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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史记·天朝史记·杂谈】◎小熊 撰文 / 赋帝 辑审

发表日期:2014年8月10日  出处:米花在线书库  作者:小熊 撰文  本页面已被访问 10615 次

◆◆【新史记·天朝史记·杂谈·就职演讲】◎佚名 撰文 / 赋帝 辑审 (白话文)

同胞们!
  曾经的一天,我们试图寻找改变和创造历史的时刻,今天,我们在在这里,真正体会到我们正在创造历史。我们今天庆祝的并不是一次政党的胜利,而是一次伟大的自由庆典;是民主和共和的盛大节日。当胜利的欢呼传遍神州大地之时,我们的民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自然轻松。因为我们改变的不仅仅是政治的体制而是根深蒂固的思想意识。承蒙同胞信任,本人深感责任重大。今后的工作中,不但要承担为国家民众谋取福址的义务,更要去寻找历史赋予我们的机会。
  伟大的变革刚刚过去,我们告别的不仅仅是一个旧的时代,更是一种独裁专制的习惯和性情。而民主的思潮开始深入你我之心。我们的国家在过去的历史中,经历了很多沧桑和巨变,当然在滚滚的时间流水中也贡献给人类伟大的文明和值得骄傲的功绩。世界会看到我们的万里长城,会得益于我们的四大发明,会沉迷于中国古典艺术。但是这一切似乎都不够!远远不够。祖先的丰功伟绩不是我们足以高枕的资本,可是人性的弱点却使得今人容易怀念往昔的辉煌。所以,在近现代,一蹶不振的中华民族不可遏制地衰落。这不是一个偶然。衰落的因素有很多,但不可忽视的根源则是我们的政治体制一直是专制。专制的实践运作和理论支撑植根于我们的血液。今天,是彻底祛除它的时候了。
  现今世界已经很不同了,因为人在自己血肉之躯的手中握有足以消灭一切形式的人类贫困和一切形式的人类生命的力量。可是我们祖先奋斗不息所维护的革命信念,在世界各地仍处于争论之中。那信念就是注定人权并非来自政府的慷慨施与,而是上帝所赐。否则,我们的统治者没有任何力量的约束,足以有很多机会伤害公众。
  在民主的力量终于展示它伟大魅力的时刻,我们想起了国家的革命者孙中山先生。今天的喜悦应该有他来共享,可是哲人已逝。用我们的努力来告慰先生亡灵,则当含笑九泉。同样,我们今天也不敢忘记第一代民主革命的先烈战士们,我们是他们的继承人,让我从此时此地告诉我们的朋友,并且也告诉我们的敌人,这支火炬已传交新一代的中国人,我们出生在本世纪,经历过战争的锻炼,受过严酷而艰苦的和平的熏陶,以我们的古代传统自豪,而且不愿目睹或容许人权逐步被褫夺。对于这些人权我国一向坚贞不移,当前在国内和全世界我们也是对此力加维护的。
  我们的国家几经凌辱,可是强大的生命力和不屈的民族精神是我们战无不胜的法宝。在冰天雪地里,我们钻木取火。在漫漫大海上,我们千帆过尽。在倒行逆施下,我们威武不屈。在顽敌肆虐中,我们赤膊上阵。伟大的民族气质造就了我们的铮铮铁骨。当然,我们希望炎黄子孙更具彪悍的力量。
  让每一个国家知道,不管它盼我们好或盼我们坏,我们将付出任何代价,忍受任何重负,应付任何艰辛,支持任何朋友,反对任何形式的独裁和专制,以确保自由的存在与实现,这是我们矢志不移的事——而且还不止此。“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对于那些和我们拥有共同文化和精神传统的老盟邦,我们保证以挚友之诚相待。“有朋远方来,不亦乐乎?”对于那些我们欢迎其参与自由国家行列的新国家,我们要提出保证,绝不让一种形成的殖民统治消失后,却代之以另一种远为残酷的暴政。我们不能老是期望他们会支持我们的观点,但我们却一直希望他们能坚决维护他们自身的自由,并应记取,在过去,那些愚蠢得要骑在虎背上以壮声势的人,结果却被虎所吞噬。对于那些住在布满半个地球的茅舍和乡村中、力求打破普遍贫困的桎梏的人们,我们保证尽最大努力助其自救,不管需要多长时间。这并非因为共产党会那样做,也不是由于我们要求他们的选票,而是由于那样做是正确的。自由社会若不能帮助众多的穷人,也就不能保全那少数的富人,对于我国边界以内的各姐妹共和国,我们提出一项特殊的保证:要把我们的美好诺言化作善行,在争取进步的新联盟中援助自由人和自由政府来摆脱贫困的枷锁。让我们所有的邻邦都知道,我们将与他们联合抵御对亚洲任何地区的侵略或颠覆。
  同胞们,我们事业的最后成效,主要不是掌握在我手里,而是操在你们手中,现在那号角又再度召唤我们——不是号召我们肩起武器,虽然武器是我们所需要的;不是号召我们去作战,虽然我们准备应战;那是号召我们年复一年肩负起持久和胜败未分的斗争,“在希望中欢乐,在患难中忍耐”;这是一场对抗人类公敌——暴政、贫困、疾病以及战争本身——的斗争。自由的欢呼声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喜悦。喜悦的微笑在每个人脸上绽放出最美丽的光圈。当然,随着我们的工作,这样的光圈会通过首都传遍祖国的山山水水。33个省市都会感觉到民主自由的绚丽灿烂。
  在世界的悠久历史中,只有很少几个世代的人赋有这种在自由遭遇最大危机时保卫自由的任务。我决不在这责任之前退缩;我欢迎它。我不相信我们中间会有人愿意跟别人及别的世代交换地位。我们在这场努力中所献出的精力、信念与虔诚、将照亮我们的国家以及所有为国家服务的人,而从这一火焰所聚出的光辉必能照明全世界。
  最后,不管你是中国的公民或世界它国的公民,请将我们所要求于你们的有关力量与牺牲的高标准拿来要求我们。我们唯一可靠的报酬是问心无愧,我们行为的最后裁判者是历史,让我们向前引导我们所挚爱的国土,企求上帝的保佑与扶携,但我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上帝的任务肯定就是我们自己所应肩负的任务。
  愿上帝保佑中国!!!

◆◆【新史记·天朝史记·近代中国的自由之路】◎小熊 撰文 / 赋帝 辑审 (白话文)

   虽说小熊经常无辜被阉,但是好在小熊是个高级文化人,肚子里的墨水怎么泼也泼不完。这次偶们分几个章节,每章多切换几个角度,把国史再梳理一遍。内容比上次更丰富,出场人物更有趣,研讨程度更深入,权当小熊赔本赚吆喝,强帖贺岁。章节大致划分,首章十月围城,以清廷立场为基准点,次章五色迷局以孙宋袁段吴的五人棋道为基本视角,三章青云之路以小浙江的十年发家史为线索,四章白日梦尽,观察**漂白后的大哥是如何由永乐直接奔永历,把明朝二百年余年的沧桑浓缩在自己的头上,五章黑木崖上,任教主的爱与哀愁,六章金水河畔,烟花放炮过春节,无风无波又一年。

▲▲第一章,十月围城

  这一章里,从四个视角来解读清廷是如何挂点的。其一,士的问题。这个问题上次已大体说过,但还不够深入。这次有时间,那就循九浅一深之法,再深入一点。晚清士大夫群体,小熊把他们大致分几个层次,其中已经在位置上的地方老派,不说。没上位的才是重点。其中最大的一坨,自然是希望经由科举沿体制上升的各地城乡基层秀才们,这也先放着,因为只要科举在,考公务员的希望在,他们就是拥护朝廷,和谐的一群。要先说的是异类。说异其实也不异,维新派嘛。维新动机何在?爱国,爱民,他们都是好人?对不起,小熊帖子里从来没这号人的。去除表面华丽的词藻装饰,考察他们的出身,背景,经历,脾气秉性,无非是一些已经进入体制内的青年士人,却不愿继续沿正常管道熬资历渐进,而是想一步登天,走捷径登顶。所谓维新,不过晋身之路。可以理解,毕竟运作得好的话,这条路既稳且快,谁不想走。例如大炮,当年也曾走绿色通道,投书李中堂。不行之后,他才选了另一条独木桥。
  可所谓心凶命穷,当维新青年的野心和自身能力并不成正比的时候,失败成为必然。但余波所及,影响后来者。尤其是譚之死,带起了后起一代粉丝。而大炮代表的革命系仍然还在一个广佬的小圈子里打转,没有大进展。关节点出现何时?庚子拳变。北方乱成一锅粥,南方各类士人群体,心态各不相同。台上的老派玩东南互保,先保老哥们的地方利益,朝廷嘛,自求多福好了。在乡在野的基层秀才们,等的是重开科举的消息,有瓦德西开科取士的消息,大伙就心向威廉,等证实是流言之后,大伙又西望长安,盼老佛爷重开恩科。中国底层读书人是很单纯的,不管是八股,还是党义,哪怕是德文版的科发观,都不在话下。只要瓦德西们肯划出条官道来,指条青云路。大伙生就是威廉的官,死就是德国的鬼。可惜洋人不明白中土的士道人心,要不然早就是人家的一个联邦州,东方德意志了。
  另两股,维新派在武汉,张罗北上勤王,联络张之洞。革命党在广州,号称保洋灭满,联络李鸿章。虽然最后都没成,但结果却是不同。大炮系目标明确,道路简单,这次不成,不过是下次再试。而维新派不同,失败带来的是对前途的再认识。唐才常之死是继谭之后第二次大冲击。再度流亡的士人,开始换跑道,转向革命。有人会说,这是他们的民族意识觉醒,保皇谬论破产等等。但事实呢,理念这些都是虚的,说到民粹义理,早如谭,唐会不懂?他们搞保皇,不搞革命,不是在学理上认识不如大炮,而是在当时,他们认为体制内运作容易上位,如此而已。但到了再度流亡,对上位之路的评估变了。革命流血,保皇也流血,风险系数拉平了,而未来分桃却不同,保皇成功,还要大政奉还,平白无故会多出个分肥的皇上来。而革命成功,直接就是光复伟人,开国功臣。根据利益最大化的原则,相同的过程,付出同样的代价,收获的果实却有大有小,那流亡士人倒向那条道路,不言自明。于是庚子之后,保皇势衰,革命势起,这是第一个节点。
  第二个节点,是清政府自己犯错。开始搞新政,愿望当然是好的,以废科举为例,旧体制被打破,应届的新一代士人,被撕裂成两个群体。没赶上新政留学班车,落下来的,十年寒窗,一梦成空,自然心怀怨望,先不谈。但看搭上车,被送出去的这批天子骄子。日本是主留学地。在这碰上一个大事件,日俄争满洲,当时反俄空气正浓。清国留日生受影响,也咋呼抗俄。但这又恰好和清廷外交政策相悖,自李中堂以来,朝廷都是联俄抗日,此刻李中堂虽死,但政策延续性还在,离袁世凯上位,引英美入局制衡日本还早。这就坏了,北京既和彼得堡牵手,自然要压制东京留学生。革党乘势挖角,体制内受压,必转向体制外抗争,这是老套路,于是留日生迅速从爱清FQ转向反满JY。打这开始,清政府新政中的海外育英,为国储官的计划落空。这而乱党又获得了新鲜血液。有人会说几年后立宪潮起,是否是朝廷在笼络海归士心上扳回一城?也不是,立宪带起的是地方自治潮,这拨海归回国之后都是地方新贵,虽然不喊打喊杀,但对中央来说,他们属于是地方新势力,并不是朝廷的忠臣。
  进入第二视角,军的问题。新军被渗透是覆清的主因,人所共知。但过程呢,事实上是各个人为错误逐次累加的结果。几个主政者的出发点,应该都是出于公忠体国,可后果之严重,却不是他们所能预料的。按顺序来,看这三位革命功臣,清廷罪人。两江总督刘坤一,最先练兵,江南自强军,结果冒出个赵声,开近代军运先河。等刘死,已经埋下种子的自强军,一分为三,留在南京的,就是日后反了金陵的南9师,去湖北进入张之洞序列的,是反武昌的南8师,去山东,混编于北洋的,从北3师开始,蔓延到北6,北20,北混2,也都不是善茬。这是一误。
  然后是二误,张之洞,接刘坤一的盘,继续练南洋新军。而且更有绝活,专招两湖流域,因废科举失学兼失业的双失青年入营。他认为这是一举两得,既解决就业问题,又能提高部队素质。但问题就在这,同样是当兵吃饷,北洋军大体是农民出身,从吃不饱到有份军中饱饭,自然懂感恩,而南洋兵不同,人家本都是十年寒窗,憋着劲去考公务员,人生规划,至少都在县官一级,此刻却阴差阳错变成丘八,被营官现管。心理落差太大,不是暂时有口饭辙,就可以打发的,由此,两湖又出一个乱源。
  三误在中央。摄政王上来,实际主军的一把手,是良弼。他误在何处,算路不精。他认为北洋不可用,老袁不可留。于是削藩,引留日士官系的同学入军咨府,也就是总参,然后把士官系撒出去,往北洋老营中掺沙子。他不是不知道留日系大多数都有反骨,但他天真,想先借士官系锁死北洋系,自己再编练八旗嫡系,从弱化北洋的方面来说,效果不错,但他忘了一点,八旗基数不够。良弼尽力了,几年功夫,从京旗主力北1师,扩编出禁卫军1师,关外又有奉天的警卫军,吉林的骑1旅,黑龙江旗23师。可比起士官系依托军咨府合法名义,在全国练出来新军,良弼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自己汉族同学们的扩张速度。
  三误叠加,清廷整个打造新国军计划,除了旗籍新军之外,其余部分,基本就是给自己添堵。而老部队,袁世凯练出来的兵倒是老实听话,但北洋老兵念的是袁宫保的好,直接变成了袁记私兵。至于原来的绿营,巡防又被以新政的名义淘换殆尽。晚清练军,钱花了不少,观念也是与时俱进,一门心思想和世界接轨,可结果却是越练越险,越练越悬。
  其三,利的问题。这个问题有趣。老佛爷西游之后的权力格局,是亲贵用事,集体领导。他们的方针是要收天下权柄,重走中央集权的路数。但是晚清以降,地方早就尾大不掉,这里头朝廷和地方官府就有利益冲突了。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辛亥的预热导火索,路权之争。
  原先的路政模式,叫做官督商办,其实就是地方上官商勾结,然后用修路,办矿各种开办新政的由头,向民间募股,集资,但募上来的钱款,去向何方就有花头了。有用地方官的名义存到上海钱庄去吃息的,用被经手商人挪作自用的,林林种种,不一而足。这也是晚清以来,各地纷纷举办各项新式实业,但落到实处,N年下来,民间筹款无算,连像样的铁路,矿山都没搞出几段,几处的根本原因。
  站在朝廷立场,要中央集权,路政国有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一来借此收缴地方官府的权力,二来铁路修成,实业依次推进,最后自然国库充盈。为这个目的,朝廷首先要做的就是筹款。为什么要筹款呢,是为了把原先由地方派发的民股给贴现收回,这是替地方官府擦屁股。从道理上讲,路权属于持股的百姓,而他们的股银又在地方官商手中,而朝廷一文现钱都没见过,只在名义上是地方官府的上司。百姓,地方官府,朝廷的关系本是冤大头的股东,不法获利的基金经理,以及挂名董事长的关系。但现在董事长决定要管事,并且是绝对控股的那种,于是为了法理上,也就是名份上的关系,首先要替基金经理善后,把经理与股东之间的前帐做一个了结。明知是亏本,也得这么做,因为不这样,账目就没法厘清。下一步计划就没法进行。
  中央收购就要银子开路,国库没钱,找洋人借,洋人在商言商,要求多多。朝廷的经办人,也就是度支部(财政部)各位大人照例也有上下其手。这些全是枝节问题。偶们只站在地方民生角度,看朝廷的举措,应该说对原先那些出了股银的百姓们,朝廷的政策对他们是利多,原先地方自办模式,出了股本,却永远看不见实效,铁路修不出来不说,说到年终官商分红,想都别想,只有永无止尽的摊派,追加募捐额度等等。但如果朝廷接手,去掉中间环节,可以退股还本,可以继续持股,即便是有利率损失,也总比地方自办模式好得多。
  可惜,群氓嘛,哪有小熊这么冰雪聪明,看得这么透彻。黔首是单细胞生物的别称,思维逻辑总是以一根筋为主轴的。此刻,地方势力出场了。有人问,朝廷已经打算用替他们签前帐的方式,换取地方权力的过渡了,他们应该是知足的吧?那就错了,他们的理想是保持现状,让这条路永远修下去,官督商办,募款不停,百里侯和大乡绅双赢才是根本利益所在。现在朝廷想集权,国有化,那就是动了他们的财源。所以要反制,打出一张什么牌呢?悲情牌。官字两个口,对百姓股民,他们说,乡亲们,股民们,铁路国有,卖给洋人,各位血本无归,悲剧了。等地方民意沸腾,反过来,又挟民意对朝廷上差说,各位中堂,贝勒,民意不可违,收回成命吧。
  光有这个打悲情牌的还不够热闹,革命党也乘机入市,相对于地方势力的柔性造势,乱党打出刚性的民粹牌,同胞们,就像刚才老大人说的,铁路卖给洋人了,但你们知道,为什么卖给洋人吗?黔首们刚听完地方官员的煽情,以为青天大老爷在为自己违抗皇命,激动得不能自已,这时又猛然听这么一嗓子,立刻愿闻其详。乱党继续,其实不瞒各位,朝廷是满洲人的政权,满洲其实也是外国人,随后开始强大的历史控诉会云云。群氓可算是开了眼了,一会儿是包龙图时间,一会儿是岳武穆时间,两下一煽,一群本来浮萍一般的草根,突然碰上地方实力派和海归革命党这么两大导演边上轮流伺候着,最后想不入戏都不可能。
  最后视角,运数。就算天地人三者齐备,但如果没有命运的垂青,运气不够,也不可能成功。以双十日非常24小时为视点,来观察命运的无常,历史的刁诡。在事前组织,策划来看,命运的天平是在乱党一边,这么大的一单买卖,参与人数之多,社会涉及面之广,只要发动,胜率非常高。但炸弹突然误爆,引发一连串反应,到10日清晨,天平又到了朝廷一边,首要份子,或抓或杀或跑,名册密帐也尽数被抄。但总督却犯了一个错,对名册的处理,有两种意见,一种是严办,张榜公布,按名拿人。一种是宽办,仿以前历任总督的老例,把名册当众销毁,安抚人心。但瑞澂两种都没选,他玩折中,贴出榜文,通缉名单前几位首脑,同时关城戒严,营造气氛,但对名册上大多数,他又做出宽待姿态,在贴出去的榜文里,只是申饬警告,但至于名册处理,他又不明示,只是往身上一揣。
  这个套路下来,效果怎样,那些在册上的,逃不掉,待不住,睡不着,官方善后说法始终模糊,那就给谣言让出了空间。传得最盛的说法,据传名单已经被电报到了北京,只等朝廷援军一到,秋后算账人人跑不掉,又说王八上了田鸡谱,原先不在名单上的人,也被官府里的仇家,顺势加到电报里去了。谣言一飞,天平又慢慢倒向乱党,一线大哥虽然已然落马,但原来那些二三线的马仔,反正觉得没活路了,此时就纷纷跳了出来,到处串联。从上午开始,到傍晚发动,又是一个局面。
  但到了楚望台被攻下,新问题出来,带头的熊秉坤,份量不够,拢不住从各营出来的变兵。按照正常发展,变兵失控,大掠一阵,然后各自出城,一哄而散,就如同历史上很多次的炸营一般。这对清廷有利,天平似乎又倒向总督衙门,只等天明,出来收拾市面就好了。可又一个意外,新大哥从草丛里出来了。一个叫吴兆麟的家伙出场了。他的人生更怪,刚当兵时,他也是乱党萌芽阶段的一个成员,但后来他混得不错,军中提干,变成专业士官了,于是接下来几年就和秘密会社疏远,等同于自动脱党。但在这个晚上,他又碰上老兄弟,邀他入伙,一来二去,就到了楚望台,正赶好接了熊秉坤的班。这个家伙是有一定资历的,他一出头,变兵又慢慢拢在一块,天平又开始王乱党这倾斜。
  到了午夜时分,随着清军张彪一边慢慢稳住阵脚,城中变成相持之局,城外炮队能否进程又成为双方胜败的大关键。午夜的前2个钟头,看上去天平又好像偏向朝廷。炮队被堵在长虹桥过不来。守桥的楚瑛连,占了三个优势,雨夜掩护,有利地势,清一色旗兵,天地人都在他一边。南湖炮队,炮兵近战对付不了步兵守军,城里来接应的,又全是来自各营的散兵,带头的金兆龙,不能统一指挥他们。这三路人往这一凑,打了个昏天黑地,但就是没有个结果。这时要是等天亮,张彪在城里能组织反攻,乱党士气一去,结果是很明白的。
  接下来的故事,小熊上次已经说过。现在无非剪贴复制一下。焦灼时刻,从城北突然杀来了一伙人,小人物改变大历史。话说桥这头是炮队大哥蔡汉卿正大唱你的太阳给桥心守将楚瑛欣赏(蔡家的声线,乐感是有名,要不人家的孙女蔡琴后来怎么会当了歌星呢),桥那头,来接应的也硬是过不来。眼看天光放亮,大清得救,从城北却又来了一伙乱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和两个人有关。
  一个叫胡祖舜,另一个叫李鹏升。胡是落地秀才从军,在乱党内属于准二线人物。九号,十号汉口,武昌机关相继被破获,胡秀才侥幸躲开搜捕,正准备往沔阳学社暂避,不想偶遇进城来探听消息城外驻军的联络员。胡其时虽也已与上锋失去联系,只身一人而已。但毕竟文人出身,关键时刻,还是拿出了卖弄辞章的YY天赋。竟以十六字谶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楚虽三烈,覆清必楚”相诳。嘱咐他们依谶行事。接头的也是个棒槌,不明底细,以为组织尚未完全破坏,此为上司军令,于是去城北辎重营转达。
  而李鹏升本是辎重营的小头目,以讹传讹,也就照做。当晚城北驻军率先发动,李点火为号,欲斩关而入。但在武胜门被忠于清廷的武装消防队所阻,李鹏升一伙打不过消防队,于是绕城而走,到了城东,见通湘门大开,众人欲入,为李阻止,说是怕中了清军的空城计。(事实上门官张鹏程也是党人,听见城中枪响,早就弃门入城,造反去了)。于是熟读三国,非常油菜的李大哥继续带着弟兄们绕城暴走(小熊也不明白,既攻不进有人守备的,空门又不敢入,接着围城狂奔,到底是个虾米意思?)
  从傍晚六点半从城北发动,一路转到了城南,已是半夜时分。跑完马拉松,刚到城南的李大哥,恰好碰上长虹桥双方正战到僵持之时,李的到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旗兵崩溃,几处变军汇合,之后大炮入城,天平总算有了明确的倒向,上帝辛苦了一天,反复拨弄命运砝码,此时总算可以休息一会,去补个回笼觉了。

