,做纺花车,织布机,缠线拐、经线机等用具,当学习技术的骨干学成回来,马上就进行就地培训。由于村民们学习积极性非常高涨,不用几天就都掌握了纺花织布的技术,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纺花织布支援前方的群众运动。民兵、自卫队组织人员不断到敌占区割电线、破交通;其余的男女村民就开展了纺花、织布、做军鞋的挑、应战竞赛活动,整个场面十分热烈。
诗曰:太行抗日根据地,平顺更将核心居,踊跃参军上前线,积极支前搞纺织。儿童团员站岗哨,男女青年打游击。生产学习南泥湾,热气腾腾革命区。

45 太行英雄汉  奋力把敌歼

黄崖洞保卫战后,刘伯承、邓小平率领2000余名八路军官兵,与敌周旋于平顺的深山峡谷之中,在当地民兵的密切配合下,有力地打击了日寇,并顺利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党和国家领导人朱德、刘伯承、邓小平、徐海东、黄克诚、何长工等均曾在平顺战斗、生活,留下了光辉的足迹。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平顺县担负着“后勤保障”之重要任务。“平顺为抗日战争做出了特殊贡献”。
平顺为革命老区,1938年4月平顺县第一党支部成立,党的星星之火就在平顺点燃,且日益壮大。当时解放区都建立了民兵组织、自卫队、青年抗日先锋队,妇女联合救国会等组织。全县2万余名青年参军,1.7万余名民兵参战,100余名干部随军南下,1300余名儿女献出了生命。粮食、牲口、被褥等一切军需,全县百姓竭尽全力,无私奉献。尤其是开展的“劳武结合,大力支前”、“大生产运动”等,为根据地的巩固和前方作战提供了有力保障。其中最为突出的代表是全国著名劳动模范――李顺达。1943年2月,李顺达组建了太行山第一个“互助组”,成为“探索中国农村社会主义道路的先行者”、“爱国丰产运动的首倡者”。平顺之所以成为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始终巩固的根据地”和“稳固的后方”,平顺的山、平顺的水也是其重要原因之一。
    平顺县位于山西省东南部之上党地区,晋冀豫三省交界。太行山在平顺境内92公里,为黄土高原与华北平原分界之天然屏障的重要组成部分。即属我国阶梯状地理结构之第一阶梯向第二阶梯转换的断裂带。在平顺境内的太行山,由于地壳运动,流水切割,形成了著名的四大峡谷(太行山共有十大峡谷),即浊漳河大峡谷、虹霓河大峡谷、井底河(学名叫露水河)大峡谷、八道水大峡谷。另外还有纵横交错、蛛网密布的众多支峡。四条峡谷对应的四条河流及众多的溪流、飞瀑、深潭、平湖,加之悬崖绝壁、奇峰怪石,形成独特而又复杂的地形地貌。还有众多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古关、险道。可以说,平顺的山水和人民为八路军后勤保障做出了特殊贡献。
诗曰:
奇特的水,奇特的山,奇特的太行英雄汉。抗日战争根据地,军民杀敌多贡献。
太行的军,太行的民,太行的英雄立功勋。兵强马壮上战场,峡谷埋葬小日本.
让我们共同学习抗日战争根据地军民共同唱的革命歌曲《大刀进行曲》: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大刀进行曲歌词: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 /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 /咱们工农军队勇敢前进, /战胜全部敌人! /把他们消灭,/消灭,/消灭!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中国军队勇敢前进!/ 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 把他消灭!/(喊)冲啊!/ (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中国军队勇敢前进!/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把他消灭!/把他消灭!/(喊)冲啊!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46  平顺功勋巨  列出大事记

为了说明平顺对抗日战争的贡献,不妨将这段时间八路军平顺活动大事记摘录如下:
1、1939年7月,八路军总部军工部在平顺西安里设立兵工生产基地。
2、1939年7月14日,抗大一分校抵平顺,校长何长工为平顺群众作了《坚持华北抗战》的报告。
3、1940年初,因阎锡山在1939年底发动了“十二月事变”,革命进入低潮,太南区党委和长治、潞城、壶关、陵川、河南林县、河南辉县等许多县的党、政、军机关被迫退居平顺境内。平顺成为太南抗日根据地政治、军事中心。太行区地委改建为“中共太南区党委,下设太南、豫北两地委”。
4、1940年2月,129师344旅,为掩护支持太行各地政权由旅长徐海东、政委黄克诚率领,进驻平顺寺头、黑虎、杨威一带。9月份奉命开赴苏北。
5、1940年4月23日,朱德总司令与国民党高级参议王保贞设定国共防区,途径平顺,到达东寺头村,受到驻平顺党、政、军机关和平顺党、政、军机关领导的热烈迎送。
6、1940年4月,中共晋豫区党委迁驻平顺,与中共太南区党委合并为中共太南区党委,党委下属的48个党、政、军机关均迁居平顺东寺头村。(后又改为中共晋豫区党委),下设七个地委。由太南地委改建的平顺地委,处在根据地,同时设专署,军分区。
7、1940年5月,129师新一旅驻平顺龙镇、杨威、东寺头驻防。1943年3月与太行军分区合并。驻防三年多时间。
8、1940年8月20日百团大战开始以后,平顺人民破铁路、割电线、适时出击,袭扰日寇,有力地参加了战斗。
9、1940年八路军32团,百团大战后,驻防平顺,1945年上党战役,开赴战场。
10、1940年12月平顺地委更名为:中共晋冀豫四地委,同时划归晋冀豫区党委领导,平顺县委属晋冀豫四地委领导。1942年初晋豫区党委机关离开平顺。
11、1941年春,129师军校移驻平顺石城黄贝坪,200余名学生,均为营以上军官。
12、1941年11月,黎城黄崖洞保卫战期间,黄崖洞兵工厂的机械、设备大部分转移至平顺的西安里。届时,平顺西安里兵工厂生产基地,拥有职工290余人,生产五0炮弹、八二迫击炮弹、手榴弹、地雷等。每天有近万斤的物品运进、输出。
13、1942年6月9日,八路军129师直属部队及新一旅一部2000余人,被日军发动的第三次大扫荡压宿于县境东北的石城、黄花一带,师长刘伯承、政委邓小平率部与敌周旋于沟壑大山之中,在当地民兵的配合下,突出重围。
抗日战争之革命歌曲《我们在太行山上》歌词如下:
红日照遍了东方(照遍了东方)。m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纵情歌唱)。看吧千山万壑 铜壁铁墙。 抗日的烽火燃烧在太行山上(太行山上)。气焰千万丈(千万丈)、母亲叫儿打东洋 妻子送郎上战场(上战场)。我们在太行山上 我们在太行山上。天山高林又密 兵强马又壮。敌人从哪里进攻 我们就要他在哪里灭亡。敌人从哪里进攻 我们就要他在哪里灭亡。我们在太行山上 我们在太行山上。山高林又密 兵强马又壮。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要他在哪里灭亡敌人从哪里进攻,我们就要他在哪里灭亡!


47 智取老顶山  奋力把敌歼

一个参加过智取老顶山的老前辈记叙了这一战争的过程,我们从这篇介绍中可以了解当时战争的具体情况;
太行根据地长治城东十余里的地方,有一座南北走向的大山,主峰叫做老顶山。它是长治东部的制高点,日军进入太行山后,就把这里作为向八路军根据地蚕食、进攻和袭扰的据点之一。
日军之所以选中这里,是因为老顶山位于长治、壶关、平顺、潞城四县交界之处,地面标高一千多公尺。当时山上光秃秃的,什么树木也没有。周围又都是数丈高的悬崖峭壁,宛若刀劈斧削而成,易守难攻。想要上山,只有从东禅村沿着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才能到达主峰,行程约摸三四公里。除此别无他路。
攀临绝顶,放眼望去,可见“田”字形摆开的四座县城,百里风光尽收眼底。顶上地势平坦,三丈多高的方石台上有一座紫红色的古庙,能够容纳一百多人。石台周围构筑了七个大碉堡,并用两丈多高的石墙把这些碉堡连接起来,墙壁和台壁也上下相连,形成一个整体,更加显得险峻。石台南壁下端修有一排窑洞,过去是和尚的宿舍,现在成了日伪维持会办公的地方。窑洞对面和东面是维持会的仓库和厨房,周围也用石墙圈着,仅在西边留着一个小门。从地势上来看,这里的确是长治外围一个理想的防御屏障。山西日军主力第36师团司令部就驻扎在山下西南侧的长治城里。
老顶山居高临下,守敌武器精良,弹药充足。每当形势严重,据点里需要的军火、食品,便由日本军用飞机从长治源源不断空投供应。他们在上山的路上,设置了三道哨卡,防守十分严密。又有无线电与长治城里日军司令部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起初,这里有一个中队驻在山上,后来减少为一个小队。虽然人少,但都是经过挑选的作战经验丰富的日军老兵。他们的小队长常向人们吹嘘说,即使八路军来上一个旅,我也能把他们统统打死在这里。日军在山上设有坚固的工事,配备有迫击炮和轻机枪。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只要这个据点在,长治、壶关、平顺、潞城附近稍有动静,日军就能发现,这对当时驻扎在这一带的太行四地委构成相当大的威胁。一定要拔掉日军安在我们头上的这颗钉子。1945年2月上旬,太行四分区司令员石志本、太行四地委书记兼军分区政委于一川决定,春节期间拔掉老顶山据点。这个任务,司令员石志本交给了分区情报处处长江涛。
江涛接受任务后,同太南情报处、分区侦察连和平顺独立营的特工到老顶山反反复复侦察了五六次,先后研究了多套作战方案,大家一致认为:拔掉老顶山据点,只能智取,不能强攻。于是,江涛把老顶山上的维持会长王文焕约到东禅村研究奇袭办法。
王文焕表面上是东禅村的维持会长,真正身份却是太南办事处的红色特工,1943年被派遣打入老顶山。潜伏期间把盐店沟村在老顶山据点做饭的厨师路堂锁发展为中共特工。
王文焕介绍说,老顶山虽然固若金汤。但是,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缺乏饮用水源。山上的用水,全靠东禅村维持会每天派民夫挑送上山。这就为我方侦察人员提供了可利用的机会。再者,日军对东禅村这个近千人口的村庄,多有压迫、奴役、伤害与掠夺,群众基础好,便于部队集结。王文焕进一步分析到,每年正月十五,维持会都要请碉堡里的日军吃饭。吃饭时,日军基本上都不带枪,都是徒手到维持会办公处来吃喝。当谈到可以在正月十五那天把鬼子“请”出来的时候,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第二天,江涛派太南情报处的侦察员苟佩芳和刘林假扮民夫,负责送水,由王文焕带进据点。老顶山庙宇是座石木结构的两层楼房,底层供佛大殿,敌人用作膳堂,殿后设有木楼梯,敌人都住在楼上。苟佩芳和刘林把水倒进伙房水缸,点上烟袋,随意在庙里转游。老百姓长年送水,日军习以为常,毫无戒备之心。他们帮日军把浴池里的水挑满,烧暖,把院子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看清了地形地貌后,才离开老顶山。
在战前动员会上,大家听取了苟佩芳、刘林深入老顶山据点侦查的汇报,并进行了细密的研究和周详的部署,最后决定在元宵节这天“招待”日军,假借送肉送酒,拿下老顶山,把日军送上西天。
为确保万无一失,元宵节头一天,太南办事处主任李新农编好假情报,借维持会长王文焕之手给日军送去,说近期长治周围有八路军大部队活动,故意制造紧张空气迷惑敌人。
正月十五前一夜,纷纷扬扬一整天的大雪已经停止,四周一切寂静。太行军区二分区长治司令部警卫连,已潜藏在平顺北社。黎城县武委会杨科长率领的一支武工队,也来此会合。雪地上,只听到部队战士行军的“沙沙”声,偶尔还传来的几声犬吠。强烈的山风把地上的雪花吹到战士们的脸上,战士们觉得有些痛疼,翻穿的棉衣上也吹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但战士们个个兴高采烈,显得格外激动。天空中闪闪的寒星陪伴着那皎洁的明月,似乎已经晓得今晚的行动。走在江涛后边的通信员小张指着月亮说:“这是给我们八路军照明的天灯。”
拂晓前,太南突击组和爆破组已经埋伏就绪,两挺机枪死盯住敌人据点的门口和碉堡上的枪眼,其余的人伏在山凹里的雪地上,一动也不动。周围一切仍就格外寂静,只是偶尔听到日军出操声。碉堡里的日军面对着这银装素裹的大地,可能回忆起了东瀛富士山的雪景,可是他们哪里知道,今天是他们的死期?
天明后,侦察员报告西边山下关村村边有一股浓烟升起,江涛知道,那是打援的二分区警卫连和黎城武工队到达预定地点后发出的信号。
正月十五上午八点钟,东边山下走来了两个“民夫”,他们是太南办事处的特工苟佩芳和刘林。只见他俩一个穿着破旧长袍像个厨师,褡裢里露着半截菜刀和铁勺。另一个挑着担子,一头装的酒肉,一头挑的是谷草。两人的身材虽不太高,但体格却很健壮,神态也很机警。他们向两边的山凹里瞟了一眼,便迈着强有力的步子,头也不回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碉堡。突击队的战士握紧抢,摒住呼吸,有的蹬着大眼在看着他们,有的侧耳静听山上的动静。江涛明白大家都在担心,“民夫”会不会遇到敌人的盘问和搜查?突然间“咚”的一声响,江涛的心里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但随即又安定下来,因为紧接着便听到“劈叭劈叭”的劈柴声,身边的小张向江涛微微地笑了笑。
九点、十点、十一点......时间好像越走越慢,一分、两分、三分......江涛看着临时借来的两个怀表心想:可能是它们的“游击习气”太浓了,步伐那么不整齐,彼此竟相差了十二分钟,怎么办呢?急得江涛嘴里冒火,额角发烧。通信员小张看出了江涛的心思,他看了看太阳,掏出指北针,把一根火柴直立在指北针中央,火柴的阴影逐渐指向了正北方。“聪明的小鬼!”江涛的心里想着,但没有说出来。一、二、三、四......看着表,心里慢慢地数着。
温暖的太阳照在洁白的大地上,多么美好的景色啊!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埋伏在山坳里的江涛他们看到老顶山上的日军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维持会的窑洞里,喝呀!唱呀!吃呀!日军小队长格外高兴,对上等兵山田高声喊道:“棒格(乐器名)的拿来。”山田走出了窑洞,刚一踏上通向石台上边通道的台阶,便“啊!”的大喊了一声,退了回去。原来那两个“民夫”正在盖通道上的顶盖。日军听见山田喊,出来一看,可不得了,那两个民夫要把他们回去路上的顶盖盖上。“民夫”见日军窜了出来,不慌不忙,从腰里掏出手枪,“吧”地一声发出信号,顺势把两颗圆圆的地雷,拉开绳子往下一扔,“轰!轰!”两声响,“铁元宵”开花了!
焦头烂额的敌人见回不了碉堡,便抛下了负伤的伙伴,向门口奔跑,企图逃回长治城里去,刚一开门,只见一群全身雪白的八路军勇士向他们猛扑过来,敌人立即缩回去顶上门,跑回窑洞里去,企图负隅顽抗,等待救援。
太南爆破组的工兵炸开了门,突击组的同志冲进了院子里。失去武器的日军用碗、碟子、火炉上拆下的砖头等不断地向突击队砍来。太南办事处的李新农便用日语喊:“优待俘虏!”日军拒不投降,拼命抵抗。
战士们纷纷向江涛报名要求冲进到窑洞里捉活的,于是江涛命令由3名战士带头,带领战士们从门口、窑口一拥而入,和日军扭打在一起,尽管没有武器,尽管人数少,但日军还是非常凶悍,他们用嘴咬,用脚踏,用凳子砸,抵抗十分顽强。
住在长治城里的的日军听见老顶山的枪声,立即出动救援。在山下猛打一阵排炮后,接着便向山上攻来。打援的太二分区一部和黎城武工队居高临下,一阵手榴弹打得日军缩了回去。山下的日军接着又是打炮、进攻、打炮。但是无济于事,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太南突击队把俘虏的日军绑在担架上抬下山。指挥这场战斗的江涛,那年才26岁。(江涛,1919年生,曾用名蔡顺田,河北清苑县喇嘛地村人。抗战前从保定市育德中学的高中肄业。1937年9月至1938年12月在安吴堡青训班、延安抗大和中央军委二局谍报参谋训练班学习。1938年4月入党。1939年起历任晋冀豫边游击纵队司令部谍报参谋,第129师司令部侦察参谋,八路军第129师新编1旅司令部侦察股股长,1943年6月任八路军太南办事处部队侦察股股长,1945年1月任太行第四军分区情报处长。1958年,江涛在高等军事学院学习时,回忆了这次战斗经过,并写了一篇作文,标题就叫《记老顶山战斗》。太南办事处纪念馆在山西潞城台东村成立时,江涛的女儿江和平把父亲生前珍藏的这份手稿捐献给太南办事处纪念馆。从江涛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手稿上不难看出,他生前是一个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军人。当时他的老师在他这篇作文后批写的评语是:“1.取材比较精炼,能够抓住主要的,丢掉可有可无的。这样,文章便显得很集中,很紧凑。2.由于这些情况都是亲历的,所以写得很具体,也很生动,颇有感人的力量。3.有些地方写的含蓄一些是可以的,但应该不妨碍情况的明确,在安排材料时,还有注意前后的连贯。”)
1999年,黎城县一名南下干部原德树也在福建《三明日报》发表文章《智取天险老顶山》。讲了这次战斗的经过。他在文中写道:“我当时19岁,是黎城县工作队后勤班通讯员,担任警卫工作,被批准参加这支武工队。我使用一支小劲钩马枪,只有13粒子弹。
“十五日元宵节凌晨,警卫连和武工队悄悄来到老顶山山脚下的东禅村。进村之后,立即把村里维持会的办事人员和亲日分子看管起来,准进不许出,严密封锁消息,部队隐蔽集结待命。
“枪声响起,我军齐声呐喊,奋勇向前,就像潮水一般涌进庙宇。敌人急忙爬楼取枪。可是楼梯盖板已被牢牢锁住,前面的人砸不开锁,后面的人又不断涌上来,挤成了一团。手中没有武器,情急之下,抓起碗碟、酒瓶、凳子什么的乱扔乱砸。我军指战员见此情景,更加心雄胆壮,挺举长枪绕桌追逐,对顽抗拒降者横挑直刺,坚决镇压。
“战斗不过持续了十几分钟,以我军获取全胜而结束。此役杀死日本鬼子12人,皇协军小头目3人。事后查知,有一个日本兵躲藏在菩萨泥像背后,侥幸得以逃命。我们缴获了整整一个排的武器装备包括轻、重机枪各一挺 ,以及大批的军用物资。我方人员无一伤亡。
“这一夜,我们分别和东禅、北社村民摆宴庆功,人们放鞭炮、敲锣鼓、舞龙灯、耍狮子、摇旱船、踩高跷,共同度过了一个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的元宵节。”老人的喜悦之情,五十多年后,仍然溢于言表。
诗曰:日寇侵华罪滔天,拒守天险老顶山。军民智取得胜利,鬼子据点即完蛋。

48  军民战上党  斗蒋得辉煌

上党战役。也有当时参加战斗的老前辈的一篇记叙战斗情况的文章:
上党战役发生于1945年山西省上党地区境内,是抗日战争结束之后国共两党发生的首次军事冲突,是1945年国共冲突的一部分,成为第二次国共内战的序曲。该战役由中共发动,且发生于重庆谈判期间,以作为配合谈判的重要军事动作。这次战役歼灭了阎锡山所属的11个师的部队,使得阎锡山在第二次国共内战中未能对中共发动攻势,并且不得不借助中央军守卫山西。
日本投降后,国民党蒋介石为抢夺抗战胜利果实,一面邀请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赴重庆谈判,一面以受降为名,调集大批军队向解放区发动进攻,企图消灭中共领导的解放区和人民军队。1945年8月中旬,国民党军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秉承蒋介石旨意,以其第19军军长史泽波率第19军、第61军一部和部分伪军共1.7万人入侵晋东南,占领了八路军从日伪军手中解放的襄垣、潞城以及被人民武装包围的长治、长子等县城,其军部率3个师驻守长治(以长治为中心的地区,古称上党郡)其余部队和地方团队守备襄垣、长子、屯留、潞城和壶关等县,企图以此为依托扩占整个晋东南。为了保卫抗战胜利果实,中央军委命令晋冀鲁豫军区坚决歼灭进入上党地区之敌,除去心腹之患。晋冀鲁豫军区司令员刘伯承、政治委员邓小平遵照军委指示,针对史泽波所部孤军深入、守备分散的特点,决心以所属的太行、冀南、太岳军区部队及地方武装共3.1万余人,在解放区人民群众支援下,首先逐个夺取长治外围各城,吸引史泽波的主力从长治出援,力争在运动中予以歼灭,尔后收复长治。
1945年8月下旬,日军投降,阎锡山部队第19军史泽波率4个师在上党地区接受日军投降。但该地区恰好位于晋冀鲁豫根据地的太行分区与太岳分区两区之间,态势孤立;中共抗战胜利开始即列入应予占领的地区之一。8月26日,中共中央军委在关于各地军事部署的指示中,要求太行军区应即集结主力,“收复上党全区,采取一切有效手段彻底消灭伪顽,逼敌投降”,31日再度指示刘伯承和邓小平,“阎部一万六千占我长治周围六城,乃心腹之患,必须坚决彻底全部歼灭之。”据此,刘邓部署对上党地区作战行动。晋冀鲁豫根据地的部队在抗战之后编成4个野战纵队,为了进行上党战役,动用了3个纵队。为了打好上党战役,晋冀鲁豫军区认真进行了战前准备,首先,将各军区在抗日战争时期组建的游击兵团编组成太行纵队、冀南纵队和太岳纵队,使之成为正规兵团,从而实行由游击战向运动战的转变。其次,在军民中广泛的进行政治动员。号召大家为保卫抗战胜利果实而战,并提出"打好上党战役,支援重庆谈判"的口号。部队知道毛泽东赴渝和蒋介石谈判,都为毛主席的安全担心。邓小平说:"上党战役打得越好,歼灭敌人越彻底,毛主席就越安全,在谈判桌上就越有力量。"再次,开展了战前练兵,各级地方政府还动员了5万民兵支前或参战。充分的战前准备,使部队士气高涨,求战心切,保证了前线的供给和后方的安全。
9月10日,晋冀鲁豫军区出动太行,太岳,冀南3个纵队攻击阎锡山控制的各个城镇,不出10天,攻克大部分据点。11日,长治守军出动6000人增援屯留,中途稍与打援部队接触,即畏惧被歼而退缩长治。12日,攻克屯留。13日,太岳纵队攻击长子县城时,以太行、冀南纵队打援。但长治守军不敢出援,打援意图无法实现。刘伯承、邓小平当即放弃打援计划,令各部迅速夺取外围各城。至19日,襄垣、长子、屯留、潞城、壶关为我攻克,共歼灭国民党军7000余人。10月2日,打援部队与增援敌军在屯留西北之王家渠地区遭遇,打援部队立即将彭毓斌所部包围于老爷岭、磨盘脑、榆林地区。被围困的国民党军凭借优势火力拼命顽抗,战斗十分激烈,打援部队多次攻击未果。刘、邓首长遂决定抽调围困长治的冀南纵队北上参加打援,只留下地方部队继续围困长治。为避免彭毓斌作困兽之斗,部队攻击时采用"围三阙一","虚留生路"的战法,即在北面敞开一个口子,争取在运动中歼灭之。20日,第19军被围困于长治,史泽波固守待援。阎锡山得知长治被围,一方面给史泽波鼓气告其“上党必争,潞安必守,援军必到,叛军必败”,另一方面调集第7集团军彭毓斌率领第23军和第83军驰援长治。中共采取围城打援的办法,在白晋线设伏,将支援长治的彭部包围在了屯留北部山地。10月5日,援军被全歼。阎锡山见援军失败,急令史泽波突围。10月8日,史泽波突围南逃,12日,在沁水以东被中共拦截消灭,史泽波被俘。
据记载,在上党的整个战役中,我军共歼敌第19军、23军、83军等11个师约3.5万人。俘敌将官27名,缴获山炮24门,轻重机枪2000余挺、长短枪1.6万余支。上党战役歼灭的阎锡山部队占其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上党战役使得阎锡山损失11个师,对于阎部是沉重打击;对于中共,这次战斗不仅解除了晋冀鲁豫解放区的直接威胁,而且有力地配合了重庆谈判,实现了中共边打边谈,以打促谈的预期目的。从此,我党的晋冀鲁豫地区日益巩固,成为后来中共夺取全国政权的重要基地,并为后来设立华北局和定都北京奠定了初步条件。阎锡山失去第19军后,其已经不可能单独据守山西,故不得不请求黄埔系中央军进驻山西,从而结束了阎锡山自民国初年独占山西的割据局面。
上党战役是重庆谈判期间,晋冀鲁豫军区部队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国民党军的光辉战例,也是解放战争时期打的第一个歼灭战,这一胜利打击了蒋介石的内战气焰,加强了中共在重庆谈判中的地位,对争取和平民主的斗争起到了重要作用。
诗曰:抗日胜利蒋霸权,企图果实己独占。重庆谈判作影子,全国调军搞内战。针锋相对应敌策,寸土必争以牙还。上党一役惊世界,消灭顽敌扭坤乾。

49  解放壶关城  军民立大功

 1945年上党战役的后勤指挥部设在平顺。
上党战役中,第三十二团与友邻四十六、三十四团歼灭壶关守敌,战斗中该团以火力、爆破、突击相结合,迅速突破南门,不失时机地向敌纵深发展进攻,与友邻密切协同,全歼了国民党军阀阎锡山部一个营和全部伪军,解放了壶关。
战前情况。一九四五年八月,国民党反动派在美帝国主义支持下,乘日寇投降之际,调兵遣将争夺抗战胜利果实。九月初,阎锡山集中了十三个师的兵力,侵入我上党地区。阎锡山以正规军约一个营及伪军四个中队计千余人占领了壶关。
晋冀鲁豫军区遵照毛主席关于“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方针,为保卫抗战胜利果实,于九月一日发起了上党战役。是役三十二团(辖一、二营)奉命于四十六、三十四团一道歼灭壶关守敌。任务分配是:三十二团由南门、西门攻击;三十四团由东门、北门攻击,四十六团由南门东侧配合三十二团进攻。
壶关位于长治东南十余公里,有城墙高约六米,外有护城河(无水),南门桥头设有铁丝网一道,南门城楼上有碉堡一座,城墙东、西角上各有一个碉堡,城内十字街口有简单防御工事,伪军主要防守于南门东北侧营房,阎锡山部一个营主要防守十字街以北地区。
部署与战斗。三十二团受领任务后,副团长苟在合即率领干部和突击连的班、组长抵进敌前沿侦察,并就地分配了任务,明确了打法。部署是:一营由南门担任主要攻击,七连在西门助攻,三营(欠七连,为团预备队)位于一营侧,团属八二迫击炮在南一百五十米处占领发射阵地,掩护攻击。根据攻城作战的需要,该团还集中部分特等射手组成火力组,突击连也组成了火力、爆破、突击等组,并进行了演练。
战斗经过。九月十八日晚,三十二团由壶关东面之晋庄出发,经六小时行军,次日二时隐蔽进至壶关城南附近。当一、三连分别由南关东、西两侧民房穿墙凿壁向护城河一线接近时,被敌发觉,南门守敌慌忙开枪射击。企图阻止我向城垣接近,此时,团立即命令团力火组织占领城南民房,压制敌人火力,掩护突击连向南门接近。四时许,一、三连顺利进到南门护城河一线民房,占领了冲击、出发阵地。炮兵也在南门前南关街道构筑了发射阵地。
五时,团首长以八二迫击炮轰击南门城楼上的敌碉堡,迅速将其炸毁。紧接着,爆破组在我火力掩护下用铡刀砍断敌人铁丝网并将其南门炸开,一连乘势突入城内,在向两翼发展进攻时,遭到城东角碉堡火力侧射,该连连长即以二排从侧后接近地堡将其炸毁,连主力仍继续向两翼冲击。很快将城墙一线守敌歼灭,巩固了突破口。与此同时,三连也突破南门,消灭了城墙两角之敌,并与一连主力乘胜向纵深发展进攻。
     此时,伪军约一个纵队在火力掩护下,向我突施反扑。一营当即将二连投入战斗,在四十六团三连密切配合下,打退了反扑之敌。
稍许,伪军由南门东北侧营房分兵两路再次向我反扑,一路约百余人,直插十字街以南街道,妄图阻止我向北发展;另一路约一个纵队向南门接近,妄图突破我封锁口。此时,我七连由西门攻入城内后,迅速歼灭了十字街附近之敌,占领了部分民房。当敌百余人进至十字街口附近时,七连密切配合一营夹攻反扑之敌,歼其大部,残敌回窜。此时,我预备队八、九连加入战斗,迎头痛击了向南门接近之敌。敌死伤残重,狼狈逃窜。团随即令三营一个排防守南门,其余分队同时多路追歼残敌,在我勇猛追击之下,敌龟缩在南门东北侧营房内,该团即集中力量歼灭营房内之敌。战斗至十九日十时,全歼守敌。与此同时,由城东门、北门攻击的友邻三十四团亦同时消灭了敌人。至此,我军解放了壶关。此役,共计毙、俘敌约一个营和伪军四个中队,并缴获了大量的武器。
诗曰:八年抗战日投降,美帝支持国民党。调兵遣将打内战,企图消灭共产党。我军集中破顽敌,消灭数千阎匪帮。旗开得胜民欢呼,从此壶关得解放。

50  大军上前线  父老夹道送

抗日战争的胜利大大鼓舞了全国人民,上党战役的胜利,拉开了在全国解放战争的序幕。部队经过休整,很快就向中原开发。消军岭是从长治到河南安阳的必经之路。1945年11月解放军大部队通过消军岭向林县方向进军。消军岭的老百姓敲锣打鼓迎接从上党战役胜利归来的人民解放军队伍,都支起大锅做饭、熬米汤,送慰问品,送军鞋,给解放军战士戴红花,真是一派喜庆景象。全村上的老百姓都站在大路两边,夹道迎送。长平被母亲抱着也到路边看望。看到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解放军战士排着队伍整整齐齐,背着背包、打着裹腿,挎着枪支,好不威武。长平小小的心眼里从此就爱上了解放军。对他来说,这是最初的爱国主义教育。村上的民兵组织、青年抗日先锋队、妇救会的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们为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报名参军、支前前线、站岗放哨、抬担架救伤员、送军粮、纺花织布、做军鞋等积极行动也感染了长平小小的心灵。
诗曰:上党战役一开战,消灭闫军数十万。解放战争序幕开,人民胜利赴中原。

51  加入小孩群  增智又长身

1942年秋天长平到了消军岭时,与他同龄人有申连平、龙娇花、常雪则、常变根、常雪娥。比他大一岁的有常支桃、常旺财;再大的就是常支平等几个;第二年(1943),两个小奶奶生了两个叔叔(福江、润成),马德婶婶生了金平,邻居生了平的、五则。大姑姑生了个弟弟豁孩(嘴片是豁子),二姑姑生了宋有琴。这些就都是他们从小玩耍、上学的伙伴。再后来(1946年)两个小奶奶又生了两个姑姑(福娥、润乔)。这一年东院小爷爷(双林)病故。
小伙伴们,都大些后,就经常在一起玩耍起来。
由于日寇侵略者的蹂躏、自然灾荒的降临,生父家庭无着,生母生活困难,逃荒在外,缺吃少喝,造成长平先天不足;哺乳期又无奶吃,严重营养不良;虽在奶奶、爹、娘和大姑姑的精心照料下保住了性命,但体质很差。由于是噙着大姑姑的干奶穗加上小米粉糊糊维持生命,自然和大姑姑情感就深厚。5岁以前就一直随着大姑姑在消军岭和南头村两头住,表哥志平和表姐偏花就当亲弟弟一样照护着长平,就是掏野鹊、刨圪伶也要带上,谁也离不开谁。长平小,身体弱,走不动,总是由志平背着。刨上圪伶志平和偏花就在手里玩,虽然长平也想玩,可总是不敢用手捉。一次,志平问长平,“给您耍耍吧?”长平说“行!”志平就把小圪伶放在了长平手里,结果小圪伶顺着袖口就跑进了袖子里,使长平觉得胳膊痒痒的,就吓得大声哭起来。志平、偏花兄妹俩赶快就把小圪伶给抓出来,这样才使长平停止了哭声。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与小伙伴们玩的也多了,胆子就慢慢大起来。
那时候,孩子们玩耍没有什么好玩具,经常玩的就是斗瓦、撩杠,打线蛋、斗拐拐、踢毽儿、捉迷藏、跳绳等。到后来,跟小伙伴们玩时,就增加了捉特务,捉汉奸,斗地主、打日寇等活动。
斗瓦是两个人(或两组)在一起玩。在一定距离内画两条线,在远处的线上竖着一个瓦片或小石板(目标),斗瓦的人站在近处线后,手里拿着一块瓦(石板)一只脚提在空中,另一只脚往前跳一下,将手里的瓦照着远处线上的目标瓦投出去,如果打倒了,就是赢了,再从线后接住往前跳两下,用同样的方法把远处线上的目标瓦打倒,同样再接住第三、第四、第五个动作;跳到第六个动作时,就叫“暴马”,“暴马”是左脚往前跳六下,将右脚抬高,右手将手中的瓦从右腿下面投出瓦去,打倒目标瓦,就算胜利;第七个动作叫“格机”,是将瓦卡在右腿曲筋窝(膝盖后),左脚往前挑七下,调转身子,照住目标瓦猛出力,将曲筋窝里的瓦打出去,打倒目标瓦算胜利;第八个动作叫“八项”,是将头往后昂起,把瓦片卡在头和颈项之间,往前跳上八下,扭转身子,用颈项出力,从背后照住目标瓦打下去,打倒目标瓦算胜利;第九个动作叫“顶瓦”,是将瓦顶在头顶上,左脚往前挑九下,跳到目标瓦时扭转身子,从后面将瓦打出去,将目标瓦打倒,算胜利;第十个动作叫“额瓦”,即将瓦放在额头上,左脚往前挑十下,跳到目标瓦跟前,用额头出力将目标瓦打出去,打倒目标瓦,算胜利。每个动作如果跳到中间失败了,或没有打倒目标瓦,就由对方上场(接着本方原来失败的动作),哪一方先取得最后一个动作的胜利,就是哪一方全局胜利。谁赢了,就可照着失败方的手打一巴掌,或失败方爬在地上学猪拱地一次,就算了结了。
撩杠也是有两条线,远处画着一条线,线的两端各画着一条圆弧线,玩的时候是在近处线后照着远处的线撩铜钱,看谁撩的铜钱离线近,谁就赢了。如果把铜钱撩在圆弧里面,就叫“老了”,下一次(只一次)就没有资格上场了。
打线蛋(当时没有条件,只能这样,后来有了皮球就好多了),是用废线紧紧地缠起来,越紧越好,几个人都可以玩。就是拿着线蛋往地上打,等线蛋弹起来再打,直到失败为止。第二个人就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打线蛋,以此轮推。如果都失败了,第一个人接着上次失败的数字累加。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开始要定一个极限数字,如一千、五百等等,谁先达到,就是谁胜利了。
斗拐拐,是两个人斗,方法是圈起一条腿来,用手把着脚,用膝盖与对方斗,谁如果把对方斗倒了,或者对方圈的腿落地了,就是胜利者。
踢毽儿,是用两三个方孔铜钱找上一簇鸡毛塞在铜钱孔内,用布子抱起来,再用线紧紧地缝住,用一只脚往空中踢,等落下来再接着踢,不能叫键儿落地,一落地就是失败,就让对方开始踢。也是开始定一个数字,谁先达到,谁就胜利。
捉迷藏一般都是在晚上,一组人藏起来,有另一组人找,直到都找见了,就是赢了。接下来换班,由另一组藏了,这一组找。都找见了,也算是赢了。这样循环往复,一直玩到睡觉时才结束。
跳绳,分跳小绳和跳大绳。跳小绳也是单个和集体都可以,可以以一次定输赢,也可以定一个总数,谁先达到这个总数,就是谁赢了。跳大绳,是用两个人捉住大绳的两头,在地上上下转圈,一个人,或几个人在里面跳,那个组跳得多,哪个组就胜利了。
老鹰逮小鸡,是一个头领(就是老母鸡)后面(小鸡)一个拉着一个的衣服后襟,组成一队。老鹰要逮最后面的小鸡。老母鸡就要抵挡,小鸡跟着躲闪,不让老鹰逮着。如果将最后一个逮住了,就可逮倒数第二个,直到把所有的小鸡都逮了,就算胜利。
猫逮老鼠,是很多人手拉着手结成一个圈子(里面就是鼠窝),人和人之间的空就是老鼠洞,有几个“老鼠”在洞里洞外跑着,猫就在洞外逮老鼠。全部逮住了,就算一场结束。第一场的猫就扮作老鼠,原来的老鼠扮作猫,再开一场,方法同样。
孩子们玩的非常认真,很有情趣,既是增加知识和智慧的活动,也是锻炼身体的活动。
长平从小就严重营养不良,身体非常软弱,食欲不好,消化不良,小便失禁,大便脱肛。脱肛后,常是奶奶用破鞋底子在火上熏热,暖住脱下来的直肠,慢慢往里推,才能恢复。村上和他同龄男女孩子也有十来个,参加了同龄人的活动后,渐渐好起来,但比起同龄人,仍是小垫窝,离不开表哥表姐的照护。
在玩捉特务,捉汉奸,斗地主、打日寇等活动时,长平总不愿意当反面人物。
诗曰:穷山窝里条件差,孩儿玩耍土办法。学知增智适情趣,增进友谊身体佳。

52  拾叶沤酸菜  预防度天灾

1948年秋后,也即长平6岁时,就一直帮助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家里大人都还忙着地里的生活,顾不上外出。二姑姑家在岭北西郊村背上一个山庄上,那里杏树多,夏天都要去摘杏吃。秋后寒风刮来,经霜一打,就把杏树叶子冻得都落在了地上,这时候正是拾杏叶的大好时机。为了弥补下年粮菜不足,用杏叶沤制酸菜就是一个好办法。为了沤酸菜,大人就送长平去二姑姑家拾杏叶。由身体残疾的大表兄领着长平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照着杏叶扎,扎满这根树枝后就将杏叶捋在口袋里,再用这根树枝继续扎,扎满了重捋在口袋里。这一天特别冷,因为他想赶快把口袋拾满,好完成任务,叫大人夸奖。再就是表妹正在这里玩耍,虽然年龄并不大,却还有害羞的心思,不愿在表妹面前小便。早就急着小便,也不好意思停下了,结果憋不住了,竟然尿了一裤子。开始,觉得裤裆湿了,还是热的,不一会就成了冷冰冰的了。表兄看到了就赶快告诉二姑姑,二姑姑才赶快把他抱在家里,放在火炉边,让他搂着火炉烤火,想用这个办法熏干。然而,一是秋末了,天又很冷;二是火台并没有多大热量,熏干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二姑姑说,“你觉得要尿,尿就是了,怎么就一直硬憋着?”说的长平很不好意思哩。
二姑姑虽没有奶过长平,却也是非常爱长平的。只是接触时间短,长平总还是对二姑姑有些惧怯,不敢说,与表兄、表弟、表妹也比较生疏,要不然也不会尿在裤子里。
多好的二姑姑,然却,在第二年夏收时,由于下得雨水很多,窑顶都给下浓了,在窑顶岸边收拾东西时,窑顶塌了一片,将二姑姑也摔下来了,就这样把个命也没了,使长平一生心痛如绞。
诗曰:采拾杏叶腌酸菜,为备来年度天灾。西风劲吹割似刀,寒霜猛冻颤如筛。鼓劲用枝穿叶也,惧怯憋尿湿裤哉。无以换装活受罪,暂且取暖坐炉台。

53  上学将脚崴  姑姑把心拽

由于在共产党的主导下,广泛实行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很快就把日本帝国主义给打败了,1945年,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在抗日战争期间,以消军岭直至白家庄岭、打虎岭为界岭西、岭南为日寇维持区,岭东、岭北是共产党、八路军占领,是抗日根据地。岭南的常家池、东七里、东川、徐家后、十里、北庄、盘洼池、双井几个村虽是平顺属地,但却是日寇占领。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接管。这样平顺县就少了这几个村。原属常家池编村的消军岭自然庄(在岭东叫后河)和属于龙溪镇的自然庄(前河)以及属于东彰村的自然庄(池凹)就组成一个新村,名字就叫消军岭村。组成新村后,村里的机构设施就重新建立。在前河新建了小学(因在三个自然庄中间)。
1949年,父亲就将长平送进了本村小学读书。学校老师是龙海文,龙老师把学生当作儿女,非常关心爱护,上课时认真教学,讲解,自习时认真辅导。这就使长平很快入了垄,跟上了课。一次下课后,同学们都在校园里玩,长平正在和一个同学玩着,突然同学杨天才从背后扒在长平肩上,由于长平本身就小,体质又差,又没有注意,这样一下子就被这个同学从后面摔倒,使右脚腕脱臼。龙老师赶快把长平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床上,看到脚歪在了右侧,长平痛的脸都发白了,一点都不能动了。当时村上没有医生,谁也不懂怎样治疗,就亲自抱上长平走一里多路,送到家里。奶奶和母亲见了都吓得哭起来,爹也没主意,本家和邻居来了很多人,谁也没有法子。这时,他大婶婶进来看了看,说,“我娘家(庵上)哥哥是个放羊的,他经常给折了腿的羊接骨,不行就去那里叫他看看,也许有法子能给孩子治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法子,那咱就去庵上试一试。”奶奶说。“今也不早了,就赶明起来叫他爹抱上长平去试试吧。”娘说。
第二天,由父亲抱着长平去到庵上住在老吴舅舅家,叫吴舅舅给治崴着的右脚。吴舅舅开始将长平的右脚用烧酒全方位地搓揉,仔细按摩,知道了是什么地方出的问题,然后猛一出力,“咯嘣”一声,脚就复原了,长平痛的厉害,出来一身汗,但他却一声不哼。又在那里住了两天,仔细观察,看到没有什么问题后才由父亲背着回到了家。奶奶和母亲以及本家的奶奶、大娘、叔叔、婶婶们都来瞧长平。一看确实好了,都高兴起来。这时杨天才的父亲听说长平治脚回来了,也拿着一升面粉来看望,并且说了好多天才的不是,说“是来赔情道歉来了,这时候谁家也生活困难,我家也取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就用这点面粉补补身子吧!”长平的父亲急着把面粉退给老杨,说,“老杨,这就不对了,孩子玩耍哩,谁还能挡住磨着、擦着点?再说,去庵上治脚,人家也没有要什么东西,俺还能要你的东西?”
长平一直是跟奶奶睡哩。这一晚上,长平梦了一个梦,梦见大姑姑柱着棍子颠着小脚来了。醒了就跟奶奶说,“奶奶!我梦见大姑姑来了!”奶奶笑着说:“您想您大姑姑想成梦了。”结果真的巧合了。
大姑姑听说长平把脚崴着了,放心不下,就拄着棍子,颠着小脚,从南头走二十里山路也来看望。一进门,长平看见了,叫了一声“大姑姑”,就扑了过去。奶奶说:“长平夜黑来梦见你来了,今就真的来了。”“俺俩的心是在一起长的哩,他着记我,我着记他。我一听说长平崴着脚了,能不来吗?”大姑姑看到现在能够走路了,也非常高兴,说“可不能叫出了事情。这回来了,看到恢复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奶奶说:“瞧瞧,就知道你一定要来瞧他哩,你俩早就离不开了。真是比你生的孩子还景哩!”“怎不是呀?就是比我生的还景哩!我生的志平、偏花就是觉得没有和长平心热。长平,我一时也离不开。”长平本来就和大姑姑亲热,听得奶奶和大姑姑这么一说,就更觉得跟大姑姑亲了。马上拱进了大姑姑的大襟衣服里,一手摸着干奶头,一手就伸进大姑姑的肚兜里。发现肚兜里装着几个小干胡萝卜,取出来就放在嘴里,咀嚼起来。大姑姑顺势就抱在怀里。长平娘也说起笑话来,“瞧瞧,长平就是跟他大姑姑比跟我还亲哩,不行,得叫娘抱抱哩。”跟着就从长平大姑姑怀里接过来,用嘴在长平的脸上磨蹭了个遍。
诗曰:同学玩耍脚崴坏,隐痛就医到村外。侄儿想姑把梦访,姑母得信将心拽。

54  拾粪沤积肥  干粮平分开

    又两天后长平的脚基本恢复个差不多了,就上了学。长平从小受了跌顿,虽然家里缺吃少喝的,能叫大人被屈,也不能叫长平再受了罪。早上大人吃的是糠疙瘩,专门給长平煮的是玉茭面疙瘩,中午不回来,就把早上的煮疙瘩在火上给熏干,叫长平带上作干粮。晚上家里做的是和子饭,将干豆角、一揽子玉米糁(实际上是将玉米在碾子上压破,连皮、面、格糁煮在锅里)、野菜和少量小米做成稀饭,再将用玉米面、榆皮面、豆面擀成的三填面煮在锅里,饭熟后,先给长平和他爹舀上汤,用筷子从锅里捞上些面放在碗里,奶奶和娘就是吃些野菜和豆角汤。晚上在睡觉前,奶奶总要用破砂锅片子将少量玉米放在里面,在火炉上炒,炒熟了,就叫长平再吃些偏饭,剩下的炒玉米,第二天也带到学校,作干粮用。
时间一长,长平看到奶奶老了,娘在家里还喂着一头驴,又要做家务,挺累的,却吃的是糠汤菜水,自己和爹吃的是好的,就很过意不去。心想,爹是在地里干重活的,就应当吃的好一点。可也不能把糠汤菜水光让奶奶和娘吃呀!从此以后,中午带的干粮就只吃一半,省下来的就带回来别碎放在锅里,叫全家人吃。有一次,他没有将疙瘩别得很碎,就叫奶奶发现了,就问:“长平,是不是您将疙瘩别碎了放在锅里了?”“我没有呀!”长平说。娘这时也说话了,“怨不得,我觉得这饭不一样吗,原来是这孩子搞的鬼!你怎么在学校不吃了,拿回家来?放在锅里也不吭声一下?”长平知道保不了密了,只得承认是自己吃不了剩下的。
长平看到爹和邻居家的大人除了每天在地里干活外,总要挑上箩头,手总不离一个粪叉,将路上的驴粪、牛粪、猪粪都拣在箩头里或是倒在地里,或是带回家来倒在厕所里沤肥。这样他就操了个心眼,发现在上学的路上,总经常会有驴粪、牛粪等,他就来回上学时将粪捡上放在路边自家的地里。在他的带动下,其他同学也在路上捡上粪往自己家地里倒。
诗云:路粪拾回沤制好,干粮别碎平分开。总念家庭生活苦,想方设法多补台。

55  挽草遇蛇咬  惊吓身晕倒

春天过了,夏天就来了。牲口牛羊都吃起了青草,长平就在上学的路上挽草,回去喂驴。放暑假后,除了完成假期作业,学习外,就和小伙伴们不是上山拾粪,就是到地头岸边给牲口割草。开始不会用链,握草的左手,总是叫链给砍成七伤八伤的,砍破了,就从榆树上扒下一支榆条来,剥下榆皮,将伤口裹住继续割草。由于总有青草吃,一夏天,驴吃的身上光达达的。一个中午,长平和几个小伙伴到一个叫长三亩的地边挽草,看到地墙上有一绷长得非常肥实的苜蓿草,就跑去用手挽,没注意,一下抓住一条老蛇,吓得一下倒退几步,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几个小伙伴赶快叫上大人来,才把长平抱回家里。从此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一直说梦话。看见母亲在给他摊煎饼,已经堆了比房子还高,还在摊;又看见墙上挂着的瓜各楼(当地老百姓没有装东西的器具,就将熟透的北瓜从瓜柄处挖开一个洞,把里面的瓜肉和瓤子全部挖掉,用一根绳子将它挂在墙上,就可以装一些零碎东西)变成了人,还在动哩;看见一条蛇钻进了他的被窝;又见好多人来到家里,一直吓唬他。这样一直害怕。
村里没有医生,就叫来一个神汉给舞拜起来。嘴里咬着铡刀,还念念有词,说是玉皇大帝来降妖捉怪,结果闹到半夜,一点作用没起,还在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只好去寺(大觉寺)上叫在那里开店的小爷爷来看看怎么办。小爷爷是一个小知识分子、半片子医生,他爱看医书,也给村里人看病。小爷爷来了一看,就知道这是小孩子被惊吓着了,开了几味去惊风的药,用水煎上,喝了才慢慢好起来。
诗曰:中午坡剜苜蓿草,为得毛驴身长膘。手忽感觉蛇缠绕,心猛惊厥魂飞抛。不由自主直颤抖,昏迷不醒发高烧。法师舞拜疾依旧,半医治疗病全消。

56  艰苦环境中  磨练勤俭风

由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又加上家庭和学校的教育,长平从小就受到了革命环境的熏陶。父母经常教导他:“要好好学习,长大了为国家出力,为咱家争光。”学校教育“努力学习,长大要成为国家建设的栋梁。”所以,在学校能努力学习,成绩一直优秀。学习之外,就帮助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拾粪、挽草已是经常活儿,另外比如扫地,帮助母亲洗碗(这时母亲已发现病重,身上发烧,无力,不想动弹),喂驴,给驴添草,拌料,放驴,给父亲往地里送干粮、送开水、送农具等等。家里人夸奖不说,村里的爷爷、奶奶、大爹、大娘、大婶、大叔、哥哥、嫂嫂们也都一个劲地夸奖说:“长平这孩子实在懂事!”
当时,老百姓的生活条件很差,家家大人一身衣服都得穿十几年,没有一个能穿上新衣服的,孩子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有一个顺口溜:“新三年、旧三年、补补纳纳又三年。大人穿的补丁连,孩子光着屁股蛋。”这还是好一点的人家,年轻人从小长到十几、二十岁就没有穿过鞋子的也很多。长平的一个表姐夫龙元则,从小没有了父母亲,衣服是穿着他哥留给她的破衣服,从小就没有穿过鞋。脚底板就有铜圆厚的老茧,五个脚踟头展开就像一个蒲扇。因为老百姓都穷,那个时候,闺女找婆家就无所谓挑什么穷富,只要身板子好,人性好,受得动弹就是好人家。由长平他爹作介绍,就将长平的表姐宋东兰(二姑姑家女儿)嫁给了龙元则。当他二十岁娶媳妇时,才穿上(由东兰给他做的)第一双鞋,穿的是将他哥哥洗干净的衣服裤子。这一双鞋,平时根本舍不得穿,赶集、走亲戚时才穿几次。上山放羊、割蒿、地里动弹都是赤着脚。他放羊时,长平跟上他上山上拾粪。他叫长平追他玩,长平老追不上。长平看到他迈的脚步大,还是专门拣的光光的石头踩脚,就想了一个怪点子,说“姐夫,我在前面跑,你追我好吗?”“当然可以!”长平就专找尽小石头或者有圪针的地方跑,结果元则还是追上了他。元则的脚板子根本就不怕圪针扎,也不怕小石头咯吱,光着脚板走山路就和穿鞋的人走平路一样。羊吃饱了,他就帮助长平把拾的粪挑上回家,倒着厕所里沤肥。姐夫的吃苦耐劳精神也直接影响着长平小小的心灵。
诗云:从小无鞋破衣裳,常年炼成铁脚掌。上山放羊总赤脚,石头圪针从无妨。吃苦耐劳民本性,潜移默化心中装。