▲▲第二章,五色迷局

  这一章出场人物多,历史事件多,篇幅就长,但有一点,线索很明确,只要能跟着小熊的思路走,节奏很明快的啦。
  所谓纲举目张,先理出一个民初南北派系源流表,一切就都在掌握中。先说北洋,北洋的根是各个历史时期的练军,谁练谁得利。
  袁接手的是李中堂的政治遗产,先练1,2两师,新兵加旧淮系营官,1师袁亲历亲为,到练2师时,段这样的淮系士官,已经成长起来,就段管得多些。但袁还有一个纯嫡系梦,不满足于光有承袭旧淮系的1,2师,就从自己经营更久的山东再招新兵,练第3师,作主力培养。练到一半,清廷派京旗兵给他,名为委培,实为监视。番号变一次。京旗为天子门下,占了北1师番号,原1变2,2变4,3因为正在练,没动。日后从4里演化出5,从3里演化出6,20,混2.
  前文说过,练北3时,其中有江南自强军的种子,后又有良弼的掺沙子计划,吴禄帧的湖北士官系来插一脚,于是北3系列的北6,北20,北混2.也被感染。所以总体看,辛亥前后,不算清廷嫡系,真正的北洋军大体可分为,北2(袁),北4,5(袁段),北3,6,20,混2(袁吴)。此外还有河南毅军,受袁的遥控。
  再看南方,乱党内部的派阀则以省籍,世代,相性为划分三要素。同盟会以外,最大的为鄂,浙两系。当然鄂浙内部还各有细分。鄂系共进会内,少壮军人,丘八爷爷们分为两股,蔡汉卿的第四师为保黎派,张振武的将校团为倒黎派。浙系内,出身金华丽水或杭绍的,也就是光复会系,称乡土派,出身宁波,湖州,长期在上海发展的称海派。从对外关系上讲,鄂系因为与文学社,阳夏之战等等恩怨,坚决反黄。浙(光复会)系和大炮是老冤家,只有浙籍海派亲孙。
  同盟会内就更热闹了。孙拥闽粤同乡,以及上海帮支持。黄是湖南帮名义上的大哥,但性格原因,不太管具体事务。湖南帮具体事务,是宋在打理。而黄主要管赣宁诸军,也就是原先南9师系统的队伍。再看宋,湖南帮内部号称有四杰,龙凤麟渔。龙璋,早年郭嵩焘,刘坤一的谋主,老了之后,仗着在东南幕府中累积的人脉,专干包庇湖南籍乱党的勾当,博孟尝君的美名。谭人凤,17岁出来混黑社会,两湖哥老会的大龙头。周震麟,学阀型人物,专教人登龙术,门生中学的最好的,毛伢子,未来的任教主。老四渔父小宋,桃源帮的大哥,手下胡瑛,谭振,哼哈二将。四派当中,桃源帮的基础最实,此外同盟会内非孙粤系的各外省籍中生代,也傍在宋的一边。宋还有一点占优,共进,光复二会,因为孙黄关系,不值同盟会,但和他关系不错。从这而论,他在南京算半个地下组织部长。
  派系介绍完了,进正题。枪响之后,南孙北袁未登场之前,是否有别的变数?有。袁从老家出山,先去湖北前线,再返北京。而孙也是从欧美归来,先回广东,再赴南京。在两只猴子都未进京操盘之前,有过一次北方吴阎配,南方黄宋配的历史机缘。
  吴禄帧拥北6想和阎锡山搭档,搞燕晋联军上位。虽因刺杀没成,但机会还是有的,当晚吴死,刺客逃,但部队还在按原计划动员。团长齐燮元,虽北洋出身,但他也想押宝。去找晋军代表,用我,我做魏延,继续和滦州北20会合,奇袭燕京。晋方对北6师内部变化根本摸不着头脑,但原吴手下的湖北士官系参谋们,觉得齐不可用,不准。于是参谋处烧粮秣入晋,而齐把附近清廷禁卫军击破,自引军南下,去投李纯。历史对阎锡山还不错,又给了他一次建不世奇功的机会,北6走,北3来,又有一位炮团刘团长来联络,要夜献曹锟,可被吴秀才识破,刘团长挂点。滦州的北20不敢动了。袁入京,北方稳定。
  南方,孙未至。宋劝黄先到者为王,继位总统,湖南天下。宋在此时其实还不是法式内阁制的拥趸,黄总统,他就赞同美式,因为黄来其实就是他实控。但黄是乡村士绅性格,古书读得太多,先是犹豫不决,后听说孙要归来的消息,就让了。为什么呢,黄说他不想做杨秀清第二。把宋气到半死。孙到任,宋转而主张法式政体。金陵变成外和谐,内暗涌的二元局。
  辛亥,袁的牌在那里,袁,倚重二杨,拟定应变二策。正招,促和,以掮客身份哄南诈清,摘桃子。备招,南方执意北伐。袁就把自己摆到直鲁豫地方咨议局总召的地位,离京赴津,让开北伐通路,武装中立。二杨给他分析,南军北伐,无非两个结果,惨胜或是速胜。惨胜,袁就顺势出来捡便宜,速胜,北伐军也势必南返,到时北方留后的位置,还是袁的。为达成目标,袁要做的功课就是把清廷留在关内,然后静观南方和战与否。
  清廷有两个打算,一是陕甘总督升允,带着马家军死攻陕西,预备拿下西安,迎宣统仿庚子例西狩。二是良弼,要迁都热河,为东归满洲预热。袁是不能让清廷走的,药酒除良,派毅军赵倜部20营入陕暗助秦军,西援凤翔,东援乾州,并以朝廷之命,矫诏升允,嘱其不得东进。扣住了紫禁城的行囊,然后看紫金山的动作。
  南京城,孙系是一定要战。北伐底定,大炮兄功名事业必是全盛,到时天与人归,顺理成章的假林肯,真刘邦。所以孙系北伐最积极,一马当先攻进徐州的就是粤军。宋系主和,因为要是孙经由北伐,挟胜势上位,美国模式就彻底定了。那他们的法式梦怎么办?为了这点,弃孙就袁是唯一选择,只要袁能逼宫,宋就可以给只反满的鄂,浙系一个满意的交代,然后联手搅和,坏了孙的白宫梦。
  为了这个目的,宋出招了。通过光复会的陶,指使驻宁浙军闹饷,以此作为宋在国会哭穷主和的由头。当时粤军已经北上徐州,驻宁四军,镇军主战,往北开拔,苏军依附于黄兴,而黄偏他的湖南小弟一些,还有淞军,其实就是李燮和掌握的湘军,他坚决反孙小美。南京国会里宋系的压力,孙扛不住。但孙还有机会反制,没饷,那就找钱吧,日本出千万日元,也同意民军借道关东州,抄清廷后路。要求是事后拿满洲做花红。德国出马克并愿意第一个与南京建交,要求是民国未来入反英同盟。大炮都同意,但操作有问题,对日,他让黄跟进,对德,他让留欧支部跟进,结果转了一圈,黄把任务交给宋小弟,留比法会也找宋大哥商量,不出所料,两件军购案到这就算完了。宋继续鼓动暗涌,孙退了,和谈。
  当然宋还有一个担心,万一这边发出和谈讯号,那边袁却不能顺利逼宫,局面变为不是和袁,而是和番,就尴尬了,排满的基本价值是不能背离的,所以宋还有一手准备,暗地让援鄂湘军的头头赵恒惕,从湖北前线再来一个主战通电,以作预备,万一袁不能成为南方谈判对手,那前次南北议和密电的签字者,即大总统阁下,就会在宋控制的国会里被反过来扣上一顶和谈误国的汉奸帽子。然后宋拿出电报,标榜湘军最爱国,早就识破孙侩的阴谋,然后借势把北伐权转到由他的影子内阁来,湖南帮玩大一统。宋也缺德,这样算计大炮。
  南北和,局仍在。总统是谁不重要,地下组织部长仍在按自己的套路走。大选是指向标。关键看宋的行程奥妙。先整党,后回湘,再赴鄂,下两淮,访江浙,一连串动作下来到底在干吗。毁党造党,孙系边缘化,南线游,湘谭,鄂黎,皖柏,浙朱,宁程全都入毂,南方各实力派系的整合由此完成,还不够,早在北方时期,袁的身边还布下三根暗桩。许梁为参议院长,进步系可与国民系共治众议院,许赵为元首,用宋的说法,他们联手拱翻各自上头的两只猴子,变花果山为新赵宋天下,许段为参军长,这条路由小徐在走。如此一来,事实上只要他入京,袁的出局概率也很高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在钱塘吟出;“日出雪磴滑,山枯林叶空;徐寻屈曲径,竟上最高峰;村市沉云底,江湖走树中;海门潮正涌,我欲挽强弓”。南宋天下已经呼之欲出。后来者的例子,比比皆是,任教主的沁园春,还有世纪末的那首七绝:“寒江雪柳日新晴,玉树琼花满目春。历尽天华成此景,人间万事出艰辛”。业将成,诗言志,封泰岳,王独行。赛点在手,谁都免不了有真情流露的时刻。
  枪响。本来该直接进下一环节,但为了给熊弟弟要个说法,还是把宋案理一遍。
  袁派洪去找应办事,什么事?毁宋酬勋。毁宋指暗杀?错。这里有个故事,革命时代,日清为间岛归属吵架,宋在东京,吃饱了撑的写了篇间岛历史归属考。袁知道了,让公使馆出钱给宋,让他把稿子印出来,大量出版,作为清方谈判的资料论据。激进系的革命党火了,帮满人谈判找论据,岂有此理,偶们的看法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盼的是第二次日清战争爆发,偶们好借战乱起事,光复汉室。宋的做法等同于被招安,开始舆论攻击,整出一批材料来,骂宋是汉奸。现在大选期间,袁就让洪去找应,想征集这批黑材料,作抹黑宋之用。这叫毁宋酬勋,诋毁的毁。
  而应其实还是小美的人,小美是炮哥的忠臣,早就想除宋,将计就计,让应一边找武去作宋,一边继续与洪暧昧联络。等案发,小美又找了个假古董商去举报,故意露出应这条线,抄出那些应洪的暧昧电报,所谓暗杀密令。法**应也做欲说还休样,把舆论故意往洪袁那条线上引。
  小美再通过关系,把武引渡到华界,看守是沪61团,谁的老部队,蒋的。武过去没几天就灭了。二次革命的某晚,小美又借口关押逃兵,一下子往监狱塞了一批不明来历的人,所谓逃兵当夜就突然暴狱,连带着上海地检保存的宋案卷宗被毁,应也脱狱。日后应死于北方,是讹袁不成,反为袁制裁。袁要是给他利益,就等于坐实了自己的黑锅。至于袁在宋案后的动作,很清楚,宋在北方的三暗桩曝光,于是袁以杨度替梁,陈宦制段,以贪污为名枪决了赵的死党,北平市长王治馨,敲山震虎逼赵自动下台。北洋系也完成一次自我清洁。
  宋死,南联盟自动解体,鄂,浙系绝不挺孙,党内孙黄又彼此龌龊,袁又有正统名份,于是时代大势转向北方。
  大势在袁,接着看袁的局。袁用陈杨,陈宦的削藩策,以平南为契机,解决问题。让冯去攻南京,但给他的却是张勋的江防军,原属于清廷的禁卫军,从段系北5师抽出来的施从滨旅,加上新编的直隶地方混5旅,把这些来自三山五岳的部队交给一个直系军头,让他去和守南京的湘军死掐,还不够,再派全由袁老家河南兵编成的北7师在后督阵,参谋部这样的安排,对一个前敌统帅来说,叫什么,叫缺德。败了不用说,即便赢了,冯野心膨胀想把这些部队熔为一炉,在江苏打造纯冯氏家兵也很困难。(历史也证明这一点,张部后来去徐州玩自己的辫子,施旅常年单过,真正被冯纳入麾下的,是由禁军和直混5改编而来的北15,16师,冯巩他太爷爷靠这些不着调的老爷兵,后来根本玩不过老段)。
  真正的直军嫡系北2,3,6被安排在鄂,湘,赣三省,沿江一字拉开,作震慑之用。至于对段,本尊被困于陆军部,不给调兵权。一手培养的北4,5,被分拆派去沿海富庶之地驻防,北5在山东,但少了施从滨旅,北4在上海,但又划出李厚基旅,派去福建(日久年深,这些常驻富贵乡的老皖系,最后都沦落为地方部队,段后来还得重练新兵)
  在华北编练清一色由河南子弟组成的北7~14师(北10除外,卢永祥本属于北3系统,但被曹吴排挤,只能改投皖系。这里说一个问题,冯基督到底算那一系。北7是当御林军来练的,总负责是陆建章,冯基督主力旅长。可袁死的早,练到一半的河南各师新军不见容于老一辈的直皖二系,大都没了依靠,派系零散。直到后来冯基督倒吴,建立国民军,才把河南老兄弟们聚拢起来,所以说冯基督其实是豫系新龙头,袁记北洋的嫡传弟子)。
  继续说陈削藩。首善之区以及关外的老满系全都清空。除了调去给冯作百搭的禁军。北1调去察哈尔,附近绥远的孔庚,热河的张绍曾都是干过革命的湖北佬,加上当地心向外蒙的王公,彼此盯着,刚好开一桌麻将。关外三省,一律把巡防营扶正。辽沈的旗警卫军,调去南阳剿匪,奉天交给张胡子。黑龙江的旗23师,被调去守边,省城让巡防营接管。吉林的旗独旅,分拆成队,省防也交给巡防营。
  总体来说,领袖鹰犬,直豫二军。直鹰抚远,豫犬守门。陈宦布局太好,导致北洋各诸侯困在圈内,一转就是16年,也没有完全破开此局。陈最后报效领袖一计,陈蔡互易,他愿为元首经略西南。
  军事布局完毕,政治谋士出场。以杨度为首的六君子,一向以来在主流史观下都以丑角面目示人。但果真是帮闲?其实是帮忙。理论建树不过是他们的副业。真实身份,杨度是政战操盘手,曾经脚踩华兴,光复二会的李燮和,桃源宋系的胡瑛负责海外黄系那条线,开出的价码是陆军总长,两淮公子孙毓筠,负责李氏的赣系,价码是长江巡阅使,严复负责原立宪公会诸君,刘师培负责章蔡系革命文人。总而言之,目的就是通过政治运作,许诺除孙系外的原南方各派流亡势力,都可以重回国内政治舞台,换取他们对袁政府的支持。很成功,黄李一派,虽没松口,但却去美国研究欧战了,静观国内局势发展,别的派系也大体如是。孙系的中华革命党进入最困难时期。
  杨度什么都能算到,但有一点却是意料之外。他预定了首相位置,梁启超怎么办。民初梁从御用的进步党魁一路追随袁,就是想做立宪后的首相,但杨一登场,梁的梦就碎了。于是梁转而反帝制。祭出两招,一是忽悠自己的学生蔡锷。小蔡和后来的小张,都属于那种少年得志,志大才疏的类型,政治经验不成熟,他们光看到极峰削他们地方实权的一面,但他们没想过还有调他们入中枢,预备重用的另一面。因为真正要搞家天下的领袖,反而是最没有老派系观念的,他们的用人之道在于搞制衡,引进新人,淘换老将,袁用蔡,是陈宦,杨度联名推荐,打算让蔡执掌参谋部,然后让他和将回国掌陆军部的黄兴搭班子,内则参总互制,外则以湘将控北洋。还有后来的小张,以他和宋家的良好关系,安下心来,难道四大家族没他一份?当然这两个脑残没那么长远的眼光,只能做一些害人害己害街坊的傻事。
  梁还有一招,造舆论。帝制运作的关键期,突然有那么两种声音涌现,一是污蔑杨度卷入了夺嫡之争,说杨和袁老大是一伙,而当时袁的内心是想立袁老五。紧跟着又有一种说法,杨度不过是凤雏,当年特科考试的第一名,才是卧龙。袁为了将来立小五子就动心了,总召换成了梁士诒。交通系的大佬来操办帝制,说花钱搞虚的,他可以,搞真正的人事运作,他不行。举个例子,拿封官来说,本是牢笼人心手段,但被他玩成了纯粹的卖爵,像王占元,老冯那样的老北洋们,自持资历,坐等高官,而一批像龙济光,汤芗铭,陈树藩这样的新贵,舍得花钱上贡。结果名单出来,新高老低,人心不但没买到,反而寒了一大批老兄弟们的心。梁士诒做的事大半如此。帝制在临近收官的当口,赶上这么一位,到底还是差了一招。
  护国运动开始,这在预料之中。只说影响历史的小细节。压垮洪宪帝国的关键小人物,叫做唐天喜。唐唐本是出身戏班的男优,因为袁有龙阳之癖,让他有了机会。最后升到了袁的体己亲军,北混7的旅长。南方当时的情势是这样的,蔡部和北3曹吴缠斗于四川,其余部分,桂粤动,王冯看,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只要湘赣的北6在,就没事。师长马继增是个忠臣,本来问题不大。偏偏唐唐请战,要去南方平乱,达令拗不过他,就让北混7南下做监军。没想到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唐唐收了湘军30万大洋,反过头来突袭北6师部,马继增殉主,北6师主导权进入李纯手里,李纯是和冯狗一样的人物,中立去了,南方局面一下子垮塌。可怜袁哥哥,连病带气,只剩一声叹息。
  袁哥哥归西,段哥哥上位。又布新局。早期的他很苦,为什么呢?袁在时,他被压得太死,等领袖一去,他从西山出来碰上也是刚从瀛台逃出生天的老黎,二位其实半斤对八两,都只有软实力(过去的政治影响),而硬实力(没有京畿嫡系)不足。北平附近都是过去袁用来看门的豫系驻军,这票部队只管地面太平,对上只负责引来送往。
  老段只能从头来过,用梁大忽悠计策,先鼓动张大辫子复辟,再用梁从日本正金银行借的百万日元,收买豫系北8师,冯基督旅出兵讨逆。这步行了,新问题又来。2次进京,国会被梁的进步系把持,总统府的位置,直系又公推实力不济,但资格很老的冯狗。段等于还是两头受气,不得自由伸展。
  于是皖系谋主出场,小徐用西原贷款,日元练军。新皖系有了3师3旅。1师调山东,1旅调福建,新来投的北10卢调浙江,点解?以新带老,加厚当地原有的老皖系势力。1旅守外蒙,拿政治分。张敬尧部去湖南死盯北3师。其余两师一旅守备京畿。徐秀才布局很好,吴秀才也不是傻子,于是开打。
  皖系坏在一个水字。安国军的战略是主力两师拦住北3,徐带一旅奇袭津保。一开始得手,徐秀才击破曹锟的倒霉弟弟曹英,直逼直军老窝。但没想到正面主战场那头出事,一来吴秀才能打,二来北15阵前反水(说起来搞笑,北15,16前面说过本是冯狗的卫队,冯狗下野之后,继续吃空饷,而这两师本也是老爷兵。一通乱搞之后,说是师级编制,其实还不如两个团,而且更无厘头的是,北15在皖系序列,北16在奉军序列。吴佩孚发达了,直皖,第一次直奉,两支部队先后倒戈投吴,引发雪崩效应)
  皖败,段虎下野,但日后还有过一次机会。冯基督倒吴,段再度出山。仍然依小徐为谋主,联络老墨,从意大利借来款子,预备二次练军,同时和孙传芳,张胡子组成新三角同盟,共讨南北二赤。结果小徐被冯基督暗杀,计划流局,段才算是彻底歇菜。
  北洋时代最后的一个机会,转到吴秀才手上。吴秀才幕府也有卧龙先生献隆中对。广西人张其锽。他本是湘(
www.tenluo.com)军谭婆婆的谋士,后来认为吴秀才有王者之相,北上相投。
  他的策略是先南后北。南方设两个支点,萧耀南镇湖北,托庇杨森,赵恒惕分镇川湘。北2的孙传芳,北14的周荫仁则从湖北,江西调攻残留在闽的皖系,成功之后,孙再配合江宁北6的齐燮元,夹击三角反直同盟中的浙卢。同时江西的空档交给从热河移来的北1师蔡成勋(北1本是旗兵,但当年小徐伐漠北,故意拿旗兵当炮灰,兵源后来被豫系填补,蔡的资格又老,于是成为北方豫系诸将的代言人,在津洛之争中,经常被冯基督他们拿来当传声筒,从辈份上压制吴秀才,此刻被调走,吴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开始整编华北豫系诸散军,同时去了江西的老蔡还可以帮着堵住粤孙的北上通路)。
  这个局完毕,新军也练好,就出关解决张胡子,最后张其锽再自请一师,回镇家乡广西,由桂入滇黔,效诸葛亮五月渡泸,平定南中,天下归一。照他话,从此吴可为大司马,一语双关,吴秀才那天晚上估计也睡不着了。
  计划一开始是顺的,但还是破局。关键在于吴秀才太傲。二次直奉大战在即,萧耀南,齐燮元提议为万无一失,愿各调5万人马北上做总预备队。吴秀才盘算光靠新军和老北3足够了。同时还有两翼的晋阎,鲁郑打包票说自己的人马虽不多,但愿意来抬轿子,大帅不用从南方调兵了,于是此议作罢。
  战术方面也托大,上手就北3,虽然折一点本钱,但至少保险。他不,先让新兵上去练手,预备让北3从海上侧翼绕到奉军背后登陆奇袭。结果又因为吴事前不同意保障战后日本在满利益,日本决定保张,出动海军,封锁洋面,吴的海上运兵计划告吹,一来二去耽误了时间,等再把北3投入正面战场,最佳时机过去了。战局一进入相持,吴不得不亲临战阵。吴秀才一离本阵,冯基督胆就壮了。京师丢了。
  吴把主力放在放在前线,自己去天津调南方军队北上增援,同时急令晋阎,鲁郑来援。他们倒是来了,可惜不是来助拳的,是来补刀的。一个扒了津浦路,一个炸了平汉路,如此一来,湖北的萧军,江苏的齐军全被堵在路上。奉军的郭鬼子再往秦皇岛一穿插,吴秀才苦啊,十年心血,收官在即,就落这么个结果。
  此役之后,北方其实没有赢家,几经周折,吴南下收了萧部,浙孙并了江东,宗昌收编了北直残部割据齐鲁,冯整合豫系推出了国民军系列,奉张南下受阻,内部生变,势力仍然不过原来那点范围。各派全都残破不堪,而中国历史有这么一个特色,内讧时,一般而言,社会心理期待普遍都认正牌政府,另一方想化被动为主动,则要用更大,更正统的民粹主义旗帜来造势。例如,反清就要鼓吹排满,反北洋要大讲反帝,反国民政府就一定要把美国捎带上。从清帝退位之后,到五四预热之前,南方各系一直走不出这个窘境,无法在法统上和北洋政府对抗,道理就在此处。而历经16年,在北洋系一再错失赛点的同时,南方却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节奏,靠着打出更高级的反帝大旗,抵消了北洋的国内正统牌,历史又一次回到辛亥年的原点。

▲▲第三章,青天之路

  这一章的特色,小贴士多,这部分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跳过。其实小熊建议还是看一看比较好,提高个人文化素质,拓宽国际视野也是好的。
  开头部分,小熊要先简单理一遍国际社会主义运动史。一来扫盲,二来等会讲到社运东传,乃至国共合作的前世今生,都有伏笔关联。
  废话省略,进正题。西欧社运,源于何处?19世纪西欧经济猛进,但私人老板的主旨是尽力压低劳动成本,而劳工则希望有种新制度来保障自己,社会主义思潮应运而生。社会主义吸引人心的地方何在?社运者宣传会建立国家福利,劳工保障制度。第一波浪潮,为声援波兰反俄起义,也为了组织联络。各国社运人马汇聚伦敦,搞第一国际,设想建设美好的社会主义。但因为各国文化历史底蕴不同,很快就兵分三股,一个主义,各自阐述。
  英国北欧出身的,比较温和,希望经由工人组党入议会,在体制内循序摸索进步。法比瑞士以及南欧拉丁系国家出身的,既想重温法兰西革命的大场面,但又有自由主义传统,他们的设想是工人阶级上位,踢开政府,用工会代替议会,来大民主。德俄出身的,是极端专制国度下成长起来的,满脑子想的其实都是彼可取而代之。想通过劳工阶级去开路,但一旦果实到手,摘桃子的就是他们这些先锋队,然后往新官僚,旧体制的路上走,最多画个饼给劳工们看,为了永远的幸福将来时,所以你们现在仍要加倍劳动。
  时光流逝,后来又有第二(社会党)国际,但人还是这些人,三派之中,温和派玩自己的,工团系和斧头帮斗得最凶,因为二者都是要发动劳工,基本盘的争夺就不可避免。一战后,斧头帮先在俄国上位,自立门户搞所谓第三国际。但事实上真正的社会主义正统仍是英国的社会党国际。莫斯科那个是自封的伪朝而已。之后,正宗社会主义大旗由英国工党,北欧这些温和派扛。而工团派继续在西南欧发展。后来又跳出个法西斯主义,这份热闹,最典型的莫过于西班牙内战,左翼政府一边和佛朗哥开打,内部的工团派和西共斧头帮一边在巴塞罗那兵戎相见。
  二战后,社运三头里,英国,北欧路线的,成熟了,社会党国际修得正果。斧头帮内部官僚极权,对外输出祸水,工团派式微,开始和第四国际(托派)慢慢合流,往拉美去了。直到60~70年代,工团主义才借了斧头帮的壳,在天朝,拉美又露了一回脸。怎么说,起点在黑木崖。任教主为了对付华山派的17年黑线官僚集团,再度拉动草根阶层,强势出击,表面上是为了反修保红,实际上走得就是工团派的经典路线,反体制,反官僚,搞工人革委会,大民主等等。
  有人问,这么说工团主义是真对劳工好,刨除被形左实右的青城派破坏的天朝不说,如果一直走下去,能幸福吗?不能。同一时期智利也是工团派执政,搞工人涨薪,物价绑定,认为工人有钱,物价恒定,则消费被刺激,资本家看见商机,一定扩大生产规模,就业机会也增长,整个经济就会良性循环。但理想主义注定要失败,工人真当家了,胃口越来越大,最好是光拿钱不干活,拿高薪闹罢工成为时髦。而有产者,也不是活雷锋,物价上限被锁死,又得把工会当祖宗似的供着,最后无利可图不说,还得养着一群工人大爷。智利经济依旧走上崩盘之路,皮诺切特一出,工团派的执政尝试依旧失败。
  总的来看,真正的社会主义想要走通,还得是英国北欧路线,何谓真正理想的社会主义,无非四化,政治民主化,经济自由化,社会福利化,性爱多元化。社会主义的真经要是能取到那是很好的,可惜门外汉们总是拜错庙,烧错香。不去大雷音,而去小雷音,不认如来佛,却拜黄毛怪。
  以上有点扯远,下面开始进正文。社运东传,先进日本。当时日本在朝的是明治藩阀阶层,在野分成三派,主张借海外雄飞上位的右翼,头山满,内田良平们。中间的民权主义者,西化派的犬养毅们,左边是幸德秋水一伙,他们受法国革命,民权主义各种影响,仰慕当时欧洲最IN的社会主义思潮,当然他们洋文水准有限,见识短浅,根本不知道第一,二国际里头各派系理论有何不同,在他们的认识里,从法国大革命开始,到俄国十二月党人,乃至于工团系,斧头帮,英国工党都是一回事。
  这些日本左翼不光自己乱翻译一通,而且二手杂烩宝典介绍给当时流亡日本同盟会里的小兄弟们。这些小兄弟都是些人呢?他们都是同盟会各派系里的读书人,彼此相性相投。带头是这么几个,张继(宋系),戴天仇(孙系),刘师培(光复系),陈独秀(赵系)。能使他们放下各自派系身份走在一起搞理论务虚的原因何在?激进。他们年轻,心理上仍处于FQ期,因为反清,所以仰慕英雄,因为仰慕英雄,所以崇拜法国大革命,以至于喜欢研读历次欧洲革命史,由此和幸德秋水一伙走近。幸德再把自己乱翻出一,二国际各种社会主义文献拿出来交流,一来二去这几位也就开始入门。从实质上来讲,他们的理念接近法式工团派的无政府思潮更多。而正统的英式社会主义因为温和,所以FQ们一开始就没兴趣,压根就没传进来。
  辛亥以后,这些小兄弟要么往学界发展,要么去南方政坛发展。年深日久,他们也慢慢熬出资历,不是北方学界名教授,就是南方政界元老。这里出一个线头,以陈为代表,由早年法式工团革命,转向倾慕最近成功的俄式斧头帮革命。
  第二个线头,由民初二代留日生带出,也生出两个分支。时代进步,人也在进步,他们这一代,功利性目的就比较高。他们认为晚清留日那一代,回去之后靠搞革命上位,他们也可以。主打口号就是反帝。对权力的憧憬一致,但用什么理论武装自己,达到上位的目标,却各有不同。主要就两人,曾琦和大钊。回国以后各在清华北大发展。靠反帝来鼓动风潮,是共同的,但说法不同。大钊从斧头帮的阶斗理论出发,要走俄式道路。曾琦从国家民族角度出发,要搞国粹主义。他们手下更年轻的五四**一代就开始选边站。
  本来其实还有年轻的工团主义一派,记得鲁迅文集里,有一个进门就往床上躺,让鲁去替他补鞋的家伙吗?他叫冯三省。五四后,北大**骨干分四波,温和的就是罗家伦这些日后的技术官僚,高级学人。曾琦的国家派,大钊的红世代,以及有工团主义倾向,最激进的冯三省一派。大钊最忌讳的是三省,为什么呢?前面理论部分说过,斧头帮想上位就必和工团派争夺劳工基本盘,唯一不同是胜利后,工团派是真搞工会大民主,斧头帮是要卸磨杀驴,搞官僚专制。大钊是如何搞掉三省的?讲义费风波。工团派最左,特喜欢闹。有一次就和蔡校长卯上了。事后讨论处理意见的教务会上,大钊一反过去历次**挺学生的立场,力主严肃处理,最后冯三省派大体被开除。中国工团主义的萌芽被大钊掐死在摇篮里。
  大钊与老陈的关系,事实上就是当初黄宋之间的关系。李一面借着陈的老关系与南方联络,一面提携一批后生留俄,培养未来的干部。在李手下成长起来的这批青年,又分主流派和非主流派。主流派主要是湖南帮和森系,非主流派是外省籍,由张申甫那里引荐而来的那批。同时期,曾琦的青年党也是留法的,于是在欧洲两拨人又一通乱斗。最后都想到了借鸡生蛋的套路,红世代动作快,先占了粤孙,醒狮派则去投了浙孙。
  话说回国内,老陈去连接粤孙,开国共合作先声靠的是谁?两个人,其一张继。前文说过,他们年轻在日本时的那段读书小组生活。此刻,张系在广东是在什么地位,张一伙属于辛亥元老派,但非大炮嫡系,原以为陈和自己是老友,仍保有当年法式理想,引陈入粤,是希望两派联手对抗孙系,在广州依托国会搞宪政,实现议会民主。其二戴季陶,他倒是孙的嫡系,当年也是读书小组一份子,并且现在也和陈相近,包括党纲都是他草拟的。
  但未何后来张,戴又都和陈分道扬镳?于张,他没想到陈实际上已是俄式代言人了,这和他的法式国会民主愿望背道而驰,于是张派转而与曾琦的青年党接近,率先组成讨赤战线。戴则是决定助蒋,于是和陈决裂。
  以上这些人,对中国的未来道路的认知区别到底在哪?简而言之。陈派,红世代看到的是法兰西大革命后的雅各宾时期,以至于俄国刚兴起的布尔什维克,他们认为这条路一以贯之,是对的。张派元老,青年党看到的是大革命后第一,二共和,议会民主,他们认为这对。而戴则既看见大革命后的恐怖断头台,又看见议会民主之弊端,他认为要出拿破仑,强人的开明专制才是对的,所以他选挺蒋这条路。
  独秀说过,国共合作以来,三人最难忘。失掉一个朋友(张继),一个朋友的离开没想到(戴季陶),但也得到一个朋友(廖仲恺)。廖的出场,就引出下一个话题。孙嫡系们的卡位战。孙春秋日高,接班问题暗流涌动。廖与蒋属于那种有心人,有愿望,但也知道论资排辈,自己进不了前三顺位,于是选择先打实自己的基础。蒋选军队,走中左路线,再待机而动。廖走向左翼,外联俄国顾问,内靠自己的老婆和西宫的姐妹淘关系,走外戚路线。将来预备虚尊女主,托庇外人,自己来无冕之王。
  孙系里排在第一二顺位,真正有顺承大统福分的就是汪,胡。到底选谁,炮哥也在观察。广东人的观念大家也知道,天大地大莫过于自家的仔大。大炮也不例外。就试探左右手,你们看我的科仔怎样?汪答,不错,不错,将来再多历练历练,一定是偶们事业的好帮手,好苗子。胡答,不好,做广州市长,市政上经常出篓子,每次都要偶替他擦屁股,把偶忙死了,还要多历练才好。炮哥一听,心里有数了,汪听着客气,但心里恐怕没打算把位置捂热再转给偶的仔。胡呢,听着像数落,但实际就是辅弼大臣该说的话,透着温情和忠心。计议已定,立胡。汪败了,第一顺位失守,不得不转而换跑道,走左翼路线,去和廖共戴一主,互别苗头。
  这里再补一点,孙太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主流史观一般都给他戴顶托庇父荫凉的纨绔子弟帽子。但小熊观察到也未必。虽然因为各种历史机缘,他后来没机会真正上位,但太子其实有那么点刘禅大智若愚的样子。例如,热河抗战时,前线有消息传来,说殿帅引军归顺了伪满。中常各委员就问在座的前太子,有什么看法。太子答,假消息。群臣,何以见得?太子,姓孙的,从来就没有投降的将军。群臣刚想窃笑。太子又说,殿帅掘过满清皇陵,现在若去投满洲国,岂不是找死。众人又不得不叹太子说的有理。后来切实消息传来,殿帅还真就是热河抗战的英雄。太子失位后,居朝为官的日子里,发表的政见大体如此,前半句混不着调,后半句却又透着理,深得韬晦之道。大炮有仔如此,也算安慰。
  大炮身后就更热闹,派系争斗明朗化。先是元老派借着孙的灵柩,抬死人压活人在北方发难,要求清党护国,称西山会议派,当时广州左翼在全盛期,虽有摄政胡派的同情,西会派还是被开除出党。然后是汪借着廖案,既除了一个在左翼内部能和自己在苏联顾问面前争宠的对手,又顺势把脏水泼向摄政的胡摄政,成功去胡去,蒋系也顺势来踩了一脚,把军中许崇智的老粤系给踢出局。
  接下来,左翼盲动失败,蒋借势逼汪出走。又经由北伐收天下人望,之后的剧本,基本进入蒋导演时间。蒋为什么又能在蓝营内部最终胜出呢?从各单方面实力对比来说,蒋都不是最强的,论党统,汪胡,甚至西山派都比他正,论军力,新桂系,冯基督也与他不相伯仲,论财富,两广积聚不在上海之下。蒋胜出靠的是什么,自身各方面实力平均,对手又跛脚严重。具体就不展开了,这都属于历史基本常识。好比选美,有人前突后翘,比例完美,但生就一副夜叉模样,有人天生丽质,偏又只是五短身材。而最后胜出的,必是那身材匀称,面貌清秀的。
  江西的斧头帮,是下一个重点。斧头帮的初期源流,已然讲过。斧头帮被逼转进,于公于私原因有二,内部派系之争,加上外部先天客观大环境。先说私,自广州以来,湖南帮一直是主流派系,工运,农运,**处处占先,而非主流派则一直吃瘪,直到高潮过去,湖南帮在国内遭受重挫,而非主流派借助二代留俄的海归派回归,乘势而起,全面夺权,通过上海整党,宁都篡军,苏区夺嫡一系列动作反攻倒算,最有名的主角自然非不群莫属。他的策略是隐在年轻气盛的海归派身后,操纵对湖南帮的清算,并打造自己的华山班底。当然也不是没人看清岳掌门的面目,例如秋白,他是帮内第一个看穿不群的人,并在软禁时期和同为天涯沦落人任教主提及岳掌门的为人,这也是他日后被遗弃在南方的主因。以微笑温情的方式,给对手致命一击是岳掌门的一贯手法。
  再说公,光是内耗也不能算战败被逼跑路的主因。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国情地缘环境,政治问题归根到底是个社会资源成本核算问题。南方时期,割据的那些地区,基本都在山区丘陵,水网泽乡,本非人口稠密区,又多是赤贫之地。加上以南方那种小自耕农的乡村社会环境,当地可被用来组织动员的人财物力有限。无法负担大规模战争,虽然看似有一支几十万人部队,恍惚间是在全盛期。但这已是当地社会后勤所能负载的最大值了,等到南京内部削藩大致完毕,全力发飙西向,那崩盘是注定的。至于内部斗争,肃反,战术失误无非是加速这一进程而已。当然对任教主来说,这其实是件好事,要是中央军再晚来几年,湖南帮最后这口气大概也被岳掌门一伙给断了。哪有后来半路借兵败鼓噪军心,靠湖南乡情打动闻天,最后咸鱼翻身的机会。

▲▲第四章,白日梦尽

  这一章整个一出悲剧,党国的悲剧,皇国的悲剧,东亚的悲剧。
  先接上文,说万里追剿的悲剧。关键在于当时南京的整体策略。国民政府削藩的最大功臣,非杨永泰莫属。蒋用杨策,先削平党内群雄,后平定江西,而对赤军残部则用斯诺克式的追击,用中央军为白球,一路以赤军为红球,击打西南沿线各彩球,最后打算到巴蜀时,再完成一杆清台。
  这也就是赤军为何能在严重失利的情况下,还可以踉踉跄跄完成绕整个大西南长线游的原因所在。试想要是中央军一开始就全力围堵追剿,凭这些残军怎么可能顺利走到四川。国军策略明显是搞大削藩,而不是只着眼于围剿一事而已。此前所有布局,都在计划之内。但在四川没完成收网,各种原因都有,川军各部之阳奉阴违,胡部之军事部署未完,两路赤军合流后,有一个自身力量上的抬升。最后赤军离川入甘,逃过第一个赛点,也是合理的。但后来能再由甘进陕,这里头就有点运数的成分。
  当时甘肃的时局态势,对这些过客来说,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甘宁青本为一省,当地自清末民初以来,号称有陇上八镇,汉回各四,对峙于河西陇东。本来实力相当,但前几年冯基督被张吴赶出中原,不得已到西北就食,带着豫系国民军来了之后,导致当地情况发生变化。
  河西回四镇机灵,不和他硬碰,但陇东汉四镇不同,他们属于直吴系统出身,硬抗。结果被冯基督削平。此后冯基督搜刮一阵,实力恢复,等北伐一起,又率主力再出中原,而留在甘陇的不过守备队而已。等中原大战结束,冯基督彻底出局,此地就热闹了。
  回四镇,陕军老杨,南京党部,都想填补空间。几方角力,冯基督残部完了,回军滑头,不和南京冲突,忍了。陕杨倒是有想法,中原大战时南京有承诺,战败冯基督,甘陇就是酬金。但战后南京不想又出一个西北王,食言,可一时也没现成中央部队去填空,怎么办?宁肯让原先被冯基督搞掉的旧甘军鲁大昌部暂时打理地方。这家伙连个三线军阀都不够格,碰上穷途末路的赤军,就算有天险,也拦不住人家。任教主由此涉险过关,但小焘就走霉运,他走的是回四镇防地,马家军势力一直保存着,和他们拼,纯粹是找死。
  再说任教主入陕北,其实局面还没稳住,仍要小心运作。所幸南京因为内部嫡系之间别苗头,出了昏招。这涉及奉张,丢了满洲,为千夫所指,被迫下野放洋。回来之后,怎么安排他是个问题,朝中嫡系两派各有意见,黄埔系看不起他,主张把奉系填到华北一线,外有日军,旁有冀宋,两头一夹,这个败家子很快就会赔掉老本,自动出局。但外戚一族和张有关系,挺他,游说领袖,为张解套,调离是非之地,去当西北王,一来,赤军势弱,奉军应该可以拿下,张则就势立功,挽回人望,二来制衡陕杨,取而代之,加上甘陇的胡宗南,并为中央西北两大新锁钥。
  蒋用了后一种意见,没拿他当外人看,准备把他当准嫡系培养,卫戍西北。张开始还算满意,至于陕杨对他的到来犯了嘀咕,开始和陕北靠拢,这些也都正常。但没想到奉军是豆腐做的,连着几仗都败了,张向南京要补给,怎料管这块的恰恰是反他的黄埔系,把这事来了招搁车计。
  张拿不到补给,心里也慌了,出现逻辑误判,认为一开始就是圈套,南京是要双向削藩,于是也开始跟延安接近,果不其然他的脉动被岳掌门掌握,顺着他的思路,因势利导,拍胸脯保证只要过来,大伙拥他做西北王。张收了空头支票,双十二就到了。领袖为什么终身不原谅小张?蒋对张,明托兄弟之盟,实则情逾父子,一直以来都培养重用,结果来了这么一出,换谁都伤心。(败家子的一生,大半坏在两个名字里带周字的人手里,前有大川周明,送他本德川家康,结果自剪羽翼,丢了东北,后有不群公,送他空头支票,最后坏了名声,赔光老本)。
  这一通事情过去,陕甘空间腾出来,陇胡入主,再次部署又得花点功夫。陕北的态势自然更有利,但还没完全解套,时局倒是更加明朗,晋阎,冀宋,包括新盛,鲁韩,全都或明或暗的开始联赤,有和当今渝州牧的老爸办牺盟会的,有把叛徒内奸工贼们从感化院里放出来保外就医的等等,对外都号称联赤抗日,应对日满威胁,实际上防蒋才是真的。两广也在联络,也说要抗倭,目的其实也是对着南京去的。局势就往各地方实力派用反日爱国大旗对抗南京的正统归一大旗的方向发展。
  从此领袖就陷入了明末崇祯的死结,前头是高涨的清议压力,不明真相的国民鼓噪,身后阴暗处则传来别有用心者们的狞笑声。
  如果说领袖的悲剧是外力压迫造成的,那始作俑者的本身,其实也是一出悲剧。日本搞那么多事,到底要什么?很清楚,满洲以及在华特殊利益。以日本的实力,想达到这一目的,难吗?不难。为什么失败?两句话,正取无缘,逆取无方。
  先说正取。这么多年,日本其实有过机会在不和中国结怨的前提下,合法的得到满洲。中国的排外潮,因为不同的外部环境,也是一波波来的。甲午后,反日潮起,带动维新运动,但记住这儿有个分支,最大的得益者,其实是干涉还辽的俄国。到庚子后,满洲几乎被俄国独霸。这时,焦点就慢慢往俄国身上去,到了03~05留日生时代,反俄成为主流,当时清政府又恰恰采取联俄抗日国策,于是受朝廷压制的留日生由反俄转向反满,开清末十年排满运动先声。而日本反倒是解套了,而且通过民间交流,和汉之间重新找到了共同话语(同盟会,黑龙会对东亚历史民族地缘的总体认知度,大体是一样的,小熊出一道习题,从秦始,到清终,历代各王朝,包括一线割据王朝,例如五胡,五代各国,首先按照法统分类排列,然后按照道统分类排列,最后再依法道二统得出正统,又该如何分别排列?全对的,才是真正的民族主义者,小熊有奖励,自愿陪睡一晚)。
  辛亥政局,小熊前几章已经说了,日本最好的机会来了,千万日元加帮助民军北伐,换战后合法的满洲花红。中间人,内田良平等,南京一头,孙黄等,东京一头,桂太郎,山县有朋等,全都有心,但事情坏在哪?两头的实际经办人,南京的宋为什么不热衷,前文也已说过。而东京的具体经办人选,也不对。石本新六。他为何不热心?他认为,满洲是日露战争,用尸山血海换来的,此刻再用钱买个合法名义,对不起亡魂们。从这个FQ理论出发,他也不热心玉成其事。一拖,历史的机缘就此擦身而过。后悔药都没地买去。
  之后历史演变,从一战起,日本由于实力抬升,高调起来,与之互动,这头反日潮又逐渐变成焦点,当然这里头还有德国的功劳。日德在青岛是对手,德国在东亚就故意暗盘操作反日潮,从府院之争,到给大炮提供资金,收买议员,海军南下护法讨段,背后都闪耀着金马克的影子。再经过战后五四运作尝试,总而言之,用亲日的大帽子来打压对手,是最快最有效的造势手段,成为国内各派势力的共识。自此而后,日本成为标靶,人都想借它之名,抹黑对手,造势上位。既然承担了这样的名声,那通过合法手腕,顺取满洲只能是一个梦了,谁会傻到和他去谈,平白无故输掉自己的政治道德,正统名份?
  正取既不可得,那逆取呢?硬上虽属下策,但真的搞,也行。可日本在这方面又不能一以贯之。逆取的理论源头是于何处?北一辉们。这些激进派当年都是黑龙,同盟,一脚双跨的好青年,但历史与他们开玩笑,他们的双赢主张,始终无缘实现。相反,五四后,南方朋友却开始把他们的祖国当靶子,炒作下一轮民族主义议题,借以革命去了。而日本国内仍是燕尾服保守势力当道。这些汉族人民的老朋友等于两头不靠岸,于是只能再搞一套理论。北一辉是其中佼佼者。他的国家改造大纲千言万语,但究其实质,就三个卖点,一,尊皇,民族主义者倾心,二,劳保,城镇劳工倾心,三,土地,乡村无继承权的次男们倾心。皇军的中下层,就这三种人,北论一出,天下倾心。从20年代后期开始,配合越来越恶劣国内经济环境,右翼的小阳春如期而至。(北教父本身,和中国渊源很深,前面说过民初湖南四杰,他是宋老四的秘书,谭老二的干儿子,一次干爹问小辉,家里堂客生养了没有,北说没有,谭胡子就把自己的孙子改名北大辉过继给他,同时北还是前面说过张继,陈独秀,戴季陶那个青年读书小组的成员,他改造大纲里,保障劳工的那套都是从那儿来的。但北同时也是反南京的中坚,他反南京,是因为他的老上级被刺,他替主君复仇,先去刺袁,后来知道是孙小美做的,转而与大炮不共戴天)。
  有了新满洲,新希望的理论支撑,底层军人就硬上,不断的闹,最后全面战争终于引爆。日本还是按照老经验办事,希望通过武力打击,以战逼和,最后签约把满洲以及在华利益合法化。日本明治以来,每次战争都是这个套路。但日本选错了对手,北京可以谈,南京不行。有人会说,这是二者民族属性不同决定的,当然有这个因素,但并不是重点。
  关键在于,二者对国内失望情绪,压力反弹的控制力不同。清的控制力好,和谈签约是一件事,但事后清廷会刻意把清议矛头往主持和谈的具体大臣身上引,结局一般是,清流言官交章弹劾,朝廷顺应舆情,把和议大臣罢官。大伙一看,朝廷还是好的,主要是奸臣误国,舒口气,舆论随之平复。站在朝廷的立场,既把对外妥协引起的对朝廷正当性的质疑破坏力化解了,顺带着还可以打击一下地方藩镇重臣势力。所以日本找清朝谈,朝廷谈得起。南京时代不同,所有国内压力全背在中央身上,而金陵的控制力比之清廷,则不可同日而语。清玩的戏法,蒋没法玩。南京的困局,不论和战,地方派系都有说法,抛和谈代表当汉奸替罪羊这一招,收不到什么效果,因为最后诸侯都会引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这一招,咬住领袖,死不松口。
  而日本的策略却偏偏是逼蒋回到谈判桌前,一个按老黄历办事,想在谈判桌上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个为了自身正统,法统,道统死活不能和,两下满拧,日本的逼和策略怎么会有结果。日本之误,在于忘了中国是个可以征服,却不可以压服的神奇国度。自宋明以来,和谈即丧权辱国成为无理由的宗教,没有一个正统政府愿意去犯这个忌。想要压服,基本做不到,除非是像前后清那样,控制力特别好,手腕高超,能够化解不利因素的政权除外。
  站在日本的角度再回眸,彻底征服如何。也不用举清朝的例子,只要看看抗战时所谓爱国群众的表现就可以了,七七,淞沪打得热闹之时,爱国者们闹得那叫一个欢,支前,慰问,口号震天响。但到了日军进城,真殉国的,或是流亡出去的那都是极少数。大多数前几天最爱国的人呢,还不是收拾心情,乖乖的做了八年的良民百姓。所以,日本一开始就是错的,逼降和谈不可行,武统才是硬道理。彻底占领,郡县之,集权化,官僚体制,暴力加怀柔,满洲人能做到的,比他们更优秀的日本会做不到?所以说没有把战争进行到重庆去的觉悟,是不行的。说什么空间换时间,什么战略补给线制约日军行动,那都是虚的,关键还是日本人自己格局太小,一心只想逼和,捞点小便宜。如果真是硬上,拿出打太平洋时的老本,全力西向。有什么能阻挡日军的。
  最后国共内战部分,前人说的已经太多,小熊只从文宣和政战的部分各举一个例子,来简单比较分析一下。文宣部分,双方的套路其实是一样的,都主打对方的外资背景,给对手带汉奸帽子,以此标榜自身的正义性。赤骂蓝是美帝走狗,现代张邦昌。蓝骂赤是俄帝走狗,现代张弘范。相同的攻击手段,为什么最后收效不同?奥妙在于体制。南京与华府因是民主体制,身在明处,不论签什么条约,最后都会在传媒上公布,这就给对手炒作攻击的机会。而红都和莫斯科不同,极权政府都走暗盘,它们之间有什么,从来不用上台面,表面上别人抓不到把柄,自然也无从揭穿他们的猫腻。比较起来,当然骂张邦昌的得意,申讨张宏范的吃亏。
  政战部分,人都说土改带动农民积极性,然后踊跃从军,怎样怎样。这太肤浅。要了解真正的政战手段。跟小熊的节奏走。土改队下乡,第一个要做的功课是撕裂传统农村社会,挑起阶级对立。但旧村社几乎都是同族同宗而居,农民大都老实本分,让他们互斗,不容易,怎么办?布桩脚。原乡里,村里的那些不务正业的游民,二流子,此刻就有了用场。变成冲杀在前的主力军。一轮吃大户过罢,分浮财,桩脚占大头,剩下的部分,每户都得要一点,不要也得要。这是态度问题,也等于变相投名状。二轮,这些桩脚民兵退下把场,妇女会上场。诉苦会,那年得过病,那年收成不好,甚至那年流过产,先唠家常,等到场子里气氛预热,就开始慢慢把话题往一个方向扯,哪怕是母猪不下仔也是那个已被斗倒的大户不好。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讲,这就是一个心理暗示效应。最后的目的就是要推导出一个预设的前提,大户,旧政权,蓝军三位一体,万恶归宗。经过反复洗脑,配合土改,小农意识,人性自私。在乡村就算基本站住。
  接着第二功课,故意散布恐慌情绪,XX就要回来了,每家每户都分过浮财,土地,到时秋后算账,啧啧啧。。。。。。恐慌带动群体危机意识,于是保卫革命成果顺理成章,征兵开始。注意,征兵对象不包括积极分子,那些桩脚是农村基本依靠力量,体制内的人,不会动的。征的都是些老实人家的孩子。进部队,下一轮政训马上跟进,正步操的越齐,脑细胞的容量就越少。再配合政委们三班倒式的谈话,交心。日常时不时的戏剧熏陶,简单如白发魔女的童话故事,也是很好的政战材料。加上适时来到的家信,文盲的妻子们,在村里妇女会,识字组,扫盲队的特殊帮助下,信里写得自然是,父母好,妻儿好,收成好,归根到底黑木崖好,任教主好,你们要立功杀敌如之何。反正都是一个写作组流水线上来的,大同小异。
  一个乡下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什么文化,经历这么多轮的心战攻势,你说他会在战场时是个什么态度。与之相比,蓝军的治军手段,那就差远了。文不过宣讲忠孝节义,武不过旧版军法督战,但真要面对洗脑后的无畏人海,结局不言自明。正常人毕竟不能和机器对抗。