57 从小受熬煎  长大意志坚

解放区,贫苦人家,身上生虱子是平常事,不管谁,没有不生虱子的。长平一个小叔叔润成,由于冬天穿的衣服破得不能再破了,衣服上的虱子用手捉,根本赶不上,用扫帚也扫不完。冬天天气暖和时,他就到向阳的地方,把衣服脱下来,用手往下挖,只能把表面上的挖掉,在布丝里和棉套子里的虱子更多。老百姓有一句歇后语说得是,“烧了棉袄怯虱子——破棉衣也没有了。”不仅虱子多,在潮湿的地方,跳蚤、臭虫更多。下窑院小爷爷家一到春、夏、秋季节,臭虫、跳蚤满窑,小奶奶为了拦住臭虫,将炕后面的墙上先扳上稀泥,再在稀泥上沾上从地里豆荚秧上摘来的豆叶子,这样能挡一部分臭虫下不到炕上。就这样,福江小叔叔也是臭虫咬的疙瘩满身。由于是在破席片上睡觉,每天身上除了臭虫咬的疙瘩,就是破席片印子。如果睡觉不注意,席米子就扎在了身上,流血不止。
秋收后,老百姓为了集赚牲口冬天的食草和家里取暖,就把玉茭杆子全部挑回家,放在一起,慢慢使用。孩子们,为了取暖,在玩时就集体钻在玉茭杆子堆里。一天支平哥当老领,说“咱钻进戏台边上的玉茭杆子堆里耍去!”他们一听就积极响应,开始润成小叔叔从后面钻进去,接着就是长平和福江小叔叔,后面是平德和支平哥。玩的正热闹时,补则叔叔看见了,就找了个小棍子在后面戳支平哥闹着玩,支平哥受不了,就往里面挤,补则一直戳,支平就一直挤,眼看润成叔叔已经被挤到崖边,补则不知道,还在戳。这时“不通”一声响,就把润成叔叔摔到了崖下。脸在地上戳破了不说,特别是两个小腿在石头上碰了好几个窟窿,鲜血流得不止。他们一下慌了手脚。有的说:“快告诉小奶奶(润成娘),看该怎么办。”这时润成叔叔马上制止,“可不能告诉,要告诉了,我又的吃一顿打。”就这样,他们大伙找了些废布条把伤口给包扎好。由于润成叔叔走路瘸了,还是被小奶奶发现了。这一顿打也没有免了。
由于连年灾荒,粮食紧缺,家家都是糠菜半年粮。家口大的人家,给孩子吃饭都是限制的,你多吃了,别人就没有吃的了。长平的福江小叔,一次多吃了几口,没有小姑姑吃的了,好叫小奶奶打,从家里,打到院里,当他再跑到厕所时,小奶奶就追到厕所,用笤帚把子打的他身上起了疙瘩。还有一个叫小扁女的,家里没吃的,就想方设法去别人家讨要,谁家碾了碾子,总要用粗糠把碾子赖个干干净净,就这样,小扁女也要把碾盘和石磙子舔几遍哩。黑夜有邻居碾碾子,她总要钻在碾洞子下面,用一根小棒子从碾子缝里投个小洞,叫碾上的粮食流下去,她好就着吃。有一个晚上她竟睡着碾洞子里,第二天早上,有人家去碾碾子,才发现,她还睡着哩。
那时候医疗条件差,一般人生了病从不看医生,就是用命顶,顶过去,就活过来了,顶不过去,也就没命了。生孩子,全部是土办法。往往不是大人没命,就是孩子没命。宋东兰在结婚第二年由于生孩子难产,结果母子二人都没有留住。1947年南屋婶婶生先花妹妹,也是难产。当先花落地,婶婶就已经休克。大人赶快派长平(5岁)、云成(4岁)到一里远的寺上小爷爷(在那里开饭店卖小杂物)处打醋、买香,用醋喷、香薰强才把婶婶救回来。后来申连平母亲生孩子,孩子生下来他母亲就没命了……。消军岭的东沟、南沟、南沙窝、六亩沟,就是扔死孩子的地方。1948年秋前,长平的母亲到南沙窝地里串(即拔)露心草(就是没有长成谷穗的病谷杆子),长平跟着也去了,走到地中间,突然看到一个死孩子的头在地上滚着。吓得他赶快往母亲那里跑,可是谷穗打成了结,把他挡住了,越急,越过不去。急得他大哭起来。母亲也一边往长平这边走,一边说,“别怕,没事的。”长平娘走到跟前一看,就知道这是狼把死孩子吃的丢下一个头,衔在这里的。这时她也害怕,不知狼是不是还在这块地里钻着,就说:“咱不串露心草了,往家走吧!”长平巴不得快走,娘抱着串好的露心草,长平就紧紧拉住娘的衣服赶快往家里走。
诗曰:家是臭虫跳蚤窝,虱子咬人疙瘩多。得病常见病人死,坐月难保母子活。沟沟叉叉扔死孩,山山岭岭跑狼婆。家家户户盼平安,梦想美满好生活。

58 不忘艰难时  上学总勤俭
 
消军岭的大觉寺正在岭上,是方圆数百、上千里出名的大寺院。每年七月十二庙会都是两台大戏,山东、河南、彰德府、潞安府很多信徒来这里烧香拜佛,也有很多京货铺来这里赶会卖东西。就因为岭东是解放区,有共产党、八路军驻扎在这里,和当地百姓抵抗着,日寇没有占领;而岭西就是日寇的维持区。日寇鬼子1940年就调动大批鬼子突然袭击。先把大觉寺烧掉,片瓦不留,使这个寺院成了一片废墟,并把消军岭老百姓的房子也烧掉了95%,打死了几个老百姓,粮食、牲口牛羊没留一只。从这里到龙溪镇再转到申家平北下到西沟、平顺县城关等地,进行大扫荡,平顺军民团结奋战终于将日寇给赶出了平顺县,但却使平顺人民遭受到巨大损失。
长平和叔叔、兄弟们上学时短缺纸墨笔砚,就去被日寇烧了的大觉寺废墟里,从砖缝中间弄到些白石灰,当粉笔用;从大松树杆上扣松香焊毛笔。
这颗大松树树干直通通地高20余丈,树顶就是一个大伞,能把整个寺院盖住,所以名字就叫“大觉寺伞松”,从长治一出东门就能看见,何等巍峨雄壮。平顺没煤,壶关有煤,过去这里的老百姓都烧的是壶关煤。由于日本封锁着壶关,住在平顺县的八路军和平顺县的老百姓没有煤烧,山上的所有能做烧燃的乔灌木荆棘朴棱都已经砍伐完了,就连茅草、蒿骨堵也没有了。驻扎在这里的八路军没有烧燃,不能做饭,就忍痛将这颗大树杀掉了。当时杀树没有大锯子,就叫铁匠专门打成大锯子,然而仍然不能从树根处杀树,就造上架,上到树顶上,先把树冠卸掉,从上往下一块板子一块板子地卸下来。都是独帮独底的棺材板子,搞了20余付,除了部队用了一部分,就用这些土板在老百姓家户里调换能做烧燃的柴火。就这样,军民团结,打垮了日寇的侵略。取得了抗日的胜利,最后也将国民党在长治、壶关的统治推翻,得到彻底解放。
诗云:日寇侵华罪孽深,三光政策害黎民。抗战军民无烧燃,被迫杀树解危困。

59 全国得解放,人民乐欣欣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全国人民兴高彩烈,举行庆祝。长平随着消军岭小学的老师和学生10月2日举着用红绿纸做成的旗帜,整队到龙溪镇联区举行示威游行,村上村民也举行庆祝大会。在全村的群众大会上,党支部书记申富科在大会上讲:“10月1日毛主席在北京天安门上,隆重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我们全国人民彻底推倒了压在我们头上的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从此我们中国人民成了当家做主的国家主人翁,再也不受压迫、奴役和被侵略掠夺的苦楚了。我们的首都就是北京,国旗是五星红旗,国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主权的象征和标志,国徽图案内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天安门、齿轮和麦稻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蕴含的内容是:中国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是从五四运动开始的,到1949年取得胜利,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天安门是“五四”运动的发源地,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举行开国大典的盛大场所,用天安门图案作新的民族精神的象征,用齿轮、麦稻穗象征工人阶级与农民阶级;用国旗上的五星,代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人民大团结,象征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地人民民主专政的新中国的诞生。”当他讲完,全场群众欢欣鼓舞、兴高采烈地敲起锣鼓,扭起秧歌,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迎接我们新生活的开始。长平这一天心情特别高兴,回到家,在大门外就大声喊叫上了年纪的奶奶:“奶奶!我给您报喜了,咱再也不受三座大山的压迫了!全国解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毛主席是咱国家的主席。”奶奶听了也高兴地说:“那干好!这多年,兵荒马乱地,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咱这可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诗云:全国解放得翻身,男女老少乐欣欣。耍狮转龙扭秧歌,敲锣打鼓吹八音。安安稳稳过日子,高高兴兴迎新春。赞美伟大共产党,建立新国立功勋。

60  废墟建新居  百姓笑嘻嘻

消军岭群众是日寇侵略者三光政策的最大受害者之一,老百姓95%的房屋都被烧尽。当时,为了备难,好多群众都是在远处山岭和沟壑中的土崖下就地挖了些土窑洞,临时居住。东院大娘家在小池沟撅了两空土窑居住,西院大奶奶在后凹撅了一个小土窑,小爷爷在东沟撅了个小窑居住,保昌爷爷在前四亩沟掘窑居住,入昌爷爷在西伙沟掘窑居住,长平家就在被烧了的房子后面掘了个土窑居住……
全国解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1950年开始,是三年恢复时期。党和国家的“恢复创伤、建设家园、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号令一发出,群众的积极性很高,都在重新恢复被日寇烧了的房屋。极少有重新选地方盖房子的,大都是在旧址上,就着原来的土墙头架上木料、用黄坩土盖住顶,也有上上瓦居住的。修盖起来后,才陆陆续续重新搬到村里居住。长平家原来被日寇烧了的破房子上上了瓦,并且加了一层,虽是土各包,被日寇烧了的门脑上的过木也没换,却也觉得很好,比全家挤在一空六七平方米的土窑强的多。
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为了集中力量支前,为军烈属种好地,互相变工,成立的互助组逐渐壮大起来,农业生产大大发展,并且开始酝酿成立农业生产合作社的事宜。
全国刚刚解放,虽是人民当家作了主人,社会比较安定了,但是人民的生活仍是困难重重。吃饭穿衣是头等大事,老百姓仍然是糠菜半年粮。这时,美帝国主义发动了侵略朝鲜的战争,我们和朝鲜是古来就友好的近邻,老百姓都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这时候我国派出了志愿军抗美援朝,开赴前线,与美帝国主义进行决战。全国人民才刚刚解放,就又卷入了新的战争的磨难之中。老百姓宁愿忍饥挨饿受冻,也要积极地捐献飞机大炮。再就是全国那里都是个烂摊子,城市急需要恢复建设,因此还有一个支援城市建设的任务。一方面增加生产,一方面厉行节约,所以老百姓必须勒紧裤带,种好地,多打粮,按照合理负担,交爱国粮,支援城市建设和国防建设。国家执行了统购统销政策,即农民种地多打粮食,生产农副产品卖给国家,国家按照规定销售给城市居民、机关、学校、工厂的职工。工厂生产的日用品再按规定供给农民、农村。爱国已是全民意识。即无论干什么,都要从全国的角度来考虑,也即全国一盘棋,农民们的任务就是种好爱国粮。就是喂几只鸡下了鸡蛋,老百姓绝对不吃。一是想到支援抗美援朝,二是支援城市建设,三是自己身上没有钱,卖到供销社,再买些布匹、针头线脑什么的。
过年,这在中国是传统节日。解放前,只有富人是过年哩,一般老百姓是避难哩。解放之初,由于国家长期战争,千疮百孔,还没有赶住恢复起来,老百姓能全家团圆、安安生生在一起过节就是最幸福的了。过年时,买上一张红纸,写上两幅对联,再给灶家爷、财神爷等等写上个帖子,买几个炮仗,叫孩子们在开锅吃饭时点着响上几个炮仗,就表示新年大吉大利。大人都是将旧衣服洗涮洗涮,铺盖拆洗拆洗,缝补缝补就不错了,能给孩子们缝件新衣服就是过了个好年。正因为这样,孩子们都盼着过年。有些稍好些的家庭,就是叫别人看看自己的孩子穿的是什么?孩子们的穿戴就是每个家庭生活好坏的牌匾。
孩子们愿意过年第二个原因是可以吃的稍好一点。第三个原因是初一向长辈拜年,可以得到虽然只是几分几毛的,确是一心向往的压岁钱。给村上其他长辈磕头拜年,老人们如果能给你几片柿皮、几个软枣,就是一个较好的家庭。第四个原因,从初二开始,可以串亲戚。既可以走串走串,开开眼界,又可以吃点好饭、挣点压岁钱。
正是:多年战争多灾难,千疮百孔一烂滩。支援城建出大力,抗美援朝流血汗。补补纳纳度日月,洗洗涮涮过大年。百姓生活虽然苦,平平安安就心欢。

61  假期回卖煤  挣钱交学费

解放后,老百姓去壶关县回(就是从煤站上买煤,意思是人家买上后回给我们一些)煤已畅通无阻,大叔、大哥们能赶着牲口去四十里远的壶关县的纶军池、山后等小煤站上回煤。长平、旺财和福江叔、云成叔,虽然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也可跟着大叔、大哥们去回煤。去时骑在毛驴背上,到了煤站上给大叔、大哥们张口袋,大叔、大哥们用铁锨往口袋里装。装好后,过了秤,算了账,就把牲口牵回来,叫大叔、大哥们把装煤的口袋放在驴鞍子上,一起吃着干粮高高兴兴往家走。干粮都是早上用糠和玉茭面做成的煮疙瘩,煮熟捞出来在火上熏干,装在衣服上的小口袋里面;好一点的,是光用玉茭面、不配糠面做成的疙瘩,或是在锅里不用油干饽的饼子。干粮不能早吃,因为去的时候是骑着牲口,没有费多大力气,回的时候是步行,吃早了不等回到家就肚饥了,就有可能不等到家就饿的走不动路了,所以必须是在往回返的路上才能吃。一袋煤,大约就是一百二三十斤,多了毛驴就驮不动。那时煤站上一斤煤就是120元(折合现在就是1.2分)左右,买一袋煤就是15000元左右。这样一袋煤在家里节约点,大约可烧二三十天。开始,是随从大叔、大哥们去壶关煤站上回煤,时间一长,就和煤站上的主人熟悉了,他们一伙孩子在大叔、大哥没工夫去得时候,就自己结伙去回煤。自己装好煤后,就叫个“大叔、大爹”什么的,请煤站主人帮助将煤袋子过秤结账后,再放在牲口的鞍子上。
由于平顺县城的发展,需要煤量增大,但是那里距离壶关煤站远,消军岭的人就把从壶关回回来的煤,第二天用牲口驮上再到平顺县城卖,一斤大约可卖180元,一袋煤两天时间,从中就能挣10000元(现在1元)钱。为了能挣个学费钱,他们在假期就把回、卖煤当成了一件重要的事办。1950年暑假的一天,长平和几个小伙伴去壶关山后回煤,没有把驴给拴好,当把煤装好、过了秤、结了帐,准备叫煤站主人往鞍子上放布袋时,找不见驴哪去了。好几个小伙伴一起去找,结果是驴偷着走了,赶了五里路才把驴找回了。这天热得很,煤袋子又装得煤多了,平时只装120斤,这一次一过秤130斤还多,心想多十来斤也不用在倒下了,或许没有什么问题。谁知返到常家池时,有一个猛蝅咬它,它受不了,在一个老百姓用秸秆铺好、沤肥的地方就卧下了。脖子上的盘胸把驴脖子坑住了,驴也出不动气了,白瞪着眼,眼看就要被吭死啦。这时都慌了手脚,长平赶快先把煤袋子推下来,再把盘胸的卡子扣开,驴才活回来。让其他几个小伙伴赶着他们的牲口先回去了,好叫大人来了把布袋放在驴鞍子上。等了一会,恰巧邻村——西郊村回煤的大人赶着牲口回来了,因为经常相跟上回煤,都熟悉了,长平就赶紧叫了一声:“大叔,我的驴卧下了,请替我把布袋给再放在鞍子上,好吗?”这个大叔一看,驴在一边吃草哩,就说:“这孩子,驴卧下,是要吭死的呀,能想到把布袋推下来,解开盘胸,就不简单了,你怎么想到的呀?”长平说,“我就是看到就要吭死它了,才赶快把煤布袋推下来,扣开盘胸的。”“这孩子有脑筋,不歪!”赶走到岭上时,长平他爹也来了,对大叔说:“真感谢老弟你呀!”将大烟袋往大叔手里一放,大叔喜滋滋地接住,使劲抽了几口,解了点隐,才说:“老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要说咱还是邻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长平也还是个孩子,遇到难事了,就是咱大人也不是就没有困难的,帮这点忙算什么,你说是不?”长平他爹接住说;“是呀!是呀!这是遇上老弟你了,可遇上别人不一定会管的。”“这倒也是实话!”大叔回答说。说着说着就到了家了,长平他爹把大叔的牲口牵到院里,一下子就把布袋给搬下来了,把牲口和自家的牲口都拴在槽上添了草,拉住大叔就叫到家吃饭,说:“以后走得不各节了,就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好吗?”这时大叔也就不谦让了,说,“这是自然,走到你门口,肚饥了,不让吃饭可不行!”说着都笑起来。
过寒假时,长平就又和几个小伙伴搞开回卖煤的事了。时间长了,他们就都能开动脑筋了。在回煤时,在煤堆上可以装些粗煤,也就是从小炭多的地方装煤,自然就可以从中间装些小炭块,回来后,把小炭和煤分开,再到平顺县去卖,这样炭就可以卖个高价钱。一次,头一天,去山后将煤给回回来,晚上就把煤倒下,把小炭块拣出来,再把前几次拣出来的小炭,一起用笼驮装起来。第二天,和小伙伴们相跟上去县里卖炭。去到县城煤站上,煤站主人老石一看是炭,高兴极了,说:“一个石灰窑烧石灰,正发愁没有炭哩,你们这几驮炭可帮了大忙了!”炭的价钱每斤250元,一驮炭就卖了3万元,并且国家银行出了新钱,都是割耳朵票子,长平舍不得把钱叠折坏了,衣服上的口袋小,没有法子把钱展开装,就想了个怪点子,把帽子摘下来,将新崭崭的票子放在帽子里,再带在头上,心想这样就叠不坏了,回家后可眼呵眼呵家里的人,“看,我今次赚了新钱了!”一路上高高兴兴地走着,还和小伙伴玩耍。当走到韩家时,才想起来看看新票子叠坏了没有。一摘帽子,哪里还有钱呀,不知什么时候把钱就给丢了。一下子脑袋就不知道炸了有多来大。气得他真想哭起来。这时让其他小伙伴先赶着牲口前头回家,由润成小叔陪着返回去寻找。返到西沟池底也没有找见,这次感到没有希望了,只好回家了。一直想着今次可挣了大钱了,可以交学费了。这一丢,还用什么交学费呀?连老本都没有了!回到家里,大人已经知道把钱丢了,心里还能不气吗?但是,奶奶和父母亲却只是给宽心,奶奶说:“今次丢了,咱还能重新挣哩,怕什么?”母亲也说:“孩子,肚子饥了,快吃饭吧!别想那个事了。”院里的大婶、大嫂也都来劝说。然而,大人越宽心,长平就越是气肚。饭也不吃了,躺在炕上哭个没完没了。直到睡着了,还在抽泣。
正是:相跟一伙小伙伴,回卖煤炭挣书钱。煤炭袋装跑牲口,猛蛅咬驴卧草滩。心喜卖炭多收入,头顶放钱全丢完。吃一堑能长一智,从小磨练智慧添。

62  多家办喜事  婚嫁结成群

全国解放了,人民群众兴高采烈的过开了虽然还很贫穷,但却全家团圆、邻里和睦、安定团结、幸福美满的日子。互助组热气腾腾,人欢马叫,迅速发展壮大,生产的粮食逐渐多起来。人民群众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节约一部分支援国家建设。虽然是低标准,老百姓却基本上住有所居了。一连几年嫁闺女,娶媳妇的人家很多,他们更是格外高兴。不要说全村,光元则圪道(地名)就有好几个。邻居元群叔、自己家的德江大叔、云廷二叔、小江二叔、云宽三叔、树长堂哥等都娶过了媳妇,日寇烧火后,德江大叔、小江二叔原来跟小爷爷一家避难在东沟,将日寇烧了的房子修好后就搬来了居住,土改分得了一空土窑,就由小爷爷、小奶奶他们去住,修理好的房子就是他俩娶媳妇的新房。云廷二叔将日寇烧火了的房子也盖成了黄坩棚子,也将媳妇娶在了修好的房子里。马俏姑姑、长根姑姑、德娥姑姑也相继出嫁,而且很快就都生育了子女,家家人丁兴旺。
诗云:全国解放心舒畅,婚嫁大事一桩桩。生儿育女添人丁,和家睦邻增吉祥。

63 奶奶病亡身  祭祀尽孝心

1951年,长平的奶奶生起了病。由于医疗条件基本没有,虽也到很远的地方找大夫访访病情,由大夫开上药方子,买回了中草药,煎上让奶奶吃了,但是效果不好,这样病了一段时间,就亡故了。全家人痛哭流涕,悲哀至极。特别是长平,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是跟着奶奶生活哩,白天由奶奶抱着,晚上由奶奶挽着,从没有离开过,开始给熬米粥、喂米粥,后来是烧疙瘩、摊煎饼、炒玉茭、炒其炒……当感冒发烧了,是奶奶熬大葱荆芥水,滚细面汤;当肚子痛、胃不舒服了,是奶奶给按摩;当脱肛后又是奶奶用破鞋底子在火上熏热给暖着送进去。这八九年时间里,奶奶离不开长平,长平也离不开奶奶。奶奶就是每天晚上去小院子和西院子两个小奶奶、二奶奶家串门子也要带上长平,真是形影不离。这一下子没有奶奶了,可想他是什么心情。所以他在奶奶的灵床前就是哭着不起。奶奶本是秋天老了的,但这个地方有一个老规矩,说是坟地秋、冬两季不得,就是不能进死人。非得等到开春后才能进坟。这样在家里一放就是四五个月,每顿饭熟了后就由母亲给舀上献食,由长平送到奶奶的灵棺前,烧个香,磕个头,进行祭祀,直到1952年清明前奶奶的灵棺才进坟。
诗云:奶奶重病离世去,孙孙尽孝祭灵堂。悲欢离合总常事,然却一生实难忘。

64 开会爹摔残  探望到医院 

1952年秋前,平顺县召开县、区、村三级干部会。由于战乱,刚刚建国,到处还是一片废墟,所以直便是县里开会也没有一个像样的会场。开会的人都得自己挑上铺盖,到了县城,由大会上统一借住老百姓的房子,就地铺上些干草,将自己带的被子抻开,晚上能睡觉就行;吃饭就在现在剧团住的地方,那时还是一面土坡,锅上面就连个棚子也没有,用高粱杆子临时编制的栅栏作为锅盖。开会人员吃饭,就是端上碗,就地随便一蹲;南面是一个大土池,那是下面“杜公池”的一个澄混池,“杜公池”是当年知县杜志昂组织修起来的,这就是名字的来由。这个澄混池后来也建成一个大石池,20年前,有了自来水,就把这个石池填了,改成自来水公司。那时开会地方就在现在招待所所占的地方。上面有一个旧社会留下来的、大寺院的念经房,当时县政府就将这个经房的西面因陋就简地垒了个高台子,作为主席台,下面就放了些长板凳,作为开会的人员坐的地方,当时就叫“大礼堂”,大约能坐二、三百人,着不下的人就都在院子里找个地方随便坐。外面正在券窑洞(即招待所现在饭厅下面的窑洞),有好多开会的人员就坐在这些窑洞的岸头上,长平他爹也是在这里坐着的。由于人多,挤在一起,不知怎的就把长平他爹挤到岸下,将身体摔伤了,锁骨折断,住进了医院。消息传到消军岭,家里知道了,他娘着急的没有办法,直哭。可是他娘是一个小脚妇女,从来就没有出过院子。要去看望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样只得叫只有10岁的长平去了。三四十里石河滩,一个人走,本来就有点淹心,再加上他爹又被摔伤住了医院,使他心里更着急了。好在他曾经和小伙伴们回卖煤走过这条路,还能找到县城。
长平到了县城后,不知道开会在什么地方,见人就打听,有人告诉他在大池上安着大灶,你去那里看看是不是。他就顺着指点的方向找到大土池。
长平找到这里时,正是开中午饭时候,没有见到他爹,却见了村上润江叔、发根叔、富科叔三个开会的,他们叫长平先吃点饭再去见他爹,长平急着吃不下饭,要先去医院看他爹哩。他俩没法子,就叫润江叔引他到了医院。一到医院,见他爹躺在病床上,脸色也不好看,立即就抽泣起来。他爹赶快硬支撑着爬着说:“没事孩子,我这不是很好吗?”说着硬是咬着牙往起撑身子,却叫长平看得清清楚楚,他爹是强往起支撑的,伤得很重,使他更伤心地哭起来。
他爹不仅将锁骨摔断了,尾脊骨也摔坏了,身上的伤也不轻,实际上身子就不能动。不用一刻钟,发根、富科俩叔叔就将饭带来了,大伙就在病房里吃了点饭。下午他们开会走了,长平做不了啥大事,伺候他爹,就是扶着翻翻身子、去厕所、打点开水什么的。几天后,会议也结束了,长平他爹虽然身上的伤可痛一些了,但是锁骨一时长不住,当时医院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再说长平他爹又怕长平他娘着记,就这样出了医院,由其他仨人帮着给他挑上铺盖,大小五人相跟上步行回家了。回到家里,他爹半年时间不敢动弹,将近一年锁骨才愈合好了些,重生活和担挑的事儿根本不敢做,留下一个后遗症。
诗云:父亲开会坐岸边,掉到岸下身摔残。母亲着急坐门庭,儿子探望到医院。父亲卧床儿心痛,儿子打水父甘甜。回家半年未恢复,一生残疾难挑担。

65 高小到辛村  得病丢现金

就在1952年秋季,长平三年级时,龙溪镇开办高级小学,龙老师叫长平也去试试,参加考试,结果还真的考上了。可是家里大人都不让去住。原因是年龄还小,身体也不好,晚上还尿床,担心自己顾不了自己;再就是长平他爹因身体还没有恢复,家里的事情做不了,还要留下长平做一些跑跑跳跳的小事。
第二年,也即1953年暑假开学,表哥志平去壶关崇贤住高小了,秋季又招补习生,家里大人才想起来,该让长平也去崇贤住学校来,这样可以让表哥照护着,长平就受不了罪了。就让长平去崇贤高小考试。经过考试,又考上了。但是壶关有个规定,凡是外县学生,都得安排在辛村高小。辛村离家五六十里路,还是一溜大山才能到达。如果去,这样远的路,又与表哥志平相隔30里,根本就照顾不了。如果不去,就要耽搁一年。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他爹给他背着铺盖行李从山上经过王岭,在一个拐弯(即一个表哥的姑姑)姑姑家住了一宿,第二天才走到辛村高小。辛村高小原来是一个师范学校,师范学校刚刚搬到长治去了,壶关才在这里设立高小。到了学校一看,一个人都不认识,真是举目无亲。第三天他爹要回去了,长平怎么也不愿住下。可是为了读书,还是住下了。
这个班的学生大都是十五六岁以上的,长平不仅年龄小,长的也小,班里集合站队,足足比一般学生低一头还多,站在最后一个。再说,语言不同,人家都是壶关话,他却是平顺话,又是从大山里来的。当地学生就是在欺负外地学生。当地的同学们对他张口一个“老商行(老山汉)!”闭口一个“老商行!”使他总觉的比人家低一头,不敢在人前说话,更不敢与同学在一起玩耍。再加晚上又尿了床,一是怕别人笑话,二是大冬天的,也没个地方晒,每天就那样早上起了床,卷起被子,晚上就又睡在尿湿的被窝里,整整一夜也暖不热被窝。没几天,他的脚就被冻了。两个脚的十个脚趾头都冻得流开了水,粘在一起,痛得受不了。每天早上都在操场出早操,大队伍都在跑步,他的脚痛得不能跑,就站在操场外,结果更叫给冻坏了。学校没有医生,冻了脚就得自己受。白天疼痛,晚上,直到后半夜,被窝比较暖和了一点了,脚就又痒得受不了,挖挖就更痛了。后来,就又叫冻感冒了,浑身发烧,受不得,饭也不想吃,吃着啥都是苦巴巴的。就这也不敢跟老师讲。足足有十几天,老师看出来是病了,才叫在宿舍里休息,别去上课了。这样学习成绩也掉下来了,课程也听不懂,作业也完不成。更在人前没了脸面。然而学生劳动、值日打饭,却比其他学生生活还要重哩,重生活都得他干,大学生在一边看他的笑话。冬天白天时间短,夜里时间长,早上出早操时啥也看不见,赶吃早饭时,还看不清楚。做饭的灶房四面不透气,打饭也看不见。有一次,正好他值日,他和另一个同学负责打饭,当用饭桶从灶房打回饭来给同学分饭时,从桶里舀出一个已经煮的熟烂了的老鼠。闹得学生都不吃饭了,同学们不敢埋怨大师傅,却对两个值日的同学发起脾气,大骂起来。他们两个人,也不敢回话。
过了50多天,长平他爹去看他,看到他病得不像样子,又黄又廋,吃饭也不行,很想把他带回家去。可是一回去,就把一个学期耽搁了。就先找了个医生给看了看,买了点药,找了个地方煎好,吃了几天药,好了一些。爹对长平说好他要走了。临走时,在宿舍对着几个学生把刚刚卖了粮食的新崭崭的15万元钱交给长平。长平身上没有个装钱的地方,就从包袱架上取下自己的包袱来,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一个新买的夹本子,把钱夹在里面,重新把包袱结好,又放在了包袱架上。父子俩出到外面说了几句话,父亲就要告别,回家了。这时,回想起这一段受的罪,长平真是舍不得叫他爹走,双眼泪汪汪的,只是没有哭出声来。他爹看到这种情况,说:“爹也真是舍不得离开你,可是爹能一直陪你到这里读书吗?这样吧,我回的时候从崇贤走,路过学校去见见你表哥,叫他过星期天时来看看你。”长平一听说叫表哥来看他,心里高兴了,说:“下一个星期天,就叫哥哥来,好吗?”爹说:“行!就叫你表哥下个星期天来看你。”这样长平双眼噙着泪水送走了父亲。父亲一走,正好上课铃响了,长平赶快回到教室,听起老师讲课来。
过了两三天,班主任通知要补交学费、伙食费和书款。长平从包袱架上取下包袱来,准备取出钱来去交。解开包袱一看,哪里还有钱呀,一张也没给留下。掉了个干干净净。他哭着去找老师,把丢钱的事告诉老师,老师只在教室里问了一声,就没事了。这样一来,长平哪还有学习的心思?整天起来闷闷不乐,愁眉不展。星期天,表哥真的来了,长平一见就嚎啕大哭起来,告诉表哥把爹放下的钱全部丢了。表哥又去找班主任,班主任说:“我在班里问来,谁也不承认偷钱,我只能这样呀!”“长平往包袱里放钱时,有几个同学在跟前,就没有好好问问?”表哥说。“问来,都不承认!”表哥跟班主任说,“短的钱,下学期交吧,他离家远,也不通信息,就先欠下吧!”班主任看到表哥也是一个学生,知道他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答应以后再交。表哥再三安慰,也止不住长平的哭泣。走时表哥志平说:“先给你留下几千元钱,叫你不各节时用用,平时可不敢乱花钱!放寒假时,我来接你,你不知道路,可不敢乱走,死等我。”这样长平才勉强住到放寒假。
那时候阶级斗争抓得很紧,对那些抵抗社会主义革命和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反革命分子,斗争绝不留情。就在冬天一个刚刚下了一场大雪之后的一天,整个辛村方圆几十里的老百姓都集中在辛村河滩,参加对反革命分子平子红斗争的大会,宣布了平子红的反革命罪行,并宣判立即枪决。枪决后,胆大的学生还跑到枪决的地方,看平子红的尸体。这个会使师生们都进一步提高了阶级斗争的觉悟,时时处处注意和警惕反革命分子的行动。
放寒假时,表哥志平来了,给长平将铺盖行李背上,共同回到家里。志平将丢钱的事,偷偷地告诉舅舅,还说,“可不敢责怪长平!”大人们虽没有责怪长平,可长平能行吗。他把丢钱的事从头到尾告诉了家里大人,还是痛哭了一场。
诗云:远离家乡到辛村,读书未成受苦深。脚趾冻疮心生痛,身体感冒口无津。何防宿舍丢钱钞,无奈日夜想亲人。学习成绩落千丈,悲伤欲速进家门。

66 环境变了样  孤独改舒畅

过把春节,长平决计不去辛村读书了,家里大人也觉得在那里不行。就叫他爹去龙溪镇学校找找,问问能不能就近在龙溪镇学校读书。去了一问,校长牛帮虎回答的非常痛快:“可以,来吧!”这样,开学时,就到龙溪镇高小报到了。去到学校,住校生是在学校路下面的一孔窑里住哩,从门口到后窑根一流通间炕。后面窑根上还往下流着明晃晃的水珠哩。因为是一个插班生,去到了后面,学生都已住满,谁也不让往中间插,就按排在最后面。后墙上往下浸着空山水,墙上总是名晃晃的聚着水珠,铺盖一直是湿啦啦的。过了几天,他爹去看他,见铺盖都是湿啦啦的,感到这样要把孩子闹病哩。距家近了,就好想办法。长平二妗则是这里娘家,就在学校西面几十步远的地方。家里有老娘和一个四五岁的侄子郭书生在一处住。去她家一说俩准,姥姥说:“快叫孩子来吧!”
长平他爹马上就领着长平去到了郭书生家。一进门,长平他爹就作介绍:“这就是姥姥!,那是一个小兄弟,叫书生!快向姥姥问好!”长平立即就说:“姥姥好!”姥姥一边说“好!好!”就赶快从火炉后面取出一块干馍馍,笑嘛生生地送在了长平手里,说:“好孩子!你看多懂事!快吃吧!”长平不好意思接姥姥送给的干馍馍,长平他爹说了声:“取住吧!以后就在姥姥家住,和小弟弟好好的,别惹小弟弟!”长平说了声“知道!”这才接过姥姥送回来的干馍馍。长平看到姥姥六十多岁了,可是身板很硬朗,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非常善良的老人。家里虽是破破烂烂,地方也不宽畅,除了炕和墙边的一个破柜子,就只剩下站两三个人的地方。摆设也是乱七八糟,可是很干稍,心想晚上睡在炕上一定是暖呼呼的,要比学校的石窑强得多。
书生这时看到一个大人领着一个比自己大的孩子来到他家,还觉着眼生,躲在门后面角格落,用眼仔细打量着来人。长平过去拉住书生的手,说“以后咱俩好好玩耍!好吗!”书生开始还有点扭捏。可是小孩子们,认识的快,不用一刻钟时间,两人就玩耍在了一起,不愿分开了。
后来跟同学们都熟悉了,比长平高一个年级的王德禄是消军岭外甥,联系起来是一个远房亲戚。他在他姐姐家居住,他主动要求,叫长平跟他去一块居住,去学校、回居处都可以相跟上,这样就又改在了王德禄的姐姐家居住。这一段时间,算是享了福了。
学校离家只有七八里路,星期天可以回家见见奶奶、父亲、母亲。回了家,奶奶总要用破砂锅片子,给长平炒上玉茭,叫带上作补贴零食。母亲也用玉茭面烧上几个干饼子叫带上。由于生活条件好了些,住在姥姥家和同学王德禄的姐姐家,无忧无虑,学习也逐渐赶上来了,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越受鼓励,学习劲头越大,直到学习成绩跑着了全班的前头。
正是:学居环境变了样,心情孤独变舒畅。姥姥关爱感情好,同学相帮友谊长。在校学习敬师长,回家省亲见爹娘。无忧无虑刻苦学,学习成绩节节上。

67 区府该学堂  教学节节长

1954年秋季,升二年级时,申家坪区政府(平顺县二区)撤销,将区政府所占的地方,改成了学校,龙溪镇高级小学和佛堂岭高级小学合并在申家坪学校。桌椅板凳都是从龙溪镇学校带去的。老师学生都是原班不动,相比起来学校规模也大啦。自从到了申家坪后,学生变成了自带口粮,大概总数是33斤,分开玉米面和小米两样,还要交一部分菜蔬和伙食费。每天早晚都是小米稀饭,由于太清,学生都从家里带些炒面(即将玉米等粮食先在火上炒个半熟,再在碾子上碾成面,老百姓还有的加上些谷糠等作补助),把打来的稀饭倒在一个小锅子里,放在火上滚起来,把炒面放进一部分,用筷子搅动,直到感觉干稀正好时,就可以吃啦。这虽是一点小补充,然而,却解决了学生肚饥的问题。与长平较好的有东坡村的张长松、大门道村的王丁山等几个同学,他们不管谁从家里带来炒面,总是大伙共同吃。
一个星期天,长平回家取粮食,由于家里没有提前准备好,旋准备哩,等到准备好后,天已经快黑了。他背上粮食紧紧张张地就往学校走,走的路要经过一个叫黄石崖底的很深很长的大沟,这条沟一般没人走,都害这里怕。正走到最深、最瘆人的地方,遇见了在东彰乡当总支书记和乡长的德江大叔从对面过来。心想,这可好了,可以给我涨一些胆。然而,德江大叔却告诉他,“前面有一个死孩子,你可不要嫌怕。”他原意是给长平打个招呼,别害怕,然而却是等于告诉他,前面一个很怕的东西。他说过话就走了。这一下可真把长平吓住了,本来就是害怕哩,大叔这样一说他就更不敢往前走了。可不走行吗?只得壮着胆子走,双眼就一直寻找着死孩子在什么地方,好躲开他。在还有四五十米远的时候,看见一堆抱死孩子的干草,心想要躲开那里,一直看着干草的方向,躲着往岸根这边走。谁知走着走着,走到岸根时,扭脸一看,几乎和死孩子碰在一起。不知是什么人,将死孩子从草包里取出来,用两块石头卡着,光溜溜地竖在了这个岸上。吓得长平的头一下炸了箩头大,赶快就往前头跑,结果一个石头将他绊倒,使他出了一身冷汗,背上的粮食口袋也摔在了地上。他没有慢了,赶快爬起来从地上拿起粮食口袋来就跑,只觉屁股后面总有一个什么东西跟着他。赶到学校时,天已经黑洞洞的,晚饭也误了吃。只得将从家里带来的干粮拿出来,又从灶上打来一点开水就着吃了点,就睡觉了。
学校前面有一个很小、很不规格的篮球场,后面有一个只有不到半亩地大的操场。师生们上体育课和课余时间就在这两个地方活动。过去没有见过篮球,长平感到很稀罕,也经常和同学们去篮球场玩篮球。由于条件有限,没有其他体育、音乐器材,学生们就是出操、走步、跳绳、踢毽儿、猫逮老鼠、唱歌等一些简单的文体活动。然而师生们却很心情舒畅、尊师爱生,风气很正。
申家平学校,从领导到老师,再到学生,都是一个劲头,只用一年时间,教学质量突飞猛进,1955年在考初中时,95%的学生考上了平顺中学,在全县夺了红旗;并且全县第二三名(第一名是平顺第一高级小学的学生阎福永,第二名是裴忠福、第三名是常长平)都是出于申家坪学校。学校领导得到了县教育局的表扬。
诗云:全国撤区设立乡,区府机关改学堂。回家取粮碰死孩,返校喝水配干粮。设备差池也活动,体育场小却舒畅。尊师爱生共奋斗,升学绩优上红榜。

68 优绩升初中  学校难重重

长平是1955年秋季进入平顺中学初中第十班的。他们八、九、十三个班,是平顺中学的第四期学生。第一期(1952)是一、二、三三个班,第二期(1953)是第四班一个班,第三期(1954)是五、六、七三个班.。他们入校时,第一期已经毕业。当时中学东西呈台形(台阶)分四层院:建筑全部是土木结构,质量极差。最上面一层只有中间一个教室(四班占用),东面靠土崖一溜大约十五间、四班教室南、北各五间为学生宿舍,东排宿舍北头后面有一个厕所;第二层院是南北独立三个教室,由五、六、七三个班占用,一、二两院南北各有四级石梯连接;这三个教室的西面一排大约十五间房子,中间留一个大门,南北两头各留一个月亮门,直通第三院(五台石阶),这排房子为学生宿舍,南、北两座教室之西头也各盖三间学生宿舍,南面宿舍背后也有一个厕所,从月亮门下去可到厕所;他们新入校的三个班,是北面与一高隔墙建的一排三个教室,由西向东分别是八、九、十三个班占用,这排教室占地东西长与一、二两院总深一齐;第三院是四排东西五间的房子,为学生宿舍;第四院(实际上又分南、中、北三个小院)也是用三个石梯与第三院相接(五节)。下中院是教师办公室带宿舍,东面大约是七间,是教导处和团委等占用,北面是校长、书记占用,下北院也是教师占用(后来建)。下南院当时没有建筑,西南角只有一个教师用的厕所,第四院的西面一排房子大约十五间,中间留一个大门---即学校的正门,门脑上用砖雕刻“平顺中学”四字,南北也是教师占用。一出大门有大约宽八米、南北方向的大路,通往一高和操场(现在已成教师宿舍大楼)。路外就是大约两丈多高的土崖,土崖下面是石河滩。路的南头拐向西是一个大土坡路直通河滩。
学生灶房在上院南宿舍背后。吃水是靠学校院里的几眼旱井(2011年秋天下雨石岸塌方处挖出来的那眼井就是其中一眼),也到城里的石池里拉水,常年缺水,有两辆骡子拉的水桶车(木质的)去石匣拉水,一天能拉两趟,四车水。节约用水成了学校的一项重要任务。吃饭分组打饭,一组一只木桶,一个陶瓷盆,组员轮流打饭,从灶房打回来,再给本组的同学分饭。每顿吃过饭后,灶房烧着一锅开水,一个人只能分半碗。在灶房院里有一个大盆盛着水,供学生洗碗用,洗到后面,水就成了“稀饭”。学校规定,谁也不准将洗碗水舀出来洗碗,如有舀出来洗碗的,就要受到批评,学校生活委员会成员负责此项工作,轮流值班。除了保证吃饭,用水控制非常严格,早上洗脸一个宿舍(十多人)一小盆水(打菜盆),学生洗脸用一个小碗,轮流洗,洗脸不准用肥皂、香皂(其实学生也就都没有),因为用香皂就把水搞糊了,其他人就不能洗了。在缺水严重时,学生就干脆没有洗脸水了。洗衣服都是趁下了雨到河滩就着浑水池洗,或者带回家洗。
学生住的集体通间大床舖宿舍,一个学生只有不到一尺宽的地方,翻身时基本上得一齐翻,都朝一个方向躺着睡觉,否则就互相压住了,迭起被子还得顺着才能放下。晚上一个宿舍一只木质尿桶,每天一个学生值日,负责宿舍安全,早上送尿桶,打扫室内卫生,晚上再把尿桶提回来,交班。
当时平顺县人连电灯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社会主义,领导给学生作报告说,“社会主义就是三要五消失,就是电灯电话,楼上楼下,耕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虽然是粗浅的认识,却是学校师生工作、学习的巨大精神动力。学校里,老师是好几个人一个办公室,办公住宿两用。他们伙用一个办公桌,一盏煤油灯,每天晚上都要备课、批改作业到后半夜。白天上课就是老师在讲台上板书、讲解;晚上自习是在教室,(早上自习就在宿舍,因为学校还代办进修校,机关干部早上占用学校的教室上课)教室顶上吊着六盏“满堂红”灯。什么是“满堂红”灯?实际上就是煤油灯,加上一个玻璃罩子,挂在教室顶上。试想,六盏煤油灯能照亮整个教室吗?然而,就是那样,学生们也是废寝忘食地刻苦学习。因为他们心目中有一个大目标,“学好文化知识,好为建设社会主义贡献力量。”
虽然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差,但老师和同学们都无怨无悔,都能体谅建国初期,国家困难,平顺县的条件就更差了。同学们非常尊敬老师,把老师当父母;老师特爱学生,把学生认儿女;同学之间,团结友爱,相互帮助,共同提高。
诗云:平中初创五二年,建国初期环境惨。教室陋舍皆土木,照明油灯无电源。老师办公几人伙,学生占床一尺宽。教学相长校风正,只缘理想存心间。

69 四大反右派 娘病伺炕头

平顺中学1956年又建设两个教室,四班毕业,招生三个班(十一、十二、十三)。
1957年五、六、七三个班毕业,招生三个班(十四、十五、十六)。这一年开展四大,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反右倾思想,接着就是反右派。当时隔墙的一高,运动搞得非常激烈,大批判声势浩大,不知是把哪个老师打成了右派,批判声直接影响中学上课。
冬天,教师、学生集体到乡下参加上山下乡生产劳动锻炼,十班是在杏城乡西罗圈和赵诚村。那里的老百姓从来没有烧过煤火,山是光秃秃的,他们把山上的蒿格堵都拔光了,用来取暖做饭。还有一个仙气事,他们都把山上的牛粪捡回来晒干,美其名曰“老犍炭”,也用它做饭取暖。他们劳动一天,晚上在家里一边烤“老犍炭”火取暖,一边吃着用“老犍炭”烧熟的地幔精,挺香甜可口哩。
正当西罗圈上山下乡劳动锻炼即将结束、准备回校总结放寒假时,长平母亲的病越来越重,已经很危险了。由于父亲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专门从南坡村将长平二大姨接来,服伺重病的母亲。母亲在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时,特别想最后见见自己心爱的儿子长平,父亲就求人步行来回走了100余里路,专门去西罗圈找他。长平见了去找他的人,知道情况后,心急如焚,就向班主任岳云玉老师请了假,回家了。请的假是如果不要紧,还得到学校参加劳动锻炼总结。回了家,看见母亲已经坐不住了,一直是躺着,性命已是奄奄一息,一直在休克状态。觉得实在是不能再离开母亲了,就给岳老师写了一封续假信。信上的内容,意思是说母亲病很重,劳动锻炼的总结不能去参加了,因为已经就要放寒假了,就不再去学校了;并且说在家除了服伺母亲外也要继续进行劳动锻炼。可是在信上却写成了“我在服伺母亲重病的空余时间,也能参加劳动锻炼”。
春节期间,长平一直在母亲身边,一时也舍不得离开,母亲也舍不得让长平离开她身边。娘一直躺着,身上也是不舒服,特别是要喂点吃的,很困难。总是长平上到炕上,坐在娘的后面,将娘稳稳抱住,当时条件差,就连个小汤匙也没有,二大姨只能用一个小碗往娘的嘴里灌。然而,灌上几口,就灌不下去了,娘的身上发着高烧,嘴片干得裂着口子。大姨对爹说:“他姨父,不行叫长平去龙镇给他娘卖个梨吧,他娘嘴里没有滋味,用梨水一是能有个滋味,二是也下火。”娘却说:“不用了,家里没纳个钱,孩子还要上学哩!”他爹却说:“家里还有才借来的几块钱,不行就先叫长平取上去龙镇买个梨吧!”就掀开箱子,把才借来的两元(这时已经通用新币了,现在的一元等于原来的一万元)钱给了长平,说:“孩子!你去吧,到龙镇老关那里可能有,其他地方不会有,他在小池岸上住哩,也好找。”长平说:“那里我知道,我在龙镇上高小时,就知道了那个地方。”长平取着钱就去了龙镇。找到老关家时,一说要买几个梨哩!老关就说“这时候,梨可是稀罕货,还有几个还是从很远的地方买来的!”说着就把一个小篮子提出来,里面就只有十来个又黑、又小的圪皱梨。长平把两元钱给了老关,老关就将三个小梨放在一个秤盘里假装称了一下,说:“正好!这就取上走吧!”也没有说是多少钱一斤,三个梨是多重。长平取上梨回到家里,二大姨将一个梨用刀切成两半,又将一半切成薄片,放在一个小砂锅里煮了一会儿,就叫长平上到炕上,把他娘抱起来靠得紧紧的,二大姨就将梨水舀出一勺子,喂长平娘。长平娘却说:“贵巴巴的,买这怎哩?”二大姨就说:“只要你好了病,还在乎这几个钱?”嘴是这样说,心里也是觉得钱来的不容易。所以给长平娘煮的梨,总是一点一点的,舍不得多煮。
很快春季开学时间到了,奄奄一息的母亲,把长平叫到跟前,说:“孩子!开学了,你走吧!在学校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好好地(搞好团结),好好学习,争取好的成绩,长大了为国家出力,为咱家争气!”长平含着眼泪点点头,说:“娘!孩儿记下了!”
诗云:开展四大反右倾,劳动锻炼到杏城。海带梯田搞农建,老犍炭火烧蔓菁。请假回家伺母亲,买梨喂娘消病情。牢牢记母临终语,指引孩儿奋一生。

70 师导永记心  恩德不忘怀
 
1958年春季开学后,没有想到班主任岳老师把长平叫到老师办公室,一场好批评:“你的信是怎么写的?你在家里能劳动锻炼,就不用参加集体组织的上山下乡劳动锻炼了?你是什么意图?是不是在对抗集体劳动锻炼?……”一连串的问话,长平想都没有想到,问题就这么严重,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听了岳老师的批评,长平只是哭。岳老师看见长平哭得很伤心,就又平心静气地说起来:“别哭了,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全国都在进行'四大’,在反右倾、反右派。你说的这话不是在与集体上山下乡劳动锻炼搞对抗吗?”长平见岳老师语气平和了,说:“我本来是说,我一定要服从党的号召,参加劳动锻炼的,在我服伺母亲病的空余时间,一定要参加劳动,根本没有对抗的意思。”岳老师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您不能那样写,现在正在运动期间,你要叫抓住你的这个把柄,起码说你是右倾思想,重者说你是抵抗党的上山下乡劳动锻炼的决策。你说是吗?”长平一听岳老师的解释,觉得岳老师真是一个好老师,设身处地地教育、指引自己。岳老师又说:“你现在还小,以后走上社会,一定要注意,一是一定要和党中央保持一致,听党的话,跟党走社会主义道路;二是说话做事一定要注意,不能说错话,办错事。”听了岳老师的话,长平心里轻松多了。说:“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在思想上好好修养,在行动上积极响应党的号召。”岳老师说:“那就好!”
诗云:声势浩大搞运动,一不小心是非生。一封书信惹事端,一句错话遭批评。一言一语上路线,一行一动入纲领。老师苦口婆心言,引经据典指路径。

71 娘逝债务增  助学困难轻

1958年正月十八开学,长平刚刚到学校十来天时间,母亲在农历二月初二撒手离开了这个世界。由他小叔润成去县中学叫他。长平一听就心炸了,没有想到,竟没有见上母亲临终时的一面,马上泪流满面。请假后,回到了家,母亲已经停殓在一面门板上,脸上盖着一张白纸。全家人(即整个院里的本家)都在忙着准备后事,父亲脸色苍白,守着母亲。二大姨在长平娘断气之后才找了一头毛驴叫长平三叔(润宽)赶着,刚刚送回南坡。长平走到娘的跟前,掀起盖脸白纸,一下扑到娘的身上,呜呜哒哒地就哭起来。这时他想了很多:自从奶奶过世以后,就一直是娘挽着自己长大的,直到上了高级小学;为了自己上学,娘决计不去医院看病;娘病着自己舍不得吃,还强挣扎着给儿子尽量做好饭;每次往学校走前,总要给炒些玉米花叫儿子带上,总是安顿了再安顿;走时强挪着病体,把孩儿送到大门外,直到看不见了,才要回家。越想越悲痛,哭得没完没了,南屋润江叔走过来摸着长平的头说:“别哭了,歇歇先喝点水,还有好多事情要办理!”大婶把长平拉到炕边,大嫂端回一碗水来,放在长平手里,也是噙着泪水说:“这样好的人竟然离开了咱!一辈子多善良呀,从来没有跟人生过气,谁家吃的、用的缺短了,宁愿自己不吃、不用,也要关顾别人。”“咋不是呀?自己也是吃糠咽菜,却对别人慷慷慨慨、大大方方!咱真是少婶婶。”大嫂说。“你娘走了,还有俺都哩,以后有什么需要做的,俺给你做就是了!”二婶也说。大伙强才把长平劝的不哭了。安葬了母亲,家里已经蹬下了一屁股债务。家里没有一分钱还外债,爹还要打发长平去住学校,到处借钱。那时候,家家都困难,去哪里借呢?家里的毛驴早已经卖了,现在再也没有什么可变卖的了。娘死后,长平看到爹一下就老了十几、二十岁,整天是发愁的面孔,饭也不想吃,家里还有一个8岁的小妹妹书花。拮据的生活使长平决计不去上学了,想在家里替父亲担负一部分重负。于是就写了一封信告诉岳老师。岳老师接到信后,就向书记、校长作了汇报。领导决定叫岳老师到长平家动员继续上学校,并决定给评上最高助学金,每月7元。这样家里就基本不用花多少钱了。
诗云:本来就是穷家庭,母亲仙逝债务增。父亲悲观病上身,儿子心痛气憋胸。家无分文学难上,校评学金担减轻。总把我党比母亲,报恩之念记心中。