▲▲第五章,黑木崖上

  任教主的爱与哀愁部分,篇幅长,猛料多,人物众,小熊只能用每晚餐前一个主题的方式,来逐一解读。
  第一夜。韩战。神教基业初立,韩战爆发。站在神教的角度来看,出兵绝对是有利可图的。这是为什么呢?
  新朝开基,要面对的核心问题是什么?是获得所谓的正统性。正统性分两个方面,一是法统,二是道统。法统尚力,道统讲理。前者,神教兵强马壮,已经具备让国民服从自己的硬实力,可后者还没有。凭甚能让黔首从心理上认可自身统治的正当性?这是个难题。光有法统,没有道统,先天不足,法力总有潮涨潮落,到那时,如果没什么道义上的理论支撑,又何以维持?
  既想要大义名份,博个道统。那就得有套说辞。按赤军阵营的惯例,通常的营销手段,都是把自己包装成人民大救星,然后从这个理论基点上去阐述发微,什么二战主力,阶级先锋,未来救世主等等。但这套文宣是否管用,从中东欧友邦历史经验来看,一开始上头姑妄说之,下面也姑妄听之,但越到后期,越不行,实践检验真理,原形现出以后,这套理论自然破产,反倒是什么苏俄代理人,贪腐这类声音会占据上风。理论一破,加上岁月无情,人事变迁。赶上硬实力也大不如前,那就悬了。中东欧兄弟面对这个症结,一直也没什么好办法。
  幸好神教不同,有神明庇佑。理论文宣可以靠两条腿走路,不但有舶来的救星说,还可以借本土化包装自己。这是一个传统桥段。例如袁记北洋时,就是通过逼宫,满足民族主义者反满的基本诉求,为顺利承袭南京临时政府的大统埋下伏笔,由此完成自身合法性的构建。国民政府北伐时,以反帝大旗打击北洋政府,再掉过头来通过清党的方式与苏俄做切割,从而成功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代表传统道德价值的本土化政权。
  神教也不例外,操作反美排外议题,那是黑木崖的拿手好戏。中国国民心理其实是很单纯的,长久以来的社会心理,形成一种普遍的国民认知,大伙认为凡是能带着俺们和洋人叫板,甚至于开打的政权,那就一定是爱国爱民的正统政府。(这就是所谓的评书史观。愚民们对历史的认知,始终脱离不了说书人影响,在他们的视野里,永远只有简单的黑白二元色,忠臣奸臣,东宫西宫,清官贪官诸如此类。由此衍伸,才会有听说首相瘦了一点,就感动得热泪盈眶,忍不住想跪下去的恋相情结,影帝崇拜等等)
  黑木崖精准把握了国民心态,毅然出兵,不出所料,外战一起,原有社会各阶层,上至士绅旧贵,下至贩夫走卒,纷纷不自觉的掉入传统家国情怀的泥淖,而借被鼓噪起来的民族主义情绪,通过对话语语境的巧妙引导与概念偷换,神教自身的合法性也就塑造成功了。
  其实这也是总坛的老套路了,当年地中海夺权后,开始也是内外交困,后来靠的就是鼓动俄国人的民族情绪,把自己和白俄间的夺权内战,赤党和协约国间的意识形态之争,上升到俄罗斯民族对抗外国干涉军的高度来炒作,最后利用俄国人的爱国情绪,成功立住了脚,坐稳了天下。
  继续说黑木崖,出兵除了上述这个最大的利多,还有很多好处,例如本来由旧入新,会有很多遗留问题。庞大的军队如何安置,封赏不均导致拔剑击柱的风险如何规避,包下来的原军公教人员如何处理,对手的社会基础如何瓦解,全是重中之重。而一出兵,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拜托美军消耗一部分,剩下来就没多少了,借外战可以顺理成章的肃反吧,而且不用背政治清洗的坏名声,而用除内奸的名义,多名正言顺。战时经济,对有产者私产的国有化初步摸底整合有了吧。三反五反是不是就可以搞一搞了。支前了,农村地力是不是要重新评估,公社合并的前期调查不就有了,林林总总,总而言之,借用外战的名义,把原来所有棘手,会坏了名声,又不得不做的难题,全都套上了漂亮的外衣,一口气打包解决,既干净利落,又不落人口实。
  当然出兵自会有胜负问题,但这比起以上分析介绍过,藉由开战带来的巨大国内政治红利,简直微不足道。而且只要宣传机器在手,真实战况如何,不重要,反正媒体文宣上随时随地都可以用铅字和口水把美帝打得落花流水,对等谈判如何,不重要,只要大笔一挥,一概都是俺们把他们逼回了谈判桌前,以此类推好了。
  唯一要担心的,是美帝会不会真的直捣黄龙。不过根据美国的国家体制,民族性格,是不太可能的。如果老美真要有长远眼光的话,但凡把他日后扔在几级岛链上的投资,拿出那么一点放在当年的南京身上,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了。看美国每次战争,都是如此,便宜占到一点,人死了个把,于是见好就收。做美国的国民当然很幸福,但做他的盟友,尤其是在需要他力挺到底的时候,实在够戗。任教主就是吃定了老美这一点,与之周旋,而且这套老鼠戏懒猫的经验被世界各地的有志人士纷纷效仿,都获益良多。从小胖到小内,全是此中高手。只有老萨运气太背,碰上小布认死理,干到底,最后王朝崩塌。不过自从奥黑上来,世界各地的大佬们都长出了一口气,民主党嘛,嘿嘿,俺们无风无险又四年啦。
  当然世事无完美,天底下的便宜事总不能都让一家占全。少主挂了。这是影响神教未来的一桩大关节。没有这档事,历史本不应该是明晚的那副德性。
   第二夜,立储。任教主的后半生,说破大天去,事实上也就是这件大事迟迟难了。本来少主若在,这根本不是问题。当初教主这盘棋已然布的天衣无缝,少主亲赴前敌,提升在军中人望,为将来承继大统铺路,而左右更有湖南帮中的老人辅弼,文有卯金刀,武有士豆三。卯系行政系统可与岳掌门相抗衡,将来为少主储相不二之选。士系一野则为军中护驾强镇。但天有不测风云。少主身居中军大帐,百万军中最安全的所在,居然也会误中飞火流星,只能叹一句造化弄人。
  少主一去,这个局就微妙了。本来排在第二顺位的卯金刀,行情直线看涨。卯本来就自有一套人马。此刻就算他没份心,手下六十一个阶级兄弟也有那个意。再加上岳掌门暗中运作,伸出橄榄枝(这里要说一说岳掌门,不群比别人的高杆之处在于,他从来不说,你过来帮俺,将来双赢之类的话。而往往都是说,大哥你出来挑头,俺帮你打下手。把自己放在千年老二的位置上,去勾动他人的登顶欲望,才是统战成功的高招。当年的少帅,如今的老卯,日后的三虎,在这套话语撺掇下,几乎没一个能够自持的),卯岳联盟的慢慢成型,成为大势所趋。
  二相联手,等同于动摇任教主在黑木崖的地位。于是才有了召五马进京勤王。可惜麻二哥等人的力量始终还是不如卯岳联手的功力,加上再有沧海的反戈一击,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白羽蝠王的观风而动,结果教主为了自保,不得不自断一臂,也是势所使然。考察教主后半生,此类因为对手强势,而以退为进,断尾求生的招数,一共使过三次半。麻二哥是一次,所谓阳谋说是一次,批鬼戏是一次,废士豆三算半次。以下来逐一解读。
  麻二哥这次已经说过。阳谋说该是怎样一回事?人说是受波匈事件影响,任教主产生危机感,祭出阳谋。这未免太小看教主。教主是霸气足了一点,但越是这样性格的人,自信往往越强,要说他会为十万八千里外的一点微风所影响,突生恐惧感,从而做出那些蝇营狗苟事来,明显不合常理。小熊的看法,其实这是任教主希图用体制外的批评呼声为内部削藩做舆论准备,就如同他数年后一样是靠鸣放造势,然后借势而起,拉动草根大盘,来整肃内部卯系的十七年官僚黑线集团。
  只不过这次百花初开,节奏没控制好,双百的头开得不错,但中期话语主导权被卯,岳所反控,他们故意把风评的矛头往教主那引,最后逼得任教主改变初衷,不得不以阳谋说封内部诸侯之口,付出的代价就是从此背负一顶始皇帝焚书坑儒的骂名。其实这又何尝是教主本意。要说责任,先有相府的四条汉子摇唇鼓舌,引论逆上在先,后有青城派霹雳手段,铁腕诛心在后,整场大戏由头至尾,全是这两路人马在活动,而任教主除了后期口不应心的说点狠话,虚应内部压力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动作,相反在不同场合,任教主多次暗示透露要尽力保一批士林魁首过关的意思。
  批鬼戏,说的是60初的那一次。本来是在康老主持下,排了李慧娘这出戏,目的是想向岳掌门发飙,就如后来上海姚天王用海瑞对卯金刀一系发难一样。但这次因为是初次运作,力度没把握好。结果被不群提前嗅出味来,在会上反制,质问康老想用剧中尚书仆射贾似道影射何人。康老不敌,教主对双方力量对比作出评估之后,于是转而改批有鬼无害论,再度以退为进。
  至于那半次,那就是士豆三的悲剧了。传统说法,黑白分明。黑的,此君去总坛取了真经回来,想做赫秃第二,被太祖识破,最后走上不归路。白的,忧愤国事,哀民生之多艰,毅然做个触龙鳞的谏臣。但小熊既不是阴谋论者,也不是天真汉,从人性角度,用反推手法,层层还原庐山之前的几个关节,希望得出一个合理的结果。
  士豆三从海外回来之后,听说庐山论剑的消息,有何反应?不愿去。为何?由他和黄参座一席话可知。大意是心情不佳。心情不好,有何为证?访欧期间,首站波兰,在参访旦泽海军基地完毕,将离开时,有使馆翻译作例行寒暄,问将军何时再来,士豆三突然下意识作答,不再来了。一时语惊四座。之后整个行程,都笼罩在这个气氛中。
  心情为什么不好?挨批了。出国前的上海会议,他负责的军事口全力应对金轮法王之难,对经济问题,几乎没开口,但还是遭到任教主语带玄机的批评;士豆山同志,你是恨死我的。因为我批评了你,但我批评你,是为你好,我没有偏心。这段话从何说起?
  再往前,因为武昌会议和他的老区之行。在武昌他质疑了一下粮食产量,但他主军,对经济还是泛泛之谈,到了从老区回来,在株洲正好碰上主管经济口的薄荷糖,他希望专业对口的薄荷糖能向上反映。薄荷糖嘴甜舌滑,大概也有给士豆三下套的成分,就答;您既然在,哪有我上报的份,这样您发个电报,直达天听吧。士豆山真就发了个自己署名的电报。接连两件事,任教主自然不满意了。
  但这是任教主在上海会议发话的主因吗?不是,注意最后一句话,“但我批评你,是为你好,我没有偏心”。武昌,上海二会的主攻目标,是身兼卯金刀,岳掌门双料嫡系的富春江。任教主前半段的意思大概是提醒士豆三别卷进来,走卯金刀背主的老路。后半段,所谓没有偏心,大意是指储君之位,还是你的,偶没有换马的意思。
  具体再解,卯金刀在任教主心底彻底死了之后,在老班底里再找人。只有士豆三或是三虎哥,有储君之分。经过58年一系列事件,估计任教主还是预备立士豆三。举个例子,庐山摊牌时,任教主说,顺你的意,我让他们一个提前休息,一个发了转业费,你还不满意?
  这说的是58年士豆三想清路,而得教主默许的削藩。夏侯惇不用说了,自宁都篡军以来就是岳掌门的嫡系,后来又在金陵搞华山派红浦分舵,被削在情理之中。还有一个是三虎哥。估计偏心一说,指的是教主对士豆三暗示,自己没有更偏爱三虎。
  但到了59年,士豆三接连说错话,先是在武昌,上海二会,株洲电报事件,直到最后上庐山乱放炮。小熊看万言书,既不像兵变逼宫的通牒,也不像为民请命的谏言,反而像是自明心迹的自白书。为什么这么说呢?
  士豆三的心思,大概还在琢磨之前老爷子在几次会议上的批评,越想越怕,于是再度上万言书用过去自己当臣子时那套披肝沥胆的方法,来解释武昌和上海会议以来,自己的思路和说法,向教主表忠心。结果错上加错。
  一来,卯金刀与岳掌门本就在一旁窥伺。有了这个机会,还不乘机发飙。借着万言书,可以借机穷追猛打教主的责任过失。教主为了封堵卯岳之攻击,才以快刀斩乱麻的手段废士豆三,尽量转移视角,不让责任议题持续发酵,造成损失。
  二来,教主也的确对士豆三有所不满。光是当年太子那档子事就够呛。而现在士豆三又是湖南帮内部排在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这里头的滋味,对教主来说,真是蛮复杂的。
  综合各种情况来看,士豆三的悲剧,一半是因为他的万言书给湖南帮的敌人提供了免费炮弹,教主不得不做断尾消毒工作,另一半是传统君臣之间的协调沟通关系没理顺,由误会而生心结,最后走向悲剧性的翻脸桥段。
   第三夜,跃进。传统说法,什么自然灾害,苏修逼债,美帝封锁诸如此类。各位爱信不信,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上帝联合全世界赶在同一时间段,集体来和你作对。
  其实脉络是很清楚的,无非是想学苏联老大哥当年劫农济工的那一套。先是集体化,高征购,从农民口里夺粮,然后靠大规模的基础农产品出口套汇,有了资金储备,再上马大搞工业化。但黑木崖忘了当年总坛搞这一套能成功,除了要赔出几千万条农民贱命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历史机缘,20~30年代席卷欧美的金融狂潮。为了应对国内大萧条,美德都有输出资本技术的愿望,这才有了苏联工业化在两国先后帮助下起步的机会。
  老大哥的成功经验很大程度上等于瞎猫碰上死老鼠,但这一套却被后起者奉为圭臬,纷纷效仿。中东欧兄弟们还算好,因为老大哥一开始就把他们当成自身帝国工厂里的原料产地,装配车间,所以他们不用自己再从头来过,完整的走一遍劫农济工,人命换外币,外币换烟囱的老路。他们在老大哥加持下,各有分工,匈牙利搞农业,捷克搞军工等等,术业有专攻,总算过得去。当然后期还有计划体制的痼疾,那以后再说。
  红色阵营也有异类,南铁托,北教主,都想自己独大,踢开大哥闹革命。老铁就搞修正主义,和西方眉来眼去了。而教主决定玩自己的,完整的打一遍老大哥的套路,而且要比老大哥耍的更帅。老大哥当年还分,农村征购,出口套汇,工业上马,三步走。教主可好,双管齐下。这不鸡飞狗跳才怪。小熊估计,教主手面这么大,很可能是前一段在政治上频频丢分,这次有想从经济上扳回一城的意识在。当然卯金刀,岳掌门一伙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反正成则归功于己,败则诿过与人,是黑线官僚集团的老招数了。
  报应很快就来了,粮食倾销式出口,国内自然出现饥荒,而工业基建火热铺开,带动货币投放量层层加码,赤字来了,等核心的钢铁原形一毕露,泡沫工业全线崩盘,原先的赤字此刻带动通胀,引发物价上扬,再加上粮荒,好么,工农业来了个双鬼拍门。
  这种局势,换成当下任何一个西方政府,都完了。但当年的神教自有高手压阵,不用慌。白云城主与鲁班大叔联袂出场,解决问题。他们出了三招,扭转了局势。
  第一,正招,这好理解,农业出口总量收缩,工业基建规模放缓,稳住大盘。压缩城镇人口,把原先票证体制下吃公粮的一部分草根,以非常好听的名义,送去广阔天地陶冶身心。这样重中之中的城市就能减轻压力,城镇稳,则社会安。至于老实巴交的农村这一块,只能先放一放。
  第二,奇招,简而言之,大黑带小黑,饥饿抑通涨。何解?头二年熬过去,情况稍有缓解,但此刻粮食囤积是在两种人手里,大黑,神教,小黑,城郊结合部的菜蔬农。为什么呢,大黑靠统购统销,只要秋粮上来,自然大头全是他的,小黑呢,则是灰色体制的受益者。当时是计划体制,每一产区基本都是单一作物模式,基础农业区,例如主粮产区都是很苦的,因为上头都是硬任务,征购是走形式,工分结算,连自己能否多留点口粮,都成问题,要是能碰上一次返销粮,要真要去烧香还神了。
  而城郊结合部的菜蔬农,就托体制的福了,他们本不产粮,但也得吃饭啊,于是神教对他们实行换购模式,上头贴粮收他们的菜,相当于物物交换,而且这些小黑临近城镇,毕竟头脑活络一点,事先自己留点菜底,再去真正的乡下收一点私养家禽,一来二去,他们也就有了粮菜禽蛋囤积。
  白云城主为了解决通胀,就用大黑带小黑的办法,哥俩手里都有货,但都不做开仓放粮救荒的赔本买卖。而是神教出面,开集市,办饭馆,你们不是饿吗,鸡鸭鱼肉有的是,老母鸡60元一只,一口镆,5元一口。有钱就行,不收粮票。人到了饿急的时候,什么货币持量保值,那还顾得上,哪怕只有一次饱饭也好。于是城镇人口纷纷涌向饭馆,而国民手里的货币在实际贬值25%的情况下,回笼了。通胀缓解,这招比小胖的1比100,高出一万倍。
  第三,杀招,前面说过,大黑和小黑全都赚了个盆满钵满,但有一条,大黑从本质上来说是要独赢的。小黑现在手里也有大量货币单位了,通胀的收官之战,就对着他们去了。大黑出面开消费品集市,有钱就得消费,否则赚钱干嘛。高价自行车,录音机,缝纫机,手表等奢侈品投放市场,小黑们一来消费,二来保值,纷纷血拼。等到货币基本回流,通胀过去,农业回暖,总体经济持平。所有的事都基本过去。大黑把脸一抹,谁家有奢侈品,谁就是投机倒把的不法分子,就要割谁的资本主义尾巴,先富起来的小黑们这个苦啊。
  表演完神奇魔术,白云城主继续闭关修养,闲看江湖风云变换。而这时已是64年了。原地360度华丽大回旋之后,天朝实际又回到了55年的起点,西方舆论一片赞美,实在太神奇了。
   第四夜,暗流。赤色狂飙袭来之前,总会有一段看似平静,实在暗流汹涌的时期。63~65演出季,即是如此。小熊这次从文艺戏剧的角度,挑其中二,三,来赏鉴一番。
  63年度,文艺界最重要的一桩大事,是批鬼戏。而直接的导火线就是《李慧娘》。这出戏讲的是什么故事?是谁在幕后策划导演?目标何在?
  先看戏剧情节,整出戏讲的是南宋权臣贾似道的小老婆李慧娘,在游西湖时和一个穷书生眉目传情,被老贾发觉,杀了。然后小三变成鬼魂报复老贾的故事。
  导演与幕后策划,这出戏早两年就搞出来了,导演孟超和幕后主脑康老,不光是工作上的领导与下属,而且实际上还是本家亲戚。,这出戏可说是他们共同心血的结晶。
  目标嘛,但凡神教出品的大片,从来都不能做单纯的戏剧解读。《李慧娘》的出笼,和日后姚天王的《海瑞》是同一路数。姚天王打的是卯金刀,而早几年的康老,本想借李慧娘痛骂尚书仆射贾似道之口,影射当时同样身为宰执的岳不群。借鬼射人,古为今用,是康老的拿手好戏。
  当然岳掌门也不是好惹的,君子剑门下的四条汉子,一早就嗅出其中的味道,使尽各种手段反击。神教高层例会上就有岳系大佬公开放炮,说尚书仆射是影射首相云云,这时康老的荣辱得失,就要看两个人的态度,一是任教主,是否欣赏他的护主之诚,二是再看卯金刀一党准备唱那出。
  康老不走运,教主看过此戏,居然也是龙颜大怒。点解?据教主身边人,平一指回忆。无巧不成书,此戏千不该万不该,恰好触痛教主心中那块最柔软的部分。教主在那段被卯,岳所困的日子里,也喜欢泛游西湖,而且身边也有若干红颜知己,更巧的是其中一位也恰如李慧娘似的是个女权主义者,想和外头的某男教徒私奔,事机不密,被教主一无影脚踹下龙榻。但教主毕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踢在凤身,伤在龙心。就在这个最伤感的时刻,康老偏送《李慧娘》来御览。这不是倒霉催的嘛,对付君子剑自有千万招,不一定要用七伤拳啊。
  事情可还没完,卯金刀借机跳了出来,想把此事放大,表面上给此戏上纲到反教的高度来批,实际上是想进一步浑水摸鱼。教主虽在情伤之中,可也不傻。转而授意圣姑,亲赴上海,联络柯老,提出写“三十年”,为日后用新戏对付卯金刀做准备。
  64年度,又有什么好戏上演?圣教日,顺着去年的思路,正式发布了京剧改革的社论,为两年后的大戏提前预热。紧接着到月底,继光发表了讨李秀成的檄文。借着申讨古人,埋下对卯系61个阶级兄弟末日审判的伏笔。
  但在同年底,另一出由岳掌门亲自策划参与的大型歌舞剧,却在今后2年时间里夺占人们的眼球。不群又想搞什么呢?从演出剧目,或可一探究竟。
  节目表:
  序曲:
  晚会进场
  歌舞:《葵花向太阳》
  歌曲:《东方红》
  第一场:东方的曙光
  舞蹈:《苦难的年代》
  歌曲:《北方吹来十月的风》
  歌曲:《工友歌》
  歌曲:《农友歌》(领唱;王昆)
  歌曲:《工农兵联合起来》
  第二场:星火燎原
  表演唱:《就义歌》
  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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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唱:《拿起武器闹革命》
  舞蹈:《井冈山会师》
  歌曲:《双双草鞋送红军》
  歌曲:《井冈山》(领唱:寇家伦)
  歌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歌舞:《打土豪分田地》
  歌曲;《八月桂花遍地开》
  第三场:万水千山
  表演唱:《红军战士想念毛主席》
  舞蹈;《飞夺天险》
  歌曲:《飞跃大渡河》
  歌舞:《情深意长》(独唱:邓玉华)
  舞蹈:《雪山草地》
  歌曲:《过雪山草地》
  歌舞:《陕北会师》
  歌曲:《会师歌》
  歌曲:《七律·长征》(领唱:贾世俊)
  第四场:抗日的烽火
  表演唱:《松花江上》
  (领唱:张越男、李光羲)
  歌曲:《义勇军进行曲》
  表演唱:《抗日军政大学校歌》
  表演唱:《到敌人后方去》
  歌曲:《游击战》
  歌舞:《游击队之歌》
  表演唱:《大生产》
  歌曲:《南泥湾》(独唱:郭兰英)
  歌舞:《保卫黄河》
  第五场:埋葬蒋家王朝
  表演唱:《团结就是力量》
  歌曲:《坐牢算什么》
  舞蹈:《进军舞》
  歌曲:《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
  舞蹈:《百万雄师过大江》
  歌舞:《欢庆解放》
  歌曲:《解放军的天》
  歌曲:《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第六场;中国人民站起来
  乐曲:《国歌》
  歌舞:《伟大的节日》
  歌曲:《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歌曲:《赞歌》(独唱:胡松华)
  新疆舞
  歌曲:《毛主席祝您万寿无疆》(独唱:才旦卓玛)
  民族舞蹈
  歌曲:《歌唱祖国》
  全场合唱:《国际歌》
  从中可以看出什么,既有排排坐,吃果果,又有暗喻,突出的重点。
  一首首来,
  开篇歌舞,例行公事,
  第一场,
  重点场,几位神教实际当家,按照排名逐一亮相,安源工友,实际一把手,卯金刀。洪湖农友,军中一把手,双刀将。最后再借群戏,既突出北伐之功,压本场之轴,又显得自己谦虚,低调。
  第二场,
  整场由头到尾,虽看似在夸赞教主与老风派的革命岁月,实则不是群舞,就是群唱,就算有个领唱的,也是泛指山头岁月的军民情,通篇毫无重点,实际就是虚化。
  第三场,
  万里转进的历史定位,教主仍然在群舞群戏里,做活动布景,唯一的重点独唱,焦点全集中在当初与彝人结拜的岳系大将,夏侯惇身上。一目了然叟既然客串马岱,那谁又是五月渡泸的诸葛丞相。
  第四场,
  对军中各山头的集体回顾,开头两首泛指,然后是三虎校长,敌后游击战与边区大生产,又是明夸教主,实赞卯金刀和自己。顺带把最重要的独唱时刻,做顺水人情给了双刀将山头。
  第五场,
  欢乐时光,再借《坐牢算什么》送卯系61个大叛徒一份心灵鸡汤。
  第六场,
  再烘托一下欢乐气氛,在临近终场时,找两个蛮夷独唱教主,等同于每年春晚快到零点,京剧一出场,观众就知道可以离开电视,出门放炮也好,上WC也罢。最后一首,神教版的难忘今宵。
  通观全剧,岳导演通过各种戏剧表现手法,既突出与卯金刀的派系共治,又不失时机的为自己一系做完美注脚,同时借神话的手段,虚化了教主,一石三鸟,尤为别具匠心的是几个重中之重的独唱安排。
   第五夜,狂飙。有人说这段历史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看着头大。但只要跟着小熊的节奏,以派系为主轴,以口号为线索,用一颗不偏不倚的八卦心来解读,条理是很分明的。
  前文说过,从60年代开始,卯系的壮大已是不争的事实,尤其是到了四清后期,卯系在神教内部的官僚体系上已然是一枝独秀。这不光对任教主,其实对岳掌门也是威胁。毕竟华山派也主要是在政经系里打滚,在这一点上,岳卯的利益冲突更大。随着卯金刀功力增强,变成东方不败的日子迫近。任教主与岳掌门需要如何互动,应该彼此心照。
  布局从前一年就开始了。历来清君侧,必先去其左右羽翼。于是先后有小计委,新秘书处的办法出笼。任教主提出让来自岳系的独臂刀,谷子地组织小计委,分卯系大将富春江之财权,再拟调本门的南天王入京,做秘书长,分卯系副帅余沧海之事权。这个计划成功一半,岳系人马成功潜入,没招制卯系怀疑,卯金刀还以为岳掌门是自己的盟友,没防着他。但招南天王入京这招,卯可防的紧,没奏效。
  行政系统动作频频,军情系统,也早做准备。当时卯系在军情系统里最大的两个桩脚,一是从教主阵营叛卖而出的长脚仔,二是自拥山头,惯于投机的双刀将。长脚仔长久以来就是教主心头的一根刺,他本是教主嫡系,但却跑去烧卯系的热灶,非常令人不齿,而且他与教主之间也是心结多多。先有电车疑云,后有玉泉夜警。电车事件,这厮居然在御车之内预设暗线,盗听教主宫闱之事,幸好有女官机警,揭破密电,不然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玉泉夜警就更是凶险。65年春夏之交,教主驻跸玉泉行在,突有一晚,教主仅以单车一乘,直趋西郊锐建营,当时夜漏三更,寒露已重,而教主却只身着单衣,颇狼狈,神色间似有惧。其中利害,当时旁人多未能参详,直至不久,以东兴代六郎,厂卫人事大变动,时人才知当日教主对长脚仔之疑惧,竟不能得一夕之安枕。这厮悖逆已极,竟有弑主之心。最后才有了年底,由三虎哥出面,岳掌门帮手的海上行动,长脚仔被擒。
  至于双刀将山头,则主要还是靠岳掌门。双刀秉持卯系之意,本有二月兵变的打算,但是不群有识人之明,知道双刀本就一贪货好利,性喜投机的盐枭性格。于是用温言软语稳住了双刀将,许诺这次上层异动是只倒文官,不动武将,一切都不与双刀将山头相干。教主和我对你的态度一是爱,二是保,三是用。双刀将也就信了君子剑,想着西瓜偎大边,再投机一次。于是在接下来最关键的时刻,弃卯不顾。但到了教主势头上来后,纵虎出柙,他再找君子剑,人家就踪影不见了。直到又历经几番风雨,自己身归极乐,而人家又需要收割他的政治遗产,派系余部时,才又出现。既可为专案组长,又可为丧礼主持,坏事全推给三虎和教主,人情自己独得,记得还有个经典桥段,人未至,哭先闻,明嫂在那里,我来晚了,全场感动得不行。这份功力,除了当今影帝,谁人能及。
  卯金刀,余掌门吃亏就吃亏在军中的桩脚不足,长脚被擒,双刀旁观之后,他们的日子就很难过。有人会问,那些老将呢,卯余不都在军中干过吗。难道没自己的班底?这和他们出身有关,这二位本也是教主嫡系眼线,一个看着江南的夏侯渊,一个盯着华北的夏侯惇,而掌军的夏侯兄弟是岳掌门的体己亲信。本来是这么个历史关系,后来卯余反出教主门墙,本部的人马全是政工体系出身,所以在军中布桩时,才只能通过青城派与双刀将在西南结下的交情,拉人搞混搭,先天不足。
  虽说如此,但毕竟经营多年,在官僚系中,卯系还是有绝对实力的。于是又有了教主几度吃瘪。海瑞被铁木真封杀,两校造势,又被工作组弹压,几乎又被操作成一次反右斗争。教主这儿强攻打不开局面,那就得靠岳掌门用紫霞神功了。西花厅吹出了风,大学,社会舆论全都被卯系严管,那就从娃娃抓起。得了父母口信,衙内们先从中学发飙,卯系措不及防,被人家撕开了一个口子,千里之提,溃于蚁穴。
  卯系的慢慢出局,不代表事情就此完结。岳掌门大概也低估了教主,任教主积累了近十年,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大势一起,哪有这么容易收手的。按岳系的本意,大概想着击溃了政务官集团内最大的政治对手,再让衙内们在社会上冲杀一阵,打那些传统的黑五类死老虎开心一番,然后神教走回常态,自个继续和任教主下这盘棋。但教主不是那个意思,教主一直冷眼旁观,等岳系衙内们的恐怖红八月搞得丢了民心。教主的班底出手了,公六条出台,核心内容抓打手,其实就是指向联动,西纠的衙内们。然后又是开展览激民气,又是放手让平民学生出头,一通闹。岳系衙内兵被打下去,运动主导权真正回到了教主这边。
  67初,教主嫡系内部,也分出了两股势力。一是以老夫子为首,阿力,阿峰,阿禹这些理论秀才,期刊编辑们的红旗派,二是康老,几大天王们的上海帮。由这两条主线出去,又延伸出大学里的天地二派,北京航空学院红旗这拨,出身相对红的,自我感觉不错的,基本都是天派,而地质学院东方红这拨平民院校,气质更草根,和天王们意气相投。天地派又各冲杀到社会上,军体工矿也得选边站,组织性,纪律性比较好,像三虎军头那样的各属单位,就离天近一些,像洪文这样,工字头搏出身的纯草根,那自然脚踏大地,吸收泥土的芬芳了。
  两派闹两派的,俺们看三虎的乱世抉择。三虎哥的牌是很明的,上尊教主,中联群雄,下固根本。上不用说,中联是什么意思,先有军八条,拥军牌。当时的军头大致分三股,掌门的泛岳系,教主左右的京畿系,三虎系。三虎和京畿系因为同在教主身边,有个利益荣宠相争的关系,自然尿不到一个壶里。三虎主要还是交接岳系,这才有了军八条。当时教主嫡系文人两派全都在各地鼓吹造反,到处冲旧既得利益集团,这些地方利益集团,大都军政不分家,自然抵触。反馈上来,要求刀出鞘,镇压造反派们的群体性事件。岳系诸大佬,去年底衙内们刚受屈,此刻当然想报复。而教主是让三虎派军下去支左,帮造反派一把。三虎掂量一下,老兄弟们势力在地方上盘根错节,所以是需要联的,于是出军八条,看似四平八稳,既体现支左,又要求拥军,其实主要以军压革,替地方势力撑腰。最后地方势力,岳系有了二月逆流,连锁反弹。
  而教主属意的是一月风暴式的草根盛宴,不是旧势力反弹。龙颜一怒,逆流党人只能靠边站,掌门这条线暂时收缩,但很快三虎又有新盟友,军报的阿力释出了善意,于是,虎系和红旗派开始靠近,军十条出台。这次是挺革冲军,军队的老派既然难保,那就换一种玩法,让红旗派去揪军内一小撮,红旗派本是文人,现在又是盟友,将来摘下的军中大桃还是虎哥的。总而言之,军八条,是虎系和泛岳系想搞混一色,而军十条,是虎哥想借新盟友红旗派,搞清一色,横竖都想做一把大牌。
  接下来,513又是一个关节点。当时在京诸军里头有新老三军之争。正赶上纪念教主在红都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25周年,两派都要争演节目,老三军背后是三虎系的四大金刚,新三军则是几大天王,以及干殿下云中鹤。两帮人为争演出权大打出手。教主本该是支持亲人这一边的,但不巧,三虎系这时出了美人计,教主为制服MM所迷惑,着了道,表态支持老三军。干殿下势弱,而且云中鹤本性难改,在反省期间一来二去又和招待所的OL有染,龙颜又一次震怒,骂干殿下是扶不起来的天子。总政的云系一垮,三虎乘势而入,加上早先跛豪,蔫帅在二月逆流前后相继倒台,三虎系扩张的异常顺利,除了京畿系,环顾周朝,军中已大半在握。
  教主毕竟是天纵英明,面对急剧膨胀的三虎系,心中自然也有打算。于是又有了南巡,表面上说是为了调和各地保革二派矛盾,事实上别有所图。据当事随驾,京畿系大将武松以及教主近身丫鬟的回忆,教主那几日手不释卷,在读通鉴之卷七与卷十一,什么内容呢,查一下就知道了。卷七,秦始皇听卢生之言,微行以避恶鬼,卷十一,汉高祖伪游云梦,待机以擒韩信。现在很多研究者都认为这是教主想要动道哥,再大胆一点,说是动岳掌门。但小熊不这么看,道哥才几斤几两,能劳教主废心?,更别提岳掌门,二月逆流之后,元气大伤。教主心中那个欲先避后除的韩信,只能是当时在京中势力急速膨胀的三虎,这才说的通。
  但720,打破了教主原先的安排。因为地方局势总是比中央慢一拍。京中反二月逆流很久了,湖光却还是保皇派百万雄师的天下,又赶上奉旨前来摆和头酒给两派消火的霆锋,阿力二位,一时说错话,局势失控,教主不得不改变原先战略部署,不提削韩信那茬,先解决各地方问题。于是接着揪军内一小撮。但运动一深入,教主看出红旗派其实已和三虎结盟,借着整军之机,一个在前打枣,一个在后收割。这怎么行,教主立马提出还我长城,红旗派的阿力,阿峰,阿禹先后倒灶,老夫子,天派的老聂也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这又是一个历史的拐点。
  那位说,红旗派和三虎系到底是不是乱臣贼子呢?小熊认为也不是,从他们的角度来分析,红旗派是传统型的秀才集团,他们的利益着眼点在于,一是效忠教主,报知遇之恩,所以倒卯攻岳,全是他们打头阵,但另一方面,他们看不起外戚天王们,为未来打算,在教主身后,他们自然选择和丘八结盟,枪杆子笔杆子强强联手。至于三虎,一手和岳掌门藕断丝连,一手拉红旗派,对教主身后的卡位战志在必得。所以关键还在于教主,教主要是真打算立贤,人家就是合法竞争者之一,不成其为问题。但如果教主是预备立亲,那他们就是不得不拔得刺。教主真心如何,摆明了还是对圣姑很有爱的嘛。
  继续说红旗派被削之后的大盘走势,红旗派被削弱,教主本身也是很受伤的。原本外交口的攻岳潮,阿力他们一挂,没法进行了,而且岳系带动地方实力派,大举反攻倒算,掀起首次右倾翻案潮,点解?阿力三人组一倒,那原来经他们手的案子是不是都露破绽了,岳掌门同时暗使北外的红色名媛入宫,龙床边娇诉516,于是揪516浪潮又起,两股妖风一夹,又赶上68年初学.运世代内部为了卡位的大火并。教主和圣姑的日子又难了。光靠天王们的工团派,压不住阵脚,怎么办,只能向三虎求助。三虎说行,但是不是仿当年削双刀将例,给点利多呢。没办法,要用虎系军宣队,就得把京畿三将交出来。成交,学.运结帐,上山下乡,右倾翻案风被压制,而三虎系成为京内军中独大的第一派系。
  当然,大盘往岳系,虎系,圣姑三足鼎立方向明朗化发展的同时,三虎在教主心中的威胁,再次取君子剑而代之。这就是下周的主题,虎殇。
   第六夜,虎殇。紧接上文,各派系在经过头三年的分化组合之后,接着开练。俗话说,民国的税多,神教的会多。研究神教的大会,绝对是一件趣味盎然的事情。先看68年底的八届十二全。这次会议是为来年的九大做预热。先看教主在说什么,想要做什么。
  站在教主的立场,首要面对的问题,莫过于三虎和不群的攻守同盟。这个问题如何解?教主出两招,一是在会上先看似半玩笑地提到了111(三虎系当时正在大力扩建一百一十一所军事院校)工程,说里头确实有妖,然后话锋一转,提出了新增十常侍来填补会议所需的中委空缺。其实只要看一下这十常侍名单,就明白教主想干什么了,十常侍除了头一名永胜是三虎系之外,余下九人,例如和尚,阿联等等都是教主新近从地方上大力提拔上来的实力派。这些准一线军头,虽说单个实力都不及三虎,但要说一块往军中掺沙子,那是足够的。群狼缠虎,是教主的第一招。
  教主的第二招则是对着君子剑去的。岳掌门一直以来都是卯专案的组长。卯金刀个人的完蛋已是板上钉钉,来年的九大就要盖棺定论。但这形式上的东西并不重要,关键是整个卯系下属人马由谁来接盘?教主当然不希望这一块大蛋糕,被君子剑吞了。教主早在三年前就曾过有理想的设置,当年教主招南天王入京,本意就是让他在卯垮台以后,顺势接卯系的底盘,但人算不如天算,当时因为造势的需要,教主还不得不倚重虎,岳来给自己帮手。所以最后只能各许他们一份政治红利。于是才有了康老攻双刀将,圣姑攻南天王。表面上看是教主咬他们,实际上在给虎,岳政治分红。
  时过境迁,此刻教主当然不想让岳掌门藉由卯专案,收编整个卯系,完成华山派对行政体系的垄断。所以在这次会议上,在提到卯专案结论时,教主让康老做传声筒,建议要给沧海以出路,区别对待。目的是什么呢,教主还是想让沧海出来,接手原卯系技术官僚人马。从而在行政官僚体系铺设两套班子,不让岳系独大。教主既然提出了议题,让大伙讨论,看各派系的反应,就有门道了。圣姑的基本教义派自然反对,教主本身也有让康老唱红脸,圣姑唱白脸的打算,不意外。关键是岳掌门的态度,赞成吧,本来独吞的大蛋糕平白无故要让小弟弟分一块,而且正好中了教主的下怀。反对吧,道义何存,世人都认为沧海和自己情同骨肉,要是不顺教主的意思,放沧海出山,世人又会如何看自己。
  但君子剑毕竟不是白叫得,还是有高招反制。岳掌门对这个议题持十二万分之善意,积极在各分组会上作概念性发言,然后让大伙具体讨论,暗地里却让自己的政治同盟三虎系出来放炮,坚决反对给一切走资派翻身的机会,当然也不是让三虎系白干,作为交换,在反多中心论的议题上,岳掌门不惜让出一个身位,在三虎系围攻军中聂人王逆流党的斗争中,保持低调。最后目标,就是虎,岳各取所需,虎系高调拦住了教主让沧海的复出之议,客观上为君子剑完成对行政系统的独占出力,而岳系低调收缩了逆流党在军中位置,让虎系满意。会议按这个进程走,教主自不太满意,结束时,来了一句,大部分同志对沧海的复出有异议,但我还是持治病救人的宗旨等等。言下之意,教主未来在时机适合的时候,还是打算要让沧海出山的。
  综上,八届十二全,大致就安排了这些事。等到来年九大召开,所有的事既然去年准备会上大致都安排好了,那正会就无非是走过场了。卯金刀顺理成章的顶着一顶大帽子永远被开除出教。三虎系凭着自身实力,以及九大之前几日,苏修在珍宝岛送来的大礼,军事官僚集团的声势一时无两。教主虽不乐见丘八坐大,但也只能暂时隐忍不发。国防越吃紧,丘八的地位就越高,随后的两年,是三虎的全盛期。打着反苏防修的大旗,丘八们一个军事通令接着一个人事命令,开始向各部门,各地方伸手。同时借虎系的势头,作为盟友的岳系,也凭着一打三反,开始扩张。清阶,抓特,揪516,搞下去一批圣姑系的地方造反派头头,三反则主要是在经济领域抓权,因为三虎系的扩张,大规模的军事重工,基建工程纷纷上马,等同于一个小号版新跃进,投资计划规模一猛,经济的老症结,通涨,赤字什么的又要出现,岳系是处理此类问题的行家,藉由控制经济达到控制文官系统,也是老桥断了。
  教主呢,恍惚间又回到了63~65赛季,卯金刀与岳掌门联手掌教时期,非常郁闷。就在坐困愁城之际,花旗国吹来了一股清新的风。地趟门二代门主愿意与神教携手,共抗罗刹。这是一个利多,由外交折冲可以走出一条克制苏修的新路,那本国丘八们作用就可以重做评估。与此同时,君子剑在对自身实力有了新估计之后,重新掉头。为什么呢?其一,虎系和当年的卯系一样膨胀太快,很有练成终极宝典,变成东方不败的苗头。其二,在去除虎系之后,自身会不会变成教主下一个重点,掌门应该也算过了,因为有新的政治增长点,外交系在他手中,只要教主联美大策略不变,那就少不得他居中联络,挟洋足以自保自重。其三,虎系一倒,则必有返潮时间,岳系的逆流党就可以乘势回到军中。总之倒虎之后,岳系到时文有财经派,武有逆流党,再加上花旗国加持,教主能奈他何。算清楚了就出招,才是政治奥妙所在。
  至于三虎方面,说他反教主,就算让十个美女来轮番摧残,凌虐小熊,小熊也不信三虎会有那个心思。三虎充其量是为了日后接班减小阻力,在庐山攻一攻圣姑集团罢了。而教主方面,说他把三虎看作和卯金刀一类人物,必欲除之而后快,估计也不至于,最多是削一削虎系的实力,打击一下锐气,所以才有借南巡,敲山震虎这一招。举个例子,日后为了华仔,对圣姑天王们,教主不也用过这招。
  但所谓虎无伤人意,人有害虎心。教主的虚招居然被岳掌门用乾坤大挪移的手法,虚者实之,招呼到了三虎身上。三虎心中一慌,两头通信管道又被君子剑暗中切断,彼此不得沟通,最后演变成现代版巫蛊之祸的悲剧。至于折戟沉沙一节,小熊以前已经说过,无非一叶知秋的翻版。当年一叶知秋被爆,世人不是猜蒋帮主,就是猜人教主,而因为一叶知秋是公认的掌门嫡系,所以没人会猜是他,可谁知掌门的真实目的是拿一叶知秋做障眼法,其实指向同机红厂三档头发哥。
  本周大事说完,再侃侃小节。小熊其实一直挺纳闷的,别人都好说,为什么Bean会反她亲娘老子?这从人情上说不通啊。然后就开始八卦追踪。从所谓的处女门事件出发,为什么三虎会做这样辩白?这换作寻常人家都知道要低调,怎么会大肆公开?除非有不得不公开需要。先看匿名信的核心,Bean非三虎亲生,那奸夫是谁?匿名信里据说有两个男人的名字,王实味和###。
  处女证明是为了证明什么?叶嫁虎时的清白。为什么要证明叶的清白?为了虎自己的名誉?那以三虎的权势地位,要解决这件事有千万种办法,有什么必要用这种最笨的方式,须知证明一出,无帽都得绿三分,那个丈夫会这么做?那剩下只有一种解释,证明有不得不出的需要。点解?三虎亲自出书面材料,公开为老婆站台,恐怕是为了维护叶背后那个男人的名誉。只有叶清,那个男人才能清,那就下一个问题,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三虎来为他背书?
  王实味?凭他也配。那就只有这个神秘的###了。主流说法,Bean的亲生爹地是卯金刀。可能吗,不可能。这种说法据说出自匿名信的传播者骆冰之口,而骆冰又是卯系文宣主管一哥的老婆。从逻辑思辨来说,如此一来,Bean的亲生爹地,是她老公的上司,她再做这种动作,难道是想去统战,用卯郡主的亲情感动Bean,在三虎的身边埋下卯系的一颗暗桩?不太可能,如果是这样,正确的方法应该是暗联郡主,背着叶,虎才对,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用书信攻叶。
  回到前文假设,三虎出证明,应该不是为了安抚女儿,而是要为老婆圆谎,替奸夫背书,但从情理上讲,卯金刀何德何能,能让三虎做这么多事,不通的啊。
  接下来进入福尔摩斯时间,是谁能让三虎为他背书?是谁曾和王实味争风吃醋?谁才是Bean的亲生爹地?再联系王实味之死,叶江心结,虎父犬女等等疑云。女士们,先生们,余下部分交给福尔摩斯了。
   第七夜,反复。三虎一倒,朝局为之一变。三虎系留下的政治真空,自被圣姑和岳掌门所填补。话虽如此,但从实质上分析,明显是华山派占了先手,毕竟岳掌门经营多年,门下根生叶茂,借着批虎整风,原先被压制的逆流党人,开始全面回潮,尤其是花帅之流老军头们在岳掌门的加持下重回军中,势力不可小觑。加之岳掌门再通过外交口的运作,借助花旗国国主来访,顺势为自己派系加分,挟洋自重。如此一来,岳系在行政,外交,军事三面扩张,俨然是一副尾大不掉的阿满模样。
  反观圣姑系,虽也很努力,但就凭最近六,七年来的积淀,无论从派系规模,骨干储备,人脉构建上都不能和华山派成正比。两厢比较,圣姑一系虽有教主大力扶持,但在各线扩张速度远远赶不上华山派。这是后三虎时代,教主面临的一个困境。怎么办,两个办法。一是抑岳,二是培新。
  抑岳有好几招,教主先借岳系大将夏侯渊的葬礼,上演了自玉泉夜警以来的第二幕睡袍秀,以此作由头,慰暖大批复出的老臣子之心,接下来京畿系问题,双刀将问题都如法炮制,教主摆出一副被奸臣蒙蔽状,把所有脏水全往三虎身上泼,这一系列动作目的何在,一是撇清自己,二是减弱不群身上那道所谓平反施恩者的伪善光环。
  抑岳第二招,就是让沧海出山,重整政工系统原卯系人马,以分华山派之势。前文已经说过,教主有此打算,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在九大之前的八届十二全上就准备出这招。只不过当时由于虎系与不群联手抵制,此议流局。今番不过是旧事重提,而且里头还有以彼之道还制彼身的味道。因为当时不群靠着黑线回潮,拉起一大票老班底,其中最属意能接华山派班的,一是老板,二是城主。奏章上去,教主借力使力,你的马仔复出我同意,但是买一赠一,我也加补个人选,沧海也该出来活动一下了嘛。不群顶着个君子剑的虚名,没奈何只得做顺水人情,结果沧海一出,直接顶了原先岳想留给老板的副相位置。教主赢了半招。岳掌门哑巴吃黄连,就在沧海复出明令发表的当日,君子剑借口养病,去医院缓一缓,以观风色,想下一步的应对招数。
  如果说教主抑岳使得是太极门的柔性招数,那在培新方面,则用的是南拳快打套路。先是办中央读书班,学员都是各地选拔上来,这七年来打拼出的草根新贵。让这些新人入翰林,等同于打造老虎班。接下来的十大,这拨新贵大体都有了位置,其中尤以上海滩的文哥,山西的寨主,京畿的小钻头,陕西的吴娘娘为最,火箭一般的窜升。当然这些新人各有各的出身背景,日后也不全是能为圣姑分忧的嫡系。
  这些先不提,靠着抑岳与培新并举,教主总算抑制住了岳系迅猛反弹扩张的势头。黑木崖的局势一变而为教主深居幕后,圣姑与不群分踞左右两极对峙,而中间却是以年轻的副教主,复出的余副相为微妙平衡杠杆的新局面。
  接下来是教主反击战,批虎批孔开始,文宣造势,内部开会,剑指不群,这套组合拳招招凌厉。除此而外,这段时期余掌门的行情也是水涨船高。八大藩镇对调,据传就是出自余掌门的主意。那日教主招文哥和沧海入内廷召对。言谈间问及二人对自己身后的朝局有何见解。文哥答以阶级斗争为纲,建设国家,而沧海却答天下大乱,军阀混战。一语点破当日教主心中所担心之事。龙心大悦,于是才有八大藩镇对调。
  研读其中人事变更,左迁的德生,宝玉,留香,和尚都和三虎系有历史渊源,那位问,前三个好说,和尚不是因为直肠子性格而为教主所欣赏,为何也吃瘪?那你就低估和尚了,红四出身的大多都是表演艺术家,和尚的真实身份是假张飞真禄山,一面在教主膝下装宁馨儿,一面给三虎写效忠信,结果三虎一倒,信从毛家湾给抄出来了,而且他又与四大天王长期不和,两事齐发,失宠是必然的。几个高升的,丁丁开府东南,靠的是圣姑系的赏识,杨二郎坐镇湖广是沧海的力荐,加上四川的伟哥,这二位是日后青城派在军中重要的两大桩脚。剩下的皮卡丘是岳系人马,滇中王曾是西米哥的马仔,眼下又与岳系有些首尾,未来则要跟华仔开工。至于西域的小白杨,则是一个除了教主,谁的帐都不买的另类。
  藩镇变动并不是孤立性事件,接下来是厂卫大调整,属于岳系内厂三挡头德中也被逼去职,等外镇内厂逐一清理完毕,转过年来,就对岳系在军中最大的支柱花帅下手了。批虎批孔之外,又加了一条批走后门。
  走后门是怎么一回事?如果留心近年来所谓红色青春怀旧剧,不难发现一个剧情套路,大院子弟——红色青春——老豆倒灶——上山下乡——入伍提干——黑线回潮。这其实就是那一代衙内党的人生际遇(因为现在人家都在台上,所以当下戏子为了媚上,故意拍这些,以此宣扬主旋律。至于历史里那些真正出身平民阶层,广大知青们的悲剧人生,编导们是不会关心的)。
  继续说走后门,花帅主军,衙内党就得以脱离苦海,纷纷入伍当兵,重回老子的羽翼庇护之下,虽然不是彻底翻身,但至少也算回春。而圣姑系就抓这个小辫子,猛攻花帅,一来可以借斗衙内党,掌起社会公义的大旗,获得好的民意风评,政治上得高分,二来拱倒了花帅,圣姑系可以顺势把触角渗入军中空隙,为未来布局,三来花帅不保,那他的主子不群也就到头了。一石三鸟确是高招。
  眼见华山派再度被慢慢逼至死角,不群在教务大会上节节败退,怪事发生了。教主突然间收住了拳锋。为什么呢?问题出在沧海身上,虽说他的复出是教主为制衡岳掌门的一招妙棋,但沧海也有自己的想法。站在他的立场设想,教主和掌门都已是风烛残年,而自己在他们的身后该走向何方,才是他的关心所在。
  有两个选择,一是做教主的忠臣,辅助圣姑或是某个教主指定的继承人坐江山,自己老老实实做好份内的宰执工作,二是更上一层楼,自己别开一番天地。分析下来,依据沧海的出身背景,人事阅历。第一种选择,让他去辅助教主嫡系传人,明显不太可能,因为首先他和圣姑们过去梁子结的太深,完全是两条道上的人,其次就算他愿意放下身段,去做辅政工作,日后人家会让他干得久吗,也不可能,别的不说,光是一个春哥就是接他的位置的不二人选,人家既然有嫡系可用,没道理会让你这个半路来投的老家伙坐得太久。
  所以说沧海的心路历程是清楚的,为了自己的将来,只有辜负教主让他复出的知遇之恩,转而与岳掌门,花帅联络,将来接岳的盘口,靠老兄弟们帮衬打江山才是正招。基于这一些的通盘考量与计算,于是才有了与圣姑系的决裂。
  摊牌的重场戏是风庆轮事件。风庆轮是件什么事。圣姑与不群较劲,风口在外交部。岳主引进外力,圣姑主自强。恰好当时有一艘全国产海轮去罗马尼亚给小齐运粮,回来半途出了故障,船上政委小李子是岳系人马,怕船沉就发出了国际SOS信号向外舰求助,不想老外还没来,船居然忽忽悠悠又能动了,最后还是自立完成了航程。回来之后,圣姑系就借胜利回航发飙,从小李子向外人求救,联系出洋奴哲学,把汉奸帽子往不群身上招呼。
  两派互斗,本来沧海还是想继续中立,打打酱油也就算了,不想这次圣姑话锋一转,要他也表态。圣姑的底牌,你要是过来,那让你做徐敬宗,不过来,那就顺势连你一块斗。最后沧海把心一横,公开叫板,坐在了花帅他们一边,于是就有了副教主,圣姑先后飞赴长沙,告御状的一幕。但教主毕竟老谋深算,依据他们的密报,扳起手指一算,不群,花帅,沧海如果真的三位一体,那就不可急办了,万一逼虎跳墙,可不是闹着玩的。教主为了防止最坏局面出现,只能收起锋芒,改变预定的倒岳部署,一变而为与圣姑系作某种表面上的切割,戒斥一番,以安沧海之心,走后门也不批了,叶的情绪也得到稳定。安抚两翼,防止三位一体彻底成型,是稳定大局的当务之急。
  教主总体布局从安余抚花,再待时机这方面着手,这才有了余掌门将近一年的风光期。沧海全面整顿打的是什么牌,全面夺权。以铁路为契机,用万为头马,光在头一周,一口气沿陇海线打掉依附于圣姑系的地方势力3千余人,然后是全面推广经验,各省市地工矿交通系统,被抓被废的圣姑系地方桩脚将近数万,圣姑自革新以来好不容易积累的那点派系本钱,几乎赔掉三分之二。四大天王自不甘心,要反制,提出批经验主义,但教主忍得住,他知道对方是一字长蛇阵,余搞工交系统整顿是蛇头,花帅掌军是蛇尾,而真正的核心是岳掌门,要破此阵,光是攻头击尾是不够看的,打蛇要打七寸,走后门,经验主义无非头尾,批之不伤对方根本,只有评水浒才是高招,只要从根上攻精神偶像宋江,那李逵也好,戴宗也罢,倒灶是迟早的事了。
  从75下半年起,在评水浒造势以及不群自身有病的夹攻下,风向开始左转。上半年风光无限的沧海,开始走背字,华仔取其位而代之。预先说一下华仔的头马陈寨主,寨主投教主所好,在农业方面提出用大队核算取代传统的公社核算,此时此刻,青城三杰,铁路的万大哥,文宣的老周,科教的胡团长个个身陷泥淖,而沧海自身难保,陈寨主这支冷箭射过来,真要射中,沧海还真是消受不了,危难见忠臣,原属南天王系统的紫阳真人,身在岭南却依然跳出来为沧海分忧,舍身护余,用自身农业土专家的身份为沧海圆场,也为自己的将来打下坚实基础,这是后话。
  大年转眼就到,不群终于没能耗过教主,抢先一步去总坛找老马哥报道。教主再无顾忌,接连放出胜负手,余第三次歇菜,军部用阿联取花帅而代之。眼见得真正的铁桶江山呼之欲出,失败者自不甘失败,第一次承天门事变如期而至。
   第八夜,清明。抬死人压活人,是各国各代都屡见不鲜的桥段。第一次承天门事变之于本文,并不是一场重场戏。所以小熊不预备全面展开,只从天地人三个角度作一点纯技术性分析,为春节强档打个底,做一下预热就差不多了。
  广场文化的核心奥义何在。首先是天时,想要出来呼风唤雨,先要看看社会大环境,人群心态如何,是否有搞事的条件。具体到第一次承天门事变,搞事一方大致有三种人,组织策划的,罢黜老臣和他们的衙内们,目的无非是想要恢复失去的天堂,举个例子,最典型的童怀周小组,表面看是北外的一帮小官僚,细考出身,头头原是出身高检,长脚仔的头马,那长脚仔背后又是谁,地球人大概都知道。这是一类。第二类是对现实生活不满的广大平民阶层,借围观的机会起哄架秧子,这是绝大多数。还有一类是真正的右派,包括5,60年代老右和自上山下乡以后,出身草根的一部分知青。这些人既不是含金汤匙出生,又没机会在革兴初年的运动中搭上圣姑那班借造反扬帆的草根幸福号,两头不靠岸,那只能自己来了。这次选择和衙内党一唱一和,目的是先把水搅浑,再在乱中找机会(他们里头的派系渊源,日后西单墙时再说,这次不是主角)。总之有了整体的人心思乱,才有社会大气候,加上有一突发性热点事件作导火索,天时就到了。
  第二是地利,只有以指标性建筑为中心点,才能搭建社运嘉年华会的华丽演出舞台。之所以会选在承天门,这也是历史的惯例了。延伸开来讲,其中还有风水学的原因。众所周知燕京其实是一座八臂哪吒城,为什么要修城如此,因为此地五行缺水,又有孽龙作祟。所以修个哪咤,讨个彩头。各朝在此建都修宫,都要依据龙脉走向,找准风水眼,配合自身的德运。金中都的风水眼,是现在西客站附近的莲花池,元大都的风水眼,是现在的北海,当时叫做太液池。到了明清,讲究依山傍水,内依万岁山,外傍金水河。
  之后从名带土德,以土掩水,覆清自立的袁项城,再到尊白日,尚金德,受奉禅的国民党,此地一直都没安稳过,为什么呢,原本此地一直被历代所镇压的孽龙,其实是条火龙,时逢乱世,道削魔长,它才有机会频频出来,活动筋骨,而地下龙穴出口,恰好就在承天门前。直到神教以火克金,定鼎神都,才算告一段落。因为神教于公,色尚赤属火德,与火龙有亲,于私则历代教主名带水边,可以己水压制火气(当然不包括几位废教主,他们因为名字取得不好,又是发光,又是太阳的,火过头了所以大热倒灶)。神教历次营造,也都是以水火相济,福泽万民为导向。风水眼选在海子里,而且教主寝宫要叫泳池。火龙所居之地要修一锁龙碑来魇镇。沿线十大建筑,各有讲究。
  比如说西侧那一溜,因为从五行八卦的角度来说,这边朝向位置是困火龙,保火德的重中之重,所以远一些有武备库,陈列十八般兵器作镇邪之用,近一点的聚义厅,则是身兼挡煞与护气。举一例,非常之地必有非常之奇人所建。聚义厅的总工程师张镈本身就是一天煞星下凡。没听过他不要紧,人家爸爸张鸣岐想必都有耳闻,小张生在广州,还未满月,总督老豆就破获了乱党大案,杀了国民党一个碧血黄花。父为前清旧臣,子为后清新贵,父子相继,人间佳话,小张的命如此之硬,由他来修聚义厅,绝对镇得住场面。
  天机不能透露太多,继续说人和。得天时,占地利,怎么赢得人和。这就取决于当事者的技术运作手段了。街头政治,决定双方胜负的既不是理想化的平稳协商,也非单纯的暴力对决,而主要是比拼双方的气场强弱。例如坚守的一方,需要凭借有利地势,持之以恒。这是一个心理学问题,让别人看见你守在这,并且身边还有这么大一群人,就会对仍在旁观迟疑者形成一种强大的心理暗示,人的心理通常有两个心魔,一是投机,二是从众。这票本在观望的,看见这里旗帜不倒,气势不弱,人天性中好乱喜事的因子必发酵,至少会先来围观一下,只要到了现场,气氛易感染,加上法不责众的投机心理,往往都会情不自禁下水,加上坚守者本身都有亲朋好友,俗话说流氓也有父母兄弟和街坊发小,这拨亲友团因为担心,也会往这来,到了自然也得下水,几股人潮一碰头,气场就来了,这时至少就有一半胜算。最怕是那种气势先垮,自动放弃标杆建筑的,原本应该被召唤出来的人群,要是听说那已经撤了,立马就会恢复理性。由原先到处串联,预备压上一宝,变成到处串供,彼此作证,这几天自个那也没去过。
  再站在攻方的立场来看,最怕就是对手以有利地势作核爆点,不断吸引人潮汇集,气势不散反增。这时压力就抛还给攻方,时间拖得越久,内部生变的几率就越大。这头也是人,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正常状态下是兵随将走,但到了非常时刻,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一线的连排长包括个把小兵头。真要面对无尽人海,动手吧,谁敢保证第一轮过后,对方会崩溃,万一不退,反而更多人潮上涌,自己这几百斤能否全身而退就成问题,人性是自私和胆怯的,只要患得患失的想法一多,换跑道等各式心理疾病就会出现,但凡其中有一两个心防脆弱的,蝴蝶效应万一显现,再加上乘机投注的,胜负天平就又难说了。
  以上只是小熊从天地人三方面各截取一个小剖面,做一浅谈,至于更深入的关于派系人事运作,文宣造势手段,火候适宜的街巷武斗等等模式解读,留待春节终章时再说。关于第一次承天门事变,对于双方的表现,小熊几个字就搞定了。赢者不轻松,输者不难看。未来的局还有的瞧。下章就是华仔了。
   如果这点程度的八卦就能让人觉得爽,那小熊要是讲解一下推背图,诸位岂不是要高.潮?看在小熊今天刚下了两部护士系艺术片,心情大好的份上,就来表演一下给汝等文盲看看。举例,清朝之后的第37,38,39,分别是武昌首义,军阀割据,日本来袭人所共知,无需多言。从40象开始好了。
  40
  谶曰
  一二三四無土有主
  小小天罡垂拱而治
  颂曰
  一口東來氣太驕
  腳下無履首無毛
  若逢木子冰霜渙
  生我者猴死我雕
  谶,指党国南狩之后的政治走向,偏安一隅,国传四代,其中蒋系又只传父子两朝,“主”无土,不就是二嘛。颂,“一口”日也,白日党旗由南京向东挂到了台北,其中又要水路再配合领袖发型,可不就是连鞋帽都省了。最后两句,等老李,水哥一出,时代变换,由炮猴创立的基业就会毁在第四代(鹰鹫雕也)的手里。
  41
  谶曰
  天地晦盲草木蕃殖
  陰陽反背上土下日
  颂曰
  帽兒須戴血無頭
  手弄乾坤何日休
  九十九年成大錯
  稱王只合在秦州
  谶,前半句指出三虎的姓氏,后半句点出他的克星,君子剑的姓氏。颂,指的是关系三虎命运浮沉的一大关节人物,九十九未满百也,百去其一,“白”也。谁人名中带白,即是三虎大错铸成,背运之始,谁呢?庐山的陈夫子嘛,一干虎系,封王之梦,何处可寄?秦者地名,州者城也。
  42
  谶曰
  天美人自西來
  朝中日漸安
  長弓在地
  危而不危
  颂曰
  西方女子琵琶仙
  皎皎衣裳色更鮮
  此時渾迹居朝市
  鬧亂君臣百萬般
  谶,圣姑与春哥,颂,琵琶何物?四大天王嘛。这象太明显,如果能贴图的话,就更明朗了,左边一张长弓,右边一只兔子,美人手抱琵琶,这再看不懂,可以去买块豆腐撞死了。
  43
  谶曰
  君非君臣非臣
  始艱危終克定
  頌曰
  黑兔走入青龍穴
  欲盡不盡不可說
  惟有外邊根樹上
  三十年中子孫結
  谶,新时代中屡次上演老大,老二互别苗头的戏码,頌,兔团长要接龙沧海的班,恐怕不容易。而且如果各位看过彩绘本,就知道袁李二大仙也是良心大大的坏了,小个子身着黄袍,像是君,旁边一个大个子的臣,再联系一下,好么,最后坏了团长宏图伟业的,不就是那两位,一位是根旁之乔,一位是木下结子。
  44
  谶曰
  日月麗天群陰懾服
  百靈來朝雙羽四足
  頌曰
  中國而今有聖人
  雖非豪傑也周成
  四夷重譯稱天子
  否極泰來九國春
  谶,前半句是前双核的的御讳,各取其旁。后半句,双羽下加一白,何字?靈者,上雨下巫,何处可巫山云雨,何处就是四足所立之处。连在一起就是后双核。頌,讲的是无论前后双核,皆为成王,全都需要周公辅政,周公何人,太上圣人也。但有一点,周公只能保成王之国九个春天,数学好的可以搬着手指算一下自16武林大会以来,大概还有几年。最后再配合图像,新君失去加持之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君王手无寸铁的呆坐,而有一臣,却面君不跪,身背大弓,似有下克上之意。何人呢,嘿嘿。
  45
  谶曰
  有客西來至東而止
  木火金水洗此大恥
  頌曰
  炎運宏開世界同
  金烏隱匿白洋中
  從此不敢稱雄長
  兵氣全銷運已終
  谶,西面有警,五行缺土,缺土,失地也。頌,代表火德的金乌势衰,运数将终。配合图象,火德之衰始于西部双雄,感谢佛祖,感谢安拉。
  46
  谶曰
  黯黯陰霾殺不用刀
  萬人不死一人難逃
  頌曰
  有一軍人身帶弓
  只言我是白頭翁
  東邊門裏伏金劍
  勇士後門入帝宮谶,大势已去,君王昏黯,风云将至。一名中带弓之老将会临阵反水,路易十六把主力卫教军放在某苑门,而反水者会开后门引乱党入宫。好了,差不多泄露天机就到这了,后面的卦象,以后再说了,小熊的午夜看碟时间又到了,好多护士系啊,口水也要流出来了!
  更正一下,昨晚赶着看碟,最后一项的分析草率了。今早起来遗失精华的时候突然灵光闪现,发现所谓“東邊門裏伏金劍勇士後門入帝宮”其实也是暗藏玄机。原来也得用拆字法破解。新春到了,小熊先卖个关子,看有没有在座的煮酒知识分子知道其中是那几个字,猜中有奖!
   本周轮到华仔出场,他和圣姑在任教主升仙前后的恩恩怨怨,小熊不预备多说。因为从小熊的认知程度来说,基本推断不外乎两种。甲种,教主是真心把位置给他,让他先在左右两极之间维持平衡态势,然后再看他势力累积,个人的造化。乙种,教主想把位置留给圣姑或是小新,但也知道凭圣姑系目前的实力,或是秉性,人缘,一下子上位了,怕是会招致元老派反弹,于是先推出属于中间派的华仔做缓冲,等未来圣姑系羽翼丰满,再顺势接班。这两种推断谁更接近真相,那只有教主心里有数,小熊个人认为,如果华仔不是传闻中教主的亲生仔的话,那么乙种应该是正选。
  华仔新手上路,面对跋扈惯了的圣姑系,有心理上的不适应是人之常情,加之左右的大内总管和被迫养病的花帅确实都和圣姑不共戴天,几方合力叠加,最后一起作用到华仔身上,促成激变,一点都不出人预料。至于圣姑系自身到底有没有抢班夺权的计划,大概只有天晓得。
  小熊并不关心以上这些,今天要说的是华仔是如何被元老派用步步为赢这一招,逼落擂台的,这才是重点。
  四大天王一去,最大的受益者应该是花帅和鲁班。本来在教主末期,一个被迫生病,一个被逼检讨,军权和教务院都已被隐性剥夺。但等四大天王一去,华仔的内心是想尽快坐稳,客观上需要有元老出来为他这样的年轻人站台,营造正统氛围。于是二老复出,占据了有利位置。而随着华仔对四大天王系统揭批查的开始,二老势力开始扩张。为什么呢?因为天王系垮了,那各处空出来的位置就得有人填,谁填,华仔班底都是刚搭的,哪来那么多新人手,只有元老系有大批现成的五七干部,可以抽调立马顶上,一来二去,就变成了华仔在前头打枣,元老在后头拾荒。
  有了初步势力回潮,两位表演艺术家开始在华仔耳边吹风,说什么沧海才堪大用,最好是能让他回来帮你。总管,华仔他们都是教主的好学生,开头自然不肯。转过年来,临近不群的死祭,黑风口又放出风声,承天门那又开始动,华仔他们很紧张,二老乘机又跳出来敲边鼓,唱红脸,说什么人心不顺会影响幼主大位的话,华仔的心就动一下,但还不松口。然后是开教务会议,白云城主出来唱白脸,抛出一个大议题,说承天门事变要翻过来。当然二老一开始就知道华仔不会同意,这个大议题不过是虚招,真实目的是后头的副案,淡化承天门可以,但沧海是无辜的,他根本就与事变无关嘛。让他人先出来,社会舆论就可以缓解,藉由沧海的复出,为下面含糊定调,淡化处理承天门问题铺路。
  华仔一听副案,心头一暖。不愧是元老,说话就是在理,如此处理,俺既不用动教主旧法,又可以缓解矛盾。人嘛,求稳心起,智力就降低。于是华仔说了,那让沧海出来可以,但他得有个态度。写个东西来,说在承天门问题上,他和教主的看法一样。沧海多聪明,写了,但他只说自己如何崇敬教主,愿意为神教事业继续出力,但规避了具体的承天门问题,他只说自己不是组织者,而是四大天王秋后算账的受害者,作为这一身份,他不便发表过多感言。书信上去,加上二老又表演一番,差不多就行了。白云城主又出来吓唬人,清明一周年可就快到了,华仔权衡来去,算了,这封信马马虎虎就过关了,下发到县团级,让大伙看看沧海是支持教主遗命,也就是支持我的人。沧海复出成为定局。
  沧海一出,立马开暑期档,一是开科取士,收天下人望,二是让团长入主吏部,借着翻案潮,斗翻了郭靖。华仔一系,这时想买后悔药,都没处买去。再到下一年年头,吏部得手,青城派出第二招。
  文宣造势上场,礼部之争开始。沧海手下五匹头马轮番上阵,围攻华仔手下新贵,由康老那过档而来三金哥。一方称此战为真理大讨论,另一方则称此战为五胡乱华。小熊认为这说法倒是比较贴切。这五位细分的话,吏部尚书团长,清华头头阿立,教科院小实,同是出身团系的三巨头,属于青城嫡系。伟哥是教民报总编,亲团长。
  树丛复杂些,本是教主的人,和陈夫子,历风雨三人组师出同源,但在革兴前后失宠,陈夫子他们上位,红旗派总舵是教科院下属的哲科学部,期间风风雨雨,三虎系和红旗派联盟垮台,圣姑系上来,总舵摆在文化部,学部边缘化,树丛接着吃冷馒头。等沧海复出整顿,树丛带艺投师,进入教务院下的政研室,时有七君子,来自两头,康老系的三金哥带头,沧海系的立群带头,大目标相同,围攻圣姑系,但小处两派又摩擦,树丛选站在沧海系边。好日子不过半年,圣姑反弹,沧海下野,七君子里,三金哥那伙跑去华仔那儿,好歹有个落脚处,沧海系苦了,被圣姑系死咬不放,树丛心眼又活动了,于是反戈一击,骂起沧海来。但就算如此,圣姑已有姚天王这样嫡系,树丛半路来投,不见重用。再半年圣姑又倒,树丛又面临二选一,华仔那已有三金,俺和他不对付,沧海的回头草,有铁哥们立群在,或许还可以一吃。托力群,胡子连番带话回去,青城派里,团长他们不肯,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让他团成一团,圆润离开。但沧海是好人,用人之际,既往不咎,回来吧。学部从教科院单划出来,组成社科院,由他执掌。攻华仔,他是特别卖力,但日后他的社科系和团系也是势成水火,80年代篇再说。
  接着说五胡乱华。这攻那守,你来我往热闹非凡。预热期间,沧海出访朝鲜,看完金胖回来,没有直接回黑木崖,而是在满洲停留,一路唠嗑,说白了就是吹风,为讨论火上浇油,把场子炒热。果不其然,等他回京,黑龙江巡抚首先出来挑头,要各藩表态,想制造天下围攻之势。这里头就比较有趣了,大体情形是,小镇是各为其主,鸣鼓相攻,黑甘对湘晋尤为明显,大镇则是稳居钓台,骑墙观望。当时的两江总督说了八字名言,“两边放炮,中间卧倒”。(多老道的一位股神,可惜在第二次承天门事变的时候,这位还是买错期指,也等下次再说)。
  文宣攻守,各镇表态,胜负虽然一时难分,但场子越来越热却是事实,作为华仔,当然很担心,很想就此打住,大家安安稳稳贵日子不好吗,难道非得图穷匕见不成。沧海早就看穿他的心肝脾肺肾,于是故意放出缓手,提议把工作重点转到经济建设上来。华仔好开心,总算稳了。经济问题也得开会,沧海借口要去新马泰,没出席。全会由华仔主导。华仔于是让老纪准备一些经济问题,大家讨论一下。没想到一开会,才知道上当,白云城主又跳出来放炮,又是承天门,历史冤案如何如何。一炮放出去,会议就炸了锅。元老派早就准备好了,各组里的暗桩,明桩全都蹦了出来。华仔他们人又少,又没准备,各自身上又都有点事,那里招架得住,加上此时外头由青城派默许的西单墙,也在大闹。一时间会场内外大有炸平燕京,停止地球转动之势。
  华仔慌了二老出来为自己圆场,花帅和鲁班开始扮老人痴呆,俺们年纪大了,精力不够,有事要多和沧海那样有经验的,身体又还硬朗的的教友商量嘛。华仔这正没有主意,沧海适逢其时的从新马泰回来了。华仔赶紧去找他,沧海说,那些位,年岁大喽,这几年日脚过得又不顺,喜欢摆摆龙门阵,发发牢骚,也没啥子嘛,这样,同志们的意见,还是要听,你手下那几位的错误要检讨,但也不用下台,再往局里加几个,两边平衡了就好喽。我的意见,胡子一个,岳夫人一个,城主一个,团长一个,这样一来,你四个,我四个,两桌麻将刚刚好,我们袍哥说话,硬是要得。
  此时此刻,华仔还有什么主意,一步错,步步错,没得办法,只好如此。之后就会开全会之类的事,胜负台下已经分出,台上无非走过场而已。再到下一年,总管,阿德,阿联,老纪继续被排挤。借口总管不能一心二用,内卫指挥权被夺,原岳系的德中回来接棒。阿德的燕京卫被手下的小林子顺势顶上,军部方面,老一辈有聂人王,蔫帅,长脚仔,新一代有青城派以廷发,正文领衔的四小军机,阿联加上阿振那里够看,老纪,河南那点事要他反复交代清楚,教务院人家的谷子地,独臂刀早把他的行李给打包邮寄出来。原先那些没表态的地方藩镇一看,那炉火多,于是全都跑去烧热灶了。这时华仔再环顾左右,只剩一位陈寨主,君臣二人相对无言,垂泪到天明。最后一击,来自于给卯金刀翻案,卯一翻身,等于教主十年白干。
  通观整个青城派上位流程,其实就如欣赏一部纯爱剧集。男猪脚对女主说,我们作吧,知道女主开始一定不肯,于是接着说,那抱一下总行吧,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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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周正文到此结束,还有些体力,再来探讨一下,若是华仔能撑住,没有元老派复辟这档事,他能把神教带向何方/有种看法认为,他会是小胖第二。但据小熊观察他坐江山几年的套路,应该不是小胖型,而会是小齐型。华仔的政经模式很明显的就是以罗马尼亚为师。