72 理想树头脑  立志建功劳

    1958年,是“高举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之年。春季开学后,一是因为缺水,二是有修侯壁电站的任务,平顺中学全校师生集体到石城、阳高,住在老百姓家中,白天到侯壁电站挖水渠,晚上用两个小时上课。大约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回到了学校。
人民公社化以后,各个村都实行了食堂化。父亲身体一直不好,特别是胃口不好,严重胃溃疡,老胃疼,不能吃东西,常常半夜三更胃痛的死去活来。食堂上打来的饭根本就不能吃,一天天地廋下了。由于自己身体有病,又没有了长平他娘,没有人为他洗衣、熬药,真是还有一双子女,要不然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他穿的衣服又破又脏,脸也半月、一月不洗一次,胡子也不修理,实际年龄只有四十三岁,看上去,足以六七十岁,一般人已经不叫他的名字了,都叫他是“老汉子”。
由于家庭困难,在初中即将毕业,酝酿升学去向时,长平计划毕业后不再升学,回家去照护多病的父亲。各科老师却都在动员长平继续升学。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长平报了师范学校,因为在当时,师范学校是国家支付上学费用的。这时县里根据上面指示,决定设立高中部,新招两个高中班。班主任、各科老师都做长平的工作:“你的年龄小,成绩也好,住高中可以上大学,高中是为国家更高一级学府培养人才的,有前途,毕业出来对国家贡献大。”再说什么,也解决不了长平的实际困难,因为他就连继续住学的一点基本条件都没有,学校是知道他这个实际困难的。在高中招生的动员大会上,张德才校长讲:“希望大家既要考虑自己的前途,也要考虑到新中国刚刚建立,国家急需科学人才的形势。我们要以国家需求作为自己的第一志愿。学生住高中是自费,国家对家庭确实困难的学生要发放一定数量的助学金。”为了国家的需要,学校领导和老师也一直做工作,长平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就报了高中,心想真正住不下来,就回家。还真的不错,长平考上高中后分配在一班,在评助学金时,竟评上了最高助学金,每月9.3元。他花钱是尽量省吃俭用,由于父亲常年有病,做不下工就没有收入,吃药还得开支,基本上指望不上家里支持。他穿的衣服是在同学们中间最破的;没人做鞋,穿的鞋是前头露着脚趾头,后面露着脚后蛋。吃饭也是尽量节省:早饭是每人两个玉米面窝窝头,一个窝窝头3分钱,他只买一个窝窝头;中午是每人两小勺小米饭,每一小勺4分钱,他只买一小勺;晚上是每人两小勺稀饭,每小勺2分钱,一般情况下也是只买一小勺。这样一天只花9分钱。如果中午吃馍,也是每人两个,一个5分钱,在一般情况下,他就在早上多买一个窝窝头,留下中午吃,中午的馍就让别的同学买了,这样就能节省2分钱。加上菜,伙食费一月只花7元多一点就够了,除了伙食费,余下的钱还能买纸墨笔砚。
有一个故事,使他终生难忘:一次中午改善生活,吃的是馍和菜,这一次,长平把两个馍都买回来了,只吃了一个,剩下一个想在晚上吃。一个同学,名字叫牛元堂,看见这个馍,有点眼馋,就说:“你们说我一口能不能将这个馍吃了?”其他同学说:“你绝对吃不了!”“你敢跟我打个赌?”一个同学说:“长平,如果元堂要一口能吃了这个馍,你不要钱行不行?”长平马上说:“行!”“那我可就吃了。”牛元堂说着就真的拿起那个馍往嘴里塞,结果就是塞不进嘴里。这时他就想了个办法,将那个馍在两个手里来回揉搓,揉一揉,试一试,还是放不进去。这时一个同学讲了:“你看你的手脏不脏,还吃馍哩!”这时他才觉得确实手脏,就从课桌里取出一张写了大楷的麻头纸来,把馍抱住又揉搓起来。当他揉了再揉,一直揉到刚能放进嘴里时,馍已经被大楷纸染了个黑洞洞的,就这也舍不得不吃了。他刚能将馍放进嘴里,舌头不能动,牙也对不住,怎么咬呢?这时放在嘴里的馍开始膨胀了,越胀越大,一会儿,鼻子就出不了气了,眼流着泪,一会儿眼也白瞪开了,眼看就要出人命了。长平赶快就叫找上割纸的小刀子,把馍从元堂嘴里一块一块地剜出来,元堂才出来气。这事想起来就后怕。后来被班主任知道了,又是一场严厉的批评。
一个人只有在困难时候得到帮助,心里才会有感激之情。长平被评上最高助学金,他的心激动非常,深感党组织、学校领导、班主任是他的再生爹娘。天大地大没有党的恩情大。他14岁入团,16岁一进高中,就向党组织交了入党申请书,决心把自己的一生献给党、献给祖国、献给人民。在高中时,他刻苦学习,一直成绩优秀。学校党支部书记(王仁德)、校长(张德才)、班主任(陈恩风、张松考)以及各科老师都对他付于了特殊的情感。团支部他担任组织委员、班里是学习委员,学校团委担任一个初中班的少先队辅导员。他全身心地投到了对各科学习和工作上。由于他担任的责任多了,又总想把工作赶着全校的前面,对同学们的要求特别严格,甚至有点苛刻。在团支部,要求团员时时刻刻都要以共产党员的标准来衡量;在学习上,对同学要求上课不能交头接耳,不能走神,作业必须按时完成,如有不懂的就诚恳帮助、辅导,无故完不成作业的就进行批评;在少先队活动时,一定要求搞有意义的活动;等等。这样一来,长平得到了学校领导的表扬,得到了同学们的拥护。评比什么先进模范总少不了他。
诗云:母死父病债务添,学校党政解危难。感谢国家助学恩,牢记老师育生缘。坚苦卓绝自奋进,吃苦耐劳总冲前。马列主义装头脑,共产主义存心间。

73 永远跟党走  样样起带头

这一年,为了适应教育事业大发展的需求,平顺中学在灶房路南又建设了一排三个教室。初中招收三个班(17、18、19)。其他地方的教育事业也在大发展,北社、石城、寺头、杏城建立了初中。各乡村集中办学,几个学校合并在一起,长平的妹妹书花八岁就到井泉村集中上学。
县城在现在工会所占的地方,建起了炼铁高炉,(后来还建设了一个石池)为了大炼钢铁,家家户户都把铁锅打破,送到新建的铁厂,炼了钢铁,“放了卫星”。中学师生来回30里去西岭担矿石,来回70里去龙镇磁场担矸土(陶炼铁炉用),也支持大炼钢铁,夺红旗,放卫星。
一次高中一班的同学们去龙镇担矸土,家在县城附近的同学每人从家里带两副箩头担杖,除自己用一副外,另一副由其他同学用。去的时候是担着空箩头,到了龙镇瓷厂将矸土装满箩头,担上矸土往回走。那时候百里滩根本就没有路,全部是石河滩,是从石河滩里拣着较平坦的地方落脚,大部分同学不等到了龙镇就都累了。条件差的,没有一双好鞋,脚都要打泡。往回返时,是担着矸土,起码都有七八十斤,过去在家里没有经常劳动过的同学就更受不了了。长平脚上穿的鞋本来就是前露趾头后露跟的,不等到了龙镇,鞋就不能穿了,往回返时,基本上是赤着脚,还担着那么重的矸土。虽然班里的同学们数他年龄小,好在他从小在家里经常劳动,有个锻炼,要不然也真有点受不了。同学们又饥又渴又累,走到半路时,见天阴了下来,就都高兴起来。贾长水同学说:“这下可好了,天可凉快了!”天越阴越黑,不想,一个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就降下来了,一个个都成了水鸭子。当时前后不着村,避雨没有地方,秦士长同学眼怪,一下看到地墙根有一个农民上地劳动避雨、遮阳的不到两平方米的小土窑不廛。他一说,就都放下担子,挤到了里面。不等雨停,上游河就流下来了。直到雨停了,河落了一些,他们才又担起矸土往回走,赶回到县城往铁厂交了矸土,天已经黑格隆冬了。这一次劳动,有几个同学感冒了,有的肩膀被磨破,流着红鲜鲜的血。脚打泡的就更不用说了。
秋季集体到西沟、北社、黄池、会山底等地方参加劳动。白天收庄稼、夜晚扛秸秆、深翻土地,在深翻土地的动员会上,公社书记引用一个老农的话说“老汉今年六十三,一顿能吃两碗饭,建设农田要大干,一天深翻二分半。”他现在还记忆犹新。深翻土地标准是,深翻一米深,分三层,不能倒乱土层。同学们都以这个老汉为榜样,结组搞深翻。高中一班还获得了集体甲等模范,长平也获得个人甲等模范。
诗云:三面红旗高飘扬,县里建起炼铁厂。龙镇瓷厂担矸土,西岭矿山背铁矿。大炼钢铁放卫星,深翻土地过长江。为了理想何怕苦,学习葵花向红阳。

74 生父到学校  生世方知道

1959年六月间,长平的生父到了平顺中学,在学校的北侧门外,遇上一个同学,就问:“你和长平是不是一个班?”这个同学说“是!”“就请你将长平叫出来,就说有个人找他,跟他有话说。”。当长平出到北侧门外时,一个50几岁的老人在那里站着,见长平就问:“你是长平吗?”“是呀!你找我?”长平也反问一句。“是呀!,孩子,是我找你!快17年了,你竟长了这么大!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你呀!”“我是水冶的,是你亲生父亲呀!”说着露出既高兴、又难过的表情。这时,长平感到非常惊奇。心想“怎么真的就会有这样的事情?”还是六七岁时,几个同伴在一起玩耍,与一个比长平大四五岁叫小亭的同伴玩着玩着,就玩恼了,生起气来。小亭骂长平“你个讨吃鬼,老草灰!还在我面前侧棱哩,我不揍死你!”把个长平吓哭了。长平哭着回家,小叔润成就告诉长平他爹:“是小亭骂长平是‘讨吃鬼、老草灰’来,说还要揍死他,就把长平吓哭了。”他爹马上就火冒三丈了,去找小亭他爹,小亭他爹把小亭训斥了一顿,并到长平家向全家作了赔情道歉,说“小亭是瞎说哩!没有的事情。”从此后,再没有听到过这方面的言语。再说奶奶和父母亲,待自己从来就是亲亲热热的,把自己景得就要举到天上去,他们从来没有打骂过一次,而只是自己在大人面前使势,所以从来就没有生过二心。经老人这么一说,就使长平想起了当年的事来,这样就怀疑起是否就是真事。接着,老人就十分悲痛地访起了事情的原委,最后说:“俺也真舍不得你呀,当时真是没有办法呀,如果稍有一点能耐,绝对舍不得将你送给别人。那一次逃荒来到这里,先是你大哥暴病死去,又把你送给了别人,一下短了两个孩子。你娘是个有志气的刚强女人,曾经发过誓言,绝不会把儿子送人。气得回到水冶不敢回家,总感到没法见人。水冶解放后,分得了土地房产,咱再也不受欺负了,咱的日子也慢慢好过起来。你娘又给你生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就这样,心里也是一直惦记着你,总感到你不在俺身边,对不住你。你娘每年都要给你缝一身衣裳,等着你穿哩,却是年年等个空,给您缝的衣裳都叫你弟弟乱则穿了。你富生哥1956年参加了人民解放军。你娘后来就得了病,在病中更着记你,说是怕这生见不到你了。前年你娘病故了,在病故前再三安顿我,叫我一定来看看你。你好,你娘就是九泉之下也心安了。咱全家也放心啦。正是为了圆我答应你娘来见见你的愿,我才来的。我是昨天来到消军岭的,昨天晚上,我和您养父说了一夜的话。我真是感谢他一家子把你养活成人呀!这不是,还把你供着上了高中,咱一家子能不感激吗?今天我见了你,见你长了这么大,又这么有出息,回去告诉咱一家子,一定都会高兴的。我到坟地一趟,告诉你娘你很好,她一定会心安的。……”长平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真感到养父一家恩重如山。生母、养母都因自己而死,感到真是愧对两位亲人;想起在养父养母尽了最大的努力,实在没有力量供自己读书时,又是在学校党组织、校长、班主任和各位老师的关怀和支持下才能在学校继续读书,更感到共产党和学校领导老师恩重如山,更坚定了一生报答生父、养父两家和共产党的决心。生父与长平谈完话后,给长平留下了50元钱,说还要回去,这样长平把生父送到大路上,看着他走了后,才回到教室。
诗云:生父奔波到平中,揭开当年逃荒径。二母爱心为子死,双父慈颜向儿倾。不忘昔受苦难罪,珍惜今享幸福生。更激发奋学习志,为家尽孝国尽忠。

75  牢记自己根  不忘养父恩

自从见了生父之后,长平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放心不下;生父见了自己,看到很好,已经放心,虽是路途颠簸烦劳,确也圆了自己的心愿;养父母将自己养大成人,又供自己读书,使家里已经一无所有,养母因省钱,不去医院治病,硬是在家等死,现在已经离开人世,养父现在一人在家,又身体多病,没人照料,养父知道生父来看自己,是个什么感受?感到一定得回去和养父谈谈心。
一个星期天,长平回到了消军岭家,看到爹在床上躺着,就赶快走到跟前,问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爹说是心口痛已经犯了老长时间。爹的心口痛总舍不得花钱治疗,只是图贱买上点苏打粉,吃上一口,用水冲下。这次重犯了,估计也与生父来看自己有关,他心事重重,怕自己对他背叛。长平先给爹开了一碗水,叫爹喝,就赶紧打扫收拾起家来,把地扫了个干干净净,家具也简单地摸了一下,就坐到爹的炕沿边。
“水冶家去看你来?”爹开口了。
“去来。”长平回答说。
“他给你说了些啥?”爹又问。
“他给我讲了一下我的身世,说我是水冶人,灾荒年逃荒来到这里,将我丢下的。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哩。”
“孩子,是真的,我和你娘早就想跟您说这事哩,就是看到你还小,又正在念书,怕你受不了这个打击,才一直没有跟你说。既然人家已经跟你说了,也就没有什么迟早了,就跟你说说吧。那年水冶家逃荒来到龙镇,大孩子得了暴病死啦,你只有一月多,没有奶吃,眼看也要没命了。就在这时,你马德爸爸、婶婶去龙镇碰上了,先是吃了你婶婶点奶,你不哭了,他们知道你奶奶一直想要个孙子哩,就把您抱来了。你来得非常突然,你娘也没有奶,我就抱着你全村地找奶吃,后来又到外村找奶,最后还是你大姑姑连奶带饭地作务你,才返回劲来。后来的事,我想你已经慢慢记事了,也就不必说了。”
“爹的养育之恩大于天,孩儿永远不会忘记。我真的不知道我原来是这样一个苦命的孩子!”
“你计划怎么办?”
“爹!您就是我爹,这还能改变吗?我永远不会离开爹!”
“水冶家怎么办?他是什么意思?”
“水冶家只是来见见我,看我好不好,没有说其他意思。再说人家就是一大家子,又不缺人,还能有什么打算?”
“我想人家生了你一回,对你也是一直在着记的,如果你不忘俺的养育之恩,不愿离开消军岭,咱也应当经常去看看人家,咱也要有情有义嘛。要说是亲戚,也是最近的亲戚。”
“孩儿知道了,请爹放心。”长平说。
长平这一次回家,使他爹很高兴,认为长平有情有义,心口痛病也渐渐好了一些。
诗云:生父见儿放下心,养父烦忧旧病侵。不忘生母生育苦,牢记养母教养恩。惦念生父年老体,看望养父常病身。二老高兴情舒畅,为儿欣悦更敬尊。

76 种菜高山顶  俭学又勤工

1959年,出现灾荒,庄稼歉收。粮食是供给制,以前学生每月供应粮食33斤,老师27斤。没有其他副食品,蔬菜也困难。灾荒后,粮食供应减少,每月只供18斤,师生生活更加困难。每天早上两个玉米面小窝窝头,中午两小勺米饭,晚上两小勺稀饭,都吃不饱,有的不等两节课后,就饿得休克了,有的学生得了浮肿病,体育课基本不上。老百姓就更困难了,他们吃的是粗杂粮食加上用秸秆熬成的泥汤(美其名曰是淀粉)做成的饭。学校组织勤工俭学,学生到处开小片地,种菜种粮,高中一、二班到来回40余里、高出县城近2000米的南山上的南蛮坟开荒种菜。上山根本就没有路,但山顶上有几亩好地,据说是不知什么时候南方人来这里选莹地,选在那里,说是那里脉气好,把他们的祖先的尸骨埋在那里,就成了南蛮坟。同学们费了很大功夫把地开出来,种上地蔓、萝卜,给学校生活解决了很大困难。
这一年学校又招初中生五个班、高中一个班。由于学校扩大了招生,学校教室,住宿更加困难。老师们就又在原来办公本就紧张的情况下,再三折并。高中一班的学生被挤在了老师腾开的办公室。学校根据县委、政府决定,在学校岸下建设石窑洞。高中学生就成了建校的主力军,从南山上扛石头、抬石头;还在一个土堆上建了几个石灰窑,在化学老师的指导下对学过的知识进行实践,烧出了高质量的石灰。这样用一年多时间硬是券起了22孔石窑。并且把石窑前面的石河滩建成了操场,学校还在路南土坡上建起了新食堂和一个饭厅、会厅两用的礼堂。从此以后,就不再分组打饭了,月头从事务处买饭票,一顿一张饭票,排队到灶上打饭。1960年秋季开学时,窑洞还没有泥墙,高中一、二班的学生们要求,不泥墙也要住住哩,不然一毕业就不能享受自己的劳动果实了。学校领导照顾了他们的要求,就在没有泥墙的石窑里住到1961年毕业。这是后话。
因为是灾年,1959年秋收结束后,学生到山坡上捋杏叶、桃叶、榆叶等树叶,在食堂里腌了四十多缸石八大缸的野酸菜。野酸菜腌得很好,解决了很大困难,直到1960年夏天还在吃。当时苍蝇很多,菜缸里到处都是蛆,但是也舍不得扔掉,事务处买了许多咸盐撒在菜缸里,就那样,也还有许多蛆在跑。高中生和大师傅都熟悉了,在打饭时,就要走后门。走到锅前时,就叫一声“老*师傅打饭哩?”大师傅也心知肚明,就哼一声。给其他学生打饭是用马勺将汤上面的菜往后面一推,打的都是清汤,而他们打饭时就不推了,就能打上些野菜,自然心里乐滋滋地,也从心底感谢这个大师傅。
诗云:全国普遍大灾年,供粮减少受熬煎。上树捋叶沤酸菜,开荒种菜登高山。石窝扛石券窑固,土窑烧灰粘石坚。后门只缘求菜叶,可想当年多苦寒。

77 只因家无母  补衣到南头 

长平在学校穿的衣服是补丁摞补丁,鞋是前露趾头后露跟。到中学以来,衣服脏了从来就是自己洗。可是要再补补丁,没有东西不说,也就干不了,总是趁星期天来回走100余里路到壶关晋庄公社南头村找大姑姑给补哩。一个星期六,把准备好的破衣服取回家,计划星期天去大姑姑家,叫大姑姑补一下。回到家已经大黑了。他爹正在家里躺着,已经病了好几天了。食堂里的饭是玉米格糁糊菜饭,不好消化,他是老胃溃疡病,怎么能吃呢?已经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晚上躺下,爹对长平说:“孩子,家里还偷偷留着三四升麦子哩,你明天早上去你大姑姑家补衣服时,取上在那里碾碾,取回来,在不得已的时候,用它滚点汤,也好养养病。”
“行!”长平说。长平正为他爹食堂上的饭不能吃发愁哩,有这点麦子碾成面,不是正好解决这个问题吗?感到这是一件好事。
“你早一点起床,别叫人看见,看见了又要议论纷纷,咱不听那些闲话。再说,如果叫人发现了,报告的大队部,说不定我又得受一次批判哩。再说你还得回来走几十里往学校走哩,也别叫搭了黑。”
“是的!”看到爹的身体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了,还怕受批判,真是从心里感到疼痛。很想在家里服伺他几天,可是自己的课程又不能耽搁。实际上一晚上就没有很好睡着。
星期天,长平起了个五更,背上破衣服和三四升麦子担岭走了十几里山路,说是山路,实际上是没路,就是沿山驾岭地瞎走,由于夜黑,看不见,跌倒好几次,把衣服包裹也找不见了,由于抓的口袋紧,好在没有把麦子口袋丢了或撒掉麦子。强才摸索着衣服包裹就背起来重走,到了南头,天才刚明。和大姑姑二人在碾子上碾好面粉后,大姑姑饭也赶不上吃,就赶快补衣服。等补好衣服,已经半后晌了,长平简单吃了点饭,就赶快往消军岭返,返到消军岭放下面粉,又没有停时就徒步往平顺县走,赶到学校,学校已经全部熄灯了。他只好饿着肚子躺在床上睡觉了。
诗云:衣服破了没人补,登山百里求大姑。回家父病卧呻吟,磨面夜摸爬山丘。害怕人间说闲话,担心会上挨批斗。何等劳苦星期天,复杂烦事将心揪。

78  惜怜父病苦  节俭装肺腑

当时,同学们基本上都是从农村来的,家里除了种地,就没有其他收入,住学校家庭都比较困难。合作化后又都是靠劳动日和人口分粮,分值又很低,像西沟、川底、羊井底这些先进大队一个劳动日分值也只是五六毛钱,一般的生产队,一个劳动日也就是一两毛钱,有的大队一个劳动日七八分钱,劳动一天也只是能挣上斤把粮食,好多家庭劳力少,人口多的就领不了口粮。有极个别的大队,秋后算下账来入不敷出,就没法子分配。长平他爹这一段时间长期生病,做不下劳动日,紧紧张张只能领取父女俩人的口粮,父亲还要看病吃药,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供长平上学。长平全指国家助学金才使他能继续上学。长平在学校里是家庭条件困难的同学中最困难的一个,他的穿戴也是最破烂的一个,衣服补丁摞补丁的时间也不多,绝大部分时间穿着是捉襟见肘的,还是他大姑姑给他做的一双鞋,已经穿了二年多时间,前头露着脚趾头,后面露着脚后跟。正因为这样,他特别珍惜国家给的每月9、3元的助学金,真是一分钱也要别成两半用。灶上打饭,学生都是份饭,每顿饭本来就不够吃,可是他为了省钱,只买一半,剩下的一半就让给那些有能耐的同学享用。前面说了,每月下了,他吃饭菜只用7元多一点,剩下的1元多钱还得买纸墨笔砚之类的学习用具。除了有一个碗、一双筷子,再没有其他饮食用具。一次他用1元钱买了一个茶缸,计划喝水用哩。可是又想买一个新华字典,没钱了。他就赔了1毛钱又把这个茶缸卖给了另一个同学。学生会主席李建邦同学见长平一直是穿着前露趾头后露跟的破鞋,很是同情,就以2.5元钱将一双自己爱妻专门给他做的结婚鞋卖给了长平。可是长平根本就舍不得穿,仍然穿着原来的破鞋。建帮问他“为什么不穿?”他回答说,“我的旧鞋还能穿几天,我还舍不得扔掉它哩!”建帮知道他是舍不得穿新鞋,才继续穿破鞋的。还是出于怜悯之心,就又把他的一双才穿了几天的八成新鞋给了长平,长平要再给他钱,他坚决不要。这使长平心里特别感激,终生难忘。这时长平才脱下真正不能再穿了的破鞋,仔细磕打了磕打上面的灰土,用废仿纸抱住,放在了床下一个角格落里,穿上了建帮给他的八成新鞋。一个同学问他:“已经有好鞋了,还放着它干什么?”长平回答说:“下雨天,它还有用场里!”可别说,这两双鞋真是帮了长平的大忙,解决了很大问题。这双八成新鞋一直穿到高中毕业,当然,也已经成了前露趾头后露跟的一双破鞋了。在1961年7月长平往南京军校走时,才穿上那双新鞋。建帮开玩笑说:“原来你是想去南京军校时才要穿的呀!”这是后话。
诗云:只因出于穷家身,吃饭穿衣量家门。分钱珍惜别两半,份饭节俭吃两顿。着衣捉襟总见肘,穿鞋露趾又露跟。勤俭本色总不丢,一生爱惜似金樽。

79 听党干革命  立志学英雄

长平由于出身于贫寒家庭,从来不计较吃穿好坏、享受丰薄。在他心目中总是想着:家里在那样困难的情境下,母亲有病不治,为自己早早离开了人世,省吃俭用,借上债务还要供自己上学读书,那是为了什么?国家在建国初期,经济困难,还要给自己那样高的助学金,又是为了什么?这还不是要自己好好学习、掌握上科学知识,有了本领,为国家多做贡献吗?有时候,想起这些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感恩之心一直是促进他学习的动力。尤其是这一阶段他学习了马列和毛主席的部分著作:《共产党宣言》、《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科学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教科书》、还有《保尔柯察金》、《高玉宝》、《刘胡兰的故事》、《董存瑞的故事》、《黄继光的故事》、《邱少云的故事》等名著,《狼牙山五壮士》等电影。在思想上已经树立了要向英雄模范学习,一生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的志愿,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所以初中三年级(15岁)时就写好了《入党申请书》,用共产党员的标准对自己严格要求,一升高中就将申请书交给了党支部,要求党组织在实际行动中考验自己。高中二年级是高中课程内容最多、分量最重的阶段。不仅一年级的课程要经常复习,做到熟练掌握,举一反三,灵活运用,搞好承接;当天的课程也必须仔细听讲,当堂接受,灵会贯通,作业顺利完成;而且应当搞好预习,通过预习将下节课中的难点、重点找出来,好通过老师的讲课,迎刃而解。在这一阶段,他除了积极完成学校、党团组织(团支部副书记、组织委员)、少工委(当时还是一个初中班的少先队辅导员)、班里(担任学习委员)交给自己的任务外,就把全部精力用在了学习上。一般情况下,每个星期天都是坐在教室里学习功课,或者到学校图书馆内看书。高中二年级期间,基本上每天晚上在下了自习之后还有加班学习到深夜。就是在吃饭饭场上也是跟白克功、张林春、秦成贤等同学争论几何、数学、物理等方面的解题方法,有时候还争论的非常激烈。有一次数学老师在讲一个图像时与课本上的不一样(错了),他就在下课后找到老师,说:“老师!今天您在课堂上讲的哪个数学题,我理解的不是您讲的那样。”仔细谈了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理解。老师重新研究了教材,才说“你的理解是正确的。”老师又在课堂上纠正了原来的错误。他就是这样认真地刻苦学习,所以各科成绩都比较优秀。他还总结出了学习语文、数理、外语的几个口诀。学习语文的口诀是:“细观细察周围事,苦读苦背优秀文。随感随记劳手指,也创也仿动脑筋。”学习数理的口诀是“公式定理牢牢记,定义概念要清晰。深刻领会课题意,举一反三多做题。”学习外语的口诀是“单词语法要牢记,与人会话用外语。多学优秀句和段,运用外语写日记。”他的这些口诀在同学中广为流传,也使同学们很是受益。
诗云:不忘父母养育心,牢记师长教导恩。树立理想目标远,奋斗主义行动真。勿念生活衣食足,只求学业理解深。编出各科小口诀,灵活运用乐欣欣。

80  勤工挣书钱  不惧身流汗

为了挣上个零花钱,好买上一些课外参考书,有时也找个地方打个短工,搞勤工俭学。可巧有一个高小时的同学在一个商店里当职员,库房离门市很远,自己赶不住拉货,就与裴玉红同学联系,组织几个同学在星期天去帮助拉货。商店按拉的货多少付给一定数量的工资。平顺县城是个山区,路不平不说,坡又陡又长,不小心货物就掉下来了,容易摔坏,或者丢失。这样一辆小平车,一个人驾辕,就得两个人在两边推着,并看住货物别掉下来。一个上午拉三趟,一个人能得工资三毛钱。一个个满头大汗,又饥又渴。那时候街上没有其他食品店,只有一个推车子卖软米枣糕的,一毛钱二两软米枣糕,可是谁也舍不得花钱买吃。一次是从食品加工厂往店铺里拉饼干,饼干都是用黄草纸包着,上面放一张印有饼干名字和加工厂名字的红纸,这就是标签。饼干在平车上摞得很高,在路上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一包,掉在地上包装纸摔破了,饼干撒了一地。一个说,“仗义破了,咱一个人吃上一块吧。”玉红就说:“可不能!咱给人家摔破了就不好交代,再短了货,怎给人家说?”长平也说:“是呀!包装纸摔破了,路不好,咱好说,再短了货,就不好说了。”这样,他们就将摔破的那包饼干原份不动交给店主,说明原委。使店主很是感动,这样以后只要有拉货的事情,总是与玉红联系,让他们去帮忙。
冬天晚上,街上有一家卖羊汤的。一个星期一直在教室里学习,也确实闷得慌,有时候星期六晚上也有到街上散步的时候。那里不去都可,但是却都要到羊汤铺门口好好地闻上几鼻子羊汤的香味,美美地享受享受。也有的同学用一毛五分钱买上一碗羊汤开开斋、解解馋。但是长平从来没有尝过羊汤是什么味道。买了羊汤的同学要长平尝尝味道,长平就说:“我不能闻羊膻气的味道。”其实,并非如此,他是怕同学说自己吝啬,到街上只是想去溜溜腿、散散心、开开眼界、便宜闻上几鼻子羊汤味而已。
诗云:课堂下苦功,俭学又勤工。拉货挣毛钱,筹币集书丛。吝啬缘无币,坚毅求真经。道义存心底,夹尾度人生。  
81  一人有病难  全力行支援

石起斌同学得病住了医院,同学们都很关心,下课后就都去医院看望他。看见他脸色黄巴巴的,咳嗽吐血不止,没有一点精神,有气无力。医生检查说是严重肺结核,由于时间已经很长,吐血又多,已经严重贫血,不仅一定要治疗肺结核,更应当马上补血,否则就有生命危险。这一消息传到了班里。同学们都很着急,学生会主席李建邦同学动情地说:“我们的起斌同学需要输血,我提议年龄大的同学要主动献血,救活起斌同学,我们班在毕业前一个都不能少。”他的话音一落,班里同学一个个自报奋勇,都说:“我献血!”“我献血!”……一下子全班同学都报名要献血,长平也是最积极的一个。建帮说:“咱班这么多大同学哩!你年龄小,身体还没有发育成熟,你不用献!”团支部书记宋耀松同学说:“咱们自愿献血的同学到医院去,还得抽血化验哩!不是谁的血都可以用,化验起来的,献血;化验不起来的就不能献。”他这样一说,自愿献血的同学就在指定时间去到了医院,同学们有的血不能用,打下去很多,也有不少人的血配套、能用。长平的血也能用。这样凡是化验起来的同学都做好了献血的准备。先抽了几个同学的血给起斌输进了血管里。医生说:“这一次就这样,一次不能输的太多,看看效果,你们做好准备,如果还需要输,再抽你们的血。”长平和其他同学都在积极准备随时献血。在起斌住院期间,同学们非常关心,经常去看望他,对他说:“请放心住院治疗,如果需要再次输血,我们随叫随到。”给他鼓起了精神的风帆。起斌同学也很争气,在输进去血后,很快脸色就好起来,精神也好多了。再加上医生的对症治疗,吐血也止住了。起斌恢复了健康后回到了学校,继续学业,同学们都很高兴。长平和同学们对他住院耽搁了的课程很快就帮助补了起来,成绩也赶了上来。没有拉了班里的后腿。他含着眼泪对大家说:“我能有今天,是全班同学救了我。我的血管里有同学们的鲜血,我的心里有同学们的关怀之情,是同学们的关怀鼓励着我又活回来的。”大家说:“我们班是一个整体,建帮同学说得好,‘我们的同学一个也不能少’!”
诗云:班内同学感情深,一人有病全关心。经常探望到医院,奋勇献血见精神。误课补上喜盈盈,落差赶齐乐欣欣。整体意识存心底,共同为校献功勋。

82  与父共商谈  暑期回水冶

1960年暑假到了,长平在高中二年级的学业以优异的成绩顺利地完成了。被学校评为少先队优秀辅导员,优秀共青团员、学习模范、劳动模范、三好学生。在全班学年总结会上,班主任陈恩凤对先进模范进行了表扬,要求同学们都要以先进模范为榜样,争先恐后、比学赶帮;并对全班下一学年的学习作了《再接再厉争取更好成绩,向学校汇报》的安排。同学们都表示,绝不辜负学校领导和陈老师的希望。
 长平父亲的身体常年有病,失去了母亲后更没人照护他,妹妹还小,只有八岁,为了子女,他既当父亲,又当母亲,往往顾不了自己。人民公社化以后,接着就是食堂化,平时父女二人就是在食堂上吃饭,长平回来后也是在食堂上打饭。父子(女)三个人的穿着缝缝补补、针头线脑之事就全靠在十几里远的、长平的大姑姑帮忙。因为父亲有病经常参加不了集体生产劳动,挣不下工分,秋季就没有分值。所以暑假回家后,长平除了继续学习几本课外阅读书籍、完成暑假作业外,还参加了生产队的集体生产劳动、挣劳动工分,幷做些家务事情。
在休闲时候,长平就跟他爹拉起来家常。在谈到水冶的生父家时,长平就说:“自从生父来看过以后,只是作过书信联系,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想利用这个假期去那里看看,也好有个了解。寒假天冷也忙着过年,明年就要高中毕业,学校已经做了动员,做好毕业后继续升学的准备,所以不能指望明年暑假,那时候就没有时间外出了。我想这几天去水冶看看,比较合适的。”他爹就说:“应该,以前只因你在学校读书,怕耽搁了你的学习,现在正是假期,可以去看看他老人家。”长平说:“我长了这样大,就没有离开过家,没有出过远门,那里我从来没有去过,也不知道路是怎样走哩!爹陪我去好吗?”他爹就说:“是呀!我还不知道?你最远就是去辛村住高小,哪出过远门?去水冶要走二百里路,太行山又高又陡,要从悬崖绝壁上走,一不小心就有摔下深沟、粉身碎骨的危险。你一个人去,我哪能放心?再说从玉峡关下去到了林县,还有六十多里路,走得快了也得两天,慢了就得三天。解放前,咱们这里的人经常担上粮食,去那里赶集。我倒是去过,可是只是到过集市上,老人家在哪里住,我真不知道。”“通讯地址我有,只要到了水冶,按通讯地址去找,一定能找到!”长平说。他爹想了想说:“那样吧!林县东姚乡梨园村有我结拜的兄弟,就是你元金叔叔,前几年不是一直领着戏班子来咱村唱大戏吗?我也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咱起个早,赶黑住到那里,再在那里住上一天,歇歇身子,俺老弟兄也好好拉呱拉呱。你也见见你叔叔、婶婶和弟妹们。然后咱再往水冶走,这样,就不太累了。”长平一听爹这样一说,更高兴了,就说:“我也很想见见我元金叔叔,还有其他叔叔们。咱俩一去,保证他们都高兴!”
 说起来,还有一个渊源哩!解放前,梨园村地少人多,又是十年九旱,一年打下的粮食根本不够吃。他们村古来就有爱好戏曲的传统,这个村子的人不管大人、小孩,没有不会唱戏的,所以,就把这个村子叫成了“梨园村”。山西,特别是上党地区虽然也怕旱,但一般年景地里都有收成。为了糊口,他们就组织起来一个戏班子,常年在外唱戏,特别是上到太行山,往西就是潞安府。林县到潞安府也是200里路程,消军岭就是最好的中转站,消军岭的老百姓人好心善,对他们非常热情,久而久之,就都熟悉了,感情也深厚了,戏班子里的所有人都和消军岭的年轻人结拜成了朋友。从此以后每年春季外出和年底回家,都要路过消军岭,一是朋友相见,二是必经之路,所以都要到消军岭歇脚,唱几天大戏,然后开拔。消军岭的老百姓能过看大戏的瘾不说,就是周围村子里的老百姓也能跟上过几天看戏的瘾。戏班子里的演员都很好,特别喜欢长平,有空就和长平玩耍,长平也很敬重他们,总是叫他们叔叔。特别是一个叫小四则的演员很滑稽,演的《借弟弟》这出戏很受观众喜爱。公社化以后,他们就忙着农业生产上的事了,一直不出外唱戏了。多年不见了,长平也很想见见小四则和其他叔叔们。这样就一拍即合,父子二人就决定,明天洗涮衣服,准备准备,后天开路。
诗云:离开水冶十八春,生父来找方知因。不忘亲娘生育苦,更感养父教养恩。利用假期初探访,决定后天即起身。洗衣借钱做准备,老家何景迷惑心。

83 父亲讲故事  方知天门会

第二天,长平把父子二人的衣服用清水洗了个干干净净,他爹将妹妹送到了南头村大姑姑家。黑夜跟食堂上说了许多好话,央告着要了几个玉米面疙瘩,准备下干粮,计划在路上吃。第三天,起了个早,在食堂上吃了饭,父子二人就从家里起身往东开拔。一路上经过龙镇、杨威、赵诚、罗川、杏城、玉峡关……一溜山间小路,崎岖不平,不上就下,不左就右,艰难险阻,实是难走。走到红土坡,他爹就给长平介绍说:“这里就是当年天门会刘来香枪挑国军白营长的地方。”说起天门会来,长平感觉很新奇,就问:“爹!天门会究竟是怎么回事?”爹就滔滔不绝地像决口的洪流,访起天门会的故事来:天门会是在国难当头之时为了抵抗外侵内乱的局面,河南林县油村以贫苦农民郭官林、韩欲明为领袖的天门大会(简称天门会)在河南林县东油村秘密成立。他们利用农民传统的封建迷信思想,借行医看病、劝人行善之机,秘密串联,发展会员。经过3年的隐蔽活动,1926年4月,在总团师韩欲明领导下,公开竖起大旗,举行武装起义。天门会农民起义武装,抗捐抗税,深受贫苦农民拥护,会众迅速发展至豫、晋、冀等省的林县、平顺、安阳、壶关、武安、涉县等23个县,达30多万人。天门会战官军,斗豪绅,纪律严明,势力所及之地,不但没有苛捐杂税的勒索,而且没有溃兵、流氓、恶棍的骚扰,也没有豪绅横行,鸦片、烟馆、赌场等随之禁绝,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社会秩序井然。广大人民扬眉吐气,积极支持天门会的斗争。1927年春,当北伐军入豫同奉军作战之时,天门会在中国共产党的影响和帮助下,高举反奉、响应革命军的旗帜,英勇战斗,在总团师韩欲明的统一指挥下,在冀南和豫北接连同奉军展开3次大战,三战三捷,阻挡了奉军南下。同时,天门会同红枪会、农民协会配合,袭扰奉军后方,切断交通,阻止军运,攻占县城,夺取政权。天门会武装先后占领林县、辉县、涉县、武安、滑县等县城,声势浩大。咱们这里也是天门会的领域。在第一次大革命失败后,天门会仍坚持反军阀、反豪绅的斗争,先后遭到庞炳勋、阎锡山等军阀的围剿。刘来香就是咱龙镇人,他组织的队伍利用地形熟悉的有利条件,就在此地将阎锡山部下的白营长用红缨枪挑死了。天门会农民武装依托太行山的险要地势和人民群众的支持,三起三落,坚持战斗达10年之久,终在国民党军队镇压下,惨遭失败。长平听了感到真是英勇壮烈,从心底对天门会油然产生一股敬重之情。
诗云: 国破家碎民难生,农民揭竿举旗旌。跨马持枪战军阀,杀富济贫救苍生。秋毫不犯减征税,路无拾遗兴正风。顶天立地太行山,自古以来多英雄。

84  一路尽典故  件件记心头

再往东走,到了龙溪镇的村顶上, 长平他爹指着前面雄伟的大山,说“你往那里看,那座山就叫打虎岭。”长平也很新奇,就问:“为什么叫打虎岭?”他爹就介绍说:“李存孝是五代时期后唐皇帝李存勋之弟,也是后唐的开国名将,五代时期李存孝曾在平顺县龙溪镇东部龙降沟居住, 一天他到深山玩耍,路遇一只斑斓猛虎向他发起突然袭击,李存孝竞一手按住猛虎的头,三拳两脚就将猛虎打死。为了炫耀李存孝的威名,皇帝敕令,从那时起就把这座山改叫打虎岭了。”
“你知道龙溪镇这个村名是怎样来的吗?”长平问。
“龙溪镇这个名字,源于龙降沟。据传说,太行山区过去也是十年九旱,五谷不收,老百姓生活无着,就祈求玉皇大帝,降雨除旱。玉皇大帝指派龙王降雨除旱。龙王就派一条小龙来此地降雨。这条小龙不负责任,来到此地转了一个圈子就走了,结果天依然没有下雨,地仍然大旱。老百姓再次祈求玉皇大帝,玉皇大帝就发怒了,责怪龙王,叫龙王亲自降雨,降不下雨拿他试问。龙王非常生气,对小龙大发雷霆,就将小龙降到了一条山沟里,叫它用终生之力保证这一方土地年年风调雨顺,永远不准再回龙宫。当年降龙的地方就叫龙降沟。自此以后龙降沟就常年泉水不断。一般年景,这里都能丰收。在龙降沟沟口的这个镇子,就起名“龙溪镇”。
上到寺岭上,就又介绍说,“这个岭上和咱村一样,过去也有一个寺院叫竭脚寺,原来五十八间寺庙和僧舍,供奉着佛爷、关公和奶奶等神灵。也是日寇侵略时把寺庙全部烧掉了。”又指着岭南的一个村庄,这个村就叫寺南洼。你的一个大姨就是这个村的。
下去山就是扬威村,经过扬威村,他爹就又介绍起扬威村的来历:扬威原名叫羊尾村。因为村北的大黄脑山和村西的对岭山组合起来,从空中俯视像一只卧下的山羊,而羊尾村所在的山圪岭正像一条向东拖下的羊尾巴,因此而得名。后来这个村子发展大了,又出了姓宋的大绅士,家大业大,成了周围很有名望的人家。为了在周围小村庄称雄称霸,耀武扬威,显耀自己的财大气粗,就改村名羊尾村为扬威村。这就是扬威村的来历。
出去扬威村,就是一个三岔口,他爹指着通往南面的一条沟说,这条河沟叫底河,有十几个山庄组成一个村,就叫底河村。再往上就是新城村。新城村是一个大村,大约有四百来户,一千多口人。新城村是个小盆地,四面是山,中间平整。这个村的人过去与外村的人经常生气打架,村风很不好,明朝平顺县令为了治理这里,把这里设了一个里,就叫“新风里”,推广不生气、不打架、不骂人、不偷、不抢、不做坏事的新风尚。几百年来,这里的人也越发展越多,成了一个大村,就改成了“新风城”。慢慢就把“风”字也去掉了,干脆叫“新城”了。长平听着着迷了,感到很有趣。
正是:太行山雄典故多,山岭村寺来历博。才走几处就着迷,一路收获知几罗。

85 黑虎来历远  牡丹连则天

长平他爹将手往北一指,就给长平介绍起来说:顺这条沟再走一里路有一个村子叫黑虎村。黑虎村座落在海拨1 800 米高的太行之巅风岭山下,这里属高寒山区,一年无霜期仅140 天,但就在这样一个高寒地带,黑虎村的舞台院里,却有四株国色天香的牡丹奇迹般地生长着。每年小满时节,含苞怒放,争奇斗艳,暗香涌动,吸引着人们纷纷前来观赏,千百年来,经久不衰,成为一道神奇的景观。咱是紧着赶路,不然就可以去浏览一下。
   说起这几株牡丹,还和一代女皇武则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武则天的姥姥家就在现在的杏城镇赵城村。相传隋唐时期,隶属壶关县的杏花村、益阳村、东山村,小石里(即今杏城村、赵城村、黑虎村,新城村)一带皆为茂密森林,连绵数百里,为当时山西的木材主要产地,各地前来购运者络绎不绝。其中,并州文水南徐村的木材商人武土彟更是往来其间。而这武土彟便是武则天的父亲。
     这一年,武土彟之妻相里氏新丧,带着万分惆怅和孤寂的武土彟又一次来到这里贩运木材。因一路风寒,病在了当时为益阳村的一杨姓人家。这杨家也是一殷实大户,武土彟每次前来贩运,就常住杨家,也算是一异乡故交。今见武土彟新丧带病,极为同情,用山里人的真诚和纯朴关怀照顾着武土彟。其间,杨家女儿的知书达理和落落大方,深深吸引着武土彟。原来这杨家视女儿如掌上明珠,见其聪慧,时不时地教其识文断字,词诗吟对,竟慢慢出落得颇有大家闺秀风范了。这武土彟在杨家一病月余,得杨家关照,日见好转。而杨家女儿和武土彟随着交往日多,彼此之间都生出了相爱情愫。尤其令杨家钦佩的是武土彟的诚信和侠义疏财,颇得杨家人好感。当武土彟提出求婚一事时,杨家虽对武土彟是二婚很有看法,但鉴于武土彟的人品精明,心里还是很情愿地接受了。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不能言传的原因,就是一堪舆先生看过杨家坟茎后说的那句话:“看这阴宅,你家后人中要出一位娘娘”。杨父不以为然,心想;这穷山僻壤,那会有人位登皇位,说这话不过是图个高兴。尽管这样想着,但心里却还留着万般想念,因此虽有多人上门提亲,杨父终未应允。今见武土彟求婚,又勾起了杨父心思,暗想;莫非应在此人身上。便顺从女儿意愿,答应了这门婚事。由于武土彟离家路途遥远,只好在益阳村办了几桌酒席,算是举行了婚礼。
     武土彟和杨氏返回文水后,正值唐高祖李渊在太原运筹反隋。他审时度势,积极参与李渊集团的反隋活动,屡立战功,被李渊封为太原郡公。同时,由于高祖李渊曾供职隋朝宗室宰相杨达门下,经李渊引荐,武土彟也成了杨达门下的常客。杨达见武土彟敦厚诚实,很是敬重。武土彟则以妻子为杨姓人家女儿,颇颇和杨达套近乎,讨得杨达欢心,杨达便将杨氏认了同宗,并收为义女。这样武土彟很是感激,因为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能攀上皇亲贵戚,就表示着身份的变化和高贵。所以,武土彟对外则声称杨氏为杨达嫡出,以提高身价。隋灭后,武土彟名列十四位太原元从功臣之列,官拜工部尚书,进封为应国公。其时,杨氏随着武土彟在官场上的得意,也跨人入了官夫人之列。并先后生下两个女儿,第二个女儿便是后来的武则天。唐太宗即位后,武土彟先后任豫州都督、利州都督和荆州都督。贞观九年,武土彟得知唐高祖死讯后,因思念心切,悲坳过分,呕血而亡在荆州任上,这年,武则天只有十二岁。
     当杨氏千里迢迢扶枢从荆州返回山西文水,安葬了武土彟后,方感觉到了人情冷暖和世态的炎凉,同时也勾起了她浓浓的思乡之情。于是她便携两个女儿踏上了回益阳村省亲的行程。父女相见,格外动情。杨父虽对女儿丧夫万分同情,但看到女儿行有车马,身着浩命服饰,也还感到几分欣慰。这次回乡省亲,一住月余,武则天姐妹两个则在这小山村奔跑嬉戏,尽享童趣。返家时,杨家父母见女儿年少新寡,又闻文水家中需人料理,便差同宗一父母双亡的侄儿杨忠陪其前往,照顾杨氏起居和帮助料理家务。
 唐贞观十一年,武则天被唐太宗选为才人,召幸人宫,从此开始了他在政治舞台上的生涯。在她当上皇后的第六年,回文水老家时便将她的这位杨忠表亲带到了京都,给其封官晋爵,以报答其外祖父家的恩情。谁知这杨忠天性散淡,且缺乏文墨,对当官一事毫无感觉,只爱在宫中花圃伺弄牡丹,武则天只好把对其封赏之事放到了一边。只是叮嘱宫中人等随其爱好,任其自由。
     唐中宗李显嗣圣元年(公元684 年),即武则天光宅元年,眉州刺史李敬业和唐之奇、骆宾王、杜求仁等在杨州起兵反武。著名诗人骆宾王起草了《讨武氏檄》,其中“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一句,使武则天又想起了来自外祖父家的这门亲戚,这分明是说她出身低微,母亲门上并非显贵。在平息了杨州之乱后。武则天便召杨忠人宫,亲赐武姓,杨忠遂成武忠。此时武忠已久居宫中,无所事事。宫中虽锦衣玉食,生活优裕,但对武忠来说,终不如家乡山野自在逍遥。同时,大周王朝虽处于鼎盛时期,但宫庭中拥唐和拥武之争始终未曾停息。置身在皇宫这个权力倾轧的风口浪尖要地,武忠目睹了朝荣华暮败落,今日朝中卿,明日阶下囚的宫廷险恶。特别是看到武三思等武家子弟飞扬跋息的气焰,心中充满了前境不佳的疑虑。思想再三,终觉归隐故里,淡泊山林,于世无争,方才活得自在。而且武忠还明白自己一介农夫,除勤劳本分外,读不了书,讲不了理,为不了官,生活在皇城感觉特别累,便向武皇提出了回乡之请求。武则天闻言,沉吟不语,想表亲来武家多年,多有劳作,自己虽贵为天子,但外祖父家从未有人沾我武则天的光,若这样让武忠回去,除于心不忍外,岂不令乡亲笑话?于是,亲作回乡安排。武则天言道:“你是我外祖父家唯一在都城的亲戚,于武家有恩,你难忘田园生活,也知留你不住。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来,也算外甥女给姥姥家的一片孝心。”武忠道:“我一介山村野夫,也没有什么可要,只向皇上讨要一些牡丹花籽,好回去栽种,看个稀罕”。武则天一听,正色对武忠道:“这个不能答应,牡丹花因违我号令,被我贬在洛阳,其他地方概莫能有,朕金口玉言。这事行不得,你如今回去,我封你为一府台,安享俸禄,也不枉跟我武家一场”。随即传旨,将介于益阳村和小石里之间的东山村设置为合府,改东山村周边的杏花村为杏城,益阳村为照城,小石里为新城,统归合府管辖,取一府管三城之意。并着令吏部派员送武忠返乡到任。武忠回到舍下,辗转反侧,想自己一介农夫,当什么府不府的。心中只想着拿些牡丹种籽回乡,遂于当夜,密取牡丹种子半升,藏匿在身,准备启程
     次日,吏部早将武忠返乡事宜安排,武忠密携牡丹籽,登上了返乡的路程。一路夜宿晓行,向山西进发。
     这天,众人行至河南扶沟县黑虎山时,忽见身后尘土飞扬,一队人马赶来。武忠心中惊慌,暗想,莫非皇上知我盗取牡丹籽之事,便急忙将所携牡丹种籽藏于黑虎山一石下。人马赶来,果然是管花人发现花籽减少,急忙察报,武则天已明就里,便派人前来追寻。武忠返回洛阳后,面见武则天,坦率承认自己取了牡丹种籽,并谎告武则天,自己走到扶沟黑虎山时,遇一黑色猛虎追杀,将花籽夺去,武则天叹道:“天意啊”!遂送武忠返乡。
     武忠返至扶沟县黑虎山时,重寻藏于石下的花籽,却见只有4 粒,惊异不已。便急忙取上返乡。一路行来,竞发现远远有一黑虎相随,不即不离。待到进人东山村口时,忽地自村中窜出两条猛犬,放过武忠人等,蹲踞村口,耽耽而视随后而来黑虎。而黑虎受两犬拦截,也只好止步于村外
     武忠返乡后,并没有怎样规范地升堂理事,本来自己就没有什么文化,怎么能料理了地方大事呢?倒是对带回来的牡丹花籽格外用心。他精心地将四粒花籽种在村中央奶奶庙的北端,一天天地看着花生长,经过精心侍弄,牡丹终于花团绵簇般地生长开来。随后,武忠终日在花前守望,回味皇宫中的岁月,遥想武则天在宫中的起居应对,把对武则天皇帝的思念全部寄托在了这四株牡丹身上,一直到终其天年。后来,武则天驾崩,李唐江山重新恢复,武三思等人受到追究,东山村武姓人仍怕朝廷查问盗取宫廷花籽之事,遂编出了一则牡丹的来历。大意是:牡丹花神因违武皇号令,被发配洛阳,发配途中,暗想:我一时使性,连累了全族不幸,这武则天喜怒无常,谁知日后还会遭什么灾,不如逃脱为上,寻一僻静之处藏身为好。于是这仙姑便趁押送公人不备,悄悄走脱,望山西而来,进入东山村地界,见峰峦迭起、古柏苍松,口中连道:好所在。恰在此时,一赶毛驴老汉路过,仙姑便向老汉讨要毛驴骑骑,一路骑到东山村奶奶庙外,借口进去住了下来,并赏给了赶驴老汉一千二百文铜钱,这样东山村就有了牡丹。以此来遮人耳目。
  星移斗转,岁月沧桑。当年那紧随武忠的黑虎因两只猛犬阻拦,未能进村,便化成一座石山,居于今黑虎村下,即为今天的虎头山。两犬仍恐黑虎进村,日夜守候,便也化成两座小石山,居于村口,即今黑虎村前的犬口。而东山村的村名,也由于武忠返乡后改称合府,未曾问政,徒有虚名,而武忠感谢借河南扶沟黑虎山之黑虎而躲过女皇盘问,是黑虎一路相送,顺口便将东山村叫做黑虎村,一直至今。原来益阳村的杨姓人家也因为武则天赐姓为武,全都改姓为武,因而没有了杨姓。这也是赵城村和黑虎村武姓的来历。这些都是听人传说的,却谁也否定不了。说来也怪,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内地八年时间,牡丹花未曾开放。除此之外,千余年来,每当小满时节,牡丹花盛开,花形大如碗口,花瓣层次丰富,主杆高约3米,其冠围约7米,常有仙鸟飞临,与花作伴。长平听得津津有味,很感新奇。
诗云:
黑虎牡丹朵朵艳,来历却有深渊源。女婿尚书武士彟,甥女皇帝武则天。朝廷相斗争权位,武忠思故不为官。四籽终成美圣景,府管三城享清闲。