  举个例子,具体分析一下主流政经模式道路。各国的政治体制和经济模式一般来说是配套的,苏俄,花旗各是东西方典型代表(当然其中也有另类,政经完全不搭调,比如前南,伊朗,铁托的经济大致是抄西方,而政体是借联邦制搞平衡极权,霍梅尼的经济是抄苏俄,政体是挂三权分立壳上市的神权,具体不展开,有时间去看小熊的系列强文,塞尔维亚和伊朗篇)
  西方主流模式,个人在市场里自由发展,根据收入多少,按比率纳税,税款相当于国民基金,公务员等于基金经理,拿这钱发展公营事业,海外投资,社会福利,国民保障诸如此类。做得让国民满意,大伙投票,让基金经理再多干几年,不好就换人。这种权责明确,具体也不展开。
  还有苏俄首创的东方计划模式,个人创造出的所有价值,全得交给国家,理论上是全民积累,全民所有,事实上就是被经手人给A了。这笔钱如何打理,以工资形式返还一部分,至少够你全家有口饭吃,剩余部分自然就是先锋队的。但其中有个问题,这种模式讲究高积累,返还的余额往往不够,碰上经济形势不好,更是雪上加霜。这时为了不让人民因入不敷出而踢翻汤锅,经手人就需要从准备A掉的部分里适当获利回吐,做财政补贴。如何补,比如,维持生活的农产品价值5元,而工资只有3元,那在统购统销当中,政府就会用5元去农村采购,然后在城里的国营商店用3元卖出去,维持城乡基本生活所需。这套法术,一开始时还玩的转,而且被作为社会优越性大肆宣扬。但越到后头越不行,因为本身的弊病,缺市场,僵化症,贪腐渎职,粗放式生产出的产品,国内消费能力不够,海外又没有市场,人口膨胀等等,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财政补贴已经负担不了全包式的国民穷保障了,此时就算不A了,所有钱投出去,也填不平这个坑。这是要命的结,需要想办法来解。
  办法有四种,一是苏俄式,堤内损失堤外补。国内问题用对外扩张的办法解决,西班牙内战给他带来滴血黄金,二战让他拿到中东欧殖民地市场,可以把国内那些粗级工业品倾销出去,也可以掠夺大批廉价的农产品,亚非拉独立潮,让他赚了盘满钵满。走三次运,已经算是上天照顾,到了陷入中亚,扩张不灵,国内经济病再度发作,没有外来加餐,大限就到。
  二是主流模式,也就是中东欧模式,他们不可能走苏俄道路,向外强行扩张,只能从内部来打补丁,思路是把经济松绑,搞得活泛一些,希望通过促经济增长,提高国民收入,加强国民应对市场风险的自身消费能力,然后逐步打开市场控制,从单轨到双规,再到最后并轨。目标就是想把原先的财政补贴包袱给甩掉,把政府穷保障的义务给解除,国民抛还给市场,先锋队只担任税务官的角色。想法很好,但经济的增长,一不代表每个国民都可以从中受益,会捣鼓喝上头口水的能有几个,绝大部分仍然拿原来那点死工资过活,二经济本身也不是想长就能长的,那有一路长虹的便宜事,即便是有,到时经济一热,必追加投资,货币投放量一大,通胀就来,波捷这路以计划中的理想方案来搞市场的,大体结果是,经济增一点,刚想开市场,涨价随之而起,国民吃不消,社会立刻动荡,循环往复,中东欧这票兄弟包括80年代的神教,就陷在这个局里,怎样都走不通。
  三是罗马尼亚式,小齐上位是在波捷首轮改革之后,他看见了其中的弊病,不想走这条路,苏俄式的扩张,他当然更不行。他有新想法,旧体制不去动,另辟蹊径。搞新经济,借外资赚快钱。开始几票还行,农机具配轻工业,全用外资,新技术来搞,出来的产品,国内能用,国外能销。几次下来,还了外债,还有盈余,拿这些钱填到旧体制的窟窿里去,又可以对付一阵,国民还说他好。罗马尼亚在60末至70末那段时期,在外人眼里也算是个小阳春,当时的华仔就眼馋这个,不动旧制,又有新增长点,双赢是最美,加之国际态势,小齐是花旗国在中欧的朋友,和当时神教的境遇几乎一样,无论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以罗马尼亚为师,都顺理成章,于是才有华仔当政那几年的洋跃进,核心就是借外资,搞新经济,重点是放在化工与纤维。后来因为沧海上来,华仔的罗式道路就半途而废了,青城派后头玩的是波捷式,罗式到底能否走通,看看后来的小齐就知道。人不可能永远走运,第二轮外资进来,搞炼油,结果厂房,机器,员工摊子铺开,原油不够了,又不能停,一停就亏。只好再去中东买高价油回来炼,期间还款头期又到,国库一见底,只好拿基础农产品出去套汇还债。玩到最后等于赌徒赌命,全指望炼出成品油来,拿出去卖了,换回钱来,填上帐目。结果又赶上那个国际油价大跳水,炼的成品油,根本卖不出价钱。这时小齐一看,钱没了,粮没了,什么也没了,幸亏华仔没机会和他一块混,不然血色圣诞华仔也悬了。
  最后一种也就是神教式,90后的神教二轮改革。这套路数也不是凭空出来,而是从俄国舶来的。当年欧洲变色,新共和也有真假之分。真的,例如波捷匈这批,以下克上,彻底转型。上来之后,政经体制走向西方,不用多说。对过去几十年被先锋队借用全民名义侵占的国库资产,A了的追讨,剩下的,或是交给工会,或是信托基金,抑或是外资银行,由这些独立法人来打理,边上有政府监管,钱生出钱来,就用作社会福利。
  还有一种,革命不彻底,像俄乌白这类的,自上而下式,他们在处理旧国库时就不同,表面上是一步到位,人人都有认购卷,从理论上每个国民都可以拿认购卷再贴一小部分现金,去买原全民所有的国企股份,但在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老百姓既没存款余钱去贴现购买,又不懂什么国企股票的优劣好坏。玩到最后,有钱有眼光的,只有两种人,旧体制下的官人和戈氏双轨期期第一批先富起来的暴发户,这两种人联手在市场上低价吸劵,然后再去低价认购国企,最后就形成了寡头新贵集团,俄国百姓几十年累积起来的财富,就被人合法转移了。此类国家在政体上虽说进了一步,但根子还未解决,所以需要二次颜色革命。
  神教后起,直接抄袭,90中后期就开始搞国企改制,目标无非两个,一是人事脱钩,二是资产转移。人事一剥离,变成新型股份制企业与员工关系,公家就可以抽身事外,既然不是公家的人了,原国有穷保障就可以顺势赖掉,而所谓内部认购国股,买断工龄等等,摆明就是俄国认购卷劫收的翻版,而且更绝的是,整场大戏下来连教体都不用变了,最后实现了当年改制的初衷,即国民想向国家要穷保障时,就让他们要有与西方市场接轨的觉悟,而当国民想要公权时,又要求他们有东方式的思维,确信自己还在初级阶段当中,总而言之云山雾罩就对了。
  小熊之所以要把整个经济史理一遍,是为了进入80,90两段时,不再罗嗦了。该歇了,下回从开始迈进80年代。
   上周说过了青城派与华仔的角逐,本周继续说后华仔时代。转过年来,三件大事。越战,经改,文斗。凡事总有背后的目的,以下来一一解读。
  越战,内外二因。外因自然是为了盟友。从70年代后半期的国际局势来观察,是俄攻美守时期。莫斯科在那段日子里,频频出招,欧陆是双方对峙,在加勒比扶植古巴搞红海联邦,想在花旗国后院放火。在非洲占了原葡属安哥拉以后,又把触角从埃塞伸进了索马里,要赶花旗国赶下海。在东南亚,自然就是支持河内,一统印支三国,越南也不辱使命,老挝已然屈服,金边人宁肯箪食壶浆迎接越军,也不愿再受波尔布特的荼毒。这种大背景下,花旗国客观上需要有盟友出来为他分忧。反观神教,既要人家的外交承认,又要人家的资金技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沧海的花旗国之行,摆明了是一场投名状之旅。当然,神教办事,外因还是其次,更重要的这对于青城派自身,也是一次天赐良机。从大军系的角度来看,经过去年的较量,华仔大致已是日薄西山,京畿的阿联基本被伟哥盯死,水军的阿振也走了麦城,虽然盯人中卫长脚仔意外挂在了海外,但阿振也没能撑过几天。华仔病急乱投医,还去请了蔫帅,希望他能出来挑头,号召各藩旧部。自己情愿和红四系共天下。这就有点无厘头了,其一,红四系是表演艺术家们的摇篮,而艺术家们大多都有个性。当时的确是红四藩镇半天下,但这些艺术家们个人各有小九九,蔫帅一个过气明星能有什么市场号召力?其二,蔫帅本人的处世哲学,从当年的焘哥开始,直到教主,都没能完全读懂他,何况华仔。
  蔫帅不搭理,华仔又去找花帅,当初你是怎么对俺许愿,打包票的,俺把你当辅政重臣,听信了你的话,结果落得这步田地。现在人家这样欺负俺,你也不肯说句公道话,良心到哪里去了?花帅心善,就想说几句圆场话,可人家正在春风得意之时,那听的进去,连带着对花帅也不满意了。越战一起,军机处刚好可以大换班。而且从地方藩镇上来说,也有重大利多。平西王和南少林都非青城嫡系,而又向来彼此不和,这次刚好玩一招驱狼吞虎。果不其然,这二位从备战期间就开始闹将起来。朝廷借机就让青面兽取平西王而代之,日后又把南少林明升暗降,削了兵权。
  换成不管是谁,只要从以上角度,站在青城派的立场一盘算,这场仗都是非打不可,稳赚不赔的。第二件事,看经改。
  经改这回事,先看农改,当时农村两大特色,一是饿,二是穷。原因何在?饿是因为旧体制的核心奥义在于劫农济工,劫农济城。由此带来的就是对基础农产品的高征购,例如为了这一目的,长期以来的文宣都把农民赖以活命的口粮称作“余粮”,其实就是为了掠夺式的征购作舆论的润色。农村要是连口粮都留不足,当然会闹饥荒。解决也不难,少征多留,但说的简单,做的就难。只要征粮指标与地方官的政绩挂钩,而政绩又与乌纱帽的大小成正比,那就恐怖了。最明显的例子非当年的天府之国莫属,连着赶上好几位拼政绩,搏出头的父母官,搞得川妹子的行情大跌,一口饱饭就能换一黄花闺女,真是流口水啊。
  穷的根子在于僵化的体制抑制住了市场活力。举个例子,在正常年景,征购也不那么要命的情况下,农民即便有了多余的粮食,若干副业,种的时候,得提防队长来割资本主义尾巴,收获了,也得去黑市买卖,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不小心就被抓个投机倒把,判二年是小,赶上运气不好,挂了都有可能。
  这两个问题的解决,还得靠官家法外施恩。先有万巡抚督皖,人都说小岗人如何如何,其实要是没有老抚台默许凤阳周边存在灰色集市,小岗人顶多多收点粮食,把自己吃成胖子而已,口袋里的钢蹦毛票可未必会见涨。后有四川的真人总督,这个家伙一来,催征一放低,农贸一搞活,几年功夫下来再也没有便宜的川妹子捡了,丫简直就一外省光棍们的公敌。
  再看口岸初步开放,这个好像小熊上周已经说过借外资赚快钱那档子事,就不展开了。这里头又成就了两广总督白羽蝠王,还有稍后一些的两江总督,这位屯长虽然在前一段两边放炮时,他在中间卧倒了一阵,但他后半程发力,很快就赶了上来。综上这几位合在一块,基本上就代表了青城派技术官僚集团。青城技官系一开始还只是在地方发展,而黑木崖上教务院的真正当家,其实还是鲁班和城主。这里头就出现了新的派系较量。于是有了两种声音。套路大体是,地方新政放火不断,教务院就通过文宣口降温不止。表面上看头一年还基本保持一团和气,但转过年来,在让华仔交出教务院虚衔的同时,沧海突然发招,自己也已年老为名,援例隐退,鲁班系无奈,也只能一体同退,于是教务院空出的位置,被早有准备的青城系技官系填补,沧海在和老朋友们的这个回合中占了先手。
  还有一件事就是文斗。这是华仔问题带来的副产品。去年两边斗的最凶的时候,华系的三金哥,通过自己手中控制的文宣资源,不断放炮,其中一枪就放在北大那堵有名的矮墙。华系下属有个叫任思会的小组,在那连篇累牍发表批五胡,攻青城的文章。骂团长是胡说,树丛是胡写,阿伟是胡编,阿立是胡来,小实是胡闹。一时观者如潮。元老系自也不甘被动,你上墙,我也上墙,选在交通要道的西单,也上墙发飙了,开始主流还是念不群,挺沧海什么的,但时间久了,各色人等可就都来了。在和华仔的斗争中,此墙出了大力,但等到来年,又开一次文会,本意是给斗败了的三金哥盖棺定论,第一阶段很成功,但第二阶段不同,藉由对任教主的围殴,内外恶攻的矛头开始指向神教自身。墙头那儿有了小北京,小田丁等等,这通乱。那边厢诸元老,衙内的重新上位已成定局。这就又出了新矛盾,教内教外越闹越凶,比如有个出名的例子,还记得720章出场过的道哥吗,当初左翼上位时,拿他做靶子,说他是个护士系兼萝莉控,喜欢玩老汉推车,现如今右翼也拿他说事,说他为了自己盖大楼,愣是拆了幼儿园的房子。从北师大到社会上是一片哄传,道哥也只能在心里叫苦,为什么每次都踩俺,你们就不能换个人踩。到最后,无非老戏码,这里就要提一提刚回炉的原京兆尹,小士豆三了。教主当年真没看错他,上手先柔性出击,把墙由人烟稠密西单改到鸟不拉屎的月坛公园,再找一些无厘头的小事,判了几个首脑,最后通过修宪,把被教主写入教宪的四大给废除,美其名曰既已有了言论结社等条款,四大就不用了。其实最来气的不该是刚上山去吃公家饭的右翼,而该是躺在神社里的教主,当初不就是因为你搞风雨不透,害得教主偌大年纪还要靠四大发飙,好不容易入宪了,现在又是你来坏教主的成法。
  这件事情暂时被按下去,对教主的历史评价,在树丛的建议下,打个三七开的马虎眼也就了账。历史车轮进入更有趣的80年代。头二年,看上去到处是姹紫嫣红,小熊不是未老先衰,就不无限怀旧了。今天抓两条主线,一是教内,二是教外。俗话说教内看派系,教外论世代,这两个法宝把握住了,俺们就离司马公公不远了。先看教内,82年的12次武林大会是个很好的指向标,整个盘口开出来,派系是很清楚的,总体来看,是团长亲政,七老垂帘。细分一下,团长为代表的团系,真人,老万,白羽蝙王等的泛技官系,青面兽,阿伟,小宝,发哥的军系合在一起是拱卫沧海的青城三大支柱。其余六老,花帅,蔫帅基本可算作昨日黄花,边上乘凉。其余岳夫人,聂人王打头,小至的华山嫡系和鲁班,城主为首的新上海帮,他们合在一起算泛岳系,其余就是独臂刀,穷不怕的油田帮,以及Jolin,小士豆三们的卯系回炉派,还有胡子和树丛这样重量级自由人。下周结合裁军,政改,清污,小熊会一一分析教内各派系格局走向。
  再看教外,教外论的是世代。看过小熊绿岛篇应该知道绿营的前四大世代,同理推演一下这的几大世代谱系,山上小北京们这一代等同于早期明德,秀莲们的美丽岛世代,小雁子,方世玉这拨学院派等同于长扁昌雄的律师专业世代,搞文艺期刊等等的波波们差不多和义仁,乃仁同属于新潮流中生代,至于更**的山丹丹们,大致和野百合世代的文嘉,永成们一样还在为自己的青春痘烦恼,上场还得等上个7,8年。这部分也等下周全面展开。下周俺们要从朦胧诗开始讲起,这是打开80年代一把钥匙。但说老实话,就那点诗文水准,无格律,无章法,浅薄的很,无非是立意比较讨巧,曲线骂娘的载体而已。小熊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压根不用构思,闭着眼睛都能来。立马原创一首,为下周预热。
  夜,曾经美好的午夜。
  兰兰用她娇弱的双肩,扛起象征希望光明的黄色火焰。
  小空用她甜美的笑颜,温暖少年那被黑暗禁锢的心田。
  可当潮汐引发了月蚀,海鲜们纷纷爬上了岸边。
  往日曾经熟悉的容颜,如今已然全都消失不见。
  巨大的悲怆,猛地涌上心间,
  不是因为畏惧那尖利的蟹钳,而是为追思那被屏蔽了的青春,杯具了的主页。
   上周是第十二次武林大会胜利闭幕,下面就从83开始,这一年有几件大事,经改,清污,建卫,严打,整教等等。
  经改这条线纵贯整个80年代,主轴是以真人为首教务院的技术官僚集团和新上海帮这条主线的缠斗,小熊上文已经说过了,没必要再罗嗦。
  建卫与严打乃至于日后的裁军同属一个大命题。建卫教军的创意源头,事实上还要追溯到75整顿,那段时期斗四大天王,主战场设在铁道干线,当时万巡抚斗垮圣姑在地方上的派系桩脚,凭借的就是铁警。于是靠介于军警之间的灰色武装,用小兵办大事成为青城派的一招秘技。
  进入80年代中,青城在军系的扩张,一日千里,花帅在这一年请辞,蔫帅也早就是昨日黄花,青城要完成一统三军,唯一的对手只剩下聂人王,从几年前的大军演开始,到筹备下一年阅兵,所有动作其实都是在为大裁军布局。裁军的主核,就是削平聂人王,打造青城亲军。先创卫教军,是为日后裁下来的队伍安排下家,收为青城所有而铺路。
  卫教军下属八部众各有所长。金木水火土构的五行旗,各有术业专攻,而三卫则是维稳机动队,在接下来的严打中又可以出力。这又牵出了严打。严打的起因为何?数千万知青返城,除了一小部分脑子好使上大学跃龙门的或是脑子活络,能倒腾练摊,闷声不响下海发财的,其余大部分失学兼失业,成为双失青年,旧的国有体制没有这些返城知青的位置,他们自己也找不到个人前途,于是只能成为城镇边缘人,这就够麻烦了,加之这波大龄青年,年轻时都见过大场面,文化没多少,武斗可不弱,临事又喜欢抱团,上头想起这个边缘群体自然睡不安稳,凡事总怕万一,万一这票街霸和象牙塔那拨自由化找到共同语言,掺和到一块,那简直不堪设想。防范于未然,严打顺理成章提上日程。
  说到底城镇的严打和早两年铺开的减丁计划,无非一个硬币的两面。减丁是为什么?随着农改的深入,得了土地的农民老爹发现,在重回小自耕农社会之后,谁家人丁兴旺,谁家壮劳力多,谁家就能先发起来。于是一个新的农村生育高峰悄然而至,而同时期的城镇50,60婴儿潮出生的那一代也进入亢奋期,几股潮头叠加,于是乎整个80年代初就形成了以小熊为首的亿万蝌蚪大军,枕戈待旦,随时听候老爹召唤奔赴人间的可喜局面。可上头一看,这不妙啊,因为维稳的奥义在于控制人丁比率,何谓黄金比率?要让农民伯伯在交够朝廷的,留够官府的之余,还能剩下一口过得去的嚼果给自己留着。一个地主配若干佃农,那是刚刚好,但是土地地力毕竟有限,终有一天佃户基数膨胀过头,完粮纳税之后,剩余部分不够自保,会怎样呢,周期律来了嘛。为了避免吃大户的杯具重现,地主给佃农提前结扎,也算是未雨绸缪。
  再解读清污,由头看起来是文艺的问题,事实上不过新旧思潮的碰撞。起因是原岳系干将,四大汉子之一的云飞扬和教民报主编阿水做了报告,说虾米人道主义和异化问题,被树丛们抓到把柄,去沧海那告状,想把事情闹大,再靠社会运动打击他们背后的伟哥,以及团长。
  这些都是老桥段了,有意思的是云飞扬的动机。这位大哥论起来,比树丛他们混左翼的日子还长。真要说道左联文艺沙皇,云哥才是老大。为什么在进入人生暮年,他会来个180度的华丽转身。有三种说法,一种说他经过十余年,思想上上层次了,想改过自新,以今日之我攻旧日之我。一种从人性论出发,说他还是他,只不过与时俱进,临老还喜欢烧热灶,这次当新文艺先锋,是想向团长一系交头名状。还有一种是阴谋论,说他还是左翼刀锋战士,只不过这次剑走偏逢,是城主让他舍掉半世名节去无间,然后由他故意说大话,露出破绽,这头再让树丛抓住把柄,去沧海那坐实团长亲右的罪名。
  到底哪一种才是真相,小熊也不知道。不过影响,结果倒是清楚的,清污搞了一段日子,树丛的社科系着实风光一阵,而右边最狼狈的莫过于太阳与人。这是个小说改编的电影,说一个脑残画家有好日子不过,非得回黑木崖,结果成了**系的名人。临了还在地上爬出个问号,质疑所谓你爱教,教爱你吗这类低能儿才问的问题。树丛系就抓住这出戏,拼命打,搞得风声鹤唳。最后还是团长出面救火。能救下来吗,关键还得看沧海的态度。余掌门说到底还是把团长当嫡系的,之所以时不时放树丛,力群出来叫几声,还是起一个给自己的头马套缰绳的作用。适当勒一勒就可以了,团长稍微一低头,老爷子也就叫卡了,毕竟是自己的马,真勒坏了,青城自伤元气,便宜了别的几老就亏了。
  这一年还有一件大事,就是整教,所谓整教和年中的大派系格局划分互为因果。在6次教会前,花帅已然提出隐退之意,在这次会上小士豆三,岳夫人各出任上下两院院长,鲁班秉国,沧海掌军,聂系虽在兵刑二部收割了原蔫花二帅的庄稼,但青城小字辈的阿辰控监察,阿璧控卫教军,阿复控刑部,四郎控军机,对聂系成多角合围之势。总体而言,青城的优势越来越明显,沧海同时还是元老院的总召,他的意思明显就是把所有旁系老家伙分期分批全都慢慢收进元老院,自己在这看着,而外头腾出来的新天地则要变成青城接班世代的铁桶江山。
  人家也不是傻子,到了年底藉由清除教主余孽三种人,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机会,属于青城的团系和元老们护翼下衙内党的新卡位战正式拉开序幕.从这个方面来看,之后的态势,只能说是各有所得,由于穷不怕是城主的暗桩关系,泛岳系里头像岳夫人的干殿下,海上的水工哥纷纷被推荐崭露头角,而团系也不弱,小团长门下阿潮,小强,令狐冲,东姑四小天王们的班底也在茁壮成长。这些人物,反正还不用出场,一笔带过。
  其后两年,主要是经改和裁军。这些就不说,因为聂人王压根不是沧海的对手,军系由原来的实况足球胜利十一人,聂5余6,一下子变成青城的七剑下天山,玩不过人家,就不值得小熊为他浪费唾沫。青城进入全盛期,余掌门当然得意,开始加快动作,屡屡表示自己有全退之心,吓得其他元老屡屡苦劝。道理何在?道理参看当年教主执意不担虚名,而三虎却屡屡劝进的攻防战。
  以任教主的身份地位,有没有那个虚名并不重要,我行就算什么名份都不要,他也是教主。而三虎屡屡劝进是为什么?忠心,肯定不是,自己想当,也不是。他怕的是教主一退,带起涟漪效应,老退即意味着新进,教主以全退高姿态来一出回马荐春哥,顺理成章,到时他就困难了,派系卡位的精髓,不在于同时代各自龙头的位置,而在于各自马仔的基础,谁的班底根基厚实,谁就会在新的权利布局卡位中占优势。
  看沧海的动作,也是一样,沧海一全退,鲁班,城主,岳夫人他们怎么办。只能跟着一起退,然后身后就有大空档,谁来填空,有现成后继班底的。比一下,泛岳系这些后起之秀,比起青城派根基扎实的团系和技官集团,谁占优势。
  这是大局,青城占优,但从内部来说,危险又慢慢出现。关键还是君储关系。自古以来,这对关系就难处,虽说沧海和团长一开始是亲若父子,但也架不住一件又一件偶发事件的冲击。一件是83清污之后,两三年来团长时不时仍然表现出亲右的倾向,老爷子不太满意这点,认为这个孩子偏怂,心不够硬,不能很好理解自己的意图,但这不过一种浅忧,还有一件比较要命,85团长又受了一个香港记者的访问,记者席间就问团长有没有提前去兼掌门兵符的意向。团长当然没说行,但也没很坚定地表明自己对于掌门的尊重,这事又被人拿到掌门那去告状。老爷子大概就认为团长心里的确有这个想法。说道这个位置,也怪团长命不好。看本来80初的局,掌门的安排是,团长一系居中,真人们的泛技官系为辅相,而军系将来接掌门位置应该是当时军部几个头头里相对年轻的阿勇,阿勇是什么人,团长的表哥。可惜阿勇早夭,没理想军人接手,只能是沧海自己盯着,预备捂一段日子,是再传给团长自任还是四郎辅团,都可以考虑。这时却以为团长等不及了,哪能不寒心吗。
  君臣之间出现裂隙,还需要有人来再给压上最后一根稻草。突破口仍然是二胡之争。自从清污以后,团长也不示弱,到了倡廉时,反手就给了小树丛一个教训。这二位本有心结,现在是越结越深。树丛就想着再找机会给团长上点眼药。机会在86初,不经意间来了。年初大众电影出了一期,封面是个露肩膀的美女姐姐,那个年代有个特色,大伙大概都是闲极无聊,没事喜欢磨牙,最喜欢探讨文化的热点事件。封面一出来就成了年初的一个全城热议话题。树丛一看,机会到了,直奔掌门那,老爷子啊,自由化了,肩膀都露出来了,都是团长的错。碰巧前两天,刚又开过一会,会上沧海刚说过严防这类事,话音未落,这又出事,经树丛一扇,老爷子当然认为是团长羽翼丰满以后忘恩负义,已经敢对自己的指示阳奉阴违,不当一回事了。到了夏天,团长外访,洋记者又问他十三次武林大会的人事安排,是否要全面接掌门的班,团长面对外媒回答不太得体,一面说尊老,一面又说革命队伍年轻化。模棱两可一通,这又给元老院里的城主们找到把柄,故意旁敲侧击。沧海再英明神武,这时也绷不住了。废立之事于是出笼。至于年底的散步门,其实并不是主因,而只能算给团长的结论上再顶一颗钉子,衬托一下而已。团长一去,真人扶正,虽说还是青城天下,但派系已伤了筋骨,沧海再调整,重新布局,需要时间,别的老几位的机会就来了。
  正文说完,在进入最后一段之前,先来看看通往自由之路的各种模式,出来混想要罩得住,最关键是套路要清晰,头脑要清楚。大致有四种模式。
  ▲其一,波捷式,这套拳法适用于那些自身派系势力成色比较足,也就是有一定的组织,有龙头大哥带队的主,这种拳路成功的秘笈在于以实力打底,用智慧去运作。
  波兰的套路,瓦文萨让团结工会的弟兄们先一通闹,波共头就大了。然后再伸出橄榄枝,开圆桌会。提出动议1,旧的以局领政从法理上就说不通,这样,让两院实质性运转,上院决策,你7我3,主导权还在你手里,下院普选,缓解民意。看起来很美,反正波大占绝对多数,波协拿出来让大伙选也没关系。选了才知道,一旦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就难办了。波共的社会贤达根本选不过工会的无名小卒。艺谋选不过民工,为什么,不在于声望与个人能力,而在于社会观感,选民只要有机会参与投票,肯定是选派不选人,一看你是红色的,想起往日种种,立马反胃,票自然就给你的对立面。第一步达成,接着借下院提动议2,未来总统直选,波共当然不肯,给你去政协玩玩就不错了,还直选?呸。但人家在势头上,下院不断动议,上院也不能一直驳回,总得谈谈。工会,好,不闹可以,还是你当总统,但总理得分我,不给就闹,给了就进入二元格局。有了行政资源,开始布桩脚,打闷棍等等,上院波共那7成也不全是自己的,还有一部分是例行分给花瓶党的,花瓶也不是傻子,一看参政议政的机会来了,反水投工会去了,再加上几个叛徒席位,工会一下子过半,波共之时才知道上了大当。
  捷克的套路,哈维尔的公**动也不是善茬,他们是黑天鹅出身。先靠谣言搏出位,投匿名信,说要效法先贤,预定在苏军入侵纪念日,去广场一把火把自己给燎了。消息出笼,当天看热闹的来了一群,军警自然来维持秩序,这时有没有烈火中永生的戏码不重要了,这么多警民凑在一起,想要肢体冲突一点都不难。这是第一波,过段时间,第二波,德军入侵纪念日,又让太学生出去散步,黑猫警长来,又开练,这次升级。事后公**动大叫出人命了。某某太学生为国成仁了。捷共紧张,赶紧排查,压根没这回事,找到当事人,活得那叫一个欢实,上电视辟谣,揭穿谣言。人家又叫了,电视上这个可能是托,就算是本人,那死了的又是谁家的孩子?这下可好又跳出几百个所谓捷克母亲,要给自己的虚拟儿子收尸。接二连三都是这类事,基本教义派被谣言民愤击垮,改革派上来。选总统,4个候选人,民调各25%,捷共改革派居3.于是哈维尔请布拉格之春的杜布切克出来。同属改革派,老杜一参选,那三位资历不够,自然退了。表面上看,小哈还是25%,老杜稳占75%不是一样?不一样,现在是一对一,第一个目的达到。第二步,游说老杜,反正您老稳赢,就别浪费过多社会资源,全民直选改议会选举,简单一点吧。捷共改革派一算,议会也是我多数,行。再来,选举方法,也得简单一些,反正是您的,投票也可以省了,举手表决吧。行。可到了正日子,才发现这手难举。人家事先调了一批太学生把会场给围住,给每位代表献上鲜花,面包和盐巴,感谢他们参与自由进程,请他们支持学生的偶像小哈。代表难办,公开举手啊,不举小哈,万一外头荷尔蒙失控怎么办?还是一个花瓶党头头反应快,大家也别举了,鼓掌表决吧,谁的掌声热烈,就谁了,俺带头,支持小哈的请起立鼓掌,结果全场起立鼓掌。全票过,小哈赶紧和老杜握手,杜老,这话怎么说的,这样,俺提议让杜老给俺们当顾问,做议长,大伙看如何?又是一阵掌声。大团圆结局,杜老心说,你小子都可以去好莱坞发展了。但说实话,哈维尔本也是个天真汉,一开始是玩大宪章签字运动,但从70中到80后,十来年才签了2千多个,等同于在知识分子堆里打圈圈(捷克高级异议份子本身也就这么点人),小哈一看这不行,才放低身段,把自己摆在和捷共一样的泼皮位置,拿出下三烂的套路,结果成功了,讽刺啊。
  ▲其二,匈罗式。这套拳法适用于那些自身除了烂命一条,啥都没有的主,而对手实力和首脑都超过自己。这种拳路想成功,秘笈在于一个勇字。
  匈牙利的套路,同年同月同日,匈牙利兄弟同时见识到了波兰和神教两套版本。匈牙利朝野都知道各自要选哪条路,表面上还在圆桌谈判,事实上,在野派开始抬死人压活人,借纳吉的灵位开始搞非法民兵,匈共则开始调工人卫队(匈军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自56年以后,匈军一直被苏军压制,没什么搞头,匈共的实力全在工卫队),两边各调人手,反正输命不输阵,横竖就开这把牌了。对峙的结果是朝廷先崩盘。这里头有点意外成分,老龙头卡达尔在关键时刻突然升仙,接班的格罗斯又是个废柴。这位出身印刷工,搞工宣出头。当过电台台长,靠的是拍马上位(把老首长出巡,演说拍得美美的是他的专长)。真到了最后决断时刻,格台长哪见过这个,最后大权旁落给了内部叛徒,内外一勾,卫队解散。民主论坛就赌赢了。
  罗马尼亚的套路也差不多,这次倒是人民阵线想先怂,好在罗共这头的前团书记伊利埃斯库,夜奔敌营。分析厉害。撤了就完了,秋后算帐,谁也逃不掉。不如赌一把。做两件事,广场不能丢,电台要拿下。总而言之做一块磁铁,力争把所有同情者,阿狗阿猫都吸出来,气势上能撑住,和小齐博最后五分钟。再输那就是命了。他的意见占了上风,于是开始武装民兵,尤其是按他的主意,把最具战斗性的流民集体---罗姆人(也就是吉普赛人)摆在第一线,冲锋陷阵。僵持格局一成,那头轮到小齐绷不住,想到外地远距离指挥,结果小齐一走,原本支持他的内卫气势泄了,最后小齐自己也完了。
  ▲其三,德保式,这种其实没什么指标性意义。他们的模式是3种力的结合,首先昂纳克,日夫科夫各自在局内都有不少同志想拱他,其次边境都有问题,一个是西墙,一个是土族,最后也是最重要,这两个国家,完全是苏俄傀儡,苏俄不给他加持的话,它自身没什么免疫力。三力夹攻,挂点是必然的。
  ▲其四,苏南式,也没什么指标意义。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自由革命,而是极权的换装。他们本都有一个空架子式的联邦体制,强人与铁托时代都依例空转。只不过到了某一特定时代,苏改派和南共主席团中大多数非塞裔头头,在处理波罗的海和科索沃事都偏柔性。结果老叶和老米都借民族主义情绪冒头,一个鼓吹俄罗斯优先,一个鼓吹塞尔维亚的光荣,把上头架空,时机一到,就下克上。那位说,为什么后来老叶被捧,老米被揍?两个原因,老叶换皮换得漂亮,彻底和红色切割,同时对那时俄国国内俄民盟这类都不成气候,西方只得认他。而老米不同,一来切割不清,他还想重温铁托南共的美梦,花旗国很恼火,还有就是塞尔维亚复兴运动很成熟,有机会取他而代之,西方选当然是塞复运,而不是他这个半吊子了。老米也看清这点,为了转移焦点,应对塞复运,就频频去挑境外民族问题。具体可以去看小熊的强帖,塞尔维亚篇。不多说了,本周到此为止,下次就是最后一章,春节见了。
  今天一看,昨天还漏了几种挂点模式没来得及说,今天把它补齐。大都和俄国有关。一种是乌克兰,白俄罗斯,摩尔多瓦以及中亚小哥几个,都是那种主子走人,原来管家扶正,换汤不换药的。一种是波罗的海国家模式,主子跑路,管家在接下来的大选中也落败,自由派上台。还有一种非洲模式,原先拿卢布的部落政权,红旗一倒,自己玩血钻接着打部落战争。唯一一个例外,最特立独行的就是那盏明灯。他和任何一个兄弟都不同。霍查在早两年挂了之后,内部是脆弱的集体领导,几年之后,等周边坏消息传来,当局,自由派,百姓第一反应都认为天下必将大乱,但什么时候乱,谁来倡乱,如何乱?谁都不知道。于是全国都摒息以待。没任何一方敢动,后来一些心理素质差的人崩溃了,开始自发外逃,引发闯馆事件,往什么领事馆逃得都有,官员左派投奔中国馆,朝鲜馆,普通国民闯希腊,意大利馆。最后偷渡潮引发社会恐慌,恐慌引发不满,不满引发倒阁,这才变了天。
  最后回答一个问题,苏南模式是否是榜样?不可能。苏南模式有三要素,其一,某个特定时间段,当局对民族兄弟偏怂,其二,朝廷内部有野心家想借民族主义上位,玩下克上,其三,要有二级平台,也就是联邦制模式下,野心家可以靠鼓吹民族优先,拿到本族共和国的实体。
  这三点神教一条都不沾。其一,对边疆兄弟的确是怂,但神教文宣好,对内地宣传从来都不怂,其二,朝廷之上是互利共生模式,看不出什么野心家要出来争出头天,其三,没有十八省共和国实体,即便有教内野心家诞生,也无从找到着力点。这些还都不重要,关键是民族性格,俄,塞都是比较刚猛的民族,一听沙俄过去的荣光,塞尔维亚的苦难历史,族人情绪立刻可以被激起。不一样,是典型的南欧性格,和西班牙,意大利是一个路数,问他,他先告诉你,他是那个村的,再是那个地区,最后才能想起自己是哪一国的,这种国民劣根性,压根不是玩民族主义的材料。看看二战就知道,弗朗哥,墨索里尼带着自己这票一盘散沙式的国民,最后除了害死真民粹的德国,其他还干成了什么大事。
  小熊今天心情特好,又下一部3G的护士合集,破例多给汝等文盲再补一课好了。不是技术而是民心。当时波共的如意算盘,把权力从法理不通,遭人诟病的局里,转到原来的橡皮图章---上院。而上院里事先已经和反对派分好了,三七开,还是自己做主,最多未来政府里分几个冷部门给团结工会。拿出来公选的是下院。也就是说用公费支持政协里御用花瓶名人,老谋子们出去和人民PK,权当娱乐减压秀。而具体选法,还真就是区域代表制,每个选区都是当局支持的各行业名人和团结工会支持的三教九流,没名气的草根捉对较量。最后选出来的结果100席,工会草根赢了99席,剩下一个还是独立候选人。为什么呢,波共在国民心中已经死了,不管多有名的人,只要被选民认定披了红皮,就没票了。反过来说,只要代表工会,不管造势场合多简陋,选举经费再紧张,再没名气与口才,长得比鱼阿姨都恐怖,躺着也会有票来。从技术来说,要是按总选票数比例划分席次,波共至少还有做票的机会,而选区制,一对一,焦点更加集中,做票的难度就更大,更难。所以说丘处机是对的,决不能松口,哪怕一开始只是娱乐型非权力机关的单元选举秀,都不行。潘多拉的盒子只要开一条小逢,什么事都能出来。这就是为什么连选秀节目都被要尽力封杀的原因所在。不是因为低俗,而是因为恐惧,害怕联想效应。
  =*=*=*=
  发哥可不是一般人,话说红兴里有善使美人计之三媒人,发哥即其中之一,号称官媒,各高官之续弦,大多都出自他之门下,亏他早死,不然光凭手中女忍兵团,教中那位大佬能不受其监控。其余二媒,东野之荣哥,当初四平军溃,帐下团营连班逃走不知凡几,三虎下令,逃者杀无赦,大局还是不能控制,眼见覆灭在即,是荣哥急调华野数千女兵出关安慰,方才稳住局面,故人称军媒。还有就是人称王媒的总政云中鹤,教主的干殿下,为神教舞蹈事业出力尤多。

◆◆【新史记·天朝史记·近代中国的自由之路·续杂谈】◎小熊 撰文 / 赋帝 辑审 (白话文)

   什么残疾,不妨告诉你们这些文盲,小熊康复已经很久了,早和残联失去联系了。先来一首定场诗,权当热身好了。
  风风雨雨忆当年,维尼还是小不点。
  男女之事虽不懂,唯独这事记心间。
  话说那年四月间,团长忽然升了仙。
  看他平日人不错,这回大伙来喊冤。
  开头莽撞都不懂,后来才知触龙颜。
  待到社论一出笼,人人方觉有危险。
  情况危急势逼人,不得不反迎上前。
  广播架在西南面,日夜叫唤不得闲。
  加上流动宣传哨,广场变成大花园。
  更有便便大肚汉,抗饿顶饥意志坚。
  一来二去成了势,本有机会变蓝天。
  不过对手也不弱,调兵卫教不差钱。
  功勋卓著岳妈妈,养的孩子能争先。
  实力本在伯仲间,胜负各半在手边。
  可恶所谓四君子,主席教导抛一边。
  革命不是请吃饭,造反岂能设底线。
  自己和平非暴力,别人磨枪刀锋尖。
  假使当初听忠言,早和叛徒来勾连。
  再靠玉碑为焦点,唤出草根万万千。
  到时天光人潮聚,赌局就是你占先。
  可怜老九性愚钝,天真就像小甜甜。
  所有功课都不作,只会空谈误时间。
  满城尽带黄金甲,火树银花不夜天。
  林奶奶又出来了?而且还这么长的诗词,赛诗会啊?小熊说过多少次了,少谈些大义理念,多谈些实用技术才现实。压卷诗一首,回应天真林奶奶。革命精义竟何在,不靠理念靠文宣。
  文宣奥义又何在,关键在于会撒盐。
  听众若是工字头,叫声师傅听俺言。
  深情握住长茧手,共把主席来怀念。
  当初虽然工资少,福利待遇保周全。
  领袖和咱心连心,工人阶级有尊严。
  事到如今可倒好,改来革去没下限。
  房改下海没咱份,改制下岗咱在前。
  临了还得被搬迁,无依无靠过晚年。
  听众若是阿土伯,叫声大哥听俺言。
  世间万苦人最苦,尤数俺们种农田。
  春耕秋收牛马力,一年四季不得闲。
  种子化肥连贷款,村里截留乡上捐。
  年终到头算一算,能够剩下多少钱。
  若说进城把工打,更是心酸日角艰。
  不是工地三班倒,就是门口做保全。
  每月不过千把元,还得遭人来白眼。
  老板别墅带花园,咱住工棚过冬天。
  城里孩子上学去,咱家孩子没书念。
  想到这里心发痛,真想大声问苍天。
  听众若是国防绿,叫声班长听俺言。
  当兵不过三五年,转眼就要到复员。
  你可想把士官升,那靠关系和塞钱。
  连长营长指导员,僧多粥少梦难圆。
  就算你能留得住,每隔两年筛一遍。
  再看周围各种事,多少不平入眼帘。
  头头吃饭有包间,还有女兵来陪练。
  咱们丘八可倒好,馒头蛋汤炒肉片。
  三餐全是一个样,饭前还得把歌练。
  操练辛苦不用说,救火救灾冲在先。
  不惜命来不怕险,一心想把功劳建。
  谁知待到记功日,头头全在你前边。
  他动嘴皮获升迁,你说自己冤不冤。
  听众若是四眼仔,叫声同学听俺言。
  爹娘供你不容易,自己要有主意先。
  大学四年一转眼,很快就到毕业前。
  一等留洋见世面,二等考上公务员。
  三等留校当助教,四等还可去考研。
  五等六等剩下你,毕业失业一线间。
  哪怕留在城里边,得对老板陪笑脸。
  租房得要精打算,水电煤气都是钱。
  家乡亲人若相问,还得强装欢笑颜。
  多少辛酸多少苦,把泪流在心里面。
  听众若是江湖道,叫声朋友听俺言。
  虽说咱混道上边,也把义字摆中间。
  雷子说咱偷拐骗,可他自己才是奸。
  朝阳菜淡宣武咸,炮局窝头难下咽。
  总想有天请他客,让他尝尝苦辣咸。
  各位听众心里亮,再来听听古人言。
  人生短短数十年,不信鬼来不信仙。
  事业前途在自己,不如一齐赌明天。
  说完文宣说组织,这是胜负一关键。
  散步布阵有门道,老弱妇孺推在先。
  中间抬出神主牌,纠察维持在两边。
  主力后头来压阵,通知美记挂互联。
  口号喊声要洪亮,喇叭声音震破天。
  劲歌金曲要会唱,效果赛过好讲演。
  民工喜听思乡曲,工友喜欢想当年。
  学生齐唱要雄壮,大兵爱听女声甜。
  黑皮要是想围堵,没把同胞齐上前。
  女孩发嗲大娘劝,女人天生会表演。
  要想长久来坚持,帐篷饮食铺盖卷。
  黑皮要是想开练,那就陪他练一练。
  头戴骑手遮面盔,穿鞋要选轻灵便。
  雨衣要比棉衣好,远防水来近防电。
  医用口罩需戴牢,可防吸雾泪涟涟。
  手中还得有家伙,不然吃亏在眼前。
  一棍二瓶三石子,全球通用老三件。
  拐棍木铁都适宜,石子要检大而圆。
  瓶中来把黑金灌,浸上棉条把火点。
  测距要准心要稳,出手要呈抛物线。
  他要摆出龟甲阵,你就祭出穿云箭。
  花炮烟花斜平射,千军万马难再连。
  看他队伍一松散,瓶手在后棍在前。
  还有就怕碰狼犬,要是咬住打鼻尖。
  他若拒马来拦路,板车开路垫湿棉。
  要是黑皮换绿衣,首要任务听他言。
  再找同乡去搭话,闲话家常用方言。
  就算不能劝转圜,也能争取一时间。
  注意附近有无车,尤其面包掩着帘。
  不惜代价要拿下,指挥就在车里边。
  到时群龙无了首,容易柔情再攻坚。
  人心都是一样理,西瓜总会偎大边。
  所有功课都做好,剩下命运交给天。
  成功就能入府院,不成就去坐牢监。
  上山心态需准备,听俺报报规矩先。
  见到绿衣叫班长,碰到黑皮要报告。
  同号关系要搞好,老老实实过囚年。
  思想觉悟要提高,狠斗自由一闪念。
  要你蹲来就跪下,千万不可把头偏。
  别拿自己当个人,不然苏秦背宝剑。
  别和肚子过不去,鼻饲导管开胃钳。
  唯一指望在友邦,保外就医见蓝天。
  养好身子住好院,再和庄家续前缘。