86 进券是赵城  故事使人惊

顺着一条大沟一直往东走大约六七里就上一座高山,上去有一个用石头券成的石券。从券洞进去就是一个博大的城池,叫赵城。出了村就是数千亩大的平原。长平就问:“爹!这个赵城村还有什么来历吗?”“当然有!”他爹回答说,“东晋时期,中国北方地区,出现了十六个与东晋王朝并存的小国,史称“燕云十六州”时期。此期慕容家族在山西的长子和河南的邺县(今安阳北)、辉县地区建立了两个小国,在长子县者称西燕,在河南者谓后燕。两燕虽属同一氏族,但两国却互相猜忌,相互防范,还屡发小型战端。为防西燕,后燕先在玉峡关东部天险花园,小池岭一带设寨,增垒,驻兵防御。晋太和十一年(386)九月西燕第七任皇帝慕容永即位后,为防后燕袭击,也在靖林山主峰风泽岭下修城筑垒,当时称益阳城又称照城(现赵城)。至此,西、后两燕虎视耽耽,慕容兄弟同室操戈,磨擦不断,直到两燕灭亡。这个地方就是慕容永修城筑堡之地。咱刚才进来的那个券洞就是城门,原来城墙都很高,年久失修,再说老百姓人口也比过去增多了,加上修房盖屋,城墙早已没有踪影了,只留下这个城门。您看北面那个山头,好像还有修筑古城垣的迹象。”
长平一看就是还有曾经用过的活石头。
往南扭转身子,就看见又比这里高出五六百米的高山,并且小路一直往那高山上延伸。他俩顺着小路往上爬。原来已经是满头大汗,在爬这座高山时却没有汗了,风吹的越来越大,看到整个平原的山药蛋花、山边梯田的芥末花开得正旺盛着,真是千亩一片白,黄花更精彩。风吹着就像海洋起着白色的波浪十分动人。长平说,“真是美丽景色。”
“可不是吗?要不然观音菩萨和太白金星还不在这里争地盘里!”
“爹!你是咋说理?怎么两个仙家还争地盘哩?”
他爹用手指着前面山梁回答说:“山梁上有数不清的河卵石石堆,传说是观音菩萨和太白金星同时发现这里美丽的景色,并都想占领,争执不下,二神决定第二日看谁先来就让谁占领,太白金星走后,观音菩萨把鞋里的灰尘倒在山上,成了数不清的河卵石,第二天太白金星先来到,以为得胜。观音菩萨虽来迟,却说你看这些石堆,这是我先来的凭证。就这样又把太白金星气走了。留下了这个二仙争宝地的典故。”
说话之间二人就已经爬到了山梁。他爹就又指着山梁上的卵石堆,说:“您看看稀罕不稀罕,在这海拨近两千米的山梁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河卵石呢?”
长平看见一堆堆的都是光溜溜的,青、红、黄、灰等各种不同颜色的河卵石。石堆大的有半间房子那样大,小堆只有二三十个河卵石;河卵石有的大如南瓜、中如茄子、小如拳头、再小的只有核桃大小。这绝对是经过多年河水冲刷磨成的。到底有多少堆,真说不清。就问他爹:“爹!有没有人数过这些河卵石的堆数?”
“有!传说西燕时期,慕容永在这里建设照城防守慕容垂时,就将部队调来,叫一个兵站在一个石堆上,几万兵站在这里,都没有占完。后来据说还有人数过,都没有数清。这个迷还要让后人来破了。”
“是呀!这大夏天的,咱上来还这么风大,简直就要把我给吹倒了。要到冬天才更冷哩!”长平把衣服裹了个紧紧的,对他爹说。
“是嘛!为什么这座山就叫风岭哩?”他爹也把衣服往紧处裹了裹,说:“这条岭是太行山的一个主峰,一年四季、一天四时,自古以来就没有停止过刮风。这架山是从赵城往杏城走的必经之路,年年冬天这里都有冻死人的事发生。特别是大雪封山后,就更是难走了。”
长平听着真觉得玄乎。
诗云:风岭山头四时风,风岭山下有照城。薯白芥黄花千亩,松青柏翠林万顷。慕容永垂夺宝地,观音太白争仙峰。城堡卵石今犹在,寻幽观景到古城。

87 枪杀甄蓂廷  事件惊省城

长平对赵城产生了极大兴趣,就问;“爹!就没有想到赵城还有这么多典故哩!”
长平他爹接着说:“还不光这些哩!民国二十七年的赵城事件,曾经惊动了三晋大地。”
“那又是怎么回事呀?”
“说起来话长了。”长平他爹接着说:“民国二十六年,甄蓂廷来担任国民党平顺县县长,十一月十三日,山西省府太原失守,晋东南形势紧急。平顺县公安局有队员200余人,甄蓂廷派一小半人分驻马塔、东庄、虹梯关、玉峡关、石窑滩几个哨卡以及五条通联小卡。各小卡每天有警察在指定地点互换情报。在县城通往北社、龙溪镇及漳河两岸的主要干线上由马警传递消息,形成蛛网式联络线,直达县城,自己在县城吃喝玩乐,静观事局变化,以便在情况危机时迅速逃跑。民国二十七年,二月十六日,日军炮击上党东北大门东阳关,向上党大地发起九路围攻。二十日,首次占领上党城。
“甄蓂廷召集留住县城的百多名公安佐警训话,安排弃城逃跑事宜。要求一旦发生情况,迅速撤离县城,谁违抗命令由执法队马上枪毙。至此街谈巷议,人心惶惶,纪律松懈。公安局长邢嘉德令司号员贾德荣在城墙上吹紧急集合号,号声惊动了甄蓂廷,他带上警卫赶到公安局,非枪毙司号员不可。警察忙把贾德荣藏在被窝里。僵持中,甄蓂廷的表兄、公安局巡官甄凤山出来担承责任,说:‘这件事是我为考验警察能否召之即来,让司号员吹的号,要枪毙就枪毙我吧!’甄蓂廷才悻悻而去。
     “二月十八日,甄蓂廷携带姘头、烟土、银洋,率领国民党政府及公安局全体人员弃城向东南山区逃跑。追随其逃跑的还有平顺县公道团团长田成绪、差役局长张堃等。一行人到达龙镇,甄令大队人马先开赴赵城村,自己留下来休息。
  “甄蓂廷借口上边不给钱,两个月前就停发了警察的薪水。警察面临断粮断炊的境地,见县长带着姘头赵某,又风传县长出逃时带着大量烟土、银洋,部分公安队员即起哄闹事,开始发生骚动;政府听差范新发到赵城后丢了钱,怀疑是警察所偷,强行到公安局搜查,被愤怒的公安队员打伤。
 “这天晚上,从龙镇赶来住在一家四合院的甄蓂廷听了承审员苏象洵、差役局长张堃的汇报后,大发雷霆,从腰间掏出手枪摔在桌子上,骂道:“妈的,这帮家伙简直不识时务!上边不给钱拿什么发薪水?打范新发就是打我,明天非枪毙他几个不可!”
  “这些话恰被巡警申金旺听到,马上找代理巡官任东洋报告。任东洋腾地站起来,果断地对在场的警察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干掉这个大烟鬼,大家都难逃活命。现在马上行动,打他个措手不及。”说完掏出怀表一看,已是深夜11时40分。
  “公安队员约50人迅速行动,臂上佩戴白布为记号,紧跟任东洋涌向甄蓂廷住的四合院。经过枪战,收发员秦某、甄蓂廷的马弁杜鸿章、姘头赵某被当场击毙。甄蓂廷乘乱跳墙逃跑,在一块长方形地里被公安队员黄富成追上。甄蓂廷跪在黄富成面前,并掏出一包钞票哀求饶命。黄富成不为所动,将甄蓂廷击毙。甄蓂廷死后,公安局长邢嘉德把驻新城的公道团团长田成绪请来就任县长。”
    “国民党山西省主席阎锡山获悉甄蓂廷被杀消息后,派晋绥军六十六师独八旅一个连来平顺抓凶手。该连路经县城直奔虹梯关诱捕任东洋。大队人马逼近大庙,将机枪架在门外,派人邀请任东洋到连部会谈。未及部署好,任东洋腰别盒子枪,手提冲锋枪从后门冲上山,居高临下打了一梭子弹后逃之夭夭。
  “晋绥军没有抓到任东洋,又赴石窑滩抓捕黄富成。抓到后,押在县城杨丙秀家楼上。其弟黄虎成知其性命难保,为使他免受皮肉之苦,趁送饭时将毒药交给黄富成,黄服毒身亡。” 
长平听了,真感到惊奇,敢不想赵城历史上就有怎么多惊天动地的事件哩。
诗云:民国县长甄蓂廷,畏寇潜逃到赵城。难舍姘头难舍烟,不怜人民不怜兵。自带银洋尽挥霍,警无薪水难度生。要对军警下毒手,激警愤怒先杀凶。

88  绝壁玉峡关  处处是景观

长平他爹指着这座山及四周,给长平介绍:这座山是平顺最高的山峰,海拔1876米。峰之支脉蜿蜒起伏,分向四方:东有尖沟岭,西有寺岭、打虎岭,北有蒲水摩天岭,南有甘化天池岭。既象巨人伸出的手指,又似诸多玩童依偎在母亲的前胸、后背、侧腰,雄伟而壮观。整个山岭沟坡已被松林覆盖,成为绿色的海洋,豹、鹿、山猪、山羊等少见的野生动物已在这里安家落户,繁衍后代,恰似一天然森林公园。风岭南4公里谷涧,绝壁林立,石缝中时有侧柏横空竞出,崖台沟底黄花、土姜等灌、乔木丛生。从山崖夹缝涌出的八股泉水,俗称八道水,流入沟底,被大坝截拦,形成人造湖泊,风景优美。杏城就座落在这龙虑山上。东面由玉峡关通至花园村,方圆15公里,有历史雄关玉峡关、人文景观金灯寺、自然景观桃花洞、刘秀心肝、鸦衔石等。
    玉峡关,原名玉斗崖,明嘉靖八年(1529),平顺县的陈卿起义被平息后,在玉斗崖村之东10 公里处的风门口设关驻守。明代顾炎武在《天下郡国利病书中》有“玉峡关,旧曰风门口,在隆(龙)虑万山之巅,为两河三晋之界。盖天作之险也。”现存两个壑口,相距近百米,玉峡关口建关时新开,北壑口为旧有,古风门口是也,后也叫小风门。 风门口处在河南与山西的古交通要道之咽喉路段,风门两壁,陡峭直立,直插云际,两壁之间仅一条狭缝,风门口如刀切玉石一般,故曰玉峡关。关上建有庙堂、石圈门,有棋盘及摩崖碑文。现玉峡关铭碑铭尚存,立于花园村东。碑高2.5米,厚0 .2 8米,镌刻兵科给事中夏言亲笔撰文。因这个关口之上当时最大的村落就是玉斗崖村 ,所以把玉斗崖村改名为玉峡关村。很久以前,花园村之北的山上长满了山桃、山杏、山海棠等树木,每至春季 ,如雪,如火,如黛,如金,山花烂漫,宛若一个大花园,故而取名花园村。
    花园村的历史典故很多 ,也十分神奇。花园村南侧,东西各有一座高山,两座山从中间截断,形成一大夹缝。两座山顶拱夹着一个有千余立米的椭圆型巨石,刮大风时,细看石头还在不停地摇晃。此石有形成于造山运动时之说,也有天外飞来之说。还有传说是精卫填海时,精卫衔着一块石头在此山头休息,发现山下不时有人横行霸道,对过路之人抢夺打劫,就将这块石头架在两个山峰之间,以震慑行凶之人。从此后,这里的人都不敢胡作非为了,都能积德行善,社会风气大大好转。
在花园梯中段北侧,是千仞悬崖,如刀削一般。惟悬崖正中长出一硕大的怪石,不管从那个方位观看,像一个人的心肝五脏,并且色泽也与真的心肝五脏无异。传说当年刘秀被王莽追逃至龙虑山悬崖绝壁处,眼前百丈深渊,无路可走,心想:如若被王莽擒获,莫如跳崖自尽。于是腾空跳下。或许刘秀命不该绝,神灵有知,将刘秀托住放在地上。在刘秀跳下悬崖时,神灵为蒙蔽王莽,变化出一血淋淋的心肝五脏悬挂在千米悬崖正中。王莽见后,以为刘秀必死无疑,放弃追赶。从此,此天然奇观名为“刘秀心肝”。
刘秀纵身跳崖后心想:我命休也。但落地之后,平安无事,惟恐王莽追来,将身藏在桃花洞中。待王莽过后,刘秀问军师能不能出洞,军师曰,洞口桃花盛开时,就能出洞。可当时是三九寒天,冰雪封地,桃花怎能盛开呢?尽管这样,刘秀还是派兵卒 去洞口察看桃花开否,兵卒回禀:“桃花未开。”刘秀将兵卒斩首,又派第二个兵卒去看,还是报曰“未开”,立斩。又派第三个兵卒。这个兵卒到洞外观看桃花仍未开放。但是,他想,说未开要斩,不如假说已经开放,顶足也是个斩首吧。结果出得洞来,桃花真的吐蕾盛开。兵卒免斩。时至今日,桃花洞冬日桃花照常绽放。
龙虑山,位于杏城东部,海拔1800多米。山南为百丈悬崖,上下高差多在700米以上,奇险壮观。四面群山起伏,莽莽苍苍,山头常被云封雾锁,素有“不登龙虑山,不知太行险”之说。
冰凌洞在金灯寺东北,从莲花圪廊向下约400米,再向东600米即到。洞深17米,洞底为河卵石。洞内冬季温暖如春,小草、苔藓葱绿如茵,生机盎然;盛夏则为冰天雪地,冰柱林立 ,冷气透骨。老洞沟在龙虑山下的石窑滩村东,长2.5公里。沟两侧松柏郁郁葱葱,到处鸟语花香。沟内奇峰异石,嶙峋万状。沟两岸是陡峭的绝壁,自然造就诸多的大大小小的洞窟,有的是一洞一口,有的是数洞相连。其中,有个最大的洞窟呼应相对于沟的南北两侧,南边的叫南楼,北边的叫北楼,合称为狐仙洞。既称之南北楼,可见是洞套洞,洞叠洞。洞内石髓琼浆,结石钟乳,石笋参差,奇形怪状,千姿百态;有的似蛟龙翻腾,有的似仙女飘袅,有的似佛爷端坐,有的似奇异怪兽;地下怪石突兀,曲径迂回,洞壁渗出琼琼甘露,聚成粒粒珍珠。置身洞中,如临迷宫。
诗云:悬崖绝壁玉峡关,过路之人皆美谈。上面绝霸立风门,下头优雅居花园。南峰巍巍架仙石,北崖淋淋挂心肝。冰洞狐穴玲珑出,怪石嶙峋皆天然。

89  父子进饭店  老友重相见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玉峡关。看见玉峡关四面环山,中间一条大深沟,老百姓就都住在河沟两边,住房全是用石头垒的墙、石板盖的顶。院里面都有喂牲口用的石槽,栓牲口用的拴犊石,不要说石碾、石磨、石街、石路了,盛水也是石缸。因为是晋豫交通要道,老百姓的家都可以留宿,就是过路客店,过路之人就可以在这里打尖休息。长平他爹说:“咱就在这里歇歇吧!”说着就进去一家店里。一进去,一个老店家就马上走过来,握住他爹的手就说;“是老常吧!什么风把你给刮到这里来的?真是多年不见了,身体还好吗?”“老郭!你也好吗?真是多年不见了。还是解放前往林县赶集时,路过这里的,解放后就一直没有来过。也有十来年了。”
“是呀!这是要去哪里呀?”
“是到梨园村和水冶串两家亲戚。今天正好路过这里。”
说着,老店家就端过两碗开水来,放在一个十分陈旧的桌子上,看着长平说:“这是孩子吧?”
“是的!”他爹接着就给长平介绍说:“这就是我常给你说的,玉峡关店家郭掌柜的,他比我大,应当叫大爷了。”长平马上就上前说:“大爷好!”
“好!好!多礼貌的孩子呀!你这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是的!从前没有来过!”
“俺带着干粮,老郭就用你家的火炉给烧热一下,就上点开水吃了就行!”长平他爹说。
“那怎么能行呀!说什么也得在这里吃上点饭吧!可不能客气呀!”
“我是知道你家也拿不出什么吃得来,现在都食堂化了,家家都不支灶,这我是知道的!所以出门时就带上干粮了。”
“是这样的,可是我还有点自留地,打的粮食,还不够你父子俩吃哩?”
“既然这样,就吃你的饭,把俺的干粮给你放下!”
在郭掌柜店里吃过饭后,就又上路了,因为赶黑还要赶到梨园村哩,所以不敢耽误时间。就和郭掌柜的道了别,急急起身就走。
诗云:昔日来往成老友,今日相见心互投。相互问候离别事,热情接待掏肺腑。

90 一片好奇心   走进金灯寺 

起身后,就往左面一个山梁上走。长平他爹说:“从这里去林县,最近的有三条必经之路,除了这三条路,就是悬崖绝壁几千丈。这三条就是花园梯,小西天和桃园梯。走花园梯,一步一个台阶,要行走4公里。“上得山来喘不过气,下得山去腿软如泥。”小西天也是一条通往林县的道路。在高峰林立、悬崖绝壁、深壑千丈的栈道上设有一道关门,全是用精雕细刻的大石头卷起的,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是一千多年前防止外来骚扰而建造的。在平顺县立县之前,这里还全属于壶关县属地。那里有许多石碑,就记载着当时建筑的渊源和规模。到小西天可以一瞻林县、安阳全境。”
长平他爹用手指了一下前面的路,接着说:“咱走的这条路是桃园梯,山上有金灯寺。金灯寺又称金灯寺石窟,座落在龙虑山之麦积山峰, 一天然石崖里,北依陡崖,南临深谷,建筑面积516平方米,始建于北周,初名宝岩寺,后相传因金灯夜飞入寺,改称金灯寺。现存34间殿堂构成的东西七进院落,就崖开凿石窟25个,依崖雕造石佛千余尊,现尚存有佛像200多尊、历代碑碣40余通、大小舍利塔46座,浮雕壁画90幅。主要建筑有关帝殿、钟鼓楼、聚仙楼、大佛殿等,是山西、河南很有名气的寺庙。”咱今天就要路过,可是怕搭黑,咱们就不进去看了。”
金灯寺石窟,长平仰慕已久,又听他爹这样介绍,心仪躁动,走到跟前,却不能瞻仰它的风采,很是遗憾,就说:“爹!我很想看看哩!,哪怕进去一时,看个大概也行!”
他爹从来就是依从长平的,没法子,他爹就只得依了他,进去看看。一看好个壮观!金灯寺就镶嵌在绝壁上。 在山西与河南交界处的太行山的绝壁上,在海拔1580米的高山上,有着这样一座寺院,它不像一般的寺院那样呈四合院状态:规矩、庄严——正面大殿,东西两边有配殿,并且每进院落都是这种状态。它是依照崖壁的现实开凿、铺垫、磊砌而成。这就是金灯寺。 从南面看,整座庙宇呈长条状在绝壁上由东向西排列,大多数的房屋都坐西朝东,七进院落。这里山势陡峭,巍峨挺拔,登高四望,一道道身披林莽的山脊,犹如绿色的巨龙,蜿蜒于烟波云海之中,崖悬、壁峭、林深、洞幽,确是一块远离尘嚣、人迹罕至的修行圣地。“天下名山僧占尽”,此言不假。但在这里建庙,工程之艰,工程之巨,工程之难,是不可以想象的。你若不亲临,是不可以体验到的。无论是从山西方向,还是从河南方向,把工程材料运到这里的难度就像上青天。 古人是这样描绘金灯寺之险的:“林虑万山之巅,为两河三晋之界,这里鸟道崎仄,轮摧马烦,怪石离列,熊攀豹蹲。连崖壁立,屹如墉垣,绝顶中断,是日风阍。免临夜壑,仰逼朝暾,一夫挺身,万骑空屯。盖天作之险也。” 想象着晨钟暮鼓,想象着沙弥诵经,想象着梵音经文,他转到寺的上方,从崖顶的小路蹒跚下来,来到山门。 现实远离了他的想象,这里没有和尚,这里没有道士,怎会晨钟暮鼓,哪有诵经声声。但建筑的精巧叫他啧啧称赞。 进了大门,右手就是焚香祷告之处,崖壁已经被上千年的香火熏的黝黑发亮,地面上摆着蒲团,厚厚的香灰上插着几支残香。再往前,右边的崖壁上就有一个洞窟,窟门离地面于一米左右,门高约有一米五十,里面已经没有摩崖雕像了。大门的左边,是一溜栏杆,外面是绝壁深谷,栏杆上有精美的石雕,雕的是狮形兽,尽管被风蚀残驳,但风采依旧,栩栩如生。 再往前,是过街楼,上面有一块汉白玉牌匾,刻有“金灯寺石窟”五个大字,字遒劲有力,颇具功底。 过街楼上是钟鼓楼。穿过过街楼,这一进院子是关帝庙,庙里的造像实在不敢恭维,属粗制滥造之物,没有什么特点。但好像香火很旺,门前红旗猎猎。 再往前走,又是一进院落,这里就有最大的石窟,又称水陆殿,这里便是金灯寺的精华所在。
    走进殿内,迎面是约50厘米高的佛台,台上正面是释迦牟尼结伽跌坐像,微睁的双目祥和地流露出大彻大悟的智慧,具有摄人心魄的威力,文殊普贤分坐两边,神灵活现,楚楚动人。背面是三大力士倒坐像。这座殿之所以著名,不是这里的佛像。而是殿内的“琼台液池”。“琼台液池”就是一座储水池。这座储水池是在这座山峰的石壁上雕凿而成,因而密封性很好,不会跑冒滴漏,泉水从殿西北角的石缝中流出,注入水池,水清澈见底,更为奇特的是池中的水,旱不会枯竭,涝不会盈漫,并且不腐不污,总是那么清洁见底、透明甘甜。知道了这些,他肃然起敬。 池沼上凿有田字形石堤桥,香客游人可沿堤绕窟观赏佛殿。他绕到后面的佛台,仍是三佛并坐。 环顾四周,墙面上满是浮雕壁画,水陆殿占地125平方米,浮雕壁画有79幅,这些壁画有的画面是佛祖在向他的弟子们讲经论道,有的是一般佛堂中不常见的十大天王,还有的是菩萨,罗汉……,但他却没有看得很真,因为剥蚀风化得太厉害了。除了水陆殿,还筑有关帝庙、钟鼓楼、聚仙楼、延寿殿、铜佛楼、神佛殿堂等。崖壁上有大小十四个石窟,窟的外檐依山就势开凿,建成殿堂,自成一局。窟内或是袒腹露肚的弥勒佛,或是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或是威威武武的泰门神,或是枷兰、或是罗汉。千佛神态各异,个性十足。摩崖上雕有规格大小相等的佛像数尊。 金灯寺的创始人是芋禅师。芋神师法名静真,是河南安阳人,先在山西浑源著名的悬山寺修行,后又到陕西两当山庵中苦炼,后来他云游四方,夜眠虎穴,以虎为伴,每天拽虎携钵沿途募化。最后登上风景独特的林滤山,创建了金灯寺。
金灯寺始建于北齐,起初叫宝岩寺,后来芋禅师惊奇地发现每到夜晚就有两盏金灯由东而西飘入寺内,寺内顿时金光满照,所以便把宝岩寺改名为金灯寺。每晚不管有无月亮,数米内的东西均可看清,读书写字,穿针引线也不会出错,这就是金灯寺的又一奇观了。
金灯寺建筑造型奇特,雕刻优美,别具风格,的确是一座石刻艺术的珍奇宝殿。 寺内有各个朝代石碑多块。 在寺院外面,北行约50米,便是金灯寺塔林,它是金灯寺的和尚们圆寂之后的安葬之处,大大小小的舍利塔有46座。其中最大的是千佛塔。千佛塔是石雕建筑,塔基呈正六边形,高约9米,中心有石室,内高2米有余,镶有石门。塔身雕刻着神态各异的佛像一千尊,这千佛塔是金灯寺创始人芋禅师的安葬处。 立于塔林之前,抚着那皲裂了的塔身,看着那风蚀了的雕像,眼前仿佛千年苍桑滚滚而来,霜风凋零,暮暮楚楚,唏嘘不已。 在品读了金灯寺的精美之后,沿着金灯寺旁的小路下山。走出金灯寺时,太阳已经西斜,长平从外面一看,是在悬崖绝壁之半壁之间建造的,真是惊险绝霸极了。一溜栈道下去太行山,赶黑到了梨园村。由于激情涌胸,长平当即吟诗二首。
诗云:奇峰直矗破凌空,腰际悬崖梵王宫。

      时听寺内鸣脆磬,日看佛前香绕嵩;

金灯灿烂生光辉,石窟深奥显神功;

仙间宝阁下凡世,蓬莱飞至五界中。
又云
紫气氤氲峰插天,金灯古寺藏崖半。
林海茫茫峰峰翠,云雾冥冥洼洼暗;
尽观绝壁难觅寺,唯见栈道能通院;
石塔林立显悠久,北齐初建命“宝岩”。


91  随父拜叔婶  夜宿梨园村

一到梨园村,天已经黑洞洞的了,长平他爹已经是熟路了,不用打听,就七拐八弯地走到了张元金家。大门开着,这是一个长方形院,正面是一溜房子。走到当院,张元金就在家里从窗上看见了,赶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俺哥来了!”这话一边是迎接他俩,一边是告诉他老伴知道,好出来迎接。“这是长平来吧?几年不见就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个小后生了。”
长平也赶紧说:“叔叔好!”
张元金回答说:“好!好!”
他老伴听到声音,往院里一看,来了两个客人,也赶快过来迎接:“哥来了?一路累了吧!快进来坐下歇歇脚。”
说着就赶快倒好两碗水,放在桌子上;又取几个香瓜用水洗了个干干净净,盛在一个桃条编的食品扑篮里,也放在桌子上。又朝外院喊叫他们的孩子,孩子进来就介绍说,“这是你山西的大爷和哥哥1”又对长平说,“这就是你弟弟!”两个孩子一见就很热和,就跟很熟悉了一样。
张元金和他们一边坐着,一边问长问短,他老伴就赶快去灶房做饭。长平他爹就说,“兄弟!这里没有食堂了?咱就在公共食堂吃上点饭好了。”“有!俺们都还是在食堂里打饭吃哩!咱有一小块自留地,也还收了点粮食,搞个迎人待客的,还可以。”说着就叫孩子拿上一个锅去食堂上打饭去了。赶到他老伴炒好菜、将面饭做好,他孩子也从食堂里打饭回来了。食堂上的饭是南瓜菠菜汤和白面馍馍,也放在桌子上,还热腾腾地冒着气哩。张元金说:“哥!长平,你俩一路也辛苦了,没有什么好招待,咱就吃这大锅、小锅的合锅饭吧!”长平他爹就说:“这还歪吗?想吃面就有面,想吃馍馍就有馍馍,干是好待承。”又扭转身子,对着灶房,“他婶婶,你也快来一起吃饭!”
“知道了,就去!就去!”他婶婶也就过来,坐在了长平一边的凳子上,抚摸着长平,说:“俺俩还没有见过面,真是一个好孩子!快吃饭吧,说不定饿成了什么样子!”说着也就用勺子一个一个地给大伙舀上南瓜菠菜汤,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张元金说:“哥!上面的食堂办得怎样?伙食也还可以吧?”
“食堂倒是办着哩,可是那里的条件差,比不上你们这里,那里不生产小麦,就没有面粉吃,每天就是玉茭面、玉茭格糁唱主角。”
“兄弟知道,哥的胃口一直不好,俺嫂子去世后也没有人能照护你,一看就知道你这段身体不好!光吃玉茭格糁、玉茭面可不行呀!”
“俺那里就那条件,有什么办法?”长平他爹说。张元金也知道那里的条件,也只是心里同情怜悯,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长平还在读书吧!”张元金就又换了一个话题。
“正在读书,明年高中毕业,学校一直要求毕业后继续考大学,就没有时间了,所以就和俺爹在这个暑假期间,用几天时间下来看看叔叔婶婶,也去水冶老家看看。”
张元金是知道长平的身世的,就说:“应当去看看,那里的父母还好吗?”
“去年生父到平顺中学找了我一趟,我才知道了我的身世,听生父讲,生母也是一直在想念我,我哥参军后,只留下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还小。因想念我和哥哥就得了病,在1957年病故了。”
“两个母亲相继去世,可都是为了您呀!”他叔叔说。
“这我知道!我娘早就有病,却不去治病,俺爹娘为了我读书,外债高筑,也不松手。这次去水冶看我生父和弟妹,俺爹知道我没有出过远门,放心不下,这不是?还专门陪我去。我感到俺爹娘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是呀!你爹的秉性我还不知道?你一定要孝敬你爹呀!”
“侄儿知道!”
“长平很通情达理,来这里、去水冶就是跟我商量好了,我俩才起身的。”他爹就在一边补充说。
一夜无话。第二天,在他元金叔叔的陪同下,在梨园村转了转,看了看梨园村的村貌、食堂、大队部,到自留地看了看种的蔬菜和粮食作物,虽不能说是好景,却也不能说不好。又到戏班子里的其他叔叔们家里看了看。家家都很热情接待。春泰叔叔在山西太原工作,正好回家探亲,也见了面。几年后,当长平在西沟公社工作时,他还从太原给长平的子女们特意买上鞋,请正在省里开会的申纪兰给捎回来。这是后话。
诗云:夜里住在梨园村,叔叔婶婶格外亲。共同吃的合锅饭,一起述说各自心。自留地里看庄稼,原野四处观乡村。探访旧时戏班叔,回忆往事情欣欣。

92  婴时离故乡  首次回家门

    一下到林县境地,就与太行山上是两个天地。山上白天也是凉飕飕的,山下夜间也是闷呼呼的。在梨园村溜达了一天,不仅看了那里的景致,感受了他家和张叔叔一家的深情厚谊,还把第一天的劳顿一扫而光,身上轻松多了。第三天,在梨园张叔叔家吃过早饭,就和叔叔、婶婶、弟弟告别,重新上路。一路上经过林县城,横水镇等村镇,但是再不能停留了,还得往水冶赶路哩!太阳晒的毒辣辣的,空气真和蒸笼里的蒸气一般,还能看见地上在往空中冒热气哩。父子二人穿的衣服都被汗水浸了个湿溜溜的,长平就把衣服干脆脱了下来,但是不敢赤着身子走路,如果赤身绝对要晒起燎泡。他爹是有经验的人,告诉长平,把衣服披在身上,不能叫太阳直接晒住皮肤。
赶到水冶,已经是下午两点来钟。在镇外见人就打听,“西街三官巷在什么地方?”按照指点就找到了这条巷道。在三官巷,不管走到哪里,总有人在端详长平。他二人也顾不了这些,自己去查门牌号数。找到9号,长平说:“爹!就在这个院子里!”二人进了院中,一看是一通几个院子,这是前院。就问“李乱住那个家?”院里的一个女人听出是山西口音,又见长平的模样和富生、李乱弟兄俩差不多。就说:“你是长平吧?”长平说:“是!”一听,高兴的就紧紧地握住长平的手,说:“俺可把你给盼来了!我是你嫂子!这个是山西叔叔吧?快都进里院去!”他爹应了声“是!”就跟着进去了。
前后院子的人都惊动了,全都出来迎接、看望。长平生父正在最后面的屋子里,也听到了,马上出来,也笑嘛生生地说,“天这样热,你父子二人可受了罪了。”“父亲好!”长平说。他生父回答了一声“好!”后,就又对长平嫂子说:“快取出几把扇子来,就在树下阴凉处凉快凉快。家里太闷热!”嫂子马上取出几把扇子,给了长平父子二人和在座的几个人,就又拿了几个黑色陶瓷大碗来,从暖水瓶中将水倒在碗里,又将碗放在院里摆着的小饭桌子上,说了声“叫凉凉再喝,挺烧的!”接着就去灶房通火做饭。
一会儿,饭就做好了,把大碗面条子端着小桌子上,香油、蒜罐子、醋等佐料也一并放在小桌子上。全院子人一边看着他俩吃饭,一边问长问短,聊起天来。
长平生父说:“好兄弟!这十七年可把你一家子累坏了,你一家子把长平养活大,又供他上学读书,可见你一家子用心良苦呀!俺从心底里感谢你一家子。”
“老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俺就是短个孩子,不要说俺是把长平当亲生抚养,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俺也觉着是个景。这你也是知道的。”
“老弟!俺不图别的,你一家子将长平养育成人,就是帮了俺一家子的大忙了,就是俺一家子的大恩人。我上次去看望你和长平,就是遵照他娘生前的安顿去的,只要孩子好,俺就一百个放心啦,俺当时没有能耐养活他成人,是你一家子把他教养的如此出息,俺临死也忘不了。如能隔三差五地来看看俺就更是俺的福分了。”
“老哥!你放心,俺迟早是要告诉他他的身世的。他正在读书时俺没有给他讲他的身世,就是怕他受不了这个刺激,影响他的学业,本来计划在他长大后,心里能够承受了再给他说的。你上次去前,我也是想错上一段时间再给他说,可是既然去了,还能不见见吗?我真担心长平心理上经受不起。可是你见过他后,孩子很有承受能力,不仅没有影响了他的学业,还促进了他早立大志。说老实话,俺一家子是足着最大力量供他读书的,俺把全部精力用在了供他读书上。他娘有病,本来早点治疗是可以好转的,可是她坚决不去医院治疗,为得就是把钱用在长平身上。才四十刚出头就走了。”说着眼圈子也发红了,眼泪就要掉下来,语音也发颤了。“俺家里蹬了一世界饥荒,我的身体也有了病。饥荒还不了不说,就当时去哪里借钱要长平继续上学呢?此时俺真的没有力量了。为了减轻家里负担,长平也决计不再上学了。可是学校的校长、书记、老师,再三叫长平继续上学,在初中每月享受7元助学金,到了高中每月享受9.3元助学金,这就是高中的最高助学金。要不是国家、学校,他是绝对再上不了学了。要感谢,就应当感谢共产党和人民政府,感谢学校的领导和老师。”
“是呀!咱们就是托了共产党、毛主席的福,才能活到今天。孩子就更是托了共产党的福了。”长平生父说,“长平呀!你可不能忘了共产党、毛主席呀!”
长平说:“我知道,正因为这样,我十四岁在初中入了共青团,刚升高中,十六岁就向党组织交上了入党申请书,党组织也在积极培养我。我在学校一直被评为先进模范。但是我一直感到我的努力还不够。比党的要求还差的很远,还得加倍努力哩!”
“知道这就好!”生父说,“咱这一家子,自从去太行山逃荒回来后,就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参加民兵、自卫队配合八路军与日本鬼子作了顽强的斗争,把日本鬼子打出了水冶镇。1945年与全国一起取得了抗日战争的胜利。然后实行土地改革,咱家分得了土地,原来咱家被地主霸占了的房产也归回来了。生活一天天地好起来。你哥1955年参加了解放军,现在还在部队服役,在云南搞剿匪哩!你弟弟李乱比你小三岁,十五岁了,你妹妹十二岁了。他们也在上学。”
长平说:“一定叫弟弟和妹妹好好学习,争取好成绩。”说着弟弟和妹妹就从外面进来了。互相介绍,也都认识了。
长平说:“你俩都在学校吗?”回答说:“都在!”后来才知道弟弟李乱为了给家里挣工分,好能分上口粮,不久就不上学了,一直在生产队里上工劳动。十六七岁时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除了在生产队里劳动,还在天不明时就起来从石窝里拉石头挣钱,养家顾口。这也是后话。
诗云:
婴时逃荒走天涯,十七年后回老家。离别父母哀戚戚,相聚兄妹笑哈哈。忆苦倭罪脑牢记,思甜党恩心永夸。立志跟党建新国,一生孺牛将犁拉。

93 观览珍珠泉  奇景大开眼

第二天清晨,长平生父领着他父子二人前往珍珠泉浏览、观景。长平生父边走边介绍。指着西面林木苍翠、流水叮当的去处说:“那就是珍珠泉,位于镇正西,距咱家不足500米,主要由马蹄泉、拔剑泉、卧龙泉等8泉组成,水面1300平方米,平均水深2米, 出水量每秒2.2立方米,珍珠泉景区已辟为珠泉公园,园内林木蔽日、古柏参天。”才走了不远,就看见清洁的流水从桥下顺着河道,往东流淌。河的两岸姑娘、媳妇排了个满满当当,都在河边洗衣服、逗笑语。岸边杨柳青翠、百花盛开,与姑娘、媳妇们的美丽脸庞、苗条身材全部倒映着清洁的流水之中,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画面。过了桥,再往前走,清澈的池水掩映于绿阴之中,泉水喷涌,汩汩有声;到了泉的跟前,看到水泡簇簇,从湖底泥沙中冒了出来,越升越大,越上越多,状如串珠飘动,形似烟花盛放,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变化无常,美丽动人。群泉之中有一小岛,岛上有一亭。此外尚有沿泉长廊、观泉亭、游乐亭等。数泉之间,有精工石桥相连接,人称“十字流水桥磊桥”,桥栏柱头,雕有卧狮蹲猴,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特别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湖中游泳;有的蛙泳,似青蛙拨水;有的自由游泳,似仙女穿梭;有的仰游,如卧在水面休息;也有游人在游船上自由划桨。特别引起长平父子关注的是在亭子里的乐队奏起优雅的音乐、演员唱着动听的豫剧,在湖岸上一个个熟练地练着健身器、练着气功,广场上整齐的舞蹈队、剑术队、体操队,都做着长平有生以来从没有见过的优美动作,真是引人入胜。
生父接着介绍:“珍珠泉以其规模、景观和历史在全国多处珍珠泉中应数首位。它是安阳市区有名的游览胜地,由8个泉区组成珍珠泉群。珍珠泉群涌水量平均每昼夜为16.337万吨。涌出的泉水汇聚成湖,最终向东流入安阳河。水面1.3万多平方米,平均水深2米。”
“珍珠泉如此美丽动人,它是怎样形成的?有什么历史典故吗?”长平很觉奇怪,就打破沙锅问到底。
   “ 珍珠泉群的来历,说法较多。相传宋仁宗时,朝廷名将韩琦西征西夏途经此地返朝,时值盛暑,兵士干渴难忍。韩琦急中将剑插于蚁穴祈水,拔剑后泉水喷涌而出,遂名此泉为拔剑泉,又名宝剑泉。又传韩琦的战马咆哮嘶鸣,一蹄踏陷,清泉涌出,泉形状如马蹄,即名马蹄泉,另有一泉形若卧龙,周围多地龙(蚯蚓),又称卧龙泉。这些泉被统称为珍珠泉。"
    长平看到泉水汇成了平湖,其四周建有石栏,可凭栏观鱼。湖中伸进一个小半岛,岛上有小亭,亭旁有千年古柏,其中一树有两根树干距地面约五尺,在相距四尺处环合,犹如一座门洞,游人可低头通过,传说过此门者能延年益寿。此柏树洞门与珍珠泉群合称柏门珠沼,居安阳八景之首。他们走到这里,都稀罕的没法,就在这株树下来回钻了好几趟。
 接着生父又介绍起来:“清光绪八年(1882)对珍珠泉进行了修整,拓宽了泉池水面,用青石筑砌了泉岸。民国17年,爱国将领冯玉祥,拨款5000现洋,修建了泉池石栏,构建了马蹄泉池,并在泉区修建了石拱小桥和冯公亭等建筑,将珍珠泉风景区改名为"平民公园"。新中国成立后,当地政府于1954年、1958年都对珍珠泉进行了整修,扩建,已经成了水冶人民娱乐健身的场所和游客游览的胜地。”
长平父子越看越想看,越看越着迷,到吃早饭时也舍不得离开,但是上午还计划到街上看看,也就只得回去。
诗云:美丽珍珠泉,历越数千年。清湖冒珍珠,碧波射飞泉。水中游花鱼,天上翔青燕。歌者歌朗朗,舞者舞翩翩。体操操健美,气功功无边。越调声清亮,豫剧腔润园。廊亭伴欣恋,奇柏客喜钻。更有天仙女,河边洗衣衫。

94 拜见两大爷  店铺见表兄

    看了珍珠泉,回去吃早饭。昨天晚上生父已经去食堂上说明了山西来了客人,报上了饭,早饭是从食堂上打来的馍馍和稀饭。嫂嫂从自留地里闹了点蔬菜,炒上全家一起享用。其实在水冶住的这几天也就一直是食堂大锅饭。虽觉单调,可是比起在山西平顺家里喝玉茭格糁糊糊要强得多。吃过饭长平就跟生父、养父三人相跟上到街上看街面,看市容。总的影响水冶镇人口多,面积大,街道多,要比山区繁华,但卫生条件很差,到处是垃圾,厕所是大开口,苍蝇到处飞,蚊虫特别多,吃饭时苍蝇到处爬,打也打不完。
走到西街一个百货商店,长平生父叫了一声:“盛则!长平从山西回探家来了!”扭转就对长平说:“这是你盛则哥!你们是表兄弟。他是你舅舅的儿子。”长平看上去,这人四十多岁年纪,是商店的职员,就赶快上前一步,说“表哥!您好!”
“好!好!是什么时候来的?快进来!”说着就将柜台上的一块板子往高处一竖,就把一个通道露出来了。
“昨天来的!”
三人先后进到柜台里。表兄找了几个凳子,就都坐下了。
“一路上辛苦吧?”
“俺走了两天,中间还在梨园村休息了一天,也不太累!”
“这里夏天要比山上热得多,恐怕有点受不了吧!”
“山上非常凉快,来这里就是有点不习惯,在山上晚上盖着被子睡觉挺舒服的,来到这里晚上就盖不住被子,蚊子也多。除了这些,也就没有什么不习惯了。”
“要能习惯了,就多住几天!到我家去转转,你妗子也很想念你哩!”
“多住几天不行。一是我有个妹妹还在我姑姑家,二是我爹请的假也不多,三是我还有假期作业没有作完。我明天去拜访妗子!计划一两天就回去。”
“那好!我回家告诉你妗子,叫你妗子等着你!”
下午就到两个大爷家作了拜访。大爷大娘都很好,对长平回来看望老家非常高兴。回忆起当年逃荒的艰难来,都不免掉泪。
大娘用围裙擦了一下快要掉下的眼泪,说:“你娘没有福气!活着的时候,天天念叨你,着记你,都着记的快要疯了,眼泪就不知道流了多少,就叫哭瞎了。每年都要给你缝一身衣服,等你回来穿哩。你来不了,就都让你弟弟乱则穿了。他要是活着,你看这多好?她没有见到你的福气呀,就早早地走了。”
二大娘也是眼里噙着泪水说:“就这吧!只要你好,就万事各节了。逃荒时,真是没有一点能耐呀!要不是你养父抚养你,也就没有你这个命了。一定不能忘掉你的养父一家!这次回来,虽然没有见到你娘,你总算是知道有这个家了,这里还有你父亲、哥哥、嫂嫂、兄弟、妹妹哩!还有俺们,以后一定要多来往,经常来看看俺们。”
“是的!大娘,以前我不知道我的身世,现在知道了,我不会忘记我还有这个家,我也不会忘记我爹娘对我的抚养之恩。”
第三天,专门到小东关妗子家拜访了妗子。然后到所有在水冶的亲戚、本家家里转了一趟,作了拜访。晚上他们也都到三官巷9号长平的住处见面、谈心,一直谈到深夜。本家弟兄们也都相见了,并且将名字、年龄、住处都一一作了介绍。第四天又到大队、食堂和过去父辈们纺麻绳的地方看了看,也看了看西街和三官巷的深宅大院的建筑。给长平的影响是水冶是一个古老的集镇。很多建筑都有古代建筑特色。
这天晚上,全家又是坐到半夜,总有说不完的话。
第五天,起早在食堂上打来饭,吃过后,父子二人就从原路回山西太行山上的家,也是用了三天时间。
诗云:首次探访回家门,一见如故格外亲。亲戚老少都相见,邻里兄弟皆互认。山高路远少见面,血通脉共总连心。从此书信常来往,互相鼓励乐欣欣。

95  平中住六年  升学定军校

长平回到消军岭,就将妹妹从南头大姑姑家接回来,白天还到队里参加生产劳动,挣工分;晚上和阴雨天气就坐在家里继续完成暑假作业,还写了这次回水冶一路上看了的景观和在老家的感受。
很快假期就完了。开学时,就按时到了学校。
新的学年开始了。按照学校统一安排,就正儿八经地上开了课。除了继续参加建校劳动外,长平已经下了决心,要在新的学年努力学习,扎扎实实把各门课程学好。由于努力学习,第一学期结束时,建校劳动被评为甲等模范,文化课也取得了优异成绩。
春节过后又开学了,这是即将毕业的一学期。 这一学期,除了继续学习新的课程,还必须从高一开始全面复习,准备参加高考,往往是晚上开夜车学习到深夜,对三年时间里的课程做到了融会贯通,举一反三。1961年5月份,学校进行了毕业考试,长平也取得了好的成绩。毕业考试后,毕业班的学生都进入了紧张的、迎接高考的全面复习阶段。
除此之外,根据国家需求在高中毕业的学生中选拔南京军校的学员。南京军校的招生组已经来到晋东南地区,在全面动员的基础上,有条件的都积极报名。经过对报名学生的政治、学业、身体等各个方面进行了全面考核、审查之后,由南京军校招生组和县委组织部、武装部、学校共同决定常长平、张松发、张秀英、李定四名同学被保送南京军校。
常长平等四名学生被决定成为南京军校学员之后,同学们都热烈祝贺,学校进行座谈,在座谈会上高中一班的班主任、也是长平的入党介绍人之一的张松考语重心长地说:“长平呀!你在平顺中学六年来,特别是高中阶段的三年来,一直以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在各方面都走在了全班的前面,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根据学校党支部的严格审查和教育局的考察,认为你初步具备了一个共产党员的条件,就让你填一份入党志愿书。你这是咱校从学生中接受共产党员的先例。先填好志愿书,县委如果能赶住批复,就可以带上组织关系到军校;如果赶不上,也要将你的志愿书和在学校的具体表现介绍的军校。不管怎样,你都要严格要求自己,始终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到了军校要与在咱校一样,处处起到带头作用。好好学习军事科学,为国防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为咱学校争光。”
长平说:“张老师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学校党支部和您的谆谆教导和对我的希望。”谈话后,长平按照要求认真地填写了《入党志愿书》。
语文老师常秉魁、数学老师林明宇、体育老师张树藩、化学老师罗云范、物理老师赵志中、几何老师王金纯、政治老师李锁元等老师都和长平等四名同学进行座谈,都希望他们为学校争光。
高中一班的李建邦、宋耀松、张书琴、王建斌、孟土旺、申成仁、曲天喜、石起斌等同学在班里举行的座谈会上,一个个都说了对长平和秀英(另两名同学是二班)的期望和赠言。长平和秀英也表示一定不辜负同学们的期望,以优异成绩向同学们报喜。长平连夜写了一首感怀诗。
平顺中学欢送我等四人住南京军校坐谈会·
1961.7.6

老师同学和领导,教室满座欢声高。
手拉手儿谈旧情,面对面儿勉新标;
六年同学情似海,一朝分离心如胶,
牢记母校师生谊,学子不忘作回报。
在参军走之前,常长平等四名同学都回家作了些准备,并与家人、乡亲告别。长平在校期间的衣着就很破烂,回家后跟亲戚借钱缝了一条裤子,上衣就还是原来的旧衣服,脚上就穿上了建帮同学给他的鞋子(一年多舍不得穿,在这时派上了用场),直到南京军校。
在即将离开母校时,学校举行了欢送仪式。
诗云:平中六年学业完,毕业被选送军院。师长谆谆话别语,同学恋恋表心愿。家人期盼有作为,乡亲告别说衷言。虽是一场高兴事,然却离别也心酸。

96 回乡拜乡亲 叔侄相勉励

在长平回家告别家人和乡亲,做离开家乡,往南京军校出发准备的时候,特意去了西沟公社(所在地龙溪镇)信用社一趟,专门向小叔叔常福江告别。他与福江小叔不仅是叔侄关系,而且是幼年、童年、少年直至青年时期最要好的伙伴之一。小爷爷(福江父)虽从小也没有上过什么学校,却因自己刻苦钻研,学了个农村医生,在当时没有较好的医疗条件的情况下,他就是村上独一无二的大夫了,只要有人生病,没有不找他的,而且有求必应,看病非常细致,对任何一个病人从来没有马虎从事的现象,在周围村上声誉非常好。特别是他还是村上有名的知识分子,有一手好毛笔字,每年春节写对联、平时写书信、写状子、写分单什么的,都离不开他。他给人看病、写对联、写书信从来是自贴笔墨,无私奉献。长平的福江小叔在小学时,就非常刻苦专研,在长平的小爷爷写对联时,小叔不仅时时不离,在招呼、帮忙叠纸、割纸、磨墨,而且小帖子就是他写的,慢慢地大对联也开始写了,很多人都把小叔写的对联当作是小爷爷写的。从此以后,长平小爷爷的负担就减轻了许多,福江小叔就在村上扛起了写对联的大梁。在小学时福江小叔就学习非常钻研,成绩也相当优秀,特别是在小爷爷的教导下练了一手好书法。
长平是1955年进入平顺中学的,他福江小叔由于父母年老体弱,也做不下劳动日,自然家里很穷,因此上不起高一级的学校。直到1959年(长平已升到高二时)福江小叔才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平顺中学初中部。但是,家里没钱交学费、书钱和伙食费,只上了不到一个学期,就又辍学了。对他的辍学,长平很是惋惜,还找过学校领导,看能不能给其小叔评上助学金。福江小叔回到村上后,由于他文化基础好、写的一手好字,口才也好,就被在消军岭下乡的公社信用社主任桑买栓给发现了。就让他去到了公社信用社工作。所以长平在往南京军校走时就到信用社与小叔告别。
 见了小叔直接就说出了要去南京军校的事,小叔听了非常高兴,积极支持,并嘱咐在军校一定要努力学习,不辜负党的培养和乡亲们的期望,去到军校要来信联系。长平一一答应小叔的嘱咐,也向小叔提了个请求:他爹的身体一直有病,请小叔有空回家时去长平家关照关照,经常把他爹的情况写信告诉他,福江小叔也一一答应。二人当即去到照相馆照了分别合影照,长平身上没有带钱,就由小叔全额出了。长平感激不已,就写诗抒怀:
从小叔侄情意重,一日不见如三冬。
白天地垛割青草,晚上村中藏迷宫;
相随买煤去山后,作伴卖炭到县城;
吾今参军到南京,难舍难分泪盈盈①。

 当长平去到军校,给小叔来信后,小叔就把合影照给邮去了,并且知道了小叔在信用社干的很好,小有名气,被公社领导发现后,已调到到公社当秘书了。叔侄二人鸿雁来往,书信不断,互相鼓励,彼此谈心。
诗云:从小叔侄本就亲,同玩同学乐欣欣。家境困难互关照,学业进步相问津。叔嘱侄儿多努力,侄求叔叔常关心。合留一张离别照,天涯海角如近邻。

97  潞安徒步行 金陵几转乘 

1961年7月17日,常长平、张松发、李定、张秀英四名同学与县武装部的领导和母校的领导、老师、同学们告别之后,自打背包、各背行李徒步赶到晋东南地委招待所报到。
吃过早饭,四人从平顺县城起身一路上经过王庄、大渠,扒上杜公岭、过了小岭,又经过羊井底,北皇、辛村、长井、壶口等村才能到达长治。这条路他们从来没有走过,长治也没有到过。是按起身之前由知道路线的人给抄写的路线图走的。走到羊井底,张秀英、李定的脚就都打了血泡。路上没有饭店,四人又饥又渴,强才走到辛村,实在饿的不行了。张松发讲:“我舅舅是这里人,咱找到他家看能不能吃上点饭。”他们只好去了。由于路程远,松发多年没有到过这个舅舅家了,已记不清在什么方向。经过多方打听,在日头偏西才找到。可当时是食堂化,各家各户的铁锅都叫打破炼了钢铁,放了“卫星”了。再说家里也没有存粮。可把他舅舅、舅母给愁坏了。经请示,说明他们是去住军校的,才从公共食堂借了点粮食找了个锅灶做起饭来。长平写了一首诗概括了当时的状况:
今天起程赴军校,徒步登山过吾(乐)桥。
人人周身流汗水,个个双脚起血泡;
腰酸腿痛无处歇,肚饥口渴没店找;
互相帮助背行李,共同勉励情绪高。

当他们吃过饭后,天就快黑了。长平和松发帮着李定和秀英背着一部分行李,马上上路,赶到长治找见地委招待所已经晚11点了。在他们到达之前,早有他们初中同学、正在住长治师范(也将毕业)的老同学阎福荣、张反秀、曹建考、申乃顺等十多个老同学去到招待所等着他们。同学相见,亲密无间,互相握手,就有说不完的话。长平的表哥秦志平也受他爹的委托,早早就来到招待所,向长平送别。吃过饭,相互之间谈话直到深夜,就在一连三间的连通大床上休息。当时长平也写了三首诗:

刚到辛村日西偏,松发舅家稍歇肩。
缸中无粮主色难,碗中有水客心欢;
起步日头快落山,走到长治半夜间;
一天劳累骨肉散,卧床入梦早已鼾。

半夜一进招待所,长师同学早满座。
道忧跛涉辛苦盛,祝愿军校前途阔;
希望学习成绩好,勉励为国贡献多;
周身热血滚滚流,不忘同学苦口婆。


表兄送我昨来长,我还未到心发慌。
见我疲劳气吁短,使他心酸唉声长;
盼我顺利迢迢路,祝他健康日日壮;
直到车远尘散去,表兄手还高高扬。
18日清晨六点起床洗漱、吃饭,7点两辆大卡车开进了招待所大院。以前,他们只在书本上知道汽车,根本没有见过,见了汽车都很稀罕。当全地区的60名军校学员都站在卡车上时,一个个好高兴。不仅看到了汽车,还第一次乘上了汽车远行,心情的激动是自然的。
汽车沿着长邯路往邯郸走,路是坑坑洼洼、弯弯曲曲;车是颠颠簸簸、扭扭歪歪;前面的车过后扬起一片黄尘,后面的车不能靠近,只能拉大距离。“车在路上跳,人在车上跳,心在肚里跳”,由于心情高兴开始还觉得挺好玩的,然而时间一长,就有不少人晕了车。过漳河时由于水深,汽车灭了火,只得全体下车把车推到对面的路上。赶到邯郸,天又是晚上10点多了。夜里两点就上了火车。站了一天,这才有了个坐的机会。
到郑州火车站,整个车站光线昏暗。下车在站内就地等3个小时才能转乘往浦口的火车。河南的厕所与山西的小口不一样。他们的厕所都是敞开的大口长池或方池,长平四人根本不知道。长平去厕所小便。只见一盏昏暗的灯泡用一个灯座固定在一面房外的高山墙上。厕所便池的尿液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片光亮。他想咱已是军人了,不要在便池外小便,谁知刚往前迈了一步,“扑通”一下,就把他掉进了便池,是两个战友强把他拉起来的,使他浑身上下臭气冲天,也是在战友的帮助下、在车站当场上四面一围,换下了脏衣服,打包起来,赶到了军校,才抽空取出来,结果一打开包裹,臭味就冒了满屋,战友们有的臭得呕吐开了,长平赶快去卫生间洗涮。这是后话。
白天从窗口上看到华北大平原的景象。由于天旱,庄稼几乎全部干死。不能说赤地千里,却是萎苗万顷,基本没有收成。他们心里又感到一种难于名状的不快心情。浦口车站是十九日早上到的。
下了火车,出得站来,可让他们这伙北方小子开眼界了。看到长江没有边际,晨雾笼罩,见不到对岸。江面上尽是船只来往穿梭。多数是帆船,也有少数由柴油机开动的大船,“突突突”地响个不停。他们在领队的带领下走向码头,登上了由柴油机开的大船。船在江面上转了几个圈子,他们就全迷了方向。只见天、地、山、水都在转,不知是怎样到了对岸的。
当他们上了码头,已有军校的军车在等着(也是大卡车),将他们接到军校。他们看到全是油光闪亮的柏油街面,两边的店铺像火车车厢一样通向很远的地方;有的地方是红墙黄瓦、琉璃装饰、又非常考究的古建筑;梧桐树把街面盖了个严丝合缝,心想这就是他们日思暮想的古都南京了,一定要多看几眼。出得城来,路过市郊,只见一片一片的没有建成但已停工了的高大建筑群,看上去十分荒凉、凄惨。领队的说,这是苏联原来与我们签订的156个建设项目的一部分,由于关系破裂,专家撤走,给我们留下了这个烂摊子。他们心想,我国自然灾害十分严重,现在苏联又卡我们的脖子,这是什么“老大哥”呀!
诗云:一路四人上军院,徒步长治脚磨穿。地区宾馆谈别语,长邯路上冒灰烟。郑州厕所身遇险,中原大地禾惨然。长江坐船人迷向,南京街上桐盖严。苏卡脖子要外债,修撤专家留烂滩。首次长途赴古都,心中感慨万万千。

98  兴奋进军校  激动语难表

新学员在军车上不眨眼地看望着南京的条条笔直的大街,欣赏着宽阔而平展的柏油马路,观察着街市的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浏览着建筑物上闪烁不断的霓虹灯光,感受着十朝古都的巍峨雄壮。领队的杨教员向大家介绍说:“同志们看,咱们的军学到了!”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马路上横挂着“欢迎新战友!”、“同志们辛苦了!”“学习军事科学,为国防建设贡献毕生力量!”等大幅标语。这使新学员心里产生了一股炙热的暖流和不能名状的幸福感和使命感。
学院门口两边肃立着着装整齐、雄壮威严的正在执勤的警卫战友,正面影壁上画着毛主席的画像和毛主席亲笔书写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为人民服务”的大字。同志们看到军校的政治气氛非常浓厚,一股积极向上的动人景象,心想我们就要在这里学习军事科学知识之后,走上为祖国国防建设奉献力量的神圣战场,从而心中无比的自豪。
李定拉住长平和松发的手,又看着秀英兴奋地脸说:“你们心中现在是个什么感觉?”
长平也紧紧地握住李定的手,发自内心地说:“感动!自豪!高兴!又觉得责任重大而光荣!”
松发也说:“我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反正是心跳得非常厉害,不信你摸摸!”
秀英本来就是一个乐天派,这时更是乐得前合后仰,腮边笑起了两个小酒窝,说:“瞧你仨人,激动的都快癔症了。”
这时车已经到了军校的营地,军校首长和战友们都在等着新战友的到来。都和这伙新学员一个一个地一边握手,一边兴奋地说:“欢迎!欢迎!同志们一路辛苦了!”新学员们也学着老学员们的话说:“为人民服务!”
诗云:才进军校门,难抑激动心。原是中学生,现成解放军。光荣归于党,责任担在身。“为人民服务”,终生扎下根。

98  站队进食堂 吃饭是战斗


到了中队大楼前时,中队和分队领导先领着大家把来时带的行李统一放到储藏室,马上就叫大家到卫生室洗漱。
一洗漱完毕,就听到集合的口令。因为当时还没有顾得上正式编班和区队,站队也就是相互认识的同志站在一起,也即南方的站在一块,北方的站在一块。大家在门口站起队来,值班区队长苏强用洪亮的嗓门喊:“立正!向右看齐!”这时学员们都赶紧走着跟上前面的战友,但是动作很乱。“向前看!稍息!”学员们作了稍息动作。区队长先立正向左转了90度,面向中队长,敬礼,“报告!队伍集合完毕,请刘队长指示!”
刘队长正步走到队列前正中间说:“同志们!”新学员有的作了立正动作,有的没有。“请稍息!大家进到军校,就是军人了,就要按军人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今天大家辛苦了,就不讲了,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到食堂,完成一项艰巨任务——进餐,我们一定要按时完全彻底地干净地消灭它们!”开始比较紧张的心情,被刘队长最后的一句话给缓和了,都心想:吃饭的任务还艰巨吗?咱在中学什么时候把吃饭当做艰巨任务来?那是享受哩!因此,都感到刘队长非常幽默和平易敬人。
队伍整齐地向食堂进发。走到食堂门口,就一路一路地按照顺序进门。进去门就看见食堂里墙上挂着“增产节约、勤工俭学”、“节约每一粒粮食”的牌子,地上摆着尽是圆桌子,大家一桌一桌地坐满后,炊事员战友就将饭、菜、汤给端上来了。这伙北方小子,从来没有上桌吃过饭,也从来没有吃过南方的饭食,还不习惯。大家在中学吃饭,都是从大灶上打上一个大碗饭,就地一蹲,吃了就完事,何时上桌子吃过饭呢?现在坐在凳子上,爬在桌子上,就感到很稀罕,也很别扭。大米饭根本没有吃过,还有的见也没有见过,但吃起来还是不错的;北方没有芹菜、莲菜、莴笋、冬瓜、苋菜等等南方才有的菜,不管怎样,虽不认识,但吃起来也挺可口的。对吃鱼、虾就都外行了,看着鱼虾,谁也不知怎样个吃法,其他菜都吃光了,一个同志就夹起一块鱼,放在嘴里一咀嚼,鱼刺一下就扎住腮帮了,赶快吐出来,让别的同志帮着把鱼刺用筷子夹出来。由南方的战友告诉吃鱼的方法,才都学会。北方同志对虾也很忧虑,心想不知这是什么虫子,敢不敢吃,迟迟不敢下筷子。也是吃过虾的同志讲了吃法,才敢吃的。
吃饭也是战斗,一点不差。别的饭桌上的饭都按时吃光了,我们的桌子上,吃饭慢慢腾腾,却还没有吃完。时间到了,却没有完成任务。这才想起刘队长在队列前面的讲话不是随便说的,还真的是战斗哩。在领导的感怀下,延长了两分钟,才完成任务,然后站队回去中队大楼。
诗云:食堂进餐忙,学员出洋相。芹菜从不识,莲藕未曾尝。虾虫不敢吃,鱼刺扎腮帮。时间观念差,任务难担当。

100  编队初入垄  先将内务整 

吃过饭后,苏区队长将队伍带到会务大厅。然后由党支部书记、指导员李仲秋讲话:“同志们!为了有效地保卫我们伟大祖国,需要一支强大的人民解放军,更需要一支掌握高科技的人才队伍。你们服从国家需要,踊跃参军,这是你们以国为怀、热爱祖国的实际行动,来到军校,军校表示热烈欢迎。大家从一个中学生变成一名解放军战士,一名军校学员,这是你们人生道路上的一大转折。但是,要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战士,合格的学员,不久走上国防建设的重要岗位,还需要经过积极的努力和艰苦的磨练才能达到。为了更好地进行学习和训练,我们需要迅速搞好编队,现在由刘队长宣布建制编排名单。”
接着刘队长将学员所在的区队和班次进行了宣布:然后说:“同志们,我们是军校的第三中队,军校是属于总参直接领导和管理的,总体是属于二炮系统,二炮系统是高科技系统,这是一支根据国防建设的需要,最新建立的系统。党中央和国务院非常重视。我们这个中队是主攻高等数学专业,毕业之后将走上军事科学的研究领域,或到其他军事院校从事教育工作,培养更多的高科技人才。咱们的任务艰巨而光荣,所以同志们一定要刻苦学习,认真专研,做到真正掌握,了如指掌,举一反三,灵活运用。准备根据国家需要,随时走上新的岗位。”
长平编在了三中队三区队七班,张秀英、张松发编在了三中队三区队九班。(李定被编在二中队,这个中队是主攻高等物理的。)编制宣布后,个人的归属清楚了,就都根据所编的班次到了所在的宿舍。
长平和战友们一进宿舍门,就看见雪白的墙壁上,正中挂着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像,除此就连一个钉眼也没有;一张张床铺抻得展呱呱的,连一个圪皱都没有;白色衬单下面是黄色的军用毛毯,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新被子,齐刷刷地放在床的后头;一套套新崭崭的黄布军装全部朝着一个方向,也是整整齐齐放在每张床铺的前头;每支床铺四个角上竖着四根高低、粗细一样的竹竿,并用四根横橙固定起来,挂着单人蚊帐,由于还没有用,就全部整齐地搭在上面的橙子上;每一支床头有一个床头柜,是叫放自己零星物品和书籍的;床头柜上方有一个挂衣钩,是叫将衣服挂着上面的;还有一个挂挎包的钩子;铺下放着一个黄色的方凳子,这是让进到宿舍坐的;除了夜里睡觉、中午休息,平时是不准上床铺上的。同志们看到宿舍,如此整洁,自觉也不能把床铺弄乱。
然后区队长叫同志们把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全部脱下来,换上在床上放着的新军装,他说:“如有不合适的,就到仓库里让管理员调换。”接下来区队长叫大家把床铺擞乱,亲自教大家重新折叠床铺,重新整理内务。经过几次擞乱,再整理,虽是大体学会了怎样整内务,整床铺,但是总没有原来的看上去整洁、美观。
再后就是教大家打背包。打背包就更难了,首先是教怎样叠被子,其次是怎样用背包带捆被子,要求是三横两竖,必须是横带压竖带,竖带下再压一双胶鞋。同志们叠被子不是宽,就是窄,不是长,就是短,或者不平整,有的把背包捆成一个圆蛋子;捆被子的带子开始不会安排,到最后捆不上来了,有的老是竖带压住横带,或者乱压,把鞋子压进去,一抖擞就把鞋子掉下来了。开始同志们还觉得这有干啥,谁还捆不了个被子,真正捆起来,还就是不行哩。
苏队长这才说:“同志们,今天就学在这里,以后你们要多练、牢记,告一段后,我们要进行拉练演习,在夜间不能开灯,三分钟打好背包还得站好队伍,立即出发。谁要是达到这个标准,就算过关,就算合格。
苏队长这样一说,大家都不愿意落后,都在有光的情况下学会以后,就在晚上不开灯练习,看几分钟能够打好背包,这样大部分同志都过了关。
诗云:书记表欢迎,队长讲校情。学整内务术,练打背包功。心想挺容易,实干真不行。要想达标准,苦练不放松。

 101 火毒太阳下  操场举军训  

从第二天起,军校对新学员开始进行军事训练。当军校首长作了动员之后,军训教员就开始站在队前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先作示范,然后认真地训练学员。从立正、稍息到左右转法、向后转法;从纵形队列到横形队列;从单兵训练到班排连营集体训练;从摸打滚爬到武器操作应用;从卧、跪、立瞄准射击到枪支擦拭、拆卸重装;从固定打靶到移动打靶;从白天训练到夜间训练;从投弹射击到战略战术。所有基础项目都得认真学习、训练。学员们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各个汗流浃背,无怨无悔。
从太行山上的凉爽地方,去到火热的大江南,气候本来就不适应,更不用说正是阳历七月间,白天在太阳下,就能看到从地上往空中冒着腾腾的热浪,气温要上42、3度,即便是找个阴凉处,也是40度左右,就是在夜间,气温也在37、8度之间。学员们光着身子,也是热得顶不住,更何况军事训练,必须穿着衣服,一个个从衣服,到裤子,全是湿溜溜的。张秀英虽是一个女同志,在训练中却以一个男同志的韧性要求自己,结果就晕倒在训练场上。即便是男同志也曾经有几个战友,因顶不住热,晕倒在训练场上。几个同志把她扶到一个树荫下,喝了一点水,清醒回来,就又到了训练场。
同志们劝她说,“你还是休息休息吧!”
她却说:“你们能顶住,我就要顶得住!再说,打起仗来,敌人能因为我们顶不住,而发善心,不向我们进攻吗?军校首长在军训动员会上不是说‘我们要带着敌情训练’吗”?
她这样一说,大家也就不再劝她休息了,她的言语举动更促进了大家的训练积极性。
开始有的女同志,比如朱根迪,李文英等女同志还对训练扭扭捏捏,嬉皮笑脸,有着娇小姐的态势,害羞,不好意思趴在地上,能站着就不弯下腰,能弯着腰,就不跪在地上,能跪在地上,就不趴在操场上。经过“带着敌情训练”之后,这些做作一概扫除,女同志和男同志一样,吃得苦、耐得劳。经过一段训练,学员们的脸晒黑了,心练红了,身体练结实了,军事技术和硬功夫练到家了,女同志的一切娇羞心理和态势没有了,都能以一个解放军战士的标准要求自己了。
经过一段军训后,学员们比初到军校时,就大变样了。走到那里也是以一个解放军战士的姿态出现。

 诗云:

原是学生现是兵,操场军训练硬功。立正、稍息、左右转,步枪手枪摸打滚;团结紧张搞训练,严肃活泼树校风;一月训练成绩大,军容风纪初养成。
又云:带着敌情搞训练,顶住热浪红日炎。站转走跑不怕苦,摸打滚爬何惧艰。军技熟悉趾指样,身体结实钢铁般。各个都似小老虎,战场英雄把敌歼。

102 夜间搞拉练  学员经考验
   
一个晚上,漆膜黑天,学员们在操场上看完了电影《狼牙山五壮士》,洗涮之后,就睡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突然警报拉响,紧急集合的号声劲吹,供电已停。中队领导命令,“为了保密安全,不准喧哗、不准迟延,马上起床、全副武装、紧急集合,门口站队,应对敌情。”长平从梦中惊醒,就立马穿好衣服,黑摸着打好背包、肩挎挎包,并帮助身边的同志一起迅速跑步到门前集合。队长看着手表,2分30秒,95%都按时到齐,站到了队里。但有少数几个同志晚上没有将衣服放在固定地方,使起床时摸不见衣服,强才摸着衣服穿好,又打不好背包,集合就迟到了。
各个班立即向区队长报告,区队长又立即向队长报告,队长马上下口令,按照上级指示,带队跑步到指定地点集中,并向军校首长报告。之后军校首长命令:“东南方向五公里处有敌情!接上级命令,我们快速、秘密赶到,接受任务。出发!”首长一马当先带领全军校的学员数千人一溜小跑向东南方前进。
到了五公里处,军校首长就向上级首长汇报,并请求战斗任务。
上级首长在各个部队都到齐之后,在队前讲:“同志们!为了作好反侵略战争的准备,随时完成上级给我们的战斗任务,接上级命令,今天晚上在这里紧急拉练,对我们进行实践检验。现在将各个部队到达情况进行通报(当场通报)。回去以后,要认真检查这次拉练的经验教训,找出不足,写成文字报告,送交上级部门。现在各个部队原路回去,出发!”一声令下,各个队伍迅速离去,集结场地空无一人。
回到军校,军校首长对学员们的着装进行了认真检查,大部分都好,但有一部分同志的背包经这10公里的跑步,已经散摊了,首长将一路上检到的鞋子都摆出来,说:“同志们,现在各个班、区队、中队回去检查一下,我们这次拉练能不能适应战争的需要。要将好的单位和好的个人大力表扬,要叫没有按时到达和在路上丢失东西的同志认真写出检查,找出问题的根源,定出今后改进措施。通过这次拉练总结经验教训,开展比学赶帮活动。”
第二天,用一个上午时间,按班和区队进行了“找差距,补不足”的总结座谈会。大家认为,虽然大部分同志都能按时和比较规范地完成这次拉练,但就存在的这些问题,说明我们的战备观念还远远没有达到应对战争的需要。必须从战争的需要出发,加倍努力,迅速改进。”
诗云:学员正在睡梦间,警报直响号声传。紧急集合到门口,快速跑步出校园。时间紧迫任务紧,着装整齐要求严。拉练检验问题多,寻找差距勇争先。

103  八一授军衔  光荣任担肩

很快,1961年八一建军节就到了,军校各个大队、中队全部集中在操场上,庆祝自己光荣的节日。全体学员各系都以班、区队、中队、大队整整齐齐地集结在操场上, 一声:“坐下!”口令,就都“嗦”的一声,全部盘腿坐在地上。
刚刚坐地,就听得各个中队唱起了革命歌声,接着就是互相拉歌,开始是老学员大队、中队之间互相拉歌,不久新学员大队、中队也闲不住了。只听得一声“欢迎新学员的几个中队唱个歌好不好?”“好!”响应的呼声震动了整个会场。
“先叫一中队来个好不好!”“好!”
一中队队长就站起来带领唱了一个《大刀进行曲”》。
歌声一落,就听得“二中队来个好不好?”“好!”又是雷鸣般的响应声。
二中队队长领唱了一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接着就是“三中队来个好不好?”“好!”又是一片响应声。
三中队队长领唱了一首《我们在太行山上》。
互相拉歌的呼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洪亮的歌声响彻军校驻地的上空,显示出整个军校政治空气的浓厚和会场的活跃气氛。
正在继续拉歌的时候,军校首长们已经来到。只听得值班大队长一声“全体起立!”的口令,全体学员“哗”的一声,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立正!”,全体学员站着一动不动。
“向右看齐!”“嗖嗖嗖”地一片响声,全部向右看齐,队伍齐刷刷的。
“向前看!”学员们的脸又是“嗖”的一下子全部向前看,形成“立正”的姿势。
“稍息!立正!”一连两个口令,两个动作,整齐的就像刀砍斧劈的一样,真叫人叫好。
值班大队长向后转180度,向前小跑两步,挺立,敬礼,“报告!队伍集合完毕,请首长指示!”
首长马上还礼,“一起唱人民解放军进行曲!”
值班大队长一声“是!”之后,又向后转180度,挑歌“向前!向前!向前!预备唱!”
台上台下一起以洪亮而整齐的声音唱起了军歌。军歌结束后,下口令“全体坐下!”学员们立即盘腿,“嗖”的一下,全部坐在了地上。
首长往前走了两步,用洪亮的嗓门大声讲:“同志们好!”
台下一声“首长好!”
台上一声“同志们辛苦了!”
台下一声“为人民服务!”真是叫人不能不佩服军校作风的优良和官兵团结的良好气氛。
接下来,军校首长就讲:“同志们,今天我们以无比兴奋的心情,迎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诞生34周年的光辉节日!34年来,我们的人民军队在共产党、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打走了日本帝国主义,打垮了蒋介石的国民党反动派,取得了全国解放,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走上了社会主义的道路,开始了社会主义的建设,我们的人民军队功不可没。”台下一片长时间的掌声。
“同志们!现在,我们的新中国刚刚建立12个年头,我们是在一片废墟上建设一个崭新的国家。我们的面前还有很多困难,还有很多事情要我们去做。我们的人民军队肩负着保家卫国和建设社会主义的光荣任务。国际上还有帝国主义、修正主义和反动派的存在, 他们亡我之心不死,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将我们消灭在襁褓之中。同志们,咱们能不能允许?”
“不能!坚决不能!”台下一片坚定而洪亮的回答声。
“同志们!是的,我们坚决不允许一切反动派在中国大地上复辟。所以我们党和国家在建设社会主义的同时,还要加强人民军队的建设。我们军校就是培养人民军队高级领导人才和高科技人才的园地,党和国家把这个光荣任务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我们的老学员大都是在战场上立了卓著功勋的老同志,今天在座的还有刚刚从太行山区、沂蒙山区等革命老区征集来的优秀儿女,他们都是高中毕业的优秀学生,通过在这里学习,即将走上军事科学的重要研制岗位,或者走上其他军事院校,从事教育工作,为我们军队培养更多高素质的人才。我们任重而道远。”
“同志们!在这纪念建军节的庄严时刻,军校要为这些新学员授衔,从此以后,大家就要成为一个名正式的人民解放军战士,军校的正式学员。就将开始军校正规化教育和学习了。希望大家在学习期间刻苦努力、争取获得最优异的成绩,不负党和人民的期望。”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新学员按中队、区队、班次有序地走在主席台前,接受首长们的授衔。授衔时新学员一个一个地走在首长面前,敬礼,接受军衔,与首长握手,再敬礼,回到原处。
新学员们,在接受了首长的授衔之后,无不心情激动。大都写了反映自己激动心情的日记。长平在接受了授衔之后,激动的心情难于表述,不仅写了一篇日记,还写了两首诗歌:
《授衔仪式》

入学典礼军乐响,授衔仪式多威壮。学员整齐穿军服,首长严肃授星章;国需长期强军队,众誓终生为国防;科学前沿攻尖端,保国阵地献力量。

建军节庆授军衔,激动心情在胸间。不忘先贤功劳著,牢记吾辈任务艰。刻苦钻研攻科学,严格要求夺精尖。绝不辜负党培养,高楼大厦做坚砖。

104  废寝学文化  奋力搞攻坚

八一节授衔仪式以后,新学员就开始了文化课的学习。教学是以区队作为教学班,平顺籍的长平、松发、秀英就属于一个教学班,主要学习科目是高等数学。军校考虑到,在高中期间,由于全国各地教学课程和进度不尽相同,就用一段时间统一复习和提高在高中阶段的课程,为进一步学习高等数学打下坚实的基础。
长平、松发、秀英三人虽在平顺中学的同学中,是学习成绩的佼佼者,但是所学的教科书,是按山西省当时的教学大纲编制的,比上全国重点学校的高中课程,就减掉了很多内容;再说,平顺中学是初办的高中班,没有历年的教学基础,就只能按照山西省的教科书教学,没有延伸的条件;三是平顺中学校内基本建设和参加社会劳动很多,也没有更充分的时间学习教科书以外的教学内容。晋东南来的其他学员也有类似的情况。所以,虽说是“复习和提高”,实际上对他们来说却是新学。无疑这要比(湖北、山东和江苏)已经学过的学员来讲,要吃力的多。正因为如此,他们就更得用上比其他同志多几倍的努力才能赶上。有的在学习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产生了为难情绪。
在课余时间,几个从太行山上去的学员坐在一起,经常讨论这个问题。怎么办?是畏缩不前呢,还是要迎难而上呢?这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两条路子。王文斌、王文正两名学员曾一度悲观泄气,长平就跟他俩说:“不能泄气,我们应当迎头赶上,决不能拉了区队的后腿,也不能给咱太行山革命老区丢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以优异成绩报答军校对我们的培养,以优异的成绩走上新的战斗岗位,为国防建设贡献毕生力量。”
怕影响学员们的休息,军校规定夜间宿舍的灯光都不准亮。长平除了在正课时间认真听讲外,对没有消化了的内容,就在晚上悄悄地一个人到卫生室趁着电灯学习。这样一来,不仅学通了过去没有学过的内容,而且把已经学过的内容进一步复习和巩固了,也与新学的内容融会贯通了。在高等数学的教学开始后,长平就顺利地跟上了课。在学习数学分析时,函数、微、积分有好多定理公式难懂、难记,他就一字一句地扣,并通过实例验证,在对定理理解的基础上,先用自己的语言进行叙述,进而对照定理的原文,才知道,定理原文是最精练的语言,这样对定理、定义、公式等就能熟练记住和运用了。这就为后面的微分方程、重积分、曲线积分以及曲线面积分的学习就打下了基础,顺利多了。在学高等代数时,因为对行列式学的较好,困难就比较少。在学习解析几何时,他认为除了熟记公式、定理外,关键是要提高空间想象力,才能加深理解。阶段测验和年底考试,长平都取得了较好成绩。这对原来与他基础相当、有为难情绪的学员就起了示范作用。1961年12月底,南京军校对长平进行了嘉奖。
诗云:军校学习间,壮志装心田。基础承认差,落后绝不甘。争先不惧苦,攻垒何怕难。终得好成绩,嘉奖证书颁。

105  认真种园圃  精菜多贡献

在各项工作就绪之后,中队就将军校院里的菜地分配到区队,区队又分配到班,并下达了各班的生产任务。要求将班里种的蔬菜不断地交到食堂里,以改善食堂生活。这些种园圃的事虽然只是在课余时间捎带干的事情,却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事。本来就是农家出身的长平、松发、秀英、李定们来说,田间劳动就不是个问题,不在话下,那是小菜一碟。但是,南方种园圃就和北方种大田不一样。种大田只要把土地平整好,做到土细如面、杂草除净、适于栽种就行了。种园圃就需要在平整好土地的基础上,再打成池子,要将一个池子、一个池子地安排合理,便于浇灌和管理。池子大了管理不方便,小了浪费土地资源。所以一定要规划好。
再就是池子要平整,如果从整体上看土地有坡度,就得按照坡势打池子,池子之间可以不平,可以有高有低,但一个池子必须平整。也就是有坡势的园圃要做到小平大不平。还要根据水源的来向,使水从高往低流,先浇高处的园圃,再浇低处的园圃。这样既节约水源,又可以全部浇灌。
第三,还要预先育好苗,不能直接向园圃栽种种子,否则就浪费了地力和时间。一年能多生产几茬蔬菜,就能增产,如果规划不好,少生产一茬,就要少收入蔬菜,就不合算了。
第四,就是田间管理。既不能受旱,也不能受涝。该浇水时浇足水,不能迟了,否则就受旱,减少收成了;如果降了暴雨,将池子冲坏了,就得及时维修;如果水淹了小苗,就得扶苗、排涝。
施肥也是很重要的事。首先要上足底肥,在生产过程中,也要根据菜苗的长势不断施追肥才行。
还得及时打杈。比如番茄,瓜类。如果不及时打杈,就长荒了,果实长得小,减少收入。
还得及时除虫、病害。总之,种园圃就和大人捉务孩子一样,一点疏忽不得。
有一段时间天特别旱,渠里没有水了,要从很远的池塘里担水浇园圃,他们总是奋勇当先,走在前面。长平看到军校的排污水地沟就通过园圃附近,他就从地沟口子下去,用盆子一盆子、一盆子地往上打污水,用这些污水浇灌园圃,结果这样不仅解除了旱情,还增施了追肥,其他班的菜苗叫旱坏了,他们却是大丰收。有一次,因为下地沟打污水,赤着脚,就叫一根竹签子把脚趾给扎破了,很快就感染化脓了,到了卫生院,做手术将一根脚趾角就割掉了。
长平、松发、秀英、李定对这些种园圃的技术很快就都掌握了,再加上他们不怕吃苦,他们所在的班总是往食堂上交的蔬菜最多。所以他们都是班里、区队、中队、大队、军校一致承认的劳动模范。
诗云:课堂好学苦钻研,课余时间种菜园。根据地势打园圃,依照旱涝控水源。打杈施肥认真管,除病灭虫仔细观。菜园丰收贡献多,伙食改善精神添。

106   缅怀中山陵  伟人敬心中

一个星期天,苏强区队长领着区队的全体人员,专门到中山陵祭祀民主革命的先驱者孙中山陵墓,接受革命传统教育。去到中山陵,大家就被陵园的恢宏、总理的伟大所震撼。
   据介绍,中山陵位于江苏省南京市东郊中山风景名胜区内,紫金山东峰茅山的南麓。钟山古称金陵山,汉代开始称钟山,东晋时开始称紫金山,紫金山共有三座东西并列的山峰。主峰为北高峰,其余分别西为天堡山和东为茅山,中山陵便坐落于此。西邻明孝陵,东毗灵谷寺,傍山而筑,整个建筑群依山势而建,由南往北沿中轴线逐渐升高。孙中山逝世后遵照他生前安葬在钟山的遗愿,南京民国政府在紫金山选址建造中山陵。孙中山先生的葬事筹备处广泛征集陵墓设计方案。结果,建筑师吕彦直设计的“自由钟”(也有称:警世钟)式图案荣获首奖。“钟”含有警示之意,象征了孙中山先生对革命的贡献。吕彦直的方案融汇中国古代与西方建筑的精华,庄严简朴,别创新格。南洋大学校长凌鸿勋在评判报告中称赞吕彦直的设计图案“简朴浑厚,最适合于陵墓之性质及地势之情形,且全部平面作钟形,尤有木铎警世之想”。吕彦直还被聘请为陵墓总建筑师。1929年3月18日,中山陵工程还没有最后完工,吕彦直就因为患肝肠癌而去世了,年仅36岁。为了表彰他为建造中山陵所作出的杰出贡献,后来,总理陵园管理委员会在中山陵祭堂西南角奠基室内为吕彦直建了一块纪念碑。碑的上部是吕彦直半身像,下部刻于右任所书的碑文:“总理陵墓建筑师吕彦直监理陵工积劳病故,总理陵园管理委员会于十九年五月二十八日议决,立石纪念。”。
中山陵自1926年1月动工,至1929年主体建成。1929年5月28日,孙中山灵柩由北京运抵江苏南京。三天公祭结束后,6月1日举行了隆重的奉安大典。1931年全陵工程次第落成。中山陵面积共8万余平方米。主要建筑有:牌坊、墓道、陵门、碑亭、祭堂和墓室等。环绕中山陵的主体建筑,还有一系列纪念性建筑,如为便于孙中山先生家属守灵而在陵墓后上方建造的永慕庐、存储奉安大典纪念物品的奉安纪念馆以及宝鼎、音乐台、流徽榭、仰止亭,光华亭、藏经楼,从空中往下看,中山陵像一座平卧的“自由钟”。山下中山先生铜像是钟的尖顶,半月形广场是钟顶圆弧,而陵墓顶端墓室的穹隆顶,就像一颗溜圆的钟摆锤。含“唤起民众,以建民国”之意。这组建筑,在型体组合,色彩运用,材料表现和细部处理上,都取得很好的效果,色调和谐,从而更增强了庄严的气氛。既有深刻的含意,又有宏伟的气势,被誉为“中国近代建筑史上的第一陵”。   
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在北京逝世,孙先生逝世后,他的遗体历经了磨难,在守灵人尽职护卫下,才免遭不测。本来,孙中山逝世前,曾经吩咐葬礼仪式和棺木式样仿照列宁的格式,让民众瞻仰遗容。可当孙先生逝世时,苏联列宁的玻璃钢棺材没能及时运到,只好暂时安放在西式玻璃盖棺木棺内,停放在北京香山碧云寺石塔之中。当1925年3月30日苏联政府送来玻璃钢棺材时,孙中山的遗体已久殓半个多月了,由于防腐措施不当,遗容不能再供后人瞻仰,只好改为土葬。1929年5月26日,遗体从北京迁往南京,当时就在这卧像下5米左右处安放了从意大利订购的紫铜棺。解放战争后期,蒋介石曾想将遗体迁往台湾,但由于爆破墓穴势必会损坏遗体,因而作罢,终于使遗体得以安然保存在中山陵内。
  陵墓入口处有高大的花岗石牌坊,上有中山先生手书的“博爱”两个金字。石坊后是长达375米、宽40米的墓道。   沿墓道前行为陵门,以青色的琉璃瓦顶,门额上为孙中山的手迹“天下为公”四个大字。用青色的琉璃瓦有其一定的含意,青色象征苍天,青色琉璃瓦乃含天下为公之意。   再进为碑亭,碑亭平面近似方形,阔约12米,高约17米,一块高约9米的碑石上刻着由当时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长、国民党四大书法家之一谭延魁手书的“中国国民党葬总理孙先生于此 中华民国十八年六月一日”(孙中山当年以袁世凯保证清帝退位为条件,答应荐袁以自代,辞去临时大总统,由袁世凯就任中华民国首任大总统,所以是以国民党总理的名义下葬)的鎏金大字。字为颜体。1928年葬事筹备处认为先生思想和业绩非文字所能要概括,故决定不用碑文。  
 从牌坊开始上达祭堂,共有石阶392级,8个平台。台阶用苏州花岗岩砌成。最高的平台有华表两座,后为祭堂。祭堂是仿宫殿式的建筑。长30米,宽25米,高29米,外壁用香港花岗石建造。堂顶是中国传统的重檐歇山式,上盖蓝色琉璃瓦。祭堂建有三道拱门,门额上刻有国民党元老张静江手书的"民族,民权,民生"横额(代表孙中山先生提出的三民主义)。祭堂的门楣上刻有孙中山手书“天地正气”四字。堂中有中山先生大理石坐像,高4.6米,逼真生动,是世界名雕刻家保罗·朗特斯基在法国巴黎用意大利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像座东西四周有反映中山先生革命事迹的浮雕。祭堂的东西护壁大理石刻着中山先生手书的遗著《建国大纲》全文,穹顶上绘有巨幅国民党党徽。 堂后有墓门两重,两扇前门用铜制成,门框则以黑色大理石砌成。上有中山先生手书“浩然长存”横额。二重门为独扇铜制,门上镌有“孙中山先生之墓”石刻。进门为圆形墓室,直径18米,高11米。墓室在海拔165米处,与起点平面距离700米,上下落差73米。顶部用彩色马赛克镶嵌成国民党党徽,地面用白色大理石铺砌。中央是长形墓穴,上面是中山先生汉白玉卧像,此像系捷克雕刻家高琪按遗体形象雕刻的。下面安葬着孙中山先生的遗体。用一具美国制造的铜棺盛殓。墓穴直径4米深5米,外用钢筋混凝土密封。瞻仰者可在圆形墓室内围绕汉白玉栏杆俯视灵柩上的卧像。  
音乐台在中山广场南面。舞台面积近250平方米,台后建有弧形大照壁,壁高11.3米,宽16.7米,具有汇聚声音的功能。台前有弯月状莲花池。池前依坡而建扇形观众席,可容纳观众3000余人。  
流徽榭,又名水榭,流徽榭位于中山陵至灵谷寺的公路旁。1932年由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捐资修建。流徽榭三面临水,一面傍陆,流徽榭以石阶与岸相连。亭长14米,宽10米,四周围有1米高的水泥栏杆顶为卷棚式,铺乳白色琉璃瓦,红色立柱,全部建筑为钢筋水泥结构。   流徽榭建于1932年冬,它由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捐款建造,造价1.1万元,由陵园工程师顾文钰设计。流徽榭的所有屋架、地面、梁、柱、栏杆等都是用钢筋混凝土构筑,平面呈长方形,长13米,宽9米,四周围有约一米高的蓝色栏杆;卷棚顶,上覆白色琉璃瓦;立柱表面均为蓝色;檐椽施以白漆蓝纹;梁枋、雀替均施以彩绘;地面镶嵌红色八角形小瓷砖。   
“流徽榭”三个楷书大字,是由黄埔军校第一期学员徐向前元帅亲笔题写的。      
    藏经楼又名孙中山纪念馆。建立在中山陵与灵谷寺之间的茫茫林海中。是中国佛教协会于1934年11月发起募建的,次年10月竣工。此楼专为收藏孙中山先生的物品而建,包括主楼、僧房和碑廊三部分。主楼为宫殿式建筑,外观又像一座寺院楼,共三层,底层为讲经堂,并有夹楼听座;二楼为藏经、阅经及研究室;三楼为藏经室。楼后有回廊式建筑,长125米,壁面镶砌的是冯玉祥将军捐赠的河南嵩山青石碑138块,"三民主义"学说全文碑刻,共十六讲,计15万5千余字。每讲分别由当时的16名书法家 书写,是一组书刻俱佳的珍贵文物。   
    我们又看了美龄宫。美龄宫系蒋介石及其夫人宋美龄下榻的别墅,正式名称是“国民政府主席官邸”。这座富丽堂皇,典雅秀美的别墅,并称为“美龄宫”,成为中山陵附近的一处著名景点。  
1949年之后,刘伯承任南京市长时,特地从湖南运来2万株杉树和梧桐树,种植在这里。1960年12月周恩来总理、陈毅副总理陪同柬埔寨国家元首西哈努克亲王等贵宾晋谒中山陵。那时,为了支援农业,有关部门向陵园索取木材,紫金山的森林被大量砍伐。周恩来总理指示“中山陵园不仅是南京市的、江苏省的,也是全国人民的,一定要保护和管理好”。第二天,采伐工人就全部撤出。多年来,中山陵园不断整修拓新,整个园林面积达3000多公顷。陵墓周围,郁郁葱葱,景色优美。为了纪念此次之行,全体人员作了合影留念。
诗云:伟大先驱孙中山,辛亥革命绩巍然。民族民生民权好,联俄联共扶农端。生前血献国家内,逝后功存民心间。光明磊落世人敬,万代千秋美名传。

107 现场受教育  国耻永记心

    又一个星期天。中队带领全体学员到汉中门(当时被日寇大量屠杀中国人的现场之一),现场听了日本军国主义集体屠杀30余万南京人民,犯下滔天罪行的介绍,接受了一次极其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
听管理人员介绍说:1937年12月13日,日军侵占南京城,在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和第6师团师团长谷寿夫等法西斯分子的指挥下,对我手无寸铁的同胞进行了长达6周惨绝人寰的大规模屠杀。
  日军占领上海后,直逼南京。国民党军队在南京外围与日军多次进行激战,但未能阻挡日军的多路攻击。1937年12月13日,南京在一片混乱中被日军占领。日军在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指挥下,在南京地区烧杀淫掠无所不为。
  12月15日,日军将中国军警人员2000余名,解赴汉中门外,用机枪扫射,焚尸灭迹。同日夜,又有市民和士兵9000余人,被日军押往海军鱼雷营,除9人逃出外,其余全部被杀害。
  16日傍晚,中国士兵和难民5000余人,被日军押往中山码头江边,先用机枪射死,抛尸江中,只有数人幸免。
  17日,日军将从各处搜捕来的军民和南京电厂工人3000余人,在煤岸港至上元门江边用机枪射毙,一部分用木柴烧死。
  18日,日军将从南京逃出被拘囚于幕府山下的难民和被俘军人5.7万余人,以铅丝捆绑,驱至下关草鞋峡,先用机枪扫射,复用刺刀乱戳,最后浇以煤油,纵火焚烧,残余骸骨投入长江。令人发指者,是日军少尉向井和野田在紫金山下进行“杀人比赛”。他们分别杀了106和105名中国人后,裁判说没有看清谁先杀够100人,比赛无效,又重新开始杀戮,直到一人杀够150名中国人,才得出输赢。
在日军进入南京后的一个月中,全城发生2万起强奸、轮奸事件,无论少女或老妇,都难以幸免。许多妇女在被强奸之后又遭枪杀、毁尸,惨不忍睹。与此同时,日军遇屋即烧,从中华门到内桥,从太平路到新街口以及夫子庙一带繁华区域,大火连天,几天不息。全市约有三分之一的建筑物和财产化为灰烬。无数住宅、商店、机关、仓库被抢劫一空。“劫后的南京,满目荒凉”。
  后来发表的《远东国际法庭判决书》中写道:“日本兵完全像一群被放纵的野蛮人似的来污辱这个城市”,他们“单独的或者二、三人为一小集团在全市游荡,实行杀人、强奸、抢劫、放火”,终至在大街小巷都横陈被害者的尸体。“江边流水尽为之赤,城内外所有河渠、沟壑无不填满尸体”。
  据1946年2月中国南京军事法庭查证:日军集体大屠杀28案,19万人,零散屠杀858案,15万人。日军在南京进行了长达6个星期的大屠杀,中国军民被枪杀和活埋者达30多万人。
  中华民族在经历这场血泪劫难的同时,中国文化珍品也遭到了大掠夺。据查,日本侵略者占领南京以后,派出特工人员330人、士兵367人、苦工830人,从1938年3月起,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搬走图书文献十几卡车,共抢去图书文献88万册,超过当时日本最大的图书馆东京上野帝国图书馆85万册的藏书量。 南京大屠杀惨绝千古人寰!
学员们看了日寇大量屠杀现场,又听了日寇滔天罪行的介绍,一个个无不气愤填膺,高喊“永记血泪仇,不忘民族恨!”“加强国防建设,练好过硬本领,随时消灭来犯之敌!”“誓死保卫祖国,绝不让国耻重演!”等口号。掀起了口诛笔伐,批判日寇侵华罪行的热潮。
    一首清平乐作证:日寇侵犯,罪孽实滔天。魔鬼杀人不眨眼,南京屠超卅万。      国耻永远不忘,立志献身国防。发奋苦练本领,随时走上战场。

108 祭祀雨花台  英雄敬心怀
  
    又一个星期天,中队部分学员,到雨花台进行祭祀烈士公墓。
据传,天山童姥时期,天山童姥的师伯秉承师傅之命在中原创下 《雨花台》后奉承虚竹,久经多年世界变化之大,雨花殿与天山派失去联络。只是雨花台与世无争,各弟子学习各种星相之术、呼风唤雨及五行之术,练习各种武功,雨花台善用鞭、棍、 剑、绳、算盘、扇子、和自然界的一草一木,如花、水等等十八般武艺。掌门世世代代姓为江,名皆为上任教主另立。机构:掌门--十大长老--九大护法--教众--一般教众人数不是特别的多,但对教众的要求很高 。此雨花台非风景区的那个雨花台。 雨花台非中原地区,如今总教在圣国之南天,秉承女娲娘娘的使命,苍生、天下大同的传说是女娲娘娘留下的使命。教内上上下下谨遵,从未祸害苍生、严格要求众教民。
 雨花台位于南京市中华门城堡南,它是一座松柏环抱的秀丽山岗,高约100 米、长约3.5公里,顶部呈平台状,由3个山岗组成。东岗又称梅岗,中岗也称凤台岗,西岗延伸至安德门外。
 从公元前1147年秦伯到这一带传礼授农算起,雨花台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自公元前472年,越王勾践筑“越城”起,雨花台一带就成为江南登高揽胜之佳地。三国时,因岗上遍布五彩斑斓的石子,又称石子岗、玛瑙岗、聚宝山。南朝梁武帝时期,佛教盛行,有位高僧云光法师在此设坛讲经,感动上苍,落花如雨,雨花台由此得名。明、清两代,景区内的“雨花说法”和“木末风高”分别被列为“金陵十八景”和“金陵四十八景”之一。雨花台还是历代文人墨客乃至帝王将相吟咏之地,从李白、王安石、陆游、朱元璋、康熙、乾隆到鲁迅、田汉,郭沫若、刘海粟、陈云和,都留下了吟咏雨花台的优美诗篇。由于雨花台是南京城南的一处制高点,成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东晋豫章太守梅颐曾在此抵抗外族入侵,南宋金兵入侵,抗金名将岳飞在此痛击金兵;此后的太平天国天京保卫战,辛亥革命讨伐清兵,抗日战争“首都保卫战”,都曾在此掀起连天烽火,雨花台也因此逐渐荒芜。   
  雨花台是一座以自然山林为依托,以红色旅游为主体,融和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为一体的全国独具特色的纪念性风景名胜区。雨花石是这里的特色,但并不产于这里。
  雨花台是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纪念圣地,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国家级旅游区和百家红色旅游经典景区,是一个集教育、旅游、休闲、娱乐为一体的纪念性风景名胜区。   
    1927年以后,雨花台沦为国民党统治者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志士的刑场。雨花台是革命烈士殉难处,邓中夏、恽代英、罗登闲等10万优秀的中华儿女在雨花台被杀害。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决定在此兴建烈士陵园。
    通过参观,学员们看了雨花台的美景、学了历代名家的大作,听了革命烈士的传奇,无不感慨。
    长平在他的日记中写道:我怀着崇敬的心情听取了革命烈士的革命事迹,并观看了烈士遗物、珍贵图片和文献资料,心灵经受着巨大的震撼。这些伟大的革命先烈们,就义的时候还是那么的年轻,在国难当头的时候却能够义无反顾地英勇前行。在奉献自己的生命时,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安危,而是恪守共产党人的气节,一心为国家和民族的前途鞠躬尽瘁。在这块埋葬着无数先烈的土地上,我始终步履蹒跚,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在黑暗统治的腥风血雨中,先烈们表现出了坚定的共产主义理想和信念,这正是我们今天要弘扬的革命军人人生价值观的集中体现;他们为了共产主义事业的献身精神和不屈意志,正是我们始终要树立的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他们为了民族解放事业,顶住各种威逼利诱和严刑拷打,不惜牺牲自己的精神,正是我们要继承和发扬的革命遗志和远大理想。作为一名军校学员和共产主义战士,我要用先烈的精神激励自己,鞭策自己,努力提高思想觉悟和政治素质,一切从我做起,从本职做起,脚踏实地,勤奋学习,努力提高打赢能力,准备在平凡的岗位上,为军队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贡献力量,为实现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
诗云:
雨花台历三千载,典故铭传超万代。花彩石子天上物,五行星象人间才。历代名家展华地,共产党人殉难台。学史观景好去处,爱国教育佳教材。


109  母校再教育  师生常鼓励

(进入南京军校半年了,在这里还没有来得及谈长平等几人和家人亲友、师生之间的来往。其实这半年时间,长平他们一直在家人的教育和老师及同学们的鼓励下不断进步的。现在在下面分别作叙。)

长平和其余三人在来到军校之后,就立即给母校---平顺中学的党组织、领导、老师、同学、家里、亲友去了信,把来到军校的情况一一作了介绍。特别是将他们来到军校,军校首长以及中队、区队领导对他们的关怀和教育,自己要怎样努力学习、训练,积极工作,争取以最优秀的成绩,向母校以及家人亲友报喜,准备将来为国防事业贡献自己的毕生力量。
首先,平顺中学党支部和校委会在接到长平他们去的信后,就立即复了回信。这里选了几封回信,摘要复制在这里:

一九六一年十一月二日平顺中学党支部的回信

长平、李定、秀英、松发;
你们十月十六日的来信和照片都收到了。并在支委会上宣读了你们的喜讯。因而大家都知道了你们学习很紧张,文化方面都有很大进步,特别是你们有的当上了干部、都能奋力苦学,起到积极带头作用,政治上不断进步,受到了上级的表扬。在学习上虽然基础较差,但经过努力成绩很为显著,因此每个支委都很高兴。
望你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现得成绩的基础上继续前进!必须坚信只要你们一心一意听党的话,团结好同学,就一定能够突破重重困难。在目前的学习中获得更为优异的成绩,并为党的事业作出更大的贡献。
现在学校已经开学了。各项工作正走向正常轨道,你们不必挂念,尽管安心深造。
关于长平和李定两个人的组织问题,已再次向县委提出请示,批下来,立即就给你们转去了;一旦未批准,这里已经写去了介绍,可做对象继续培养。望在今后更长的时间中,身体健康,迅速前进!
               平顺中学党支部  张松考
                       一九六一年十一月二日,

常长平、李定、张秀英、张松发四人既是相处六年的同学,又是一起住军校的战友,一直是亲密无间的知心好友。从学习、训练、心里、家庭状况、社会关系,相互之间都了如指掌。他们之间除了同学、战友的关系外,按照年龄大小都自觉地以兄弟姐妹相称。1961年11月间长平由学员副班长被提成学员班长,校党委对其进行了嘉奖,李定、秀英也受到中队表扬。长平在平顺中学就填了入党志愿书,只是到军校时县委还没有批下来,李定是军校的建党对象,秀英也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松发光荣地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组织。四人都成了共青团员。他们坐在一起谈论起来好不高兴,都认为到了军校不仅学习、训练都有进步,在政治上也都有进步。正在这时南京军校根据军委命令,为应对蒋介石窜犯大陆的紧急形势,加强战备、准备打仗的需要,实行部队调整,军校一部分学员转到沈阳军工化学研究所(张秀英是其中之一),一部分转业到军工单位(张松发是其中之一)后,在相互离别的时候无不心酸掉泪。秀英走的最远,又是一个女同志,更感到心酸。但是,这是党的需要、革命的需要、战备的需要,虽然恋恋不舍,却也是握手送别。长平在送别秀英时,特地将一首鼓励她继续前进的诗送给她(附后)。长平又将大家的进步和军校的变化写信向平顺中学党支部和老师做了汇报。
附:
送张秀英同志到沈阳·

为革命,
姐弟欢聚一起,
猛攻科学宫。

同窗六年余,
友谊与日增,
海水称下峰。

为革命,
今日姐姐去,
不知何时何地,
姐弟重相逢。

难道工作的调动,
能使我们断友情?
不能!不能!
它会把我们拉的更紧,
革命的友谊万古常青。
分别就在顷刻,
我不愿在你面前掉泪,
你们赶快走吧!走吧,我不远送。

今日分离,望姐三点:
到了新的岗位,
好好学习,
发扬优点,
一路小心注意安全,
望你来信,帮我进步,指出缺点!