   让小熊系统回复一下耳朵的问题,关于整个中东欧经济转型部分解读,最早是若干年前某本中文杂记上偶然看见一段类比波捷与俄罗斯转型模式的分析,作者是谁记不得了,文章不深,不过提纲携领,给个角度而已。小熊不是学经济史出身,当时也就当故事看。有意思的是去年开始小国崛起系列,小熊逐一研读原版列国史,结果发现当年那个中文作者的思路是对的。这是非常愉快的一件事。两个人从不同的路径出发,居然会在同一个路口相遇,这就说明俺们都是大知识分子,殊途同归了。
  再举个例子,小熊关于大饥荒的成因的推论是偶然所悟,还是小国崛起系列,小熊查希腊史,意外发现希腊是天朝49之后直到70年代禁运背景下,最大的非法国际贸易的中转商,再细查,希腊在那三年粮食换美金的买卖非常红火,国际粮食期货被这些船商搅的翻天覆地,小熊一下就联想到天朝的高征购,大饥荒的这层窗户纸,再联系俄国经典农转工套路,集体农庄和大饥荒,再加北韩大饥荒,小熊心里就有了推论。更加开心的事,上个月的乌克兰篇,小熊正儿八经的看了西方学界对乌克兰大饥荒的分析,果然是劫农济工,基础农产品倾销套汇,然后扩张军工,和小熊的推论是一模一样的。这就对上号了。但奇怪的是,小熊发现他们对天朝大饥荒的认识却停留在,工业大跃进抽调了农业人手,导致上年收成烂在地里无人收割以及苏中关系破裂逼债的层度上。看起来,西方人对天朝史有时候的确研究的还不够深入。他们明明已经找到了乌克兰饥荒这把钥匙,但却没用它来开天朝三年饥荒的这扇门。
  至于特殊时期史部分,吴金刚的回忆录怎么说呢,也许小熊有和他观点相似的地方,小熊看过他的回忆录,但要说影响,好像也没有多大。其实不管有没有他,小熊都会从派系角度来看问题,因为小熊向来都是从派系角度研究历史的。这和小熊专业有关,小熊修的是心理学,老师教我,每个人做每件事,必然出于他个人内心的某一目的,私欲决定一切,这是其一,但人类又是社会性动物,必依附于某一群体才能实现个人价值,而这必是与其出身成长等息息相关的一群,简而言之,人的一生毋论何事,乃至于有任何成就得失,都必与三同关系有关,同宗,同窗,同僚,这就是所谓人生之网,应用到历史学分析,就是派系决定论。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淫诗啊,版主要给小熊做主啊!一早起来就被吓到了。
  说实话为人要厚道,该说的前面字里行间都已经点到了,晚上时间又有限,先来分析一下当事人的心态,权当个心理学案例好了,试试水先。
  十八子一口咬住真人到底意欲何为,想要储君之位。为什么这么有信心,选择主动出击呢,源于某种心理定势。自任教主以来,从来没有那位储君能够笑到最后,三虎怎样,盯防副相春哥不成,反走颓势,教主身后,论序,该立文哥,论才,则立春哥,论嫡,圣姑当仁不让,结果呢,三不沾,反倒是身居相位的华仔作为黑马杀出,抢占了身位,接着华仔又被时任副相的沧海技术性击倒,青城嫡传的团长,储君十载,结果还是被首相真人所代。简而言之,储君若不稳,国相可替之,几乎成为黑木崖上的接班惯例。这就形成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一旦天下有事,十八子自然想取而代之,于是拼命想把帽子往真人头上栽。
  再看沧海,储相之争,按理掌门该淡定才是,他又为何最终自废一臂,最后便宜了外人。也是心理定势作怪。关键在于真人的一些动作,触动了掌门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真人一开始是避十八子的锋芒,先是外访想置身事外,回来之后又作柔化处理,想把事情往召开橡皮图章例会的框架内引,这就糟了,人是有隐疾的,这套办法在沧海心中像极了他当年搞华仔的技巧,前文说过,沧海也是先去看金胖,然后回来沿路到处吹风,又在经济特别会上,授意盟友突然放炮,靠体制内外互动,一举掌握会议流程,借势架空了华仔,最后登上大位的。现如今,他观察真人的行程安排,套路顺序,很像是在复制当年的自己,这真是情何以堪,一旦做出这样的判断,出手是必然的。
  再看真人,面对危局,他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心理,也许他真是只想防住十八子的攻势,才见招拆招,也许他真如沧海推算,是想借势提前上位,维尼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到底是忠是奸,很难说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真人到了后期,黑木崖上失事已成定局之后,突然转向,做自己老了的悲情表白,那绝对是要联手的信号,这倒是可以肯定。
  至于体制外那波智障,维尼都懒的说他们。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看看同时期的绿军,人家是怎么玩的。出来混首先要有统筹安排吧,老中青三代要走混搭风,美丽岛的爷爷们把舵,律师世代的叔叔们发声,新潮流的大哥们组织,野百合的弟弟们冲锋。具体点讲,人家有火指和总指,老大们在总指,早有碰头会,午有通气会,晚有联席会,还有临时会,一协调二定调发动机转起来,火指放在中正纪念堂前,现场办公,义仁,乃人这样的大哥可以临场决断,水哥,昌哥,廷哥这些律师大叔,议会,现场两头跑,沟通联络是为内联,还有外联,花旗商会,各大洋代办,是莲姐这样鸟语说的比台语好,形象清新的花旗通在联络。现场造势有文宣组,菊姐这样的上去,几个小时连轴转,不带冷场的。保全,有外场,内场,外场把自己人和蓝皮隔开,防止冲突,一律手拉手面向自己人,把背给蓝皮,气势一下高上去了,内场流动巡查,把混进来故意鼓动激进,为镇压找借口的假绿真蓝份子揪出来,文嘉永成的罗马组合在核心圈,组织野百合同窗在那坐苦禅,负责给花旗友人拍照留影,好上当晚花期首页置顶。后勤当然也要跟上,后勤组有米线阿妈,面线汤水可是不能断,至于和尚尼姑道士教友白衣天使全放在外线,不管是玉帝上帝还是土地,一来祈福请神,二来可以做人盾,心理学的套路,再狠的蓝皮,看到没头发有制服的还是会有心理障碍,这就给运作腾出空间。再扩到社会外线,还有柔硬二组,公共场所,车船菜场,耳语组出动,几个阿妈家长里短,真是夭寿,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啊,社运组,洪大哥带一票道上兄弟,白天是机车巡逻,晚上是夜游台北,必要时还要扮一扮蓝皮,找几个花旗洋记教训一番。自然还有大关节李归农那儿,体制内外联手协作是一定要的啊。以上不过冰山一角,看看人家,这才有后来的好日子。出来混记住两点,其一开弓没有回头箭,其二富贵险中求,把握一条,技术永远是第一生产力。两点一条,不包赢,因为对手的能力和天意所归,不能预测。但是,至少输得不会难看,即便输也甘心,再回头看波波,要腔调没强调,要头寸没头寸,戆头一个,一点技术水准都没有,呸!
   可恶的意大利,害得维尼不得不更新一次。先出总纲,读史论事,最关键的是把握人事脉络,理清来龙去脉,当事人的心理轨迹。今晚先把整个事件要出场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关系,派系头绪搞清爽。
  团长升仙之初,是一个偶然点,借团长杯中之酒,浇自己心中块垒,散布是正常的现象,再到肢体冲突,伏地跪谏,也是连带偶发事故,但也是第一拐点。各太学内部本来松散的沙龙类组织,受突发事件影响开始被激活。类型大体有四种,精英类殿堂,以两校为代表,因为校内生态不同,开始制度尝试。红楼模式,是传统精英文化,太学里的祭酒,司业管理层本(
www.tenluo.com)就宽松,沙龙活跃,大风一起,以原先几个沙龙为核心,出现联会模式,其中有散户自由人,有相对温和保守的研究会,和以丹哥哥为首的激进沙龙。清华园又是另一种模式,这里情况相对比红楼简单,要么就红入血液的团系,要么就是白得入骨的班会,泾渭分明,班会顺理成章组成清系,团系不出意料变成卧底。第三种模式,北师大类平民类院校,草根模式简简单单,跟着大哥走就是了,希哥哥往自行车上一站,喇叭一叫,小弟们举着大旗在操场上绕几圈,队伍就拉出来了。最后一种,追风者,什么叫追风呢,人大生本来就是半个官人,患得患失,鼓风是不敢的,追风是想的,路上没人时,自己是怎么也不敢出来的,等人家路过,看着热闹,再被叫一声呢,也就屁颠屁颠的出来了。
  四种模式大体代表整个太学界主流动向。要做大做强。得有第二步开始串联,圆明园南屋之会,维尼发现但凡乱党想搞事,一定会选在带个南字的地方开会,前有南湖,后有南屋。大概带南字都透着吉利,未来有志者可以考虑取名柯南。哥几个一通密室策划,基本定了,本来预备仿波兰例,叫团结联会,有人说太招摇了,温和一点,叫联会好了。然后没几天又在政大开会,这次彻底定了,如何如何。第一代组织正式出场,北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黑木崖上又是个什么情形,上文说过,这一时刻主要还是十八子和真人别苗头,真人出门去访金胖,一摊麻烦事扔给十八子,大体是想看十八子如何应对,真人自己再后发制人。十八子的策略是硬压,北联又刚成立,于是双方正好来个碰头潮,第二次冲击波到来。事先风声鹤唳,内部消息不断外露,有花帅的干女儿,橡皮图章老二的外孙,各色人等夜奔敌营跑来报信,但北联正在势头上,还是如期发动,十八子实力其实不强,此役关键,小石头的内卫,他又调不动,陈京兆手里没啥人马,输了这阵。
  经此一役,北联气势走强,下一步,双方各入第二环节。真人回来,来一个青年节讲话,口径与十八子定调不一,等于透出信号,而外界一般是以老大调子为准,如此一来十八子等于被逼到墙角,只有看沧海的态度。沧海是个什么态度,先不说,看真人想干什么,他想继续攻,给十八子压一顶吴德戴过的高帽,然后彻底踢他出局。这就需要外头再给他一个支点,于是他的大帐房田伯伯透过希哥哥,把信给传出来了,外头的激进派本来就不想鸣金收兵,碰巧保守派的学部东叔又在外头到处骂真人的青年节讲话,有部分人怕秋后算账也不想罢休,几股合力叠加,高潮又起。
  进入辟谷期,早期北联分化组合,以大舞台为中心,新派系联合出现,一是首联,一是广指,首联是外围,广指是现场,山头虽多,但背后大佬其实是社经所一班高人。社经所大佬,又是什么人呢,涛哥,阿明都是13年前清明节出身的西单派份子。他们的社会关系更广,从橡皮图章,到真人系,再到社运界,桩脚布的比较深,这时扮演的其实是在野影子内阁角色,玩的是操盘手的游戏。有三线计划,丹哥哥,希哥哥是一线主力,二线是政商各界集团,涛哥主管,三线是明哥,专司与黑木崖上互动。组织协调就得有联席会议吧,还得有日常运作各部吧,联络部,后勤部,宣传部,参谋部,纠察总部,工联,市联,文攻武卫一应俱全。大伙都是教主时代历练过来,没什么不明白的。
  再看回黑木崖,真人有得有失,十八子已经没牌了,能不能给他戴一顶吴德的帽子,就看沧海表态了。真人的预想,沧海的态度,十三次武林大会上就明朗化了。沧海之后,青城四秀,团长不说,他主政,杨六郎主军,万大哥盖图章,清清楚楚。这次动十八子,沧海估计不会说什么。但他错了,外头闹得太凶,沧海心生不满,联想到教主时,沧海自身境遇这是其一,其二沧海怕真人是想复制自己当年搞华仔的手段,还有一点就是匈牙利的局势,布达佩斯往事,维尼在匈牙利篇里已经说过,匈牙利一开始是亲俄派大杀本土派,到斯老爹一死,本土派反弹夺权,出了纳吉和卡达尔双雄,都鼓吹改革,但卡达尔想上位,于是又借苏军除了纳吉,然后玩经改政不改的特殊改革,一当权就是30年,到了晚期,也是半退,垂帘幕后,儿皇帝改革派不感恩,正在逼宫。简而言之,同一年,两个相似经历的人,碰上了同一难题,那个快要被逼死了,这边这个很担心相同结局。有这三点心理活动,沧海就想硬,再加上戈圣来访,真人应对不周,沧海等于被推到风口浪尖,外头矛头一转,开始专攻沧海。于是沧海下决心了。
  沧海一决意动,真人难做了,等于他也没退了路,只能再盘算手里几张牌,原先的同盟军杨家将放鸽子了,万大哥这条线也动不了,小石头本来就不是同一系统,人家是曾哥他爹嫡系,跟自己只算朋友,这时也不能指望,还有谁呢,只有内卫李二档头,张三档头,御林徐军头,以及若干头头还可临机操纵一二,但这些都是枝节,胜负关键实际上又回到中心舞台。只有临场撑住,指标性建筑守住,才有核爆点,才能进行新的一轮操盘运作。
  沧海的牌已然是明牌,御林军主力清场,28镇继之,63镇压后督战,27,65镇走地铁藏兵洞入白虎堂,40镇占东直立交,39镇占建国立交,24镇守刑部,26镇控制永定门,64镇占德胜门,12,20,67以及内卫各部机动。对方也是明牌,广指下属纠总守卫内圈,工联,市联分头把守各要隘,交联处提供机动车辆,路障,飞虎队机动联络。所有关节聚焦,内场核心在碑,外围关键在地。
  木樨地的得名,有好多种说法。但真正的名称由来,却与明清残联有关。当年残联人士众多,老年退休之后大多居住于燕京各大道观宫庙颐养天年。住白云观的最多,而残联在明清两朝势力庞大,无人敢惹。这些残疾人士平日爱吃鸡子菜式,而又忌讳菜名,所以久而久之,凡有鸡子入菜,京师约定俗成,都以木樨代称,一来取桂花之雅意,二来不至于得罪残联的朋友。也就是在这么一个温馨从容,听着没阳刚气的地方,却偏偏出了幺蛾子的事情。
  差不多了,前戏部分到此结束,要是小胖雄起,维尼就再更新一章。不过维尼对小胖可是很有期待的,想必不会让维尼失望。
   周末回一贴,维尼也不知道真人的真心,反正有四种说法,第一,无意说,俄国人不明白为什么要连见几位,就问到底谁是话事人,真人无意就说了实话,沧海垂帘。第二,卸责说,前一段,外头是连真人和十八子一块咬,两家世子都给老子招骂,真人害怕自己也被戴上保守帽子,最后被教内推出去当替罪羊,于是想借推出沧海,脱身减压。第三,背书说,沧海在见俄国人之前,嘱咐过手下,要对俄国人言明自己还是太上皇,真人才有了对俄国人的交底表态。第四,预谋说,他已打定主意,把沧海也抛出去当靶子,彻底挑明教内路线斗争,想复制沧海当年对华仔的战术。
  究竟是哪一种,的确不知道,但沧海认定真人是第四种打算,于是师徒决裂,这是真的。
  明天周末,再给汝等文盲一个机会,今晚德国要是胜了塞尔维亚,明天就更新一章,至于朝鲜要是能进十六强,维尼就把这个帖子一路更新,直到如今好了。
  又到更新时,所谓可歌可泣之类的故事,小熊是没有兴趣的。维尼的帖子只做技术性分析。赛点消长的台前幕后。
  沧海作出姿态,压力抛给攻方。如何应对,两种布局。社经所涛哥的思路,以退为进,丢车保卒。前三轮牌局,毋庸置疑是赚了的,赚了什么,气场与组织。尤其是后者,大潮之下,涌现出一票骨干,这些临场小组长之类随运动而兴,等于小兵已过河,这是最大的收获。涛哥的意思,撤。让黑木崖的铁拳打在空气墙上,之后的演变,一线,二线大哥全部自首,吸引神教注意,从而换来三线小弟们安全隐蔽以及民间暗流气势的继续凝结,再往下流程,就和美丽岛,波兰一样,大哥们无论坐监,庭审全是社会焦点,每个焦点都可以感召基本盘动一次,循环往复,没完没了。简而言之,大佬去做精神领袖,外头小弟打桩,打造出内外互动成型的实质反对派。瓦文萨70~80初就是这么干的,波工军管,工会上千头目自首,但留下三,四线小工头,靠这帮人继续运转,从而维持并做大了团结工会这块蛋糕。绿营早期也是一样。大哥在里头有风险没有,知名度越高风险越低,一会辟谷,一会呛声,国际友邦时不时还要关心一下,波工拉到的不是人,是大麻烦。
  还有一种思路,真人系的想法。要留。点解,早期徐世昌,后辈李归农的套路。他们都面临在体制内出局的危险,徐总统面对段祺瑞,李归农面对龙斌他爹。段,郝都是强人,都说要用马队,机车出击。徐,李的招数,一面要五四份子,绿营死守不退,外头动用自己人脉关系,让直系的李长泰,部分国军将领柔性抗命。等于把压力抛还给段,郝。你们怎么办,内有顽石,外有不稳,一旦逼急了两头夹击加反水,段手里的马队和炮旅,郝手中的机车营敢不敢冒险,做总摊牌?段,郝最后权衡,没敢,重启和谈。徐李借机以中间调人身份重回舞台中心。真人也是这个主意,里头不撤,外头让自己系统的各军头唱怪调,最后再看沧海如何应对。
  说实话,人才从来不缺,无论是涛哥,还是真人,招招狠辣,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们的计划是拧的,涛哥布局由丹哥们去运作,真人的想法由玲姐去贯彻。于是广指出现了两种声音。统一调度实际上不能实行,此外街头文化的特色,激进是主流。几方面因素交叉,一通力的抵消之后,出现一种结果,本地的走了不少,外地来的留下也很多,丹哥们在激进派中威望下降,而玲姐们因为早期被算泛温和派,所以也没得到留下激进派的认同。街头出现短暂无主状态。
  此刻,新四大天王来了。这哥四个是什么出身,他们本是社经所下,首联之中,知会的一份子。首联派他们来,本意是帮着丹哥们继续安排转进的。但他们来了之后,不知是文人的浪漫主义性格还是想来摘现成的桃子,另起炉灶,登高一呼,刚好切合欲留却又无主带头人们的心意,于是现场加冠。从而使历史在第四站,既没按涛哥设想的波兰轨道走,也没进入真人的徐世昌轨道,而是由波波们当新司机,开向下一站。
  开向下一站,其实也没关系,因为还有一条罗马尼亚血色圣诞的阳光大道。布加勒斯特的故事,维尼也介绍过了。硬上其实是齐奥塞斯库们所在有公信力合法性丧失殆尽之后的最后一招。这一招有三环,第一是威吓,做出姿态,吓得你跑,那是最好。不行,第二招,临场施压,箭上弦,刀出鞘,面对面,等你怂,一退,随后掩杀。要是还不行,第三招,排枪伺候,但也这是最后临界点。第一轮硝烟散后,要是对手还有组织,然后全民也被气场召唤出来,人潮不退反进,更加汹涌。那小齐就完了,因为现场心理压迫感会抛还给一线丘八,街头文化和野地浪战最大的不同,野战拼得是后勤经济,街头搏的是气势心理。谁心防一破,崩盘随之而来。
  当年罗马尼亚的救国阵线,伊利埃斯库带着一批诗人,文联,青联,就是这个套路,小齐三招,他们也有反制三招,自己不走守着风暴眼,从而吸引,激励黔首们出来,形成强大气场,最后借势而起,在人潮重压之下,小齐属下军头抗命,磨洋工,观望的慢慢都冒出来了,一部分现场丘八心理崩溃,反水了,虽然内卫还算忠诚,但没用了,气势被人压制,没得博了。哪位问,一方为什么会崩溃,心理学上很典型的案例,纳粹行刑队,手刃犹太人,没执行几次,就得靠酒