下面是1961年12月22日平顺中学党支部的回信:

常长平同学:
来信收到,知道你们都在要求进步,在各方面的收获都很大,因而不断受到军校领导的表扬,知道你们的学习情况,随着目前形势的发展也有新变化,同时你们对于这种变化的认识是正确地,咱们党支部的同志们看了都很高兴。
你谈到你们在咱校的六年时间的学习中,长了身体,长了知识,提高了阶级斗争觉悟,但这仅是初步与开始。要完成党与人民所交给你们的伟大的革命任务,还得作更大努力。你们把年少有为的青春献给了光辉灿烂的共产主义事业和世界人民争取和平的斗争,这就更加壮丽。从你们来信中看出了你们的勇气和决心。希望你们能够把书面上的词语变为实践的行动,不但要能踏踏实实学好功课,而且要能够适应形势的发展。我们希望能够不断地听到你们的捷报、喜讯。
乆友新离不免要难过,是人之常情,但因工作需要,必须提高随时准备单独学习和工作的可能。你们虽然离开了,但是还在一起,你们要互相勉励,互相鼓舞,特别是秀英,因她离得远些,要安慰她,鼓励她。
不论在什么时候,走到什么地方,都要一心听党的话,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对人类的解放事业抱赤胆忠心,做一位建设祖国和保卫祖国的革命英雄。
咱学校各方面的工作都很顺利,大楼已基本完成。师生情绪都很健康。望你们不必挂念,安心深造。
祝你们加倍努力,进步!新年好!
          平顺中学党支部  张松考
                        1961年12月2日

平顺中学栗年旺老师原来与长平等四人一起被选为参军对象,而栗老师是去山西省军区训练,回来后从事武装工作。长平等四人在给栗老师去信后,栗老师就回信了,择要信中的话:
长平、李定:
来信收到,内情皆知,勿念!看到你们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我很高兴,愿你们继续互相帮助、发扬成绩,再接再厉,继续前进。希望你们团结一致,克服困难,争当五好学员。我等待着你们更大成就的喜讯。
                        栗年旺
                      1961年11.2日

长平给老同学李建邦去信后,回信如下:
长平同学;
您好!来信收阅,内情尽知,勿念!来信使我很受感动,给了我很大的力量。老同学,在校咱们是称得起同窗挚友的,我对你一贯抱着热爱之情。由于我参加工作,接触少了有些疏忽。但无论如何,我感到您很好,天真爱人,诚恳直爽,我十分爱戴你。
希望老同学,一定要珍惜党对你信任和重托,给了你这样好的学习和深造的机会,好好学习,认真训练,争取以优异成绩向党汇报。
我知道您学习起来有一股老牛爬坡不惜力的精神,一定要爱惜身体。
                               老同学李建邦
                  1961年12月29日

诗云:学子远走千里外,母校领导心仍拽。教导信仰尊马列,要求科学成人才。师长嘱托掏肺腑,同学安顿抛胸怀。怎敢丝毫有不遵,大志总在心中栽。

110 家人皆鼓劲  看向永前进

家里父亲、叔叔、兄长、表兄、表姐、表弟的来信无不鼓励着长平的学习和训练。
父亲及时的回信:
长平吾儿:
来信收阅,知你顺利地到达了南京军校,开始了学习和训练,我很高兴。咱全家人看了你们的照片,都很高兴,说你们真是威武雄壮,一个个真像解放军的军官。希望你要尊敬首长,团结同志,刻苦学习,掌握好科学知识,准备为国家出力,报答党和国家对你的培养。
家里很好,不要挂念!
                     父亲

                   1961年8月5日

长平到了南京军校,就给在西沟公社工作的叔叔福江去信,汇报军校学习训练都很紧张的情况,1961年7月29日回复信如下:
长平:
你的来信收到,内情尽知,勿念!
我和你见了一面后,想你还要住几天,没有料想到你走得这样快。后来我打听你时,才知道你往南京走了。本来我还想和你见上一面,由于时间的关系,割断了两人的见面之机。
长平,你的前途非常远大,对祖国建设、保卫的作用不可估量,广泛非常。你从来就是虚心钻研、吃苦耐劳的一个好孩子,你一定要保持你的优良本色,现在保持,将来保持,甚至于一生保持你的优良本色。但有一条时刻注意自己宝贵的身体。不过你也是爱好体育锻炼的,会学习,会爱护自己身体的一个人。你在这短短的十多年时间里,真没有辜负了党和毛主席对你的关怀和希望,也没有违背了家长对你的苦心抚养。好孩子,努力吧!前途远大非常,我的工作很好,勿念!
一言难尽,另信再谈吧!
                    叔福江
                      1961年7月29日

长平1961年8月1日给福江叔去信,8月8日复信如下:

侄儿长平:
你的来信我一一收到,内容尽知,勿念!我最近没有下乡,一直坚持公社工作,两个多月时间还没有回家一次,对家里情况一点不了解,可能你已经与家里取得了联系,我就不说了。咱公社的秋苗管理的还好,耧地、上追肥已经结束,看来丰收大有希望,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是一月多没有下雨,旱象严重,全社的社员正在抗旱。豆角、小麦的分配是人口与劳动日两项分配,大约人口按90%,劳动日按10%。食堂已经解散,都是各家支灶做饭。群众很满意。目前,我们干部、群众正学习六十条,干部还学习中央三大文件,内容很多,很具体,很难一一对你讲。知道你在军校一切都好,我很高兴。党对你那样地关怀,那是再好不过了。给你邮去一张咱二人的离别留念照片,请查收。
千万要注意身体,你有时学习起来就不顾一切了!
                        叔叔  常福江
                       1961年8月8日

当长平军训回驻地时就见了叔叔的来信,看后激情又使他写下了如下诗歌:

军训结束回营房,叔寄信件放床上。
拆看一张分别照,已见两副牵挂肠;
勉励用心勤奋学,关照健体防暑凉;
万里长江水东流,不及叔侄情意长。

长平又给叔叔福江去信,除了汇报军校学习和工作都很紧张的情况外,要求叔叔替他经常回家看看他爹(因为身体一直不好),给聊聊天,宽宽心,解解寂寞。下面是福江叔叔1961年9月12日的一封回信:

长平:
   你的来信收到了,内容尽知,请你勿念!我在8月24日报到县里开会,是参加县委这次三级干部会,共开了半个多月,主要是贯彻中央会议精神和党的各项方针政策。我能参加这次会议非常高兴,对我提高很大,对党的方针政策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使我在工作中少犯和不犯错误。我是9月11号来到咱西沟金星人民公社龙镇驻地的。今天,我回家走了一趟,因时间短促,当天去跟着就又回到公社,没有见上你爹的面,据我了解,你家中一切都好,今年的自留地菜蔬也不少,生活保障大有改善,这是件可喜的事情。另一件可喜的事情,就是根据省委决定,我可能光荣地站到农业第一线,同咱故乡的社员一起参加农业劳动,你能不为我高兴吗?
    祝你保重身体,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把青春献给祖国,献给人民。
一言难尽,握手!
                     叔 常福江
                   1961年9月12日

 长兄的来信
亲爱的长平弟弟:
今天是9月10日,晚上接到了你的来信,知道了你在南京军校的情况,我很高兴。现在你与我一样都成了祖国的保卫者--一名解放军战士。我们一定要听党的话,认真学习毛主席著作,不断提高自己的阶级觉悟,永远不要忘记是党和毛主席救了我们全国的穷苦人,当然也救了我们一家子。
在军校一定要服从领导,团结同志,工作中样样起模范带头作用,什么工作艰苦,我们就抢着干,决不能怕苦怕累。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的,绝不辜负党的培养。
我一天学也没有上过,你有文化,比我条件好,一定要利用你所学的知识基础,不断地上进。
别不多谈,祝你身体健康,学习进步。
           胞兄 富生   1961年9月10日于四川省广安县九四四零部队二支队五分队 寄

   大姑母的来信
长平侄:
你来的信我于12月1日收到了。请勿念!
我们现在都想念你,是否穿好了衣服,生活怎么样,请来信告诉,使我放心。
这几天我和你表哥、你表姐都来咱家了,给你父亲做好了冬衣,现在正给书花缝衣服哩。你就不要着记了。
在军校一定要听领导的话,团结同志,好好学习,争取好成绩,要爱护自己的身体。祝您锦上添花。
                                姑母(表哥代笔)
                  1962年1月12日

堂嫂赵宗萍的来信:
长平:
你的来信和两张照片收到了,很高兴,随即就转寄给你哥了,想必他会和我怀着同样的心情来看你的照片和读你的信的。
前天你哥来信叫我写信给你,叫你努力学习,他说这个很重要。只有学好科学知识,才能为今后工作打下稳固的基础,希你记住你哥的话。另外他叫我问你有什么困难,来信就给予帮助解决。现在我很好,你哥也好,另寄张与你哥的合影照,给你留念。最后希你保重身体。
祝你学习好,身体健康。
      嫂赵宗萍于中共明港萤锰铁联合采矿厂委员会
                      1961你9月18日

     姨表兄王保海的回信
表弟长平:
 来信收到,知你于7月20日一路平安,顺利地到达了南京市,并参观了很多名胜地方,看了非常高兴。家里一切均好,消军岭姨父也好,秋收来临,秋景还不坏,看来今年的丰收还是有希望的。
你在南京军校学习,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祝你很好学习,提高自己的政治和军事水平,并要和战友们团结好,经常注意锻炼身体,多给家里来信,以免姨父着记。
致礼
                    表兄王保海
                             1961年9月20日

表姐秦偏花的回信:

亲爱的表弟:
你于本月10日的来信,我已收到了,知道因为时间关系,表弟未赶上来这里。表弟一路顺风到达军校,我很放心。
知道你们的学习和训练都很紧张,希望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更大的成绩,将来为国家、为人民做出更大贡献,报答党和人民对你的教养之恩。
另外,你要你表姐夫的地址,现在信中告你;河北省唐山市9355部队9分队,阎和录。希望你们取得联系,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表弟,咱们晋东南地区,现在大部分厂矿正在下放人员,我厂还未开始,不过根据二年的灾荒,粮食歉收,粮食又是基础的基础,农业又没有实现现代化,不少人员流于城市,党提出下放支援农业,我认为完全正确、完全必要、完全适时。我是否要下放农村还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我都服从,请表弟放心。
祝表弟学习进步,身体健康。
             表姐 偏花 1961年8月16日

表弟宋有勤的回信:
表哥您好!
你的身体健康,一切都好吧!咱们分开几个月了,复信迟缓,深觉不安。你住军校,全家高兴,我舅舅也很高兴,身体也还可以。请别挂念。希望你在军校努力学习,要求进步,争取更大成绩。咱们这里正在秋收,收成也还可以,咱学校又延长了假期,我很高兴在队里生产劳动,比在学校好。再来信时将你在南京看到的新鲜事告诉我。请看那里能不能买到不用布证的好布,咱这里买不到。
另外,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信,好帮助解决。
                             此致敬礼
                        表弟宋有勤
                           1961年10月28日
就是这些家属亲人在一直鼓励着长平不断前进的。长平把这些书信当做金玉良言、处世哲学、金银珍宝,一直保存在柜子里。
诗云:参军到南京,亲人皆送行。见面说佳语,写信寄深情。嘱咐学习好,安顿军训精。封封存宝阁,句句记心中。

111   突接两家书  心中无了主

长平往南京军校走后,他爹的身体一直不好,原来就是胃溃疡,天天是玉米格糁饭,不好消化,加上妹妹太小,生活不能自理,就更加重了他的负担,这样病情越来越重。1962年春节父亲就又旧病复发了,连续接到两封来信。
父亲的来信:
长平:
你的来信收到了。从来信中知道你很好,也不受寒冷。我很高兴。想你春节一定要回来过年,但你未来,甚念!我的旧病复发了,又加了新病。什么东西也不想吃。想到病体不愈,家中无人,书花(长平妹妹11岁)还小,生活孤单,实在伤心,忍不住经常落泪,你离家也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请假来看看。现在我又病着,希望你接信后务必请几天假,来家一趟!
来家一趟吧!三两天也行!邮去药单,按单购药。
                     父示
                    1962年正月初二

表弟宋有勤正月初五的来信:

表哥您好!
你的身体健康,学习紧张吧!初二我到舅舅家,见我舅舅围着被子坐在炕上,面带泪珠,形容廋衰,知他旧病复发。他告诉我他的身体不好,况又添了新病,三十日夜,胃、肚痛的不行,第二天,大年初一痛了一天,春节也未过好。他想您,你请几天假来家一趟吧!我想你最好是请几天假,来走一趟,也许能减轻他的病。我舅舅不知怎么想背了,经常哭,大约他是过不了这种孤苦的生活,所以请你来家一次,以慰舅舅的心。邮去药单,照单购药。
别不多谈,其他一切都好!务必来家一趟。
接信后能不能来,速来回信。另外我见志平表哥来,他很好!
                 表弟宋有勤
           1962年正月初三

一连接到两封家书,使长平心中突然紧张起来。父亲的病已到了这等地步,按说是应当回去一趟,虽不能一下子治好父亲的病,起码可以从精神上作个安慰。几个战友看了信也很着急。但是军校正在进行战备教育,也正在作机构调整,一切为了应对蒋介石窜犯大陆。这时候不要说军校不能准假,就从自己的心里也感到不能给首长增加麻烦。怎么办?要不要向领导汇报这个情况?李定和几个战友说,“还是汇报一下好”长平说,“汇报的意思是啥?那不就是想要领导准假回去吗,不要说有规定,在学习期间不准请假,现在也还没有这个先例。就说可以,能在这个大搞战备的关键时刻走了吗?”“那就赶快去药店买药,把当前正在战备时期,不能回去的情况给大人说明,叫他安心养病。”有的这样说。 “那可不行!战备二字不能说,一这是国家机密,二是如果这样写,就会使老人家更放心不下,不仅减不了病,还会加重哩!就写学习、训练紧张就行了。”李定提出了新的意见。大家都认为这样比较妥当。这样长平预先把给父亲、表哥、表弟以及其他亲友的信写好,请亲戚替他帮助给父亲治病,并做好思想工作、精神安慰,就在星期天到药店买好药,就寄走了。
然而这事还是被领导知道了,李中秋指导员找了长平,问清情况,对长平这样处理公私矛盾比较满意,并以中队名誉也给长平父亲写了一封安慰信,又将长平的嘉奖通知书也邮寄给了长平父亲,使长平父亲念儿之心稍有缓和,心情比较愉快,病情也有减轻。指导员还在中队会议上表扬了长平这种妥善处理矛盾的作法。

父亲的回信:
我儿长平:
你的两次来信和药品我都收到了。这些药品正在用着,效果还不坏。特别是“人参养胃丸”,我用了病情渐渐地减轻,饮食也增加了。请儿放心。如果要还能买上“人参养胃丸”和“香砂养胃丸”还是给我买上些。
感谢你部队领导给我的来信,帮我解除了模糊认识。说你在部队认真学习,刻苦训练,各方面表现都很好,还得到了军校嘉奖,我非常高兴。
长平,我现在精神好多了,思想也痛快了,你大姑姑和小姑姑对我有不少帮助,我今日到你大姑姑家来,他们全家也都好,你哥哥每日在队里劳动生产,也常到咱家来看我,总是问长问短。大概清明节后要到咱家帮我种自留地,你大姑姑前几天还在咱家住了几天。帮我做了很多生活。
我现在病情基本好转,希望儿在外努力学习,靠近组织,服从国家整体利益,如果暑期放假,就回来一趟;如果不放假,就别来回跑了。
                        父亲(表兄代笔)
                         1962年阴历2月1日

诗云:战备时期接家信,老父病情已加深。尽忠训练作战备,尽孝治病求众亲。及时购药寄回家,委婉托辞写复信。领导寄书行安慰,终将稳定病人心。

112  战友情谊深  互励促前进
 
同学战友之间,彼此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学好本领,准备为国出力,这是共同心愿,也是应尽义务。特别是从太行山家乡一起去到南京军校的同学,都已成了人民战士,更是心心相印,彼此了解,互相帮助,共同进步。1961年11月张秀英调到了沈阳,从事近代化学研究工作,张松发调到南京一个军工单位工作,李定和长平继续学习原来课程。虽然离开了,但是仍在互相帮助,共同进步。长平1961年底被军校给以嘉奖,都在信中表示祝贺,长平作为建党对象,要求其他同志经常指出自己的不足,同时也对他们提出更高的希望,李定是建党积极分子,也是处处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秀英也交了入党志愿书,松发写了入团申请书,其他同志也在积极要求进步,总之战友之间,政治进步和科学知识的学习,都是一股蒸蒸日上的景象。1962年6月3日,长平和李定收到了张松发从军工厂的来信。
信中说:
长平、李定同学、战友:
又两个星期没有见面,你们可好吧!
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能猜真吗?你们最关心的、最希望的,也是我迫切要求的---组织问题,直至现在,已经解决了。看了信一定高兴吧?
在一起时,你们诚信诚意地帮助我,使我提高了思想觉悟,在学习中,也给我增添了不少的力量,直到离别后,你们仍然关怀着我的进步,关怀着我的身心健康,而且总是及时地给我鼓励和支持。总之,你们完全可以说仁至义尽,尽到了对一个同志帮助的责任。
我的思想觉悟的提高,完全归于组织和同志们的帮助,你们就是帮助我的同志中的一部分。虽然今天我戴上了红色的团徽,但我知道我仍然有很多的地方还不合乎一个共青团员的标准,与党团组织的要求还相差很远,我并不以此为满足,我还有很多的路要走,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而且,我有组织的培养,我有许多好的同志的帮助,我一定要向你们学习,直至达到一个名副其实的共青团员,将来成为一个坚强的无产阶级战士。
今天是星期天,可能你们学习,也可能出去玩,我就不多写了,希望你们继续对我进行帮助吧!
                          友松发 6月3日
在接到松发的信后,真是把长平和李定高兴坏了。他俩,立即给松发回信。信中说;
松发同志:
来信收到了,我们祝贺你的进步,直至现在我们四人都成了共青团员了。我们要共同努力,认真学习马列主义和毛主席著作,不断提高马列主义水平,努力专研科学知识,掌握过硬本领,准备为国家贡献毕生力量。……
                 您最亲密的同学和战友长平、李定
                 1962、6月4日
长平还将三首诗赠送给了松发:

不等白了头

大江向东去,黄河滚滚流,直落三千丈,万里不回头。
光阴如流水,永远不停留,大志既已定,不等白了头。

 

我的“喜爱惜憎”(二首)

我爱松柏耐寒冬,我喜杨柳到处生,
我惜果被坏人偷,我憎毒蛇害人精。

我爱灾后禾苗青,我喜主席真英明,
我惜“南”权被“铁”掌①,我恨美帝挑战争。

注:“南”指南斯拉夫,“铁”指铁托。


113  收麦插水稻,学员不辞劳

说话之间,已到1962年6月5日,中队紧急集中,中队长传达军校命令,军校在江北有两个农场,现在正是小麦收割、水稻插秧季节,军校命令学员用半月时间到江北农场参加劳动,进行龙口夺食。
指导员作军事动员:“同志们!我们当前形势非常紧张,全国连续遭受自然灾害,人民受着饥饿的苦难,苏修卡我们的脖子,不讲信任,撤走在我国的专家,使我们很多工程被迫瘫痪,美蒋勾结企图窜犯大陆,匆匆欲动,我们现在正在战备阶段,抢收小麦、插好稻秧,争取多打粮食,就是我们的战斗任务。全国的农作物长势不好,国家困难,人民生活被饥饿熬煎,龙口夺食就是最现实的战备、也是对我们战备观念好坏最直接的考验。同志们!我们能否经得起这场考验?”
“能!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学员们齐声回答。
“好!我们现在马上打背包,带好生活用品,十分钟集中,马上出发!”
准时十分钟,学员们全副武装、整齐地站在了队里。军车已经到达营地,口令一下,学员们一个个迅速上车,就开往浦口码头,坐船过江,又很快乘车到达农场。一路上军歌嘹亮,精神振奋。到达农场,先安排了住房,进行了打扫卫生,内务整理,农场场长分配任务,下午就以区队、班次分解,立即拿起镰刀走上割麦现场。
学员们冒着42度的高温,在麦地里割小麦,开始学员们(特别是北方的学员)顶不住,但是一个个都是以战斗的姿态抢收小麦。王文正身强力壮,一路领先,其他学员步步紧跟,无一掉队;张专才身体肥胖,干起活来汗流浃背,仍不休息,女学员于娥英、朱根弟劲头十足、不让须眉。长平本来就是高血压,经过一天多的紧张劳动,直觉浑身酸软,头蒙脑胀,鼻血直流不止,随军医生也没有办法。几个战友用池塘里的水往他身上泼,想用这个办法降温止血,可是池塘里的水也是热的,仍然效果不好。第二天才好了点,首长叫他休息,他却又去了收麦场上参加了劳动。学员们开始几天各个都筋骨酸软、疼痛,几天后就慢慢适应了,经过一周时间的割麦,就全部完成。
接着就又立即投入了水稻插秧的战斗。北方学员不仅从来就没有见过怎样种水稻,就连稻秧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时南方的学员就主动当老师,走在队前进行讲解,演练。北方的学员就跟着学习插稻秧,不用一个小时,就都学会了,一天多时间,就都成了行家里手。但是,在水里蚂蝗很多,学员王文斌就叫蚂蝗咬住了腿,鲜血淋漓、又痒又痛。章学良就赶快过来说,“不敢用手拽它,要震动着腿,叫它自己退出了,不然你把他后半身去掉了,前半身就出不来了,还要坏大事哩。这样就按章学良的方法,震动腿,蚂蝗才自动地退出了。由于学员们精神抖擞、干劲十足。也是只用了一周时间,就顺利完成了水稻插秧任务。
学员们中间出现了很多好人好事,使长平很受感动。长平写了一首诗作为记叙:
金湖劳动小叙

同志们一听到农场劳动,
个个都按不住心头的高兴,
这是受锻炼的最好时机,
都想把自己炼成英雄。

国家当前困难重重,
学员们心中十分知情,
为战胜国家当前困难,
都想在农业战线立大功。

学员们喜乘汽车远离营,
一路上兵歌迎东风,
你说我笑大家乐,
不觉已过了几点钟。

农场展现在目中,
住场的同志出欢迎,
一个个与我们紧握着手,
久别的战友喜相逢。

有的给我们拿行李,
有的给我们把水送,
我们感激的说不出话,
革命战友胜过亲弟兄。

一会儿住房安排好,
场长宣布任务站院中,
我们的任务是收小麦,
还要把稻秧插田中。

他讲我们的任务重,
又说这次劳动最光荣,
同志们高兴得合不扰嘴,
艰苦的劳动中炼硬功。

上午到场下午就劳动,
同志们兴致勃勃在田中,
第一场战斗打得好,
每人平均一亩整。

连续割了两三天,
学员们腰酸腿又痛,
又加上四十二度太阳晒,
一不当心要闹病。
首长关心我们累和苦,
和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
他们的作风感动了俺,
再大的困难也能战胜。

一周任务顺利完,
大半小麦运场中,
困难举手来投降,
腰不酸了腿也不痛。

割起麦来很自如,
学员们掌握了真本领,
王文正创造了好经验,
割得麦子快又净。

先进经验一传播,
割麦的速度成倍增,
望不到边沿的黄麦浪,
今日全部收割净。

第一战役打得赢,
学员的干劲又添增,
插稻秧这是生手活,
学员们决心学本领。

张专才肥胖不灵便,
却干劲十足往前冲。
王文斌腿上钻蚂蝗,
章学良传授灭虫经。
心神趁着应对蚂蝗虫,
终将蚂蝗处理净。

以身作则苏队长,
积极带头有李定。
精神抖擞朱根弟,
不怕吃苦于娥英。

南方人自动当教员,
北方人甘心当学生,
一晨工夫收获大,
高唱凯歌回校营,
晒黑皮肤炼红了心,
学会了劳动的本领。

我们是不断革命者,
文化学习任务重,
掌握科学真本领,
不怕美蒋来反攻。

114 儿童余小芳  十二志刚强


在农场学员驻地,有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小女孩,经常走到学员跟前,问长问短,对国家大事非常关心。“为什么苏联专家被撤走了?”“为什么蒋介石要窜犯大陆?”“为什么连续几年发生大灾荒?”“你们什么时候上前线消灭蒋匪帮?”看到学员中有许多女同志就又问:“我能不能长大也当一名解放军呀?我也要上前线消灭蒋匪帮哩!”
“那好呀!我们欢迎你!”苏队长笑着对她说。
还有很多问题提的叫你回答不来。苏强队长问她,“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她就说:“我叫余小芳!”
“现在几年级?”
“我前年小学四年级就不上学了!”
“为什么不上学了?”
“我爸爸不让我上学了!”
“为什么不让你上学呀?”
“他叫我在家给他做饭哩!”
“那你妈干什么?”
“我妈叫我爸爸打跑了。”
“为什么把你妈给打跑呀?”
“我爸爸天天吃酒、赌博,把家里的东西都变卖了,没吃没喝,回来就打我妈,说没有给他做好饭,将我妈打得皮开肉绽,我妈受不了,就跑了。我妈被他打走后,就不让我上学了,叫我给他做饭,做不好也要打我。”
余小芳看到学员们看的书报,就想看看,还能认真阅读。学员们问他,“你爱学习吗?”
“爱学习,就是没有书读!”学员们就将自己带的一些读物送给她,她就非常感激地说:“谢谢解放军叔叔!我一定要好好学习。长大了跟你们一样保卫祖国。”
学员们对余小芳人小志气大,大加赞赏,又对她的处境非常同情,感到他的父亲不成体统,没有人性,在家施行暴力,连正在上学的小女儿也不放过,十岁就伺候他这个不务正业之人,对他非常气愤。为了表示对余小芳的同情之心,长平就在空余时间写了一首记叙余小芳的快板。

余小芳·1962.6.24

农家女儿余小芳,年岁十二志刚强。
六岁上学四年整,读起书报声朗朗;
可惜十岁把学失,父叫在家理家常;
家里料理非常好,衣物干净饭菜香;
只缘其父不务正,硬把妻子赶他乡;
小芳灵利又可爱,可她父亲没心肠;
在家经常打和骂,外出不管饿小芳,
父亲回来才能吃,小芳肚里饿得荒。
这些小芳不在意,心中装着国和党;
她说美蒋大坏蛋,又说主席胜爹娘;
十分热爱解放军,消灭敌人保家乡;
最近形势很紧张,小芳总爱问端详;
她说国家有困难,连续三年受灾荒;
粮食没有过了关,各行各业受影响。
小芳人小志气大,要和英雄比短长;
小芳决心学英雄,农业战线献力量;
她说建设好国家,没有文化是梦想;
利用时间学文化,文化帮她发热光。
我听小芳谈叙后,心在肚里大震荡;
这样的儿童实可爱,将来定能作栋梁。
其父不正真遗憾,可怜失学余小芳。

 

115 五好上红榜  七一加入党

1962年夏季,长平一连两件喜事。
在一年时间的军校学习、训练、劳动锻炼中,长平样样都走在了前面,1962年5月经过班、区队、中队、大队的层层评选,又经过校党委的严格审查,报上级党委批准,常长平被正式评为五好学员,颁发了《五好学员证书》。这是第一件。
第二件是长平自从1958年春季在平顺中学第一次向党组织交了入党申请书后,每个学期都要向党组织送交一份学习和思想汇报。党组织也对长平经常给予帮助、指导,指引他前进的方向。党组织对他积极上进的表现给以充分肯定,作为入党对象加以培养。1961年5月填了入党志愿书。在参军到军校走时,县委还没有批下来,这样平顺中学党支部就把他作为建党对象介绍到南京军校党委。又经过一年的培养和考察,中队党支部认为已经具备了一个共产党员的条件,就在1962年5月让他重新填了入党志愿书,党委正式批准之后,就在七一党的生日宣誓入党。
接连两件喜事,使长平心情分外激动。特别是现在已成为一名共产党员、为共产主义事业英勇奋斗的先锋战士,感到无比的兴奋和自豪。同时也感到责任的重大,决心从此以后更要时时、处处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起到表率作用。激动之心使他当夜吟诗。

入党感动·(二首)·1962.7.1

正值纪念参军一周年之际,恰逢中国共产党诞生四十一周年,我被评为“五好学员”,更喜的是今天我在党旗下庄严宣誓:“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四喜临门,怎不叫我热血沸腾。为表此时心情,吟诗二首,作为自勉:

从小立志为共产,去年盛夏入军院。
细读马列识规律,精学毛著知必然;
废寝忘食攻科学,吃苦耐劳重实践;
今是终生难忘日,荣为我党新成员。

深知入门非终点,矢志共产学英贤。
事事听党不退却,时时为民勇当先;
律己严厉听群众,以身作则带青年;
团结世人奋此愿,理想实现尽欢颜。


116 战备再升级   改行到长春

1962年七月下旬,南京军校接总参命令,为了粉饰蒋介石反攻大陆的罪恶阴谋,全军实行一级战备。江南和沿海地区将成为消灭和埋葬蒋家反动势力的战场和坟墓。作战部队都往南方调运,南京军校的领导、教员、学员都要服从战备之需要,分赴各处。大部分学员从新编队,长平这时又被任命为新组成编队的学员班长,很快就随大军到了长春机要学院。
一到长春机要学院,就立即投入了新的学习阶段。院党委作了动员报告,说“同志们,为了战备的需要,大家刚刚远道而来,不稍休息,马不停蹄,就要进入新的学习阶段,接受新的学习任务,我们的新的学习任务是什么呢?两个字就是‘机要’,大家知道机要是干什么吗?就是为让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不失时机地随时掌握全世界、全国内、全军内的一切情况,不断作出战略决策,应对美帝、苏修和一切反动势力向我们的进攻,粉碎他们反动的阴谋诡计,取得战争的主动权。我们就是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的耳目、神经和参谋部,所以我们的任务非常重要。我们提供的信息正确、及时、完整,就能使党、国家、军委做出正确的决策;一旦失实、延误、暴漏,都将给党、国家和军队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同志们,我们的任务艰巨而光荣。大家有没有搞好机要工作的决心和信心?”
满堂学员齐声回答:“有!”
“那就好!怎样才能圆满地完成党交给我们的任务?就得要努力学习,掌握科学知识。现在学的完全是新的课程,新的内容,要从头学起。你们原来学的课程是我们新学的内容的基础。要在原来学习的基础上,开设新的课程。……”
动员一结束,就以中队、区队、班进行了热烈地讨论,纷纷写决心书、保证书,决心认真、努力、刻苦地学习新的课程,学好以后,圆满地完成党交给自己的任务。
诗云:美蒋窜犯风云起,我国战备又升级。从新整合为防范,实施改行掌信息。首长动员风云荡,学员誓言雷电急。当好神经为党国,依据决策掌战机。

117  参观汽车厂  苏修罪难当

动员结束后,学员们投入了紧张的学习阶段。一个个废寝忘食,夜以继日,攻读教材,消化课程,模拟试验,掌握要领,决心尽快掌握机要知识,随时走上新的战场。
星期天,学院安排学员到长春汽车制造厂参观学习。长春汽车制造厂和机要学院是紧邻。中华人民共和国刚刚建立后,中国是一片废墟,制造工业是一张白纸,汽车制造更是从未有过。长春汽车制造厂原来是苏联帮助中国建设的156个项目之一。图纸由苏联设计,建设由苏联专家指导。赫鲁晓夫当权后,不仅在我困难之时逼交外债,还单方撕毁了援建协议,把援建我国156个项目的专家全部撤走,并且建厂的图纸也不留下,全国到处是停建的厂房和半截子烟囱。在赫鲁晓夫卡中国建设脖子的时候,党中央、国务院和全国人民没有被赫鲁晓夫压垮,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硬着腰杆,迎难而上。长春汽车制造厂的领导、技术人员和全体工人,撑起中华民族的脊梁和骨气,解放思想,大胆试验,亲自设计,亲自制造,造出了“解放”牌汽车,为中华民族争了气。苏修赫鲁晓夫卡中国经济建设脖子的企图彻底失败。
这次参观学习,就是为了让广大学员清楚明白苏修赫鲁晓夫在我困难时期卡我脖子的罪行。技术人员和广大工人气愤填膺,纷纷揭露苏修赫鲁晓夫的滔天罪行,有的谈到苏修卡我脖子时竟激动地掉下了眼泪;有的抡起了拳头,表达愤恨的心情。学员们听了汽车制造厂有关人员的介绍,看了工人们的精神面貌和冲天干劲,看了一辆辆崭新的“解放”牌汽车出厂,心里就悠然地产生了无比的自豪和光荣感。长平在参观后填了十六字令六首和清平乐一首,以表当时的心情。

十六字令·参观长春汽车制造·六首·1962.8.23

走,整齐步伐去参观,多高兴,歌声唱不断。

听,哪里来得隆隆声,汽车厂,声自机房中。

进,跨步走进造车间,多希罕,天地都在转。

看,工人汗水流笑脸,光荣榜,又见英雄面。

出,观后走出造车间,向前看,暂新汽车现。

想,英雄豪杰出今天,穷和白,我们一代搬。


清平乐·1962.8.23

秋高气爽,喜看汽车厂,
工人日夜守机房,新车批批“解放”。

苏修罪恶心肠,我们发奋图强,
明日来看中国,不信不胜天堂。

 

118  电影制片厂   友谊万年长

    参观长春汽车制造厂后,第二天晚上应长春电影制片厂的邀请,参加了由电影制片厂主办的联欢晚会。
长春电影制片厂是当时我国唯一的电影制片厂。1945年日本战敗后,开始筹备“东北电影制片公司”,第一任厂长是袁牧之,人員包括來自延安、株式会社满洲映画协会和解放区其他的一些电影工作者。1946年1月9日正式命名为东北电影制片厂。1949年5月 完成故事影片《桥》的拍摄(被电影史学家认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影的第一部故事片)。1955年东北电影制片厂改名为长春电影制片厂。先后拍摄了故事片:《白毛女》、《平原游击队》、《英雄儿女》、《甲午风云》、《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刘三姐》、《五朵金花》、《人到中年》、《小字辈》、《祖国的花朵》;战爭新闻片《民主东北》;译制片:《列宁在一九一八》、《夏柏阳》和《瑞典女皇》。
学员们整队到了电影制片厂的演播大厅门外,早有制片厂的领导和演员们迎接,随着向导进到了演播大厅,坐在了大厅靠墙根的座椅上,由制片厂的领导表示了对军事院校领导和学员们的欢迎后,军校领导表示了答谢,就宣布联欢晚会开始。先由电影制片厂的演员们演唱了几个节目,就由军校的学员们集体唱了几支军歌;然后就是电影演员邀请军校领导和学员们跳舞。除了一些领导还马马虎虎能跳几下子,这些学员哪里跳过舞呀?开始人家邀请都是躲避,觉得自己不会跳,还有点扭扭捏捏;然而,怎能顶得住演员们的再三邀请?女学员随着女演员起来跳了,但是总合不对步子,有的男学员就被女演员们硬着拉起来,说“不会可以学嘛!”男学员感到人家是女同志,很不好意思跟人家的手拉在一起。然而,人家是实心实意地教哩,也就跟着跳起来了,一会儿,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虽然一个晚上学不会舞蹈的跳法,但是紧张拘束的情绪却慢慢地打消了,对电影制造厂领导和演员们的热情大大感动了,和演员们的感情也接近了。在这个场合的短短聚会,使学员们久久不能忘怀,甚至是终生难忘。
诗云:应邀搞联欢,军民大团圆。优雅节目美,洪亮歌声喧。舞蹈虽难学,情感却紧连。相会永不忘,一生留梦间。

 

119 机要两校并,长春到重庆

俗话说,兵贵神速。才在长春军校住下来,心也才稳定了,学员们才都将给好友、家里的信发出去,就又传达总参命令,为了适应战备的需要,秘密将两个机要学院合并。
1962年8月26日,学院领导在动员会上说:“我们所从事的工作是绝密工作,是关系着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工作,是不准有半点疏忽大意的,一有疏忽大意,就将会造成党和国家不可弥补的损失。我们所处的长春,是苏修最熟悉的地方,我们的学院也是苏修最了解的。1959年苏修单方面撕毁了对我们的援建协议,将专家全部撤走,就连援建图纸也不留下;而我们的情况他们却了如指掌。为了战备,我们对外不作声张,却要秘密地将设备、人员全部搬往重庆,与第二机要学院合并。同志们迅速做好准备,我们立即服从总参命令……”
命令如山倒。首长、教员、学员们迅速行动,就往闷罐子火车车皮上搬运设备,学院只剩下一个空壳子。部队的牌子没有动,门哨照常上班,而里面全部调包。于9月7日夜里里,闷罐子火车徐徐开出,奔向大西南。
从动员到启程,再到路途上的经过,长平写了数首诗词作为记叙:

清平乐·两个机要学院合并·1962.8.26

并校方晓,只盼搬家早,
走过长白入川内,喜看祖国美好。

长春修身月余,定向找出航道,
群帆竞发齐进,重庆就是目标。


离长春·1962.9.7

一道命令动雄兵, 别离长春赴重庆,
雄兵喜骑千里马,千里马上传歌声,
歌声一曲又一曲,震动山河敌受惊,
曲曲歌声含意深,热爱祖国和人民。


过北戴河

我坐火车过北戴,北戴美景映脑海,
渤海千帆齐竞发,高山万菊都盛开;
中央在此开大会,传到五岳和四海;
中央决议放光明,全国人民乐开怀。

望北京

我过丰台望北京,乐在面上喜在心,
手伸车窗招招手,东风传信进北京,
请问主席总理好,盼您永远放光明,
您问我是哪一位,我是您的传令兵。

过秦岭·(四首)·1962.9.11

车过大山不绕弯,硬着头皮迎面钻,
轰隆声响雷鸣样,飞速前进电掣般;
峻岭不碍人游远,荆棘何妨车驰前;
才见瞬间天地黑,忽复光明内外烟。

今过秦岭有奇观,一车同在五洞钻,
一山一水一处地,一弯一景一层天;
密密林间无人住,巍巍枝头有鸟喧;
从无见过此景致,心旷神怡似神仙。

前面横卧大高山,车灯明亮车窗关。
乘务通知钻长洞,学员惊喜看奇观;
只觉进入地中心,又似梦游冥王殿;
不知啥时天忽明,一桥飞架两山间。

蜀道难于上青天,詹天佑令火车攀。
设计穿山连环洞,创造人字折返线;
艰难建设通天路,奋力攀登科学颠;
聪明才智中国人,世人无不刮目看。

过秦岭入四川·1962.9.11

车沿宝成入四川,穿过秦岭整架山,
山连水来水连山,车随山水蜿蜒弯。
俺从车窗往下看,万丈深渊不可探,
河沟林木绿葱葱,山间流水声潺潺。
俺再抬头往上看,座座山峰入青天,
青松翠柏挺且直,根咬岩石经风寒。
火车突飞猛向前,这边山水重更换;
后面更比前面美,引人入胜好河山。
古松怪柏长奇岭,瀑布千尺挂珠帘;
光亮胜似日和月,军车又进一层天。
秦岭电站机轰隆,火车汽车竞盘旋。
每钻一次神仙洞,美景超前倍万千;
等到云雾山来迎,军车已过四百三,
战士个个看入迷,又蹦又跳似醉汉。
醉汉之意不在洒,全因祖国好河山。
为保山河民幸福,醉汉早有许国愿。

养马河(二首)·1962.9.12


绿水青山树满坡,坡坡田地种稻禾,
不是山水让摆布,实是社员智勇多。

过了一山又一山,过了一河又一河,
山岭松柏青常在,江河绿波鱼虾多。

梦里四友同游·1962.9.13

梦里四友西南游,越万山头跨千流。
高山瀑布落千丈,峻岭青松绿万丘;
同避风雨神仙洞,共赴云雾古蜀州;
觉来四友仍三分,情意缠绵装满头。

至重庆·1962.9.14

火车劳累停重庆,恰逢云雾细雨中,
洞中行车亮明灯,山间流水响叮咚;
人机密件排渝山,水云雾气嵌山城;
穿过龙溪白虎口,万帆争流自嘉陵。

 

 

120击美U—2型  揭谎“爱和平”

1962年9月9日。星期日。初秋的重庆,仍是暑气袭人。晚上中央电台播出一则爆炸性新闻;“我中国人民解放军击落一架由美国装备的台湾U-2型高空侦察机。”一下使整个学院沸腾起来。 
  内部消息传闻:U—2飞机是50年代后期至60年代中期,美国最先进的高空侦察机,其特点是:飞得特别高,高度达2.3万米以上,比最先进的战斗机高出4000米左右;飞行时间特别长,其续航时间8小时以上,一次起飞可以沿我国海岸线连续飞三四个来回;电子设备特别先进,在任何气象条件下它都可以照常拍摄下地面军事目标。世界上没有任何战斗机和高射炮能够打得下它,堪称空中霸王!
    这种高空侦察机是由设计者美国洛克希德飞机公司总设计师凯莱·约翰孙取名的。约翰孙把这种飞机叫做“实利2号”(Utility—2)。美帝国主义把它的空中飞贼命名为“实利”,表明他是要用这种间谍飞机大量窃取他国军事情报,以便在他发动的侵略战争中大捞一把“实利”。这就是U—2飞机名称的来历。
    自第一个U—2间谍飞机中队设立于1956年1月,停驻在美国内华达州的一个空军基地后,即由美国全国航空顾问委员会直接指挥,为了掩人耳目,名之曰“第一临时气象实验中队”。同年5月,美国全国顾问委员会宣布把他的“气象实验”活动扩大到欧洲,派遣U—2飞机入驻在美国和德国领土上的美国空军基地。与此同时,还在土耳其亚达那附近和日本东京附近设置了U—2间谍飞机活动基地。这就是说,从这时起,美国开始利用U—2飞机进行全球性的侦察间谍活动。当时,以日本为基地的U—2飞机共有6架,借口在日本进行“气象实验”,把其飞行的范围扩大,向北深入到鄂霍次克海,向南及于黄海,包括中国大陆沿海。那时,一般人都相信U—2飞机真的是搞“气象实验”,但各国军事首脑和情报机构都无不对其诡秘的行踪备加注视,高度警惕。
    美帝国主义自从1950年霸占我国领土台湾后,一直在派遣其侦察飞机侵入我国大陆沿海一带。为了遏制美蒋的军事挑衅活动,我人民解放军空军防空部队不断加强防空力量,曾于1959年10月7日击落蒋匪帮RB—57D型高空侦察机一架,于1961年8月2日击落蒋匪帮RF—101高空侦察机一架,于同年11月6日击落P—2V夜间侦察机一架。接二连三的空战胜利,有力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但是敌人并不因此罢休,在台湾方面60年代初期蒋介石叫喊要“反攻大陆”,台湾海峡战云密布的严峻军事斗争形势下,原有几种侦察机均遭失败厄运之后,又投入了最优良的U—2高空侦察飞机。由于U—2飞机飞行高度一般都在2万米以上,故一般的战斗机、高射炮对它都无能为力。苏联1961年在远东地区所击落的一架U—2侦察机,便是用地空导弹打下来的。为了使防空部队有效地对付U—2飞机,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在当时国家财政十分紧张,人民生活极度困难的情况下,毅然决定引进并装备了第一支地对空导弹部队——代号543部队。这支特种部队从组建之日起,便“隐姓埋名”,全体干部战士严格限制与外界直接联系。一律穿便装,长年隐蔽在人烟稀少的荒山峡谷,对外的名称是“地质勘探大队”。这支神出鬼没的部队不负党中央、中央军委和全国人民的期望,终于在1962年9月9日这天上午,第一次在江西向塘地区上空,以3发导弹一举击落美制U—2间谍飞机一架。胜利来之不易,人们欢欣鼓舞的心情自不待言。
    就是这样一条短短的深藏奥秘的消息,却像一次原子弹爆炸一样,震动了全国和全世界。我国政府“就美国主使U—2间谍飞机侵犯我国事件向美国政府提出最强烈抗议”。首都各界举行盛大集会庆祝我军击落U—2飞机的重大胜利!周恩来总理和贺龙副总理、陈毅副总理,罗瑞卿、彭真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出席了大会。全国各省市都召开了群众大会。与此同时,世界许多国家的政府和社会舆论都以各种方式揭露和谴责美国肯尼迪政府的战争政策。
    长平在兴奋之际写下了几首诗歌:

祝贺我空军部队击落美U—2型间谍机·1962.9.9日夜

喜闻雄鹰得战功,击落美机U—2型,
我拍双手乐高跳,欢呼英雄技术精。

美帝从来爱战争,吹得却是“爱和平”,
间谋飞机打下来,揭开“和平”假面孔。

世界人民看得清,谁爱和平谁战争,
要想和平除祸根,必抗美帝灭战争。

应当觉醒了

肯尼迪政府的“和平”面孔早已被无数人们识破,
但他还是死皮赖脸,
说他是“真正地维护和平”。
也许有人会相信他,
对他抱有幻想。
有的,一定有,
修正主义不就和他非常亲近,
说他是和平的“卫士”?
他的本质已经变更。
并且正号召我们,
“不要把他当作敌人!”
“团结”起来,
为全社会共同前进!
认为他是战争贩子也好,
和平“卫士”也罢,
他总是继续干他的老行当,
完成他“光荣”的使命,
当然还要贩卖他的药膏——“热爱和平”。
迷信肯尼迪的人应当有所醒悟,
它是最毒辣的吃人豺狼,
但他又是即将灭亡的纸老虎。
难道无数事实还不能说明他是战争祸手?
多次侵略古巴、越南、朝鲜……
他建立的军事基地处处都有,
侵入我国的领海、
领空213次,
又是蒋帮窜犯大陆的后台、参谋和帮手。
我国已经打落他的名牌U—2型间谍机,
这就使他的原形毕露,
我们还要高呼一声:
“豺狼不会见人不吃,
恶狗不会见食不偷!
帝国主义的本性没改,
迷信他的人应当醒悟。”

 


121  天府练精兵  艺高士气升


 重庆属于天府之国,景色宜人。军校又处北碚胜地,鸟语花香。但是学员们没有时间欣赏宜人的景色,游览天府的胜景。出于战备的需要,军校稍行整顿就立即进入了紧张的学习和训练之中。九月的重庆仍然炎热,学员们心中绷着战备的弦,毫不叫苦,白天训练,晚上加班。白天是学习训练机要知识,操作机件,一个个精神振奋,刻苦钻研;晚上是学习马列和毛主席的重要著作,武装头脑。都是争先恐后,努力拼搏,没有一个掉队的。长平为班长的七班更是“一鼓作气势如虎,誓将科学学到手。”李定当时脖子上生着神经性皮炎,又痒又痛,一有汗水就更蜇得钻心的生痛,但是仍然咬着牙在学习。杨仁昌身体肥胖,身上生着痱子疙瘩,痛痒难耐,也不停歇一刻,直到把科学知识学到手,才松一口气。副班长马国政更是以身作则,处处起着带头作用。所以,不管是军事技术考核,还是政治知识考试,这个班一直是全军校的佼佼者。

长平填了一首沁园春,反映了当时学习和训练的情况。


沁园春·天府练兵·1962.9.20

天府风光,常年如春,四季花香。
看我军校院,万木逞强。
桔子碰头,桂花开放;
雀歌枝头,鱼跃池塘,要和公园比容光。
此美景,问校院万物,为谁争光?

祖国到处一样,众英雄为国逞豪强。
进政治课堂,武装思想;
熟练武器,技术牢掌;
操场训练,虎儿一样,敌垒再坚也寻常。
若真的,美蒋来侵犯,有来无往。

 

122122 兄弟互鼓励  双心敬献党

 

这时,长平的胞兄李富生所在的部队就在四川省夹江县。二人在信中互相鼓励,互相支持,互相帮助。长平收到胞兄李富生的来信。信是这样写的:
胞弟长平:
    你好!来信收阅,知你服从党的需要,近日从长春来到重庆市,!开始了新的征途,学开了新的课程,哥很高兴。我们弟兄两个虽还没有见过面,却是彼此了解,我们家在万恶的旧社会,生活在苦难的深渊,受着三座大山的压迫,特别是日寇的侵略,自然灾荒,使我们全家走上了逃荒之路,受尽了人间苦难,堪不能言。在共产党领导下我们全国人民翻了身,当家作了主人,过上了虽还贫穷,但有尊严的生活,不久的将来就会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想起这来,我就有说不完的话,用不完的劲头。
很快,建国十三周年就要来到,在这喜庆的日子里我想问胞弟几个问题:就是你计划怎样度过你的一生?什么是人生的苦乐?你计划怎样迎接建国十三周年?在蒋介石即将窜犯大陆的时候,你计划怎样贡献自己的力量?咱们弟兄两个在信中作一探讨。
请弟来信!
                           胞兄 李富生 
                1962年9月23日夜于夹江县驻军营地 

长平看了胞兄的来信,心潮起伏,不能自止。当即写了回信:
胞兄:
来信收阅,知你很好,来信对弟又是一次教育,为弟绝不会忘记旧社会的苦难,已经体会到今天的幸福生活。我早就树立了为共产主义奋斗一生的远大理想。只是自己还年轻,知识学得不多,还没有本钱为国效力。这就使我必须更加努力学习马列主义、毛主席著作和科学知识,做到方向正、知识深、劲头大,不为祖国献身,不算英雄好汉。请胞兄放心。
我以一首诗歌向胞兄献志:

国庆赠兄

莫忘兄弟同父母,渝州国庆读兄书。

只恨帝修似狼吞;立誓身心为国酬。

苦当为宗好儿女,乐应作民孺子牛。

革命红心一脉通,奋志一生永不休

                 胞弟长平
                1962、9、25日于渝州北碚军校


123  国庆读《诗抄》  先烈永为标

长平为了节省开支,发的津贴(每月7元)除了买一些必须用的肥皂、牙膏、针头线脑之类的用品外,绝对舍不得狂花一分钱。发下来的烟证、茶证、酒证从来不用,有的送给了需用的战友,有的就叫过期作废了。他用从中节省下来的钱给久病的父亲买了药品寄回家中,还买了一些课外阅读书籍,在课外阅读。特意用1、15元买了一本《革命烈士诗抄》。在国庆节期间废寝忘食地读了几遍。从《出版者的话》到《编后记》;从毛主席的“共产主义是不可抗御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死难烈士万岁!”到董必武、林伯渠、郭沫若、吴玉章、谢觉哉的题诗;从萧三的两篇《致读者》到89位先烈用献血写成的诗歌。读着烈士诗抄,想着先烈们对党的事业的忠心耿耿;在战场上的英勇善战、在牢房里的坚贞不屈、在敌人营垒里的足智多谋,崇尚着先烈们的理想高远、以身践志的高尚品德,他不止一次地流下眼泪,不止一次地暗暗发下以烈士为榜样,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一生的誓言。革命烈士们的诗歌和行动像植物种子一样,在他的心田里发芽扎根。他衔着眼泪写下了以下读后感:

读《革命烈士诗抄》感怀·1962.10.1

革命诸先烈,为国洒热血,
功绩留千古,光辉超日月。
  二
革命先烈意志坚,共产主义记心间。
战场冲锋刀枪样,牢狱受刑钢铁般;
不怕吃苦筋骨碎,何惧流血头颅搬;
事业艰辛来非易,诗抄永世留名篇。


124 读《英雄战歌》  赞英雄业绩

    诗人田间写的《英雄战歌》,也是长平一遍又一遍读的课外阅读书籍。这是一首描写福建前线对敌斗争的长诗。诗里通过海岛姑娘何雪花数次偷渡到金门侦查敌情和寻找父亲下落的故事,写出了战斗的一个侧面。何雪花和他的哥哥何大龙,在党的抚育下,已成长为无畏的战士,而他们的父亲老渔民何义发却被蒋军囚困在金门,充当炮灰,他日夜想念大陆,痛苦欲绝。长诗有力地刻画了蒋军在美帝国主义支持下的滔天罪行,我军战略上的伟大胜利和敌人脖子上套着绞索的狼狈相。这是一首斗志昂扬的战歌。长平读后深情地写下了读后感。

    读田间长诗《英雄赞歌》·1962.10

夜读田间《英雄歌》,心潮起伏直想和。

洋洋长诗三千行,巍巍英雄几万数;

精忠爱国尽两岸,赤胆忠心露三何;

通俗易懂一了然,童叟可读妪能歌。

 

125  决心学邱黄,立志坚如钢

在纪念邱少云、黄继光牺牲十周年的时候,长平重温了二位英雄的光辉业绩。
1950年6月25日,那一天,南朝鲜悍然发动了对北朝鲜的侵略战争,在朝鲜人民军的坚决抵抗下,南朝鲜军队节节败退,便向美国等盟国求救。美国为了维护其在亚洲的领导地位和利益,立即出兵干涉,这次轮到朝鲜人民军节节败退。因为朝鲜对中国封锁了军事情报,所以战争在没有事先通知中国的情况下爆发了,毛泽东主席甚至是从外国报纸上得知这一消息的,致使中国领导人对此颇有不满,但在美国直接参与战争的情况下,还是表示要支持朝鲜。中国政府表示坚决抗议以美国为首的十六国”联合国军“打击朝鲜人民军,但美军不予理会,军队向中朝边境推进,同时,美国飞机多次侵入中国领空,轰炸丹东地区,把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严重地威胁着刚满周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在此关键时刻,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英明地决定,派遣中国人民志愿军开赴朝鲜,同英雄的朝鲜人民和朝鲜人民军一起,并肩作战,抗击侵略。   
在艰苦的反帝斗争中,中朝两国人民风雨同舟、祸福相共,用鲜血谱写了壮丽的诗篇,结成了牢不可破的战斗友谊。   邱少云就是在这场战争中,战斗在战场上,为了完成潜伏任务,严守革命纪律,他以超人的意志和毅力,忍受烈火烧身的痛苦,直到最后牺牲。   
邱少云(1926-1952)出生于重庆市铜梁县少云镇玉屏村邱家沟的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里。在万恶的旧社会、邱少云九岁丧父、十一岁丧母、十三岁就开始了长工的生涯,受尽了地主豪绅的压迫和剥削。1949年4月,国民党反动派作垂死挣扎,妄图挽救西南一隅,估逼穷人当炮灰。邱少云就是在老板的出卖、被强迫捆邦拉去当了壮丁。苦难的童年生活、悲惨的家庭遭遇,在邱少云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他盼望光明、盼望解放!   
1948年,刘邓大军奉党中央毛主席命令挥师南下于1949年12月解放了成都,四川获得了解放,邱少云一家和天下劳苦大众获得了新生,太阳出来了,来了救星共产党,邱少云毅然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1951年3月,邱少云响应毛主席“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伟大号召,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当他到了朝鲜,看到美帝国主义和李承晚匪帮对朝鲜人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目睹朝鲜儿童遭受自己童年时代一样的苦难,倍加激起邱少云对帝国主义反动派的仇恨。要为打败美国侵略者贡献自己的一切。   
1952年10月,邱少云所在连队接受了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是消灭盘踞在平康和金化之间的三九一高地的美李匪军,把战线向南推进。然而,我军阵地距三九一高地之间,有着三千米宽的开阔地,这是敌人的炮火封锁区。要在这样长距离的炮火下冲击,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因此,为了缩短冲锋距离,出奇制胜、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我军决定在发起总攻击前一天的夜里,把部队潜伏在敌人阵地的前沿。   战士们出发以前,部队首长指示:“提高纪律性,坚决执行命令,是我军的光荣传统。这次任务十分重要,也非常艰巨,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暴露目标。”邱少云和战友们坚定地回答:“坚决完成任务!” 要使52人潜伏在敌人眼皮底下,隐蔽二十多个小时,不能有一个人暴露目标,确实任务是艰巨的,困难是不少的。但是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深刻认识到抗美援朝的重大意义。 这场战争是正义的反侵略战争、代表着祖国人民和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意志和愿望,因此士气旺盛、斗志昂扬,表现出了无比的坚强和主动机敏,表现出了惊天动地的革命英雄主义和自我牺牲精神。邱少云怀着对敌人刻骨仇恨,于战斗前夕,向党支部交了一份入党申请书。他写着钢铁誓言:为了战斗的胜利,甘愿献出自己的一切!   
深夜,五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志愿军战士,按预定计划井井有条地迅速分散开来,隐蔽潜入到三九一高地附近一片蒿草丛生的地里。每个人从头到脚插上了蒿草,风一吹,人身上的草和地上的草同时摇动,看不出一点儿伪装的痕迹。邱少云和他所在的那个排,就在高地东边的一条长满蒿草的土坎旁边隐蔽着。天刚蒙蒙亮,战士们首先看到的就是三九一高地上的那一层层的铁丝网和一簇簇的地堡群。一挺挺机枪从地堡的射口直对着山下,持枪的敌人在山脊上的交通壕里来回走动,还不时地用望远镜朝山下张望。邱少云看到还在准备顽抗的敌人,心中燃烧着仇恨的怒火,他瞪大了眼睛,更加警惕地监视着敌人。十点多钟的时候,意外的情况发生了,李承晚匪军的一个班钻出了地堡,朝邱少云同志和他的战友潜伏的方向窜来。邱少云和战友们镇静地互相看看,眼神互相示意:不能冲动,潜伏好就是胜利。他们继续坚定、沉着地潜伏在草地里。敌人越来越近了……突然,有两名战士被敌人发现了,敌人吓得倒退了两步,慌张地乱扫了一梭子弹、扭头就朝山顶上逃跑。在此关键时刻,要是让敌人活着回去,潜伏的机密就会暴露,情况就会很严重。这一切,观察所里的团指挥员看得非常清楚。指挥员立刻下达命令:用炮火消灭这股敌人!顿时,炮声隆隆,三九一高地山坡上,筑起了一道火墙,截断了敌人的逃跑,一个班的敌人全部被歼灭在山腰中。邱少云看到这个情景,激动地瞧瞧两旁的战友,表达了内心的高兴。山上的敌人被这一阵炮火吓得胆颤心惊,龟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动弹,半个钟头后,从南方飞来几架敌机。盘旋在志愿军潜伏的上空。忽然,敌机投下了燃烧弹。有一颗燃烧弹落在离邱少云两米远的草地上,飞迸的燃烧液溅到邱少云的左腿上,眨眼功夫,插在他脚上的蒿草烧着了,火苗腾腾地冒起来,此刻,邱少云只要翻动一下身子,就可以把火苗扑灭,但是这样做会暴露目标啊!邱少云想到要更好地打击敌人,想到整个战斗的胜利,他坚定地伏在草丛中,接着衣服也烧着了,一会儿,烈火就蔓延到了全身。为了革命胜利,邱少云就像一块千斤巨石。伏在那里,纹丝不动,烈火在邱少云身上继续燃烧着。同志们眼看着烈火在吞噬着自己的战友,急得咬破了嘴唇,几次想站起来,帮助邱少云扑灭身上的烈火。可是邱少云和战友们深深懂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有人动一下,整个班,整个潜伏部队,整个反击计划……全都完了,想要取得的胜利就会丢失,邱少云和他的战友们,牢记着部队首长的嘱咐:“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暴露目标。”他们怀着对敌人的刻骨仇恨,强压着满腔怒火,等待着战斗时刻的到来。时间过的真慢,邱少云还是纹丝不动地伏在那里。为了革命,为了胜利,他咬紧牙关,顽强的忍受着烈火烧身的剧烈疼痛把手深深的插入泥土,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直到最后牺牲。下午五点三十分,中国人民志愿军向三九一高地进攻的号角吹响了,同志们怀着满腔复仇的怒火,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敌人扑去。两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敌人的一个加强连全部被歼了,三九一高地上飘扬着我军胜利的红旗。凯歌声中,指战员们心潮澎湃地久久注视着英雄牺牲的地方。那红色的腾腾烈火中,闪现着英雄的巨大形象。
    黄继光,(1931年1月8日-1952年10月19日),四川省中江县,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5师135团9连的通讯员。1952年10月19日在朝鲜上甘岭地区597.9高地阵亡。被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追记特等功,并授予“特级英雄”称号;所在部队党委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和金星奖章、一级国旗勋章。
当黄继光随部队跨过鸭绿江,进入战场的腹地,看到到处是累累弹坑,一片焦土,空气中散发着浓厚的火药味,使他心中充满了对侵略者的仇恨和怒火。恨不得马上加入到战斗中去,多消灭敌人。黄继光终于来到前线连队,却分配去担任通讯员。连队战斗时分为前沿和后勤,本想上前沿阵地去多杀敌人,可是,根据需要,黄继光与副指导员被留在后勤。黄继光心里就象打翻了的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他见一起入伍的老乡吴三羊、肖登良打死了不少的敌人,真是羡慕。于是,他向副指导员欲请假三天,副指导员得知他是想跟老乡一去前沿杀敌时,副指导员严肃地对他说:“你看我这只手表,时针、分针、秒针不停地在转,它为什么在转?是什么在推动它?”,副指导员用小刀把手表背面打开,露出许多零件,他继续说道,“这是发条、齿轮、小螺丝,如果缺一样,或者它们其中的一件停止运作,那另一面的针还会转吗?我们的战场就象这块手表,每个战士就是其中的小零件,虽然分工不同,但他们的作用是一样的。”,黄继光听完副指导员的谈话,心里明亮了许多,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片面的思想,决心发挥好“小螺丝钉”的作用,为连队,为整个战场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1952年10月,在抗美援朝上甘岭战役中,黄继光所在营与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激战4昼夜后,于19日夜奉命夺取上甘岭西侧597.9高地。部队接连攻占3个阵地后,推进到零号阵地半山腰。此时,山顶上敌一个集团火力点,以3挺重机枪、4挺轻机枪的密集火力,死死地控制着制高点,冲击部队受阻。要夺取阵地,必须拿下这个火力点。营参谋长向6连下达命令:组织爆破组,坚决炸掉敌火力点。第一、第二个爆破组连续冲上去,两组同志全部壮烈牺牲。第三个爆破组又冲上去,全组同志又困在敌人阵地前。参谋长心急如焚。他明白,在天亮前如果攻不下敌阵地,天亮后敌人就会发挥其空中优势及火力优势,反击任务不仅难以完成,而且会使部队遭受重大伤亡。 关键时刻,黄继光挺身而出。他掏出早已写好的决心书交给参谋长,恳切地说:“首长,让我去吧!”黄继光在决心书上写道:“坚决完成上级交给的一切任务,争取立功当英雄,争取入党。”参谋长沉思片刻,当即任命黄继光为6班班长。他带领2名战士勇敢机智地连续摧毁敌人几个火力点,一名战友不幸牺牲,另一名战友身负重伤,他的左臂也被打穿。面对敌人的猛烈扫射,他毫无畏惧,忍着伤痛,迅速抵近敌中心火力点,连投几枚手雷,敌机枪顿时停止了射击。当部队趁势发起冲击时,残存地堡内的机枪又突然疯狂扫射,攻击部队再次受阻。这时他多处负伤,弹药用尽。为了战斗的胜利,他顽强地向火力点爬去,靠近地堡射孔时,奋力扑上去,用自己的胸膛,死死地堵住了敌人正在喷射火舌的枪眼,壮烈捐躯。在黄继光英雄壮举的激励下,部队迅速攻占零号阵地,全歼守敌两个营,取得了战争的彻底胜利。
长平在重温了邱少云、黄继光的英雄事迹后,激动不已,写下了纪念烈士邱少云、黄继光的诗歌。

纪念烈士邱少云、黄继光·1962.10.13

今天是邱少云、黄继光光荣牺牲十周年纪念日,为了不忘先烈事迹,继承先烈遗志,特写诗一首:

邱黄抗美到朝鲜,烈士为国把躯捐。

生的伟大死光荣,美名万古千代传;

今日后人来纪念,英雄音容浮眼前;

终生牢记英雄绩,祖国领土定保全。

 

 

126  参观红岩村  红心扎下根


1962年国庆节过后。军校为了对学员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组织全校军事学员于11月一个星期天到红岩村参观学习。
红岩村是中共中央南方局和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所在地。重庆谈判期间,毛泽东主席在此居住,更使它闻名天下。红岩村位于重庆市郊化龙桥附近的“大有农场”内。这里
的地质结构和地形酷似伸向嘉陵江边的山嘴,因此又叫红岩嘴。这里原是爱国知识妇女饶国模经营的一片花果农场。
  1939年初,中共中央南方局和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在重庆成立,周恩来任书记,董必武、叶剑英、秦邦宪、凯丰、吴克坚等为常委。因为国民党不允许中共党组织公开活动,所以南方局是秘密的,设在公开机关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内,最初在机房街70号。
1939年5月初,日机大轰炸,机房街70号被炸毁,董必武、博古等率领南方局和办事处大部分同志迁往红岩村,散住在农场工人宿舍和堆放柴草杂物的几处茅草房里。当年秋天,由办事处同志自己设计并修建的办公住宿大楼峻工,南方局、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全部迁此办公。
地方当局将这里的门牌号编为红岩嘴13号(1945年改为红岩村13号)。从此,红岩村这片红色的土地就成为革命的象征。
中共中央南方局和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大楼
    这是一幢外看二层、实际三层的深灰色大楼,占地800平方米。整幢楼房为土木结构,两楼一底,有大小房间54间。
  底层是公开机关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皖南事变前新四军驻重庆办事处也在此办公)。
  二楼是南方局机关和领导同志的办公室兼卧室。
  周恩来的办公室兼卧室是南方局负责同志经常开会、作出重大决策的地方。
二楼最大的一间屋,是南方局和办事处的图书室。
三楼是南方局、办事处的机要科和秘密电台,主要负责与延安及各地有关电台的联系及机要文件的传送。
在一楼大门的右侧,有一间门房,一般人来此登基后,就从正门进去,与有关人员交接、联系,办完事就还从正门出来,原路回去;我们党的重要人员向周恩来等领导汇报工作,或研究重大决策,就从门房进去,再从门房的暗道上楼,与领导接触,这是对面的敌人根本不知道的,一般认为只是到门房转了一趟,引不起注意。
这座大楼在国民党军队四面包围和监视之中,各个山头就居住着国民党的炮兵营、机枪营、摄像机构,全都对着这座大楼,每天24小时监控。国民党只允许几十个人在这里办事,而实际上住着二百余人,为了不让敌人发现,夏天同志们顶着45余度的高温,在顶层秘密艰辛地工作,根本不能外出透透风。
红岩村外面有一个岔路口,党的机要人员如果不知道,走错路线,就可能走到敌人的营盘里,就要坏大事。所以在路口上设置了一棵树,按照树的方向走,就到了办事处。这棵树人们就叫它“阴阳树”。它也为革命做出了伟大贡献。
  红岩村是中国共产党在国统区的指挥中心。当时周恩来等领导同志或以中共代表、或以国民参政会参政员的身份进行活动,与国民党当局谈判,进行统一战线工作。
抗日战争胜利后,毛泽东亲赴重庆,莅临红岩四十日。重庆谈判、上党战役,毛泽东坐镇红岩、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为红岩的历史增添了最为光辉的一页。
1958年,以此楼为主体的红岩革命纪念馆建立并对外开放。长平随同全校学员参观后感动不已,写下了诗歌作为心底表白:  
瞻仰革命圣地红岩村·1962.11.20

早有参观革命圣地的欲望,今在学院的组织下,有了机会,看后感受很深,写下几首诗作纪念。

阴阳树

参观红岩徒步走,登山即见三岔口,
三岔路口阴阳树,阳间阴间路两股,
阳关大道通红岩,阴间歧途进地府;
一不小心路走错,革命损失不可估。

中共中央南方局旧址

重炮机枪围四山,目标直对村红岩,
红岩山村一小楼,住着南方局机关,
数百先辈互拥挤,机要密存顶棚间,
蒋帮限制人数少,吃喝拉睡不方便,
来看不宜走正门,接待门后有机关,
重要情报密上楼,周副主席亲接见。
工作辛苦且不说,四十高温难熬煎。
大小乐天提精神①,要靠革命意志坚。
注:在艰难困苦的革命环境中,邓颖超同志还扶养着先烈的女儿,非常活泼可爱,人称“小乐天”,邓颖超性格开朗,非常乐观,人称“大乐天”,和“小乐天”形影不离,非常亲切,周总理写诗赞扬:红楼内有两“乐天”,“大乐天”爱“小乐天”,一天不见“小乐天”,活活气坏“大乐天”。

 


127 参观渣滓洞   烈士指前程

 参观了红岩村之后,紧接着就又到白公馆进行了参观。白公馆原是四川军阀白驹在重庆沙坪坝郊区的别墅,20世纪30年代,他为了养小妾而修建。1938年,军统局用30两黄金将其买下。1939年军统将其改为军统局本部直属看守所,称军统重庆看守所,主要关押国民党政府认为级别较高的政治犯。1943年中美合作所成立后,白公馆内犯人被迁移至渣滓洞。白公馆改名为中美合作所第三招待所,供美方人员居住。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中美合作所撤销,美方人员回国,白公馆才又恢复为看守所。并且军统将西南的军统集中营,息烽监狱、望龙门看守所、渣滓洞看守所合并,成立了白公馆看守所,后称国防部保密局看守所。
 白公馆院内的墙上写了“进思进忠、退思补过”、“正其宜不计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等标语。原地下贮藏室改为地牢,原防空洞改为刑讯室,住房改为牢房。白公馆曾关押过黄显声、同济大学校长周均时、廖承志、中共党员宋绮云、徐林侠夫妇及幼子小萝卜头等,关押的政治犯最多时达二百多人。位于重庆市郊歌乐山下磁器口、五灵观一带,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沟,地形隐蔽。1938年起,这里被国民党特务机关改造成秘密监狱,专门用来关押和迫害革命者,许多可歌可泣、英勇悲壮的事迹便发生在此。渣滓洞分内、外两院,内院有一楼一底的男牢16间,另有两间平房作女牢,外院为特务办公室和刑讯室。解放前夕,国民党特务纵火焚烧了渣滓洞,仅逃出15位被囚禁的革命者,其余皆不幸牺牲。
 渣滓洞原为人工采煤的小煤窑,因煤少渣多而得名。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沟,地形隐蔽。1943年白公馆被改为中美合作所第三招待所,所关押政治犯迁此,于1947年4月迁回。1947年12月,关闭半年多的渣滓洞作为重庆行辕二处第二看守所重新关人。关押人员来源主要有1947年“六、一”大逮捕的要犯、《挺进报》案和小民革案中的被捕人员。上下川东武装起义失败后的被捕起义人员,最多时达三百多人。江竹筠、许建业、余祖胜等烈士曾在此关押过。渣滓洞看守所分内外两院,内院有一放风坝,一楼一底的男牢十六间,女牢二间。为了从精神上瓦解革命者的斗志,特务们特意在渣滓洞内院墙上写“青春一去不复返,仔细想想,认明此时与此地,切莫执迷。迷津无边,回头是岸,宁静忍耐,毋怨毋忧”的标语。
外院是特务办公室,刑讯室。外院墙上写有讯示特务的标语“长官看不到、想不到、听不到、做不到的,我们要替长官看到、想到、听到、做到”等等。
长平参观了渣滓洞先烈们所受的苦难,心有感触,写下了如下诗歌:
吊渣渍洞先烈

蒋帮残忍罪滔天,阴间地狱铁门关,
云峰先烈死地狱,虎成将军走黄泉,
竹筠英勇斗顽敌,“疯头”巧妙作周旋,
虽未参加开国典,英灵永存人心间。


128 积极建校院  劳动打先锋
 军校在进行正常的军训和文化、上机的授课外,还组织学员开展了军校的建设和果园的管理、施肥工作。长平领导的七班的学员们,精神振奋,斗志昂扬,样样工作都走在前面。
广柑园圃,干壮叶茂。采摘了广柑后,需要浇水施肥。1962年12月10日8点,阴云沉沉,细雨蒙蒙,队长在整齐的队伍前面作了简短的动员:“同志们!今年的干旱使果园的广柑受了一定损失,为了获得明年的大丰收,必须加强管理,施肥、浇水,军校命令,我们中队的任务是用两天时间将山丘上果园的广柑树全部用粪水浇灌一次,现在虽是细雨濛濛欲湿衣,但是旱情依然严重,我们必须完成任务。大家有没有这个决心?”学员们雷鸣般地齐声回答:“有!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好!现在就以区队和班次分配任务!”
七班的任务是浇在山丘顶上果园里的广柑树,要从营房排粪水的沟里担上粪水,直陡直陡地往上扒一里多的大坡,才能到达果园。学员们毫不怯惧。钟楚云身强力壮,担着粪水扒的很快,王立瑞、卫银胜身高腿长非常利索。其他学员也不落后。李定在担着粪水时,一不注意,叫石头拌了一脚,就将担着的一担粪水倾了,浇了一身。长平叫他赶快回营房内换上衣服再来担粪水,他却说,“没有什么问题,在家里时,身上有些粪水这算什么?还能影响了劳动?再说,军校给我们的任务重,时间紧,等完成任务后,再换洗衣服就可以了。”
学员们一个个都是汗流浃背,天下着蒙蒙细雨,正好能凉凉身上的热气。有的学员过去劳动少,特别是肩膀上没有硬功夫,担了几趟肩膀就被磨破了,疼痛难忍,由于路程远,又是扒坡,体力也支持不住,这就更加困难了。长平想了个办法,将原来从粪水沟里担粪水直到山丘顶的方法,改成了分段接班的方法。就是体力好的学员走比较难走的陡坡路段,体力不强的学员,走比较好走的路段,担着空桶的返程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两人碰面就可以互相接替,不用专门安排休息时间。这样一来,都不觉太累了,速度也加快了,效果比原来要好得多。两天时间,高质量、圆满地完成了浇灌广柑任务。在军校验收时七班受到了表扬,并总结了二中队七班这种做法,说:“这种方法不仅使学员们将长期的疲劳战变成了速决战;还是一种学员们互相体贴,互相支援,互相关爱,以强助弱的共产主义精神。我们今后不管干什么事情,都应当发扬这种共产主义精神!”班里的学员们听到军校领导给了这样高的评语,心里乐滋滋的,都说这是班长想到办法好。
两天完成浇灌广柑园圃任务后,就又担负起拓宽军校外出公路的任务。这个军校驻扎在北碚区的一个山丘上,外出的路是从石岗上开出来的,又窄、又陡、又弯多,路面也不平,车辆和人出入都不方便。军校就又安排将公路拓宽、取直、修平。长平领导的七班又担付起了这个任务。学员们过去都没有干过轮锤打钎破石的事情。锤柄是用竹子破成的两根窄竹板,对着镶在铁锤上,锤柄柔软,打起来劲头大。但是就是由于锤柄柔软,不好掌握,不像北方用一根木棍(坚硬)好掌握,一不注意就将锤打在捉钢钎人的手上,这样就要出大问题,所以开始打时照不准钢钎顶头,都不敢用劲,效果自然就不好;再就是两片竹板容易夹手,由于不光滑,好多同志的手磨出了血泡。但是,学员们从来就不怕困难,他们认真学习,仔细研究,很快就掌握了打锤的要领:只有把锤柄握紧就不怕夹手和磨手;多试验几次,就可以掌握住打准钢钎头顶的技术,很快学员们就适应了,捶打得又准又恨,功效就提高了。七班又胜利完成了任务。
长平利用晚上休息时间编了几首表扬劳动模范的板话,写在了黑扳上:
雨中担粪送果园·1962.12.10


阴雨蒙蒙不断头,战士担粪登高丘,
任他汗水浸透衣,只为广柑大丰收。

阴雨霏霏路泥泞,走路摔跤常事情,
我担担儿跑得快,大笑龙王不能赢。

劳动·1962.12.10

劳动头一天,英雄齐涌现。
担粪浇光柑,人人想争先;
阴雨下不止,路滑难向前;
个个斗志昂,从不怕困难;
文正和树林,担粪二十担,
李定虽有病,同样坚持干,
仁昌下粪坑,立瑞扒高山。
小刘个虽小,扁担不离肩,
更有马国政,登山跑得欢。
大家齐努力,共担五百担,
首战果辉煌,不以此为满,
全班齐努力,任务胜利完。

建校·1962.12.12

千锤万击火花溅,石头怎耐钢铁汉。
任它汗水淌又流,我给花园添瓦砖。

钟楚云干劲大·1962.12.15

钟楚云,干劲大,天大困难他不怕,
锤打钢钎冒火星,还嫌铁锤劲不大,
脱衣绾裤仍嫌热,蒙雾淋雨正潇洒。
汗水滴滴种下地,争得来年开新花。

这样七班正气昂扬,情绪高涨,互相帮助、互相谈心,全班精诚团结,劲头十足,创先争优,一股蒸蒸日上的景象,得到军校党委的表扬。

 

129  认真学马列  理想装头脑
长平利用课余时间,攻读了马恩列斯和毛主席的部分著作,读的书籍主要有马克思的《资本论》、《共产党宣言》、《马克思致恩格斯》、《剩余价值理论》、恩格斯的《自然辩证法》、《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致尼-弗-丹尼尔逊》、《列宁选集》中的《关于粮食税的报告》、《论粮食税》,斯大林的《前途》、《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毛主席的《实践论》、《矛盾论》、《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等名著、《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论断,以及九评《赫鲁晓夫修正主义》等文章。通过学习,收获很大,大大提高了他的思想理论水平,并结合国际国内的形势,和自己的思想实际写了心得笔记。
下面是学习后写的一首诗歌:
马克思列宁主义万岁·1962.12.22

二十世纪不平凡,万年地狱被推翻。
共产曙光照全球,民族解放翻波澜;
社会主义成阵营,亿万奴隶心相连;
帝国主义定消灭,实现共产同乐园。

六十年代更非凡,东方红日真鲜妍,
马列大旗举得高,坚决反帝反背叛;
毛是当代活马列,民族解放举旗杆,
帝国修正有共谋,别想社会再倒转。

霍查胡谢骨头硬,英雄民族出英雄,
不怕修正主义骂,不怕美帝来行凶;
从不向敌屈双膝,外力施压劲更增,
为了马列永放光,站稳立场反修正。

卡斯塔罗更英雄,七支步枪闹革命,
领导人民建新国,吉龙大灭美威风。
美帝怎甘古巴立,千方百计挑战争,
美帝围困万千重,古巴巍然不摇动。

主席指出新航道,东方巨龙志气豪,
坚决消灭穷和白,六亿人民干劲高;
玉皇给我造灾难,美帝反华掀高潮,
修正主义野心大,枉想中国弯下腰。

敌人面前不示弱,美帝苏修瞪眼瞧,
更高举起五星旗,困难怎奈真英豪。
军校培养传令兵,学员苦钻学机要。
继承先辈好传统,学好本领为国蹈。


130  服从党安排  支农不动摇
正在集中精力认真学习机要理论和业务,准备随时走向迎击美蒋企图窜犯大陆的战场上时,于1962年12月26日军校突然举行大会,传达当前国内外形势和中央军委命令。军校首长详细地传达了当前国际国内的形势:“现在美蒋反动派企图窜犯大陆,已经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情。苏修赫鲁晓夫修正主义卡我们的脖子,在我国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下,撕毁协议,逼我们还抗美援朝时期的债务,特别是将援建我国经济建设的156项合同废掉,将援建专家全部撤走,就连图纸也不留一份的绝劣手段。更为严重的是,我国现在三年自然灾荒,粮食成了至关重要的严重问题,在一些严重灾荒地区已经饿死为数不小的同胞(当时宣布了具体数字,非常惊人),解决粮食供应问题更是当务之急,我们的共产党员、革命干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命关天,不容置疑,所以必须带头走向党和国家最需要的地方——农村,支农支商,同全国人民一道,同心协力,将我国经济困难、特别是粮食紧缺的状况迅速扭转过来,解救正在饥饿中的同胞。……”
首长的讲话如一次超级地震海啸,炸破了军校一片平静的湖水,浪涛滚滚,久久不能平静。这时全体学员心中都非常吃惊,长平也是一样。长平是决心要攻入国防科学营垒、将自己的一生献给国防科学事业的,树立了当一辈子兵的思想。从准备搞好科研的二炮系列转到军事教育系列,再转到机要系列,这是党和国家的需要,虽是岗位不同,但是没有改变了将一生献给国防事业的初衷。但是,如果支农回到农村,可就彻底破灭了自己的理想。这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拐点。再说在军校苦苦学到的军事科学知识将无用武之地。怎么办?他整整一夜没有睡觉。在全军校“响应中央号召,走上国家最需要的地方”的誓师大会上,学员们都交出了自己的决心书和请战书,长平也交出了服从党的需要的决心书。在党员会上,党委书记又进一步作了动员,“共产党员必须带头听从党的召唤,走上国家最需要的地方去,这是对一个共产党员和革命干部党性的考验。……”
在宣布支农支商人员名单时,长平被列入了支农队伍。这既在预料之外,也在预料之中。说老实话,这时长平心里非常难受。因为自己将一生献给国防科学事业的宏愿大志就将破灭,与部队的同志和所学到课程,难以割舍。但是这是党的需要、国家的需要、人民的需要、反帝反修和战胜自然灾害的需要,作为共产党员和革命干部必须无条件地执行。这时长平写了两首四句的诗,作为自己的誓言:
坚决服从党号召   

支农支商党号召,革命战士志气豪,
哪有困难到哪去,要将一生为国蹈。

松苗

园丁苦心育苗松,苗栽沃土壮且挺,
不怕炎夏和严冬,何惧东西南北风。

 


131 分别谈心曲  情深意绵绵
在中队、区队和班里座谈会上同志们畅所欲言,谈吐心曲。
副班长马国政深情地说:“为了服从党和国家的需要,咱们班长就要回到太行山老家,支援农业生产,战胜自然灾害,为解决国家当前经济困难,特别是粮食紧缺贡献力量。这是非常光荣的。班长和咱们全班战友亲如兄弟,班里团结的如钢铁一般,彼此之间亲密无间,带领咱们班的同志们样样工作走在区队、中队、大队,甚至整个军校的前面,争得了很多荣誉,我为我们班一直是先进而感到自豪和光荣。我作为副班长,能和班长在一起工作和学习,感到非常愉快和幸福。您这一走,真使我感到丢了主心骨一样,使我坐卧不安。回去以后,一定要经常来信,继续关心咱班里的工作,不断将在战胜自然灾害方面的好经验、好成绩用书信传送到咱班里来,让大家与您共享幸福和喜悦。如果有什么困难也来信跟大家说,让大家也为您出些主意。……”说着语言变成了颤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长平说:“一定,一定,咱们要互通信息,互相交流,我也等着看咱班的新的成就。……”
李定接着说:“班长和我是一起来军校的老同学,我们学校一起往南京军校的一共四人,还有张秀英、张松发。秀英去年10月调到了沈阳近代化学研究所,松发调到了南京军工厂单位,我们两个原来是两个中队,往长春走时和大家编到了一起。班长在我们平顺中学时,就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他的家庭出身贫寒,从小就受了常人不能忍受的苦难,上中学时几乎就要辍学,学校给了他最高助学金,才读完初中和高中,所以他对党和毛主席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他不止一次地说,没有党和太行山解放区的人民,就没有他的生命存在。他不仅有着对党和人民的感恩之情,他很小就读马列主义和毛主席著作,树立了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一生的理想,十六岁就向党交上了入党申请书,一直是学校的建党对象,在他的影响下,我也交上了入党申请书。在高中毕业前,他光荣地填写了入党志愿书,只是当时县委还没有批下来,我们就参军到了南京军校。经军校党组织的继续培养和考验,今年7月1日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也是我们一起进军校的学员中首批入党的两个新党员之一。他一直鼓励我努力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要严格要求自己,争取早日加入共产党。他虽比我小一岁,却在政治上、学习上和工作上都是我的榜样。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挚友,他这一走,就成了我一个人了。……”说话也语塞起来。
长平说:“虽然咱们四人就掉下您一个人了,但是咱们班的战友们还和您在一起,可是我就一个人回到了太行山,我能跟谁交流思想呀!你们可知道我是多麽舍不下你们呀!……”他说不下去了。
英树林深情地说:“班长是从太行山老革命根据地来的,我是从沂蒙山老革命根据地来的,为了搞好国防建设,咱们走到一起来了,现在又为了战胜自然灾害,班长就要重回太行山区,在这即将分别之际,有多少话都装着肚里,说不出来。说一千,道一万,愿您回到家乡不要忘记咱们班的战友们,也祝贺您取得更大的成就。”
向六珍也激动地说:“咱们都是从太行山老区来的,虽说你是平顺,我是壶关,但咱的家乡距离只隔十里。咱来到一起,就更觉得近了许多。特别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共同学习,共同训练,共同生活,相处得非常好,虽是班长和学员的关系,却是和亲兄弟一样。”说着从军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封信,“这是我的一封家书,我家里只有老娘和一个在村上的姐姐作伴,请您回去一定到我家去看看,代我问候我家老娘,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老人家,别让他着记。”
长平接住信,说:“这个没有问题,你的娘就是我的娘,我回去就到你家去看望大娘,叫他对你放心。”
王文正是个粗喉咙大嗓门的人,看起来是个粗人,但是,在感情上却是一个既深厚、又磊落的人,用手帕揉了一下发湿的眼睛,说:“真没有想到,形势的变化就这样大,就这样快,这样突然。前两天咱们还为广柑果园浇肥水,计划明年广柑大丰收,才修了军校外出的公路,好让出行方便,正准备正儿八经地学习军事知识哩,就没有想到现在班长就要离开咱们,就要离开军校,走上支农第一线。……”再也说不下去了,又将手帕擦了一下即将流出的眼泪。
王立瑞一口长治话,“长话短说吧,回去以后,无论如何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心情也要舒畅些,班长是一个要将一生献给国防事业的人,有这样突然的变化,咋能一下子适应呢?班长不说,咱也知道,既然回去了,就安下心来,在战胜自然灾害、大办农业上大显身手吧!经常来信,取得联系,也是缓解心中不快的办法。”
刘永泉,杨仁昌、钟楚云也都说了许多的话,总之都是谈在一起时的深厚感情和离别时的恋恋不舍之情,再就是祝愿长平在农村有所作为。
长平说:“我最亲爱的战友们,此时此刻我的心情真是难于名状,我真的是誓将一生献给国防事业的,以前的几次变化,我都能适应,不管怎样变,还是在部队,还是在军校,而这一次的变化却是一个180度的大变化、大转弯。这将是我人生道路上的一个拐点。我一是舍不得我发誓为之奋斗的国防建设,二是舍不得扔下用心苦学的军事专业科学知识,咱们学的知识,一回去就全没有用了,三是真舍不得咱亲兄弟般深情的战友。大家对我的嘱托,我永记心中,永作我的座右铭。也希望同志们在未来的日子里努力拼搏,争取更好的成绩,为国防事业贡献力量。今天的谈心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今后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我但愿咱这次谈心直到离别之时,但,明天还有明天的任务,已经是深夜两点钟了,希望大家休息吧!”同志们休息后,长平给每个同志写了赠诗,直到天明。
离队之际赠同志

一  赠杨仁昌、王文正

金陵苍苍聚志士,渝州新春别一时,
互帮互学十八月,二君祝音永为志。

二  赠战友英树林

相聚为攻科学城,分离我走为支农,
忆昔互帮君功大,瞻前路异途光明。

三  赠刘永泉、钟楚云等同志

为党同学习,为国共参军;而今我将去,为民建新村;
数月共风雨,赛过兄弟亲,我们同大志,甘苦皆平分;
分别忆往昔,红心连得紧,吾君功绩大,对我教育深;
我永向你学,共同向前进;只惜光似箭,不得再谈心;
又想既革命,怎能不离分?古人语在前,教育我谆谆: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古人皆能做,吾辈何不为。
我们虽分离,红线连红心,望君安心在,飞马向前进,
为国逞豪强,为党献终身,做出优异绩,回头听喜讯。

赠马国政同志

一根红线南北串,革命友谊永不断,
君虽在渝非太行,吾将感君在身边。


赠王立瑞同志

缙云山下共修养,嘉陵江边排战场,
今日分别山水间,望君早日加入党。

   岗位虽不同,思想难离分,
   望君再努力,永远向前进。

奔走江湖为国防,跨步学农为棉粮,
两大任务都完成,西风狂吹又何妨?


赠李定同志

同学相聚少年时,双双参军共大志。
我为新村归田去,君保国防学军事;
忆君往昔志高洁,向党你如葵向日;
青春之花正待放,望君结出硕果子。


赠向六珍同志

金陵盛夏共理想,北国秋风谈家常。
渝州浓雾齐修养,为农新村我返乡;
离别之时语满腹,只恨不能拴太阳,
望君百尺再努力,要做党的好儿郎。


赠区队全体同志

五湖四海聚英雄,一根红线南北通,
同心同德为主义,跨山越水为革命,
备战备荒靠人民,保家卫国依群英;
诸君终生听党话,当好主席传令兵。


132 匆匆离重庆 颠簸回家乡
过了1963年元旦,元月2号就乘军校的汽车到了重庆火车站,乘上了北上的列车,当一声鸣笛之后,火车徐徐出站。送行的首长和战友们远远地招手致别。
同长平一路北上的有杨德成。杨德成是河南林县人,他从小随同大人在长治上学,1961年从长治市一中高中毕业后被保送到南京军事学院的,也是同长平一起到长春又到重庆的。这一次他也是参加支农队伍中的一员。
一路上,两人互相作伴,倒也不太孤单。原来买的车票都是买到安阳车站,到了安阳车站后,才考虑到,从安阳往平顺走,步行就有300里的路程,特别是得扒艰难的太行山,全是山区小道。长平在军校买的书籍很多,也很沉重,为了今后学习方便,没有舍得扔下。担上这么多东西,足有七八十斤,要上太行山,谈何容易。从新乡往长治已经通了铁路,又听说从长治到常家池也通了小火车,如果真的有,那就可以坐上小火车到常家池,这样只用走几里路就可以回到家了。到长治下车,即便没有小火车,也只用步行60里路程就能到家。这样就重新买上从安阳到长治的火车票,坐火车到新乡车站倒车再到长治。到了长治已经大黑,从火车站步行到长治市东街住了三分店。经打听,不巧,这几天长治到常家池的小火车不通,只好步行走了。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挑上行李,起身步行往家走。走到杜家河,已经肚饥了,肩膀也痛得厉害,身上没有一点劲了,路上没有饭店,就连个找水喝的地方都没有。只好走一段,坐下歇息一下,然后再走。强才到了晋庄,正发愁时,后面来了几个人,一见面就说:“是长平吧!怎么,回家来了?”
长平扭转一看,见是邻村的,就说:“是呀!你们去哪来?”
“长治来!”
寒暄之后,看到长平已经很累了,就叫长平从书箱里取出一部分书来,帮助给取上,直到消军岭。走得快的,在前面已经告诉了长平家人,当长平到了村口时,长平他爹和妹妹书花也已来到,看到真的是长平,可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说了声“真的来了吧,我还想是他们作呼我哩!”赶快从长平肩膀上拿下行李,自己担上。
书花高兴地拉住长平的手说,“哥哥!咱爹天天念叨你,说你也不来看看俺!”
长平说:“这不是来了?这来了就再也不走了!”妹妹书花更高兴的蹦了起来。
叫邻村的人到家歇息一下,人家怕搭黑,非走不行,也就不再挽留了。赶回到家,村上的邻居和小伙伴们都来看了。小奶奶说:“孩子!你走了这样长时间,可把你爹着记坏了,也叫俺想得不行。这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长平他爹赶快捅开火,给长平先开了点水,就准备做饭。小奶奶和院里的婶婶、嫂子也赶快帮忙,一边说话,饭也就做好了,还是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一个个问长问短,久别重逢,就有说不完的话。
真是:参军住军院,任艰未能还。妹妹年幼小,爹爹体病残。劳动日少做,分配领粮难。今见长平回,怎能不心欢?
133  父子一夜话  讨愧变心安
夜已很深了,小奶奶说,“天也不早了,这几天,长平一路上颠颠簸簸的,也累了,早点休息吧!俺也走吧!时间有,改天再说吧!”长平他爹说了声,“也好,那就明天再说吧!既然来了还不住几天?”说着,邻居小奶奶、叔叔、婶婶、哥哥、嫂子以及小伙伴们就都告别离开了。
躺在炕上,长平就跟他爹说起来:“爹!我走了这么长时间,知道您的病一直缠着身,病痛不说,不能干生活,队里挣不上工分,就不能分上口粮,吃喝上也受了不少的罪,被了屈了。这些时您的病好了点没有?”
他爹回答说:“自从你给我买上药寄回来,我吃上人参健脾丸,逐渐地好了一些,可是天一变化,或受了使人(累)就又犯了。反正是好好孬孬,孬孬好好,这仗义就是个这了,我也不当回事了。”
长平又说:“妹妹书花还小,您又当爹,又当娘的,我知道你一定受了不少的罪。我这个当儿的,很感到对不住爹哩!我过去还小哩,不知道,后来才知道,你和俺娘为了抚养俺兄妹俩,不知受了多少罪。我娘为了让我读书,生了病也不当回事治疗,结果早早就离开了咱。自从俺娘死后,抚养俺兄妹二人的担子,就全落在了您一个人身上。你的身体又有病,咋能担起这么重的担子?我才长大,就又参了军,住了军校,还是给您帮不上忙。……”
“孩子!你住了军校,不用咱家花一分钱,不用再为你负担了,这还不是好事?知道你在军校听领导的话,靠近组织,积极要求进步,学习、训练、工作,样样都走在了前头,又入党、又嘉奖、又当五好学员,还当了干部,将来能为国家出大力气,这还不是给咱家争了光?我高兴还高兴不过了哩!”
“我之所以能这样,还不是您和俺娘教导的好?我一直记着俺娘在临终时说的‘要好好学习,争取好的成绩,将来为国家出力,为咱家争光’的话。”
“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孩子,对你很放心。去年过年时,我病得很厉害,想着见不上你了。很想叫你回来见我一面。今次没有想到你能回来,你反倒回来了。你今次回来时,也没有提前给爹来个信,好叫我高兴,也有个准备。”
“去年没有回来,是学习、训练的任务非常紧,地方上的学校有假期,军校根本就没有假期,就不能回来。(仍然没有敢说出战备的话)”
“那你,今次回来能住多长时间?领导是怎样批准你的?”
“我今次回来就不走了!”
“怎么,就不走了?别作呼我,我虽一直想着叫你到我跟前,可当爹的也绝不会拉你的后腿呀!”
“爹!我说得是真的,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参加农业生产哩,要在农村干一辈子哩!”
“你别作呼我,能不能过了大年走呀?那样就可以到亲戚家去转一转,你的姑姑和大姨、舅舅们都着记你哩!”他还以为是孩子给他宽心哩,到时候还不是说走就走了?
长平知道他爹还是不相信,就说:“爹!我说的是真的,我还能作呼您,您不看我把被子也拿回来了?把买的书箱也拿回来了?”
这一下子可把他爹说愣了。想了半天才颤颤畏畏地说:“是不是年时我病时给你去的信,叫领导知道了,拉了你的后腿?领导不信任咱了?我讨愧呀!讨愧呀!”他爹的心里很自责。
长平赶快就说:“爹,您看您说到哪里去了?这与那就不是一回事,那是去年,这是今年。怎么就扯到一块了?”
“一定是我拉了你的后腿了!俺对不住你呀,孩子!”
“不是呀,爹,今次是国家三年自然灾害,造成经济严重困难,才决定共产党员、革命干部带头支援农业的。我是光荣回来的,不是您拉的后腿才回来的!”
“你说,你今次是党叫你回来的,是接受任务回来的?是要在农业上出力哩?”
“是呀!全国自然灾害造成了粮食歉收,很多地方都饿死了人,党中央和毛主席才下这个决心的,我们这批回乡的,都是军委下的命令!咱是服从命令回来的!”
这样,他爹的心才比较缓和下了,但,还是说:“我以为总是在外面对国家贡献大,在农村,对国家能有什么贡献?”
“搞好农业,多打粮食,支援国家,让人们都有吃有穿,饿不死人,冻不着人,不就是对国家的贡献吗?”
“你要说到这,倒也有道理!那就在农村好好干吧!”
“是的!我一定按照党的要求,在农业上出些力!”
这时,父子二人都高兴了。
诗云:服从命令离军院,数日颠簸到父前。昔日参军为国防,今天回乡解民难。吃苦耐劳增产粮,发愤图强建家园。当好机件螺丝钉,高楼大厦一块砖。
134 县城交手续  母校拜尊师
第二天稍事休息,第三天长平就到了平顺县城。首先把军校的手续交到了县武装部和民政局。简单说明情况,就到了母校--平顺中学,见到了原来的班主任张松考和纪绍文、罗云范、常秉魁、王金纯、林明宇、赵志忠、张增幅等老师。
他们一见长平突然来到母校,既高兴,又惊奇,张松考老师握着长平的手非常高兴地问:“你探家来了?快坐下。”
长平说:“我从军校回来了。不去了!”
“怎么能不去了呀!是因为啥?你以前多次来信,谈了在军校的情况,知道你们很争气,短短时间,你就又受嘉奖,又被评为五好学员,还成了一名共产党员,咱们学校都为你们的进步感到光荣,还在学校同学们中间一再夸奖你们,鼓励同学们向你们学习,更希望你们在军校好好学习,取得更好成绩,在国防事业上做出巨大贡献,为咱学校争光哩,怎么就糊哩糊涂地不去了?到底是因为啥?”张老师急着想知道回来的真正原因,其他老师也感到今次长平回来的非常蹊跷。
长平就把从到南京军校,又到长春军校、重庆军校的学习、训练、工作的情况,以及当前战备、反修、国家决定迅速扭转经济困难的决策一一向老师们作了汇报;将军校怎样贯彻中央决定,叫共产党员、革命干部带头支农,并且很快就宣布了名单的情况也详细说了。这才解除各位老师的疑虑。张老师说:“那好,既然是党的号召和决定,咱是共产党员,就应当坚决执行,不能含糊,你做得对,咱学校党组织支持你,希望你在农村做出成绩来。”其他老师也说:“应当党叫干啥就干啥。现在国家经济困难,特别是农业三年自然灾害,粮食减产,你服从党的号召支农是对的。”
然而却在学校的同学中纷纷议论,有的说,"长平是不是在军校犯了错误,要不然,怎么就能回来呢?"更多的是对长平的回来感到惋惜,说,“这样长平就将光明前途毁于一旦。”“我们读书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对国家做出更大贡献吗?难道就是为了在农村种地吗?不读书还不能种地?”等等,等等,无所不有。长平心想,同学们的关心和惋惜都是为了自己好,从心底深深感谢。对老师们的谆谆教导铭记于心。
长平也见了正在认真学习,准备高考的表弟宋有勤,说明了自己回来的情况,并鼓励他好好学习,争取以优异成绩考上高等学校。有勤也表示要努力学习,争取好成绩,不辜负表哥的希望。
诗云:回乡手续按时交,详细情况报母校。参军攻读争优秀,听令支农领风骚。挚友惋惜致谢永,师长教导铭记牢。扎根农村发光热,誓将心血为国抛。
135   回乡看叔婶  嘱语永不忘
很快春节就要到了。家家户户都忙于准备。说准备,实际上也很简单,就是扫除一下家里的灰尘,因为没有小麦,就把白玉茭用水煮一下,在石碾上碾成细面,老百姓叫粉子,再用水和起来发酵,发酵后,用笼蒸些白馍馍;再用黄玉米和一些软米碾成粉子发酵后包上煮熟的红豆,蒸熟叫黄蒸。就准备带上这些食品去走亲戚。正月初二拜访姥爷姥姥、舅舅妗子、初三拜访岳父母、初四拜访姑父母等重要的亲戚,初五不出门,送五穷后,初六再作回访。因为粮食紧缺,所以谁家蒸的馍馍都是只够走亲戚用。自家是舍不得吃这些好东西的,自家是将碾粉子剩下的皮皮渣渣蒸上些窝窝头,在年前吃。要是粮食充裕时,就可以多蒸一些,留着春节期间早晚当饭吃。舅舅家、姑姑家、岳父回访时带来的馍馍才能够稍微充裕地吃几顿。到了年根,每家都买一张红纸写几幅对联和灶家爷、财神爷、天地爷、土地爷等神阖上贴的帖子。小孩子们买几个炮仗,家庭充裕一些的买上一挂一百头、或二百头的小鞭,准备在除夕和大年初一放鞭炮。那时每人一年发二尺布证,几两棉花证。一般都是用全家的布证给孩子买上布缝件单衣,或者将新买的布作表,用破旧布片作里子,将套子(用过多年的旧棉花)套上一件棉衣,就是很不错了。大人们就是将旧衣服拆洗一下,穿上过年;有的连拆洗也不拆洗,因为一拆洗,就没法子缝了,就这样省事过年。
到了大年根了,长平的福江小叔和婶婶从公社回来,与小爷爷、小奶奶在家共同过年。长平知道叔叔婶婶回来了,就到叔叔家看望。互相访问了一些想知道的事。福江小叔问长平:“听说你今次回来就不去了,是真的么?”
“是真的,就要在村上和父老乡亲共同抗灾救荒.。”接着就把当前国际国内的形势按照军校首长讲的说了一遍,也把中央将工作重心放在了农业、农村和农民上了,要求力争在最短时间解决粮食恐慌问题。所以要军队中的共产党员、革命干部走上支农第一线的事也说了。……
“这个我知道,我不是在给你的信上也说到了,原来我也准备着回到家乡,和父老乡亲们共同抗灾救荒的,后来县委决定我仍然从事原来工作,所以现在还在公社工作。”
“是的,我看到您的信时,我们还却没有这件事哩,我们就是在(1962年)12月26号,突然召开会议传达上面精神的,从动员到宣布名单只有两天时间,元月2日,我就乘火车往回走了。”长平将这次中央的决定之快叙说了一下。
“那也好啊,现在农村真是极需要骨干力量带领群众战胜自然灾害,夺取粮食丰收,解决全国的严重灾荒哩!”
“这样倒是适应了现在国家需要,但对我来说,却把这些年来所学的知识放弃了,没有用场了。总觉得很可惜。”长平又谈起自己的心里话。
“对所学的知识,还是要经常复习,不能丢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用上。我真不幸,没有机会像你一样学上较高的文化。你还是比较幸运的。我要是也能多住上些学该多好。”小叔说。
“叔叔,我知道你是一个十分爱学习的人,在工作实践中你就磨练的很不简单,不管是理论水平,还是业务水平,还是文化水平都是很高的。你的学习精神,永远是我应当学习的,你是我的榜样。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干的,请叔叔说话就是了。我一定尽我的力量,完成任务。”长平说。
“那就好!我也知道你是一个有志气的青年,不管什么岗位,一定都能做出成绩来的。”
“谢谢叔叔的鼓励!我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希望!”
这真是:
春节之前回故乡,叔侄喜见泪沾裳。离别忆旧话不尽,重逢瞻前语更长;男儿大志为报国,葵花蕊心永向阳;鼓励鞭策一席话,受用终生不更章。

 

136 拜师李顺达  为农献力量
春节过后,长平专程二十余里,去了一趟西沟,拜访了全国著名劳动模范、金星人民公社主任李顺达。
李顺达原是河南省林县人,旧社会因受三座大山的压迫,全家逃荒来到太行山上的平顺县老西沟落户,租种着当地财主的狼不吃的地,维持全家人的生活。父亲在晋城当长工,被恶霸打死在那里。所以他的阶级觉悟很高。他在西沟秘密参加共产党组织,领导这里的穷苦百姓,组织民兵投身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进行互助合作,增加生产,支援前线,成了有名的劳武结合双英雄。解放后,又带领人民改天换地,取得了卓著成绩,毛主席多次接见,成了全国著名的劳动英雄。
长平到了西沟李顺达的住处,见李顺达正在与客人交谈。当客人走后,他就直接向李顺达作为自我介绍:“李主任,我是咱西沟公社消军岭人,叫常长平,我在住学时,就几次听过你的报告,1958年随同学校组织的队伍,在这里深翻土地,又亲自见到了你领导的西沟人民战天斗地的辉煌业绩,当时我就树立了向您学习的决心。1961年高中毕业后,就被学校保送到了南京军校,后来又根据国家需要先后到了长春军校和重庆军校,在大年前,我又服从国家需要支农回到家乡,这样就更能直接学习你的革命精神和宝贵经验,今次我来,就是向您拜师来的,请您收下我这个学生,希望你能在今后不断地指导我的思想和工作。”
李顺达听了长平的拜师之言后,高兴地说,“那很好呀!毛主席说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没有农业,打不来粮食,饿着肚子什么也不能干,咱要建设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首先就得农业现代化。咱平顺是一个大山区,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如平原地方好,要建设好山区,就得付出比平原地区百倍的努力。你愿意将自己的力量贡献在平顺这块土地上,很好,那就要下决心做到不怕苦、不怕累才行。”
长平说:“李主任,请您放心,我绝不怕任何艰难险阻,我是决心将一生献给平顺的山区建设的。”从此后,长平经常向李顺达请示工作,各方面都有了很大提高。
诗云:昨日为国把军参,今天为农把粪捡,既为理想献终身,工作变更有何关?前在部队苦修炼,只为杀敌守疆边,现为农业献青春,学好顺达永冲前。

137  战友互鼓励  祝愿建新功
长平回到农村后,战友之间信件来往不断,虽是南北相隔数千里,也已经不是一个行道了,但是战友之情是割不断的。现在将战友们的部分回信择录如下:
马国政在給长平的回信上说:
我亲密的战友长平同志:
您好,来信收到,知你一路平安地回到了山西省平顺县,并对农村的情况进行了了解。战友,从你走后第二天上级决定我们班9名调整到二中队,另外3人在三中队,以后杨银昌、张永泉又调回来了。我和李定到原来区队来了。学员们进行了优秀评比,只评学员,咱干部都没有参加评比。
自从您走后我一直在想你,你的面容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际,我们感情是深厚的。我总希望你今后不断地对我进行帮助和指导,一定不要客气。
我相信你,在农村一定会做出更大成绩来的。有什么经验经常来信介绍,好吗?祝你春节愉快,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全家安好。
           你的亲密战友,马国政
                      1963年元月21日
卫银盛来信说:
亲爱的班长、亲密战友长平:
您好,你的来信收到了。内情尽知。你回去以后,在前进的道路上,一定要遇到很多困难,但是我相信你,你是一个从来不怕困难的人,一定能完成党交给你的各项任务,一定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做出新的成绩来,你们一定开始了紧张的劳动吧。
我们这里的学习任务非常紧张,但是都在刻苦努力,也一定会取得胜利的。你走后,这里也发生了很多变化,机构撤并,从新组合,咱们班里也都分散开了。
希望经常联系,互通情况,互相支持。
致以革命敬礼
                          战友卫银盛
                         1963、2、10号
战友杨仁昌的回信:
班长同志:
您好!我经常想起你临走时说的话--对我的嘱托。我一定按照您对我的要求和指引的方向前进。来信说你已经参与了农村的社会活动,这使我非常高兴,你不愧为中国共产党党员,你没有辜负了党的教育和培养。昨晚我和李定谈起来,对你希望很大。你对我在各方面的帮助,我将永世不忘。咱们的照片拿回来了,还不错,作为我们为革命永远在一起的见证吧!……
祝您在工作岗位上取得更大成绩。
                       顺致革命军礼
                         战友任昌
                       1963、3、10日于北碚
1963年3月13人张松发的来信
长平同志:
您好!代问松桃同志好!
我很想知道你们近来的情况。现在我把这里的情况告你:总的来讲,我们工作非常紧张,开始是“增产节约”运动,还未结束,就来了“三反五反”运动。现在又是“评功摆好”运动。大家给我评了许多的“好”,但是我绝不会翘尾巴。一定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我知道这也是你所希望的。我也在大家面前表了态。你说的学习雷锋,这里也在搞,我们在学习雷锋的活动中都不要掉队,争取好的成绩。我一定做到。
还是希望来信时谈谈家乡的情况,我很想知道。
                       挚友松发于南京
                              1963、3、13日

1963年3月24日李定給长平的信

长平老同学、老战友:
您好!首先感谢您对我的批评。前次去信太粗心了,写了两封信就装错了。如果把这样的作风带到今后的工作中那将会给革命事业、给党带来多么大的损失啊!这给我敲响了警钟。
您回去后,我就将情况告诉了我的父亲,在此请允许我向您致以革命的谢意。您回家后,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不过这些困难对于您来说算不了什么,我想您一定会妥善地安排,一个个地给予克服和解决。
我的手枪第一练习打了三个优秀,高等数学机械制图成绩优秀。身体也好,请勿念。
相信您一定会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业绩来!
祝您身体健康
                                 战友李定
                        1963年3月24日于北碚
诗云:革命战友胜弟兄,知己知彼通心情。互相帮助解困难,彼此鼓励度平生。都为理想而奋斗,皆向未来献忠诚。天涯海角红线牵,敢与国家共振兴。


138 一见即钟情  姐家互谈心
   长平在军校期间,只是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工作上,从来没有考虑过婚姻问题。可是一回到家乡,环境使他不能不考虑了。一是父亲有病,妹妹还小,家务需人照料;二是长平的同龄人已经全都结婚典礼,就连比自己小的两个小叔叔(福江、润成)、表弟宋有勤、邻居常平德、常五则,申连平等都已成家,再没有一个单身汉;三是他爹一直在催促,看到人家的儿子都已经结婚典礼,自己的儿子又不憨、又不傻,也到了结婚年龄,家里没有个儿媳,总感到脸上无光,不是个滋味;四是他的亲戚和本家长辈,以及小时的同伴、好友,都在给他张罗着介绍、说合。这样即是他不考虑这件事也没法躲闪了。他对长辈和朋友们说:“婚姻是终身大事,自从上学以来,在家和村上的时间很少,就没有一个与自己相熟悉的女孩子,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哪能谈婚恋呢,那不是太草率了吗?”
长辈和朋友们说,“那样吧,你虽不认识那些咱村和邻村方圆左近的女孩子,你也可能连听也没有听说过,但是这些女孩子大都听说过你的名字,也都知道你的情况。我们也是从女孩子的德行、容貌、才干等各方面选择的,只要你们见了面,你觉得可以谈,再谈不行吗?”
长平说:“我从来没有谈过这事,也不知道该怎样说,那就只能试试看了!”
这时,长平被公社安排到龙镇书店做事,好解决各大队文化建设上需要的书籍、账簿,也帮助公社做些事情。这段时间正负责在公社卫生院搞当年四清。三月间公社安排他在消军岭传达《关于目前农村工作中若干问题的决定(草案)》等中央文件精神。就在这次会议上,长平给大家宣读中央文件。在宣读文件时,社员们都在认真听讲。当读完文件时,长平用眼扫射一下在场的社员,想从面容的表情上看看大家是否都听懂了。当看到一伙女孩子时,不知她们都在指画着议论什么,一个女孩子的眼睛正在直瞪瞪地看着自己,两双目光一对在一起,那女孩子害羞地,迅速将眼光移向别处。这时长平就感到这个女孩子很腼腆。谁知这个一闪即息的瞬间,却叫关心着长平的朋友、大队会计申元考看着眼里。
会议结束后,元考就找长平,笑着说:“长平,今天的会议,宣读中央文件,大家的收获都很大,你的收获也不小吧!”
长平说,“学习中央文件,就应当都有收获嘛,我自然也有收获呀!”
“除了学习中央文件的收获外,你还有一个很大的收获!”
“那还能有什么收获?其他我没有什么收获呀!”
“俺都看到了,你在宣读完文件后,和谁吊眉眼来?”
“没有呀!和谁也没有吊眉眼呀!我只是扫射了一下在场的社员,想从他们的表情,看大家是否听懂了文件精神!”
“就把你的眼睛和她的眼睛碰在一起后,急速低下头的女孩子给你介绍一下怎么样?”
“我还不认识人家哩!”
“再见了面不就认识了吗?咱约定一个时间,见见面吧?”
“以后再说吧!”长平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长平的表姐夫龙元则来到长平家里,对长平父子说,“舅舅,长平的婚事,我看就与池凹松桃谈谈看行不行吧!松桃这个女孩子德行不错,人才也不赖,从小在家什么生活也做,家里的事情都能干,咱家正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到家,保证能把家里打叠得咕咕嘎嘎。”
长平的表姐宋东兰因难产死后,表姐夫又与松桃的叔伯姐姐结了婚,松桃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当然对她十分了解。长平他爹对外甥女婿当然也是最信任的,一听他这样说,不考虑长平的意见,就答应说,“就叫他俩先见见面吧!”
这时,长平也没有什么说的,只好默认按他俩人说的办啦。
“长平,那就在今天晚上到我家吧,你姐姐正把松桃叫来我家,帮助你姐姐做生活哩!先见见面再说!”
晚上,吃过饭后,长平他爹就督促长平快去他姐夫家,长平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要是干别的事,还好说,可是就是要专门去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孩子谈情说爱,还真是没有这个胆量哩。在再三催促下才去了。当长平去到他姐夫家时,进门一看,续表姐正在和一个女孩子在煤油灯下做针线生活哩。续表姐说:“长平来了?快坐下!”
长平紧接着就说“是的,姐姐近来好吧!”
他表姐用目光一扫,介绍说,“这就是我的表弟长平,”又转过来对长平说:“这是我的叔伯妹妹松桃。”
长平马上说:“您好!”松桃没有吭声,一边点头,一边用稍带羞涩的笑脸相迎,脸面秀丽,笑容可掬,就和一朵鲜艳的牡丹花一样,使人心醉。松桃正是在开会时二人四目相对的那个女孩子,这就使长平心中一热,突然生出对她的好感来。
这时,长平的表姐马上托辞说:“我和你姐夫还有点事需要办办哩,你们俩在这里坐坐吧!”说着二人就都出去了。长平知道这是姐姐有意留出空子来,让他俩说话哩.
长平无话找话地说:“你的名字挺好呀!松树冬夏常青,松干健壮挺拔,桃花美丽鲜艳,桃子香甜可口。这一定是一个有才华的人给你起的吧?”
松桃还是羞涩地笑着说:“一个名字,有什么好不好的?叫响就行了!哪能比人家大城市里的人,起个名字还要有根有据地起哩!听说你在军校上学哩,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不走了,中央有精神,现在国家处于经济困难时期,叫军校的共产党员和干部带头支援农业哩,我本来就是农村的,所以就响应党的号召回来了。”
“要在城市里该有多好呀!回来就得搬土坷垃哩!”
“这个我知道,因为这是党的需要,共产党员,就得服从党的安排,哪里有困难就到哪里去!”
“你都到过哪些地方呀?那里肯定很红火吧?”
“开始在南京军校,因为蒋介石要窜犯大陆,为了战备就又转到了长春,在长春住了一段时间,又因为苏修对我们军校非常了解,为了保密,军校就整体搬到重庆,和第二军校(机要)合并,这三个地方都是大城市,真是人山人海。”
长平又问:“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呀?他们都好吗?”
“有爸爸和娘,还有一个兄弟,两个妹妹。爸爸的胃口不好,天天喝石头面止痛哩!俺娘身体还不错,弟妹们都在上学。”
     “你今年多大了,怎么不上学了?”
      “虚岁十八,原来考上寺头中学来,因为路程太远,没有作伴的,家里也困难,这样就没有去住。”
      “唉!现在谁家不困难?我要不是国家给我最高助学金,我就连初中也住不下来,就是学校给我评上了最高助学金,基本不用家里负担,才住下来的,往南京军校也是县委和学校把我保送去的。就这样,家里仍然是困难的。我娘就是为了供我读书,有病不去医院看病,尽量节省家里开支,叫供我上学哩,早早就离开了人世间。我爹也是老胃病,每天离不开吃苏打粉。”
“那可一生都不能忘了党和国家的恩情呀!也不能忘了学校老师对你的教导和培养呀!”
“是啊,我一辈子都不能忘掉!”长平又接着说:“你失去了上学的机会,可是你还小,一定要努力自学,不断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
    “那倒是吧,只要有条件,我就要学些东西。但是不能跟你比,你以后一定会为国家做出更大贡献!”
二人都有家庭困难的苦楚,渐渐都有了对对方的怜悯之心;也互相鼓励,都希望对方更有出息。
还有许多的话要说,时间已到半夜了,长平看见时间不早了,就说,“天不早了,我该走了。”
“好!那就不留了!”
长平出去门,走到西屋窗前说:“姐姐,姐夫,我要走了!”姐姐姐夫就都出来,送行。说:“什么时候有空,就来这里坐坐1”
长平说了声,“是了!”也就起身走了。
诗云:一见钟情已有心,姐家座谈更知深。彼此家境皆怜悯,互相思议初见昕。男帮女助工作紧,你鼓我励学习勤。虽说一夜时间段,然却胸中扎下根。
139 再见定终身  简陋进家门
长平回到家里时,他爹还在等着。不等长平进门,就问:“说了个甚?你看行不行?她愿意不愿意?”一连三个问号。
长平笑着说:“爹,你真是性急呀!才和人家见面,就问人家愿意不愿意?”
“这样长时间才回来,俩人都说了些甚呀?”
“就是互相问了一下情况,互相说了些鼓励的话!”
“在你眼里,看见人家怎样?”
“还行吧!”实际上长平已是心满意足,在他爹面前不好意思说得太满。
“那就一定要趁热打铁,如果人家愿意,就定下了,咱就要选个日期娶媳妇哩!”说着,他爹就笑起来,就跟已经娶过儿媳妇来似的。
“白天我还得去龙镇书店哩,那我就明天晚上再去吧,如果人家愿意,就定下来。”
夜里无话。第二天下午长平从龙镇回来吃过晚饭,就又去他姐夫家,松桃看见,赶快起来一边笑着说“来了?”一边取凳子安坐,“快坐下吧!”
姐夫和姐姐也赶紧来帮忙,用一个大碗倒了一碗开水,放在炕头起,说:“俺去西屋剥玉茭哩,你俩坐着吧!”
有了昨天晚上的谈话,现在双方都已不太拘束了,长平笑着就开门见山地说:“松桃,俺爹是个性急的人,我一回去,就问我,行不行,你愿意不愿意?真叫我没法子回答。你说说,咱结成一家子,行不行呀?”
“怎不行呀,就是怕俺攀不上你吧!我只是个完小毕业的,你是住过大学的,还是咱村第一个大学生,恐怕配不上哩!只要你愿意就行!”
长平没有想到就这样简单和爽快,就说:“夜来晚上,咱也互相都说了,我有几个方面,自己觉得很对你有亏欠:一是我没有娘,你进门就得当家主事,就成了家里的女主人,当不成新媳妇,人家有婆婆的新媳妇才真是在过门后要潇洒一段时间里,你到了咱家,可没有潇洒旷荡的时间;二是我现在已经22虚岁,比你大四岁,你嫌不嫌俺岁数大;三是俺家里穷,我上学读书都是凭助学金才住下来,到了军校也是读书,一个月只有津贴7元,在军校期间只领过不足二百元的津贴,还得买些生活用品和给俺爹买药品;发的烟证、副食证全部送给别人,没有舍得狂花一分,就这样也就是带回来几十元钱。如果你要同意,咱办事还得花钱。不仅家里不能添置任何摆设,就连嫁妆也给你筹办不起。实在是捉襟见肘,再说如果登的饥荒大了,过了门,咱就得还饥荒,担子也全在咱俩肩上。这些就是我感到对不住你的地方。如果你不嫌这些,咱就成事,如果感到不合适,咱就以后再说。”
“俺知道这个情况,俺就是嫁你这个人哩,其他俺都不图!”
真是良言一句三冬暖,这一句话就使长平感动不已,心想松桃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孩子,不仅人才已是自己心满意足,又这样贤惠,我这样差的条件如能娶上这样的好媳妇,真是一辈子的福气,连梦中也没有敢想过。激动的长平胸中热血沸腾,双手紧紧地握住松桃的手说:“我真是从心里感激你呀!可是你能作了家里大人的主吗?如果家里人不同意怎么办?”
“俺家里大人也知道这个情况,说只要咱俩人合得来就行!我过去不了解你,可是家里大人都知道,说你在读初中时就没有了娘,大人也有病。俺家里大人都不嫌。”
就这样,定了第二天晚上长平从龙镇下班回来,直接去松桃家见大人,他姐夫龙元则从家里往松桃家走。第二天长平从龙镇供销社用六角钱买了一斤饼干,晚上提上就到了池凹。可是哪里是松桃家,不知道。走了几个院子听了听也拿不准。当时怕别人知道了议论纷纷,不好意思打听。无法,就干脆回了自己的家。当回到自己的家以后,知道了他姐夫已去了池凹,只得重去。今次去了后,元则已在外面等着,领着就进去了。
松桃家,是一排西屋房子,见了大人,大人很客气,马上做饭,互相之间访了些家长里短的事,大人最后说,“只要你俩能搁在一起就行!咱家里人都没有意见!找个合适日期,该办就办吧!”
俩人的婚事定下来后,就要到公社结婚登记了。长平这一段时间在公社搞当年四清,比较忙,就对松桃说:“明天你去大队会计申元考那里开上个证明,后天我在公社书店等你,你去了以后,咱就去公社秘书处结婚登记。”
松桃就说;“可以,你可一定要等啊,不要我去了你又不在,叫我白跑一趟。”
“不会的,我死等你就是了!”
第三天上午,长平在书店门口等着松桃,还不到一根烟的功夫,松桃就到了。二人说了些话后,就拿上证明,去到公社秘书处。秘书正是长平的小叔叔福江。福江小叔叔一看是侄儿长平来结婚登记了,就问:“我才计划给你介绍一个哩!你俩到结婚登记来了,你怎么就没有提前跟我说过已经谈上对象了?怎么就这样快?不过你俩倒是很合适。你俩的情况我都知道。”
长平说:“俺俩谈起来才几天时间,开始俺俩不认识,可大人们都互相了解,不仅家里大人们都满意,就连咱村关心我的人都觉得是比较合适。俺俩人见了面后,互相也作了个介绍,也都觉得还可以。俺爹说,咱家里缺人手,如果都觉得合适,就早些办,也早了啦俺爹的心愿。这不是,我这几天忙着,没有回去,证明就是她找元考开上来的。”
“祝贺你俩婚事的顺利,祝你俩白头到老!”
二人马上站起来,说:“谢谢叔叔的祝福!”
婚事登记后,长平就步行去水冶老家跑了一趟,想从那里置办一些结婚用的物品。可是去到那里,不要说身上带的钱就不多,即便有钱也买不上,所有物品全部是凭证供应。嫂子将几年前的一个不足整的被面的两个横头上又接上两块黑布,缝了一条被子,用布证买了几块小花市布,就这样回到了消军岭。
定的典礼日期是阴历4月29日。这一天松桃穿着长平他娘活着的时候,早在十几年前买的一件旧戏衣,改修成的一件红衣服,由于原来买的时候就是一件旧戏衣,又是放了十几年了,早已变质、腐败了,在缝的时候就是强才对搭住,不等到了长平家,这件衣服就破的不成摊气了。长平家里就连个板箱都没有,嫁妆用的箱子是向邻居常平德借的,就连装箱子的一件毛衣也是从才举行了结婚典礼的表弟宋有勤媳妇那里借的,只是在典礼时,往箱子里放一放,当天就得还给人家,借的时候还得保证给人家弄不坏,人家才给借的。长平也是只穿了一件蓝衣服,就顶了新郎官的婚衣了。新婚洞房,就是原来住的破房子,打扫了一下,就墙上贴了几张旧报纸。真是再简陋不过了。
诗云:非常时期举婚礼,更因家贫财产稀。新郎借上旧板箱,新妇穿着破戏衣。鸳盖缝连接头被,洞房打扫破旧居。艰难困苦平常事,情投意合泰山移。

140  勤俭过生活  和睦好家庭
长平在结婚前,除了正常的工作外,有时就抽时间和松桃见见面,说些结婚以后的话,典礼后就更是常在一起了。松桃真的就按在婚前说的来了,结婚典礼后,第二天,就到了锅台边,把地打扫的干干净净,锅台收拾的咕咕嘎嘎,利利索索,锅碗瓢勺和圪栋板箱明光闪亮,与以前的乱七八糟、灰天土地、脏里古董的局面比起来真是两个天下。松桃虽然只有虚岁十八(腊月十二出生,实际只有十六)、妹妹书花只有虚岁十四,可是,由于松桃有谋有划的,领着妹妹做什么也是有条有理的。松桃和妹妹书花两个人总是商议着做啥饭,怎样做饭。不过就当时的情况来说,也就是老百姓的家常便饭,早上开水煮玉米面圪搭陪胡萝卜、地蔓菁,中午就是玉米格糁稀饭,晚上滚些菜汤,有时候煮个地蔓菁。因为粮食不足,圪搭中还配着谷糠面子,中午和晚上也用榆皮面子、野菜等东西陪着吃,基本上就是这样一倒鋿的饭。这样的饭,松桃在娘家也是常做的,所以已是行家里手。那时候,因为这地方不种小麦,没有面粉,吃擀面的时候一年没有几回。但是就这家常便饭,她总是做的很细法,煮的熟透、润和。长平他爹因为是老胃病,不能吃东西,身上很瘦,脸也是黄巴巴的,胡子常年不刮,月月把把也懒意洗一次脸,衣服也受不得洗,虽只才四十多岁,村上的年轻人早就见面就称呼‘老汉子’。这时候,因为松桃饭做得熟透、融和,他的老胃痛慢慢也就可痛了,不用半年时间,胃病就全好了,原来一顿就连半碗饭、半个圪搭也吃不了,到年底早上一顿能吃三四个圪搭,中午吃两碗饭,晚上也是两碗饭,面容也光滑了,体力也增强了,身上穿的衣服常由松桃洗涮,也干净利索多了,到地里劳动也能赶上一般的男劳力了,原来的病象一扫而光。村上好多人见了面就给他开玩笑说:“老汉子,可是变年轻了!怎就不见你‘哎呦’、‘哎呦’地叫唤了!身上的穿着也不是铁匠片子了!”
“这都是长平媳妇伺候的我乳贴的结果呀!”
“全村人都在羡慕你,夸奖你有了个好儿媳哩!”
长平他爹自然是笑呣生生地说:“是呀!是呀!”
“说来说去,还得感谢长平哩。俗话说的好,‘没有梧桐树,难得凤凰来’,不是你有长平这个好儿子,谁能给你娶来这样的好儿媳妇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那时候,正在建筑从长治钢铁厂到西安里的运矿铁路哩,用的石子很多,大队包上铁路上的石子生活,就让社员们打石子,打好后交给大队,大队再统一交给铁路上。在打石子的劳力中,长平他爹打得最快、质量最高、数量最多,劳动日工分也就相对多了,秋天劳动日分得粮食、蔬菜也相对的多了一些。这样全家的吃喝就有了个大变化。
除此家里还喂着猪和鸡,还给大队养着一头大马,两头驴,铡草、垫圈就成了松桃和妹妹书花二人的基本任务,秋天分粮搬运也是以她俩为主。
秋后队里将党参刨回来分给社员晒,一分就是三四百斤,每天天不明就得找地方一根一根地摆开,下午傍黑就得往回收,为了防止将根折断,还得边收边蘸热水浸起来,吃过晚饭后先将用水浸好的党参捋直,再用劲握,握好后,就整齐地跺在一个地方,用案板压住,再将大石头放在案板上,这样压一个晚上,等早上重新到外面摆起来,每天都是深夜还睡不了觉。党参晒干后,整个党参直碾碾的,方楞楞的,发出光亮,如果折断,就可以看到中间是瓷鼎鼎的,密度最大。不仅把秤,而且供销社收党参时等级就高,就有个好价钱。
由于松桃在家伺候的公公褥法,家里收拾的利利索索,还能经常到队里劳动,社员们就把她选成了生产队长,参与了大队和生产队的工作。这时候全国开展学习雷锋活动,松桃自然是学习雷锋的尖子,样样都走在了前面,得到了群众的拥护,在评比时,总是模范、先进,1963年年底家庭被选成了模范家庭。
长平将这个情况写信告诉了战友。战友们除了感到回来时间不长就举行了婚礼,非常惊奇外,都在鼓励、支持、祝贺,为他有了这样一个好媳妇、好家庭而高兴。松发在长平典礼前恰巧来家探亲来了,从石匣专程到龙镇书店,并又专门到消军岭松桃家里看望和祝贺。走时还留下了礼钱,表示了战友之情。其他战友就是通过信件表示祝贺。
1963年6月1日李定为祝贺长平松桃婚礼之信
长平同志
您好!祝贺您迅速相识最亲密的战友!两次来信都已妥善收到,内情尽知,请勿念!但因手懒,回复为晚。……
三月份以来,学习雷锋和好八连涌现出了许多好人好事。咱们家乡学习情况怎样,请告诉我。祝贺您在学雷锋活动中取得优秀成绩。……
祝您家庭幸福,婚姻美满。
                         战友李定
                               1963、6月1日

张松发1963年5月24日的来信

亲爱的长平同志:
看了你的两次来信,激发出我内心的感情,因为我受到了巨大的鼓励,又使我得到了很多难以而且也很想知道的各方面的情况。
作为一个无知无识而又愿意革命的青年来说得到同志之间的真诚帮助是再可贵不过的了,作为一个决心为祖国为党为人民服务一辈子的青年来说是多么需要真诚的朋友来给自己打气的呀!你的来信正是这样。
同志间的友谊绝非是一个虚伪的东西,而是出自于内心的真诚,真诚的友谊也绝非是在一起玩玩乐乐而建立起来的,它是建立在志同道合、互相帮助、互相鼓励的基础之上。你说的是非常对、非常真诚、非常坦率的。不过还缺少对我的批评吧!希望您今后能做到这一点就更加好了,对我的帮助就更大了。老实说每当有一个同志或家人来信作有益的教育和帮助,我就感到高兴,工作的时候劲头就更大,信心就更足。我现在真正体会到一个人要想锻炼成为一个坚强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必须有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一)党的教育和培养;(二)家庭的教育和社会的影响:(三)同志们的关心和帮助,三者缺一不可,否则就是一个因缺乏营养而导致残缺不全的人。你能相信吗?这些道理你比我懂得的多。
你要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多么希望能够得到从领导那里、家庭、同志和朋友那里吸收这些富有营养的东西。尤其我想得到从家乡发来的支持,请您转告我的朋友和我的家人。……
来信请把你恋人和叔叔的情况告诉我。我着记着他们。今天时间已是夜里十点半,明天是星期天,我到街上给你寄信。
再见吧,握手。挚友松发
                  1963年5月24日于南京

1964年元旦李定给长平的来信
长平同志:
你的来信收到了,你回家后在社会知识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丰富,各项工作都取得了很大成绩,真不愧为一个光荣的共产党员。你像一个巨人挺立在英雄的太行山上,社会主义新农村在等待着你们去建设。……
我的组织问题解决了,上级党委已经批准我成为一名共产党员。但是我知道距离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的标准还相差很远。我决心为争取做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而奋斗!十分感谢你一如既往地对我在政治上的帮助、关怀和鼓励,我绝不辜负你对我的希望。
祝贺新年快乐,家庭团圆,夫妇恩爱、幸福、美满
         挚友李定于重庆北碚302部队
                                1964、元旦
  战友马国政、向六珍、钟楚云、杨仁昌、张专才、卫仁盛、王立瑞等都来信进行祝贺。
诗云:天造地设好姻缘,夫妇恩爱磁铁般。一心操劳理家务,全意上工搞生产。伺候公公病消除,携带妹妹家团圆。公私兼顾同受益,模范家庭总当先。

141 贫困砺意志    苦难磨人品

松桃自从结婚典礼,来到长平家里后,夫妻恩爱,情同手足;对公公孝敬入微,伺候褥贴,使公公长期的病魔逃遁,由一个“老病号”变成了结实人;对妹妹更是爱护有加,姑嫂俩就真和亲生姊妹俩一样,村上的人无不夸奖、羡慕。
俗话说,‘家贫出孝子,国乱显忠臣’。一个人的高尚品德绝不是天生就有的,是在社会的实践中磨练和在自身的修养中逐渐形成的。说来也是,松桃从小家庭贫困,受得磨难最多,由于大人的身教、社会的实践和自身的磨练,就知道了人在世上应当怎样做人,怎样做事。她是家里的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还有两个叔伯兄弟和本家的几个孩子,在她这个年龄段,她就是一个孩儿王,就是一个老领,对他们都得照顾。家里大人忙里忙外,事情很多,特别是父亲多病,母亲小脚,很多事情还得她做。她从小就把拉扯弟妹,看护照顾家里、做饭洗衣、打扫庭院、砍柴碾碾之类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任务。家里早饭一般都是玉米配糠碾成的面子做成圪搭,煮上些地蔓、胡萝卜。大人少吃点,留下几个糠圪搭叫孩子们在半前晌、半后晌吃。大人上地走后就由松桃看护弟妹。到半前晌做得饭的时候,她先将锅里添好水,用火镰打着火,先将软柴火引着烧旺,再加上硬柴火。这时候她就将早上留下的糠圪搭放在火上烤热,同与弟妹们分吃,如果不够了,自己就少吃点,或者干脆不吃了,总是先让弟妹们吃。弟妹们睡着了,就将他们抱起来卧在炕上,盖好被子。每天都是当大人们从地里回来,她就将饭做好了。
由于住着是一个山庄,很少有人来这里。一次兄弟姐妹们在家前面的山坡上玩耍,看见从山顶上下来一个长尾巴的大灰狼,他们不认识,都以为是个狗,就用叫狗的方法,“饿幺,饿幺”地叫它,结果它就真的摇着尾巴过来了,到了他们跟前。堂弟弟有根就要去和它玩耍。正好这时有一个大人过来了,才将这只狼赶跑。当父母从地里回来后,就把她训斥了一顿。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领着弟妹们上山玩耍了。
春天来了,她就给弟妹们挽上各种各样的鲜花让他们玩;夏天,桃杏接了果实,她就给他们棌摘果实让他们吃,从青蛋子开始,一直到树上没有了果实为止。弟妹们都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弟妹们。
因为家穷,弟妹们又多,有着看护弟妹们的任务,十一岁才上小学,还得带上弟妹,总是一边读书,一边照护弟妹。然而,由于她操心学习,成绩一直是最优秀的,经常得到老师的表扬。
1959年小学毕业后,就和几个兄弟、村上的其他同学到龙镇上完小了。当时正是食堂化。每天在生产队里的食堂上吃过早饭,带上干粮(也是糠圪搭),走十里路到学校,中午找上点水,就着干粮,糊弄一顿,晚上放学后,再回到村里食堂上吃晚饭。
由于在食堂上,早晨饭都不会吃足整,每天路过龙镇长钢职工食堂下面时,总要看看食堂倒下垃圾没有,如果有,同学们就都抢在前面,扑在地上(抢占垃圾地盘),去捡胡萝卜顶和白菜帮子吃,根本不怕把衣服弄脏,也不怕吃上生病。有时候因为抢吃萝卜顶,孩子们就生起气、打起架来,总是松桃把他们拉开,给他们分公平一些。
爸爸的老胃病,越来越严重了。但是从来不去找医生看病,把石头在碾子上碾成粉末,装在一个小口袋里面,带在身上,胃痛起来就吃一口石头面粉止痛。一天,松桃看到爸爸双手按着肚子,满头大汗,咬牙忍痛,就赶快过去说:“爸爸,咱去医院吧!”
爸爸指了指前面的石头面粉袋子,说:“不用,快把袋子给我取回来!”
松桃将石面粉袋子取回来交给爸爸,爸爸就用手抓了一把放在了嘴里,一口水冲了下去。松桃看到爸爸这样,知道都是因为家里没有钱,才这样的,在她小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沉甸甸的印记。
一天中午,同学们在龙镇饭店找水吃干粮时,一个老头子来到他们跟前,祈求说 :“小兄弟们,我是从河南往长治走哩,没有盘缠了,给我点吃的吧!”他们看见这个老头子不像是个坏人,在路上没有盘缠,不能吃住,确实困难,就都忍着饿,把自己的干粮取出来送给了老人。老人就着水吃了点糠圪搭,精神就好了许多。过了几天以后,在饭店又碰上了这个老人,老人从身上取出钱来要给他们,说:“感谢恩人的大恩大德,要不是你们照顾我,我就去不了长治。在我困难的时候,你们救了我的性命,我一辈子也不能忘记呀!”他们不要老人的钱,老人就在饭店买了几个蒸馍送给了他们,以表谢意。
诗云:从小家贫困,家事常缠身。照顾弟妹们,孝敬父母亲。学校学功课,路途救难民。道德素养好,缘于自修心。

142  山崩地塌陷    救人冲上前

消军岭的大觉寺,古来年年农历7月12日,都要举行庙会。在举行庙会时,一直是寺上和村上两台大戏打对台,从初十到十六会七天时间。山东、河南、山西、河北很多人都来这里上香拜佛,祈祷好运。路上村上到处都是经货棚,会上人山人海,挤踊不动,曾经是非常热闹。大会是由龙溪镇、白家庄、盘蛙池、常家池、徐家后、七里、晋庄、井泉八大社共同举办。自从日寇将寺庙烧了以后,这个大会就在消军岭大觉寺上会不成了。日寇投降后(1945年)晋庄、常家池、七里、盘蛙池、徐家后编在了壶关县,其余四个社仍是平顺县,消军岭后河(常家池)、前后(龙溪镇)、池凹(东彰)三个自然庄组成一个消军岭村,属于平顺县管理。庙会分成了两个地方举行,龙溪镇从7月10日到13日举行,晋庄7月14 到16日举行。
1963年农历7月间,这里连日下着大雨,地里稀泥蹅滑,什么生活也不能做。这地方一年才有一次庙会,老百姓有个在庙会期间购买收秋时的生产用具的风俗;再说也可利用这个庙会期间在会场上与老朋友、老亲戚相见相见,说说话,道道忧,互相通通情况;第三,一年很少唱戏,爱好看戏的人就在这时能过过看戏的瘾;第四,就是马上就是农历七月十五,七月十五在这里可是一个大节日,十四晚上家家户户都要写一个“敬供奉三代宗亲之灵位”的牌位帖子,放在家里桌子(没有桌子就在箱、柜上也可以)的正位上,在牌位前面放上花果桃李等新鲜果实和家敬食品,要将祖宗请回来,每顿饭都要先舀上献食给祖宗献上,到十五日中午饭后,将祖宗的牌位送到十字路口,烧了香和牌位帖子、磕了头,将献食汤倒在地上,把祖宗送走。庙会期间正是买花果桃李的好机会,也可以买些好吃的,当在祖宗牌位前献过后,就可以让家里的老人、孩子们尝尝鲜。这几天又正是阴天,家家户户除了走不动老年人,大人、小孩都要去赶会哩。
12日晚上,老百姓正在龙溪镇戏台下看豫剧《白蛇传》大戏,戏剧已唱到《水漫金山寺》这一场。戏唱得非常精彩,吸引的观众目不转睛、心无旁骛,随着戏剧的情节发展,喝彩之声接连不断、高潮迭起。突然有人到戏台上喊叫:“消军岭三岔口山塌了,将两家人全部埋在了里面!”一声呼喊,就将满场人给镇住了、惊呆了。这时在场看戏的公社领导马上上台上说:“乡亲们!救人当紧,我们都快去拿家具,快速赶到三岔口,救人去!”台上的大戏就此停止,观众们立即走出戏场,快速赶到了三岔口。
三岔口是三户人家,都是姓郭的近一家子,有两户属于消军岭大队,有一户属于龙镇大队,他们是在日寇烧火后,来这个土山下挖的土窑洞居住的,在土崖下一连挖了六七空土窑洞。报告案情的是听到山塌时赶快跑出来的中年人,那两户没有赶上跑出来的就全部埋在下面。
由长平领路,公社干部以及老百姓都拿着家具,到了山塌的地方。在一连几天的大雨后,天仍然阴沉沉的,没有放晴的预兆,在昏暗的月光下看见原来的窑洞已经全部掩埋得不见踪迹了,山还在继续塌。当时没有照明工具,看不清,为了防止在救灾过程中的再生灾害,必须做到有计划、有秩序、忙而不乱,稳妥地刨土救人。公社书记常国政安排先除险,将还在塌陷的山梁除掉,然后刨土找人。天已放亮,才将继续塌陷的危险地段全部处理完,公社干部分成几组,每组都有人专门负责,各带领救灾人员救灾,做到忙而不乱,安全迅速地挖土救人。
在挖到郭狗则家门里时,就见一只脚露了出来,大家既快速又细致地往外刨,他已经被塌方砸死了,全身被土石埋着,头部被砸的变了形状,眼睛也挤出来了。
在挖到郭有则家时,有则前一天去他姑姑家,只有年迈的父母在家,这时他也赶回来了。由他亲自趟前寻找路线。其他人跟着刨土找人。谁知挖到中间了,还没有找到,因为土方太多、太深,太厚,再往里挖,困难更大,但是大家绝不放弃。直到下午天快黑时,才挖到土窑的最后面,老俩正在最后面的柜子边,全身埋在土石里,刨出来时都已经死了。死了人的家庭,子女们都在嚎啕大哭。
公社书记常国政在各大队干部会议上说:“由龙镇和消军岭两个大队负责埋葬自己大队死去的人,并做好这几个家庭人员的安置工作,就是腾开大队办公室,也得将他们安置好。”两个大队就按照常书记的安排各行其是。
救灾人员一天一夜没有吃饭,这时才有空回家吃饭,长平离家远,就在岳母家就近吃了点饭。
郭有则是消军岭人,他的父母就由消军岭大队负责安葬了,安葬后,又将大队的库房腾开,由有则一家住在里面。县民政部门和公社很快送来了救灾物资,解决了受灾人家的燃眉之急。安葬郭狗则和安置他的家人就由龙溪镇大队负责。
诗云:思想品德纯不纯,天灾人祸见精神。听信停止看大戏,救灾立即赴山村。不顾饿肚除险情,主动打头救乡亲。万众一心战灾难,和睦相处乐欣欣。

143  参加工作队  学策搞四清
     

     从1963年到1966年的四清运动由中央领导亲自挂帅,指导"四清";全国数百万干部下乡下厂,开展革命;广大工人和农民参与其中,积极响应;"四不清"干部纷纷检讨,"洗手洗澡",从而上演了共和国历史上特殊的一幕。这场运动在农村被称为"四清",在城市被称为"五反",统称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后来又改称四清运动。
1964年前半年长平还是在龙镇帮助西沟公社卫生院搞当年四清,农历8月底,县里按照中央的统一部署组织工作队,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大四清运动。长平参加了县委组织的四清工作队,集中在县礼堂进行政策和业务培训,系统地学习党中央、山西省委和晋东南地委关于四清运动的各种文件,认真进行讨论,每个队员都得谈认识、谈收获、写心得、订计划。平顺县除了县委统一领导、统一安排外,专门组成以常委李苍珠为首的领导班子,负责工作队的训练。要求工作队是军事化行动,时间抓得很紧,早上六点起床,出早操,学习一个小时,上午、下午都是学习、讨论,晚上写心得体会一直到十点。在集训队,受领导委托,长平和郝培成负责队列的整顿和带操、带队。
集训期间,重点学习了《双十条》、《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以及中央、省市委的配套文件。通过学习讨论认识了四清工作的重要性,为什么必须搞四清?怎样搞四清?
为什么必须搞四清?当时文件精神是:台湾国民党反动派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企图反攻大陆、苏修向我国逼债、国家遭受了三年严重的自然灾害、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有反攻倒算的现象、在基层的一些干部中出现了工分不清、账目不清、财务不清、物资不清的问题,人民群众生活上遭受了极大困难。为了反修防修的目的,必须在全国农村范围内,开展“清工分、清帐目、请仓库、清财物”的四清运动。要求工作队员要深入农村,深入基层,深入群众,和广大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建立起深厚的阶级感情,防止地富反坏右的破坏活动,一边发动生产,一边按照文件要求,有组织、有秩序地开展四清。通过培训,广大工作队员的思想都统一到中央文件精神上来。都表示要在党中央的英明领导下,在反修防修、预防美蒋反攻大陆、抵制地富反坏右反攻倒算、搞好四清的工作中,积极努力,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诗云:中央作决定,认真搞四清。应对蒋窜犯,防止党修正。搞好三深入,依靠贫下中。生产要搞好,经济大提升。

144  松桃遇难产  长女身夭亡

正在秋收大忙季节,松桃除了家务,还得到地里秋收、分配,往往是半夜三更都分配不完,摸黑扛着口袋从地里往家里送粮食、蔬菜。工作队集中培训也到紧张时期。松桃即将临产,但是,工作队纪律非常严格,规定集训期间不能请假。农历9月24日,同村的韩安库因母亲病重,请了一天假回家,长平特地安顿安库一定要去他家看看家里父亲和松桃的情况。安库回到村上除了看了自己病重的母亲,就到长平家看望。这时,松桃准备坐月子,正在碾子上碾玉米面,已是有了肚子痛的感觉,但是由于害羞,没有好意思说,只是强坚持着。安库是个年轻人也看不出什么情况来。回到四清工作队培训班时,就将松桃碾玉米面的事说了一下,长平也就放心了。
谁知松桃肚子痛越来越厉害,当长平不在家时,只有14岁的妹妹书花和她作伴。晚上小妹妹睡得很实,松桃一个人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肚子痛的特别厉害,满头大汗。直至天明松桃真是再也坚持不住了,才将妹妹书花叫醒,告诉长平父亲。长平父亲一辈子也没有经过这种事情,急的团团转,也没有办法。当时村里没有接产医生 ,公社医院也没有这个水平。一般情况下,都是在家里生产,叫几个老年妇女用旧式方法接生。 这样就将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找来帮助松桃生产。松桃年龄小,胎儿又大,受的罪就不用说了。26日才生下来一个女孩。
长平得知松桃生了孩子后,请了一天假,27日起了个大早回家看望,看见小女儿,胖乎乎的,圆盘大脸,睁着大眼睛,好高兴。松桃身上疼痛,哭着述说着这段时间所受的罪。长平年轻,不懂得该怎样疼爱自己亲爱的妻子,只是同情,也没有其它法子。由于只请了一天假,只是简单安慰了一下,下午就又紧紧张张地步行走了四十里河卵石路,到县城工作队报到。
由于孩子生下来后,帮助接生的几个老太太,不懂得将脐带扎好,就那样盘在了孩子身上,第四天,脐带感染。不等生下6天就夭亡了,气得松桃死去活来。10月5日,大队会计申元考到县有事,将这情况告诉了长平,长平也是气肚,但是向领导请假时,领导说现在就要马上出发,到四清工作的地方了,不能准假。就这样,一直到春节工作队放假时长平才回了家。松桃在这段时间身体所受的苦难,精神上所受的打击,千言万语也难于诉说,长平也深知松桃的苦楚,感到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实在是对不起松桃。然而,松桃是个非常宽宏大量的人,说罪已经受了,就不说了,可是咱们的孩子,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掉,梦梦也和孩子在一块,可是醒来,孩子在哪里,我整天的哭,这成了我的一块心病。长平也很难过,只好硬控制着自己难受的心安慰松桃。
诗云:秋收大忙无空闲,怀揣大肚到田间。白天劳动活压身,晚上分配袋扛肩。松桃生产受罪尽,女儿夭亡流泪涟。四清紧张未探望,悔恨一生也枉然。

145东河搞四清,扎根贫下中

四清运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四清运动一开始主要依靠基层组织和基层干部,斗争对象是农村的腐败分子,后来就向农村派工作队,工作队干部代替基层组织,开始了由工作队干部领导大兵团运动,斗争对象转向“地富反右坏”,斗争中逐渐出现乱搞斗争、打人、乱搜查、重点集训、乱扣帽子、乱立罚规等现象。四清运动逐渐从教育性质转向阶级斗争。1964年12月,中共中央召开关于社教运动的工作会议,毛泽东批评有那么多的地方将坏分子划成20%(包括地主富农、新生反革命、和平演变的)。 在周恩来的协调下,刘少奇作了检讨。1965年1月,中共中央发出《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目前提出的一些问题》(即“二十三条”),文件接受了毛泽东对政治形势的基本估计,强调运动的根本性质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矛盾,并特别提出:“这次运动的重点,是整治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毛泽东发动“四清”运动,主要是要运用阶级斗争的方法,广泛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以防止修正主义的出现,并从思想上挖掉资本主义和修正主义的根子。早在1962年1月,毛泽东就指出,“已经被推翻的反动阶级,还企图复辟。在社会主义社会,还会产生新的资产阶级分子。整个社会主义阶段,存在着阶级和阶级斗争”,“这种阶级斗争是长期的、复杂的,有时甚至是很激烈的”。“四清”运动初期是按照走群众路线,依靠群众的方式开展.
   四清运动对于解决领导干部中存在的不良作风问题和经济管理方面的问题起了一些作用,但在实践中错误地夸大了基层阶级敌人的力量,把基层出现的各种性质的问题简单地归结为阶级斗争,结果使不少基层群众遭到不应有的处理和打击,损害了基层群众的对党的感情。毛泽东同志及时纠正了四清运动在基层的扩大化问题,提出了运动重点是整治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四清”是什么?“四清”的全名是“清工分、清账目、清仓库和清财物”,后期为“清思想、清政治、清组织和清经济”。叫“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简称“社教”。
平顺县的四清工作队分成了两部分,一大部分参加了晋东南地区的四清工作总团,在地区集训后集中到长子县进行四清运动,一个县设一个工作团,负责一个公社的四清。第二部分是在县内搞试点,集中在产量区北社公社。公社设团,大队设工作队。长平所在的大队是东河大队,队长是平顺县武装部副部长王福盛,共6名队员,有申志林、常长平、史抗生、牛弄仁、赵宝山、任家丰。
东河大队和北社公社的其他大队一样,在前半年已经对1963年以前进行了一段四清,那是全面开花,全县都搞,根据中央“集中精力打歼灭战”的方针,进行收缩,就停了下来,对四清工作队进行再培训,县里面就只在粮食主产区的北社公社集中进行试点工作,然后再在全县全面搞四清。他们来到这里,是在原来四清的基础上接着搞的。
他们是1964年12月2日下午,各自背行李雄赳赳气昂昂地步行到达了东河大队。到了大队后,进行了分工,由组长王福盛总负责,就分片住在三个地方:王福盛、常长平、牛弄仁住在东河大队贫协主任申全林家,以一、二、三、九队作为他们的工作基点,常长平还负责全组的秘书工作,负责收集整理资料,做到上传下达,汇报、总结、通讯报道、联系各基点;李志林、史抗生住庙后,以六、七、八队为工作基点;任家丰、赵宝山住牛家后,以四、五队为工作基点。都是新老结合,以老带新,互相结合,互相帮助,各尽所长,同心协力搞四清工作。
他们住下后,就给房东打扫院子,打扫干净后,就往水缸里担水,直至担满。三个小组在东河召开了会议,由组长王福盛安排了工作。
晚饭后,七人分作两班,同时召开两个会议。一个是以李志林同志和常长平参加了大队支委会;听取了支部前一段的工作情况和今后工作安排;也向支部介绍和说明了工作队的来意;宣布了干部的“约法四章”,要他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并积极检查和改正自己存在的问题。支部的成员都表示一定要搞好自己所负责的工作,同时积极参加四清,首先要洗手洗澡,把自己存在的缺点和错误改正,领导群众把村里的工作搞好。一个是以王福盛为首的五名工作队员,召开了贫下中农“根子”会议,这个会是两个会议的重心,在“根子”会议上解决了三个问题:一,首先向“根子”们讲清了今次踏步收缩的意义,从政治上、经济上、战略上说明了五区在全县所处的重要地位,讲了毛泽东同志“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伟大意义。讲了以后,“根子”们展开了热烈讨论,各个争先恐后发表意见,贫协委员李七斤说:“我们贫下中农在土改时分上了土地,摆脱了地主、富农的压迫和剥削,但还在一部分四不清干部的压榨下,现在有党和工作队的支持和撑腰,一定要起来和大家一起干革命,把压在我们头上的四不清干部给斗倒。”贫协主任申全林说:“我们现在的收缩,正是为了今后更好地四清,这和我们弯回胳膊来再打出去更有力量是一个道理。” 二是“根子”们都揭发了工作组离村后地富反坏和四不清干部又搞了新的“四不清”,例如,1,一队支书王海松和王写则、王有松,在工作队刚离村就不经贫协研究,偷偷地私开仓库借走小麦种子100斤,2,揭发了四不清干部的打击报复行为,七队的副队长张玉柱在四清工作组走后谩骂贫下中农说:“工作组走了,你们贫下中农也侧棱不起来了。”在四清时,贫下中农给他提了意见,这时就用讽刺的口气说:“你们能把我这个队长撤销了,我蒸上点心(馒头)一家一家地去感谢你们。”还说了许多恶言恶语。3,揭发出该大队四不清干部的反四清事件。根子们说“他们用评比模范的手段反对四清。秋季全大队共选出模范160多名,就有59名是大、小队干部,四不清干部一个不缺,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贪污、盗窃、“蜕化变质分子”***、***和犯了严重四不清的干部***、***等竟被选为甲等模范;和地富勾勾搭搭、与贫下中农格格不入的蜕化变质分子、妇女主任***,在小队根本没人提名,到大队也被填上了;有新的四不清的***也被评为模范,被判刑改造的曹**也被评为乙等模范”;“八队在评选模范时,开始没有评上干部,干部们说:‘评得不好。’非叫重评不可,直到把他们都评上了,才算结束”。他们反映说,“凡是带个乌纱帽的都能当模范。”“我们可以好好地想一想,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四清工作中当做‘双反对象’的,他们评为甲等模范,经过查账查证确凿的四不清干部也被评为模范,我们认为是'变质分子'的也能当模范。试问,这个大队党支部到底选的是什么模范?是建设社会主义的模范,还是拆社会主义台的模范,挖共产主义墙角的模范?这个支部打得是什么旗?我们是值得考虑的。然而,我们不能不提到,北社公社党委对东河大队选出的模范贴了红榜,不妨也可问一下,这个公社党委宣扬的是什么?提倡的是什么?”会议上贫下中农根子们提的非常尖锐,都是上纲上线的。
根子们提过意见后,都很气愤,说“要不是你们回来,我们一定要受更重的打击报复,因为他们都是公社的红人。”一致要求召开贫下中农会议,研究审查调整大小队的领导班子问题。  
诗云:中央指示搞四清,全面依靠贫下中。干部洗手再洗澡,群众揭批四不清。合理调整领导班,四清生产并肩行。重点清洗走资派,阶级路线要划清。

146 工作有计划,班子作调整

1964年12月3日上午,工作组一起研究制定了工作组的学习、工作的计划和制度。队长王福盛作了主题讲话后,牛弄仁说:“要想工作得好,学习的好,我们必须制定一个工作与学习的计划,俗话说的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史抗生说:“如果我们不建立一个计划,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应当干什么,怎样干,结果就会你干这,他干那,我们的工作就会互相矛盾,像乱麻一般,没个头绪。”通过大家讨论,共同制定了学习和工作制度,主要有这么几条:1,每天早上集体学习中央文件和毛主席著作、各级发来的文件精神;2,白天参加集体生产劳动,在劳动中和贫下中农开展谈心活动,收集贫下中农的意见和要求;3,除会议外,晚上各自根据学习的文件精神和收集的群众意见写出心得体会,及时在队务会上交流;4,严格与贫下中农实行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不搞特殊化,帮助房东打扫庭院、担水等事项,按标准饭后将饭费、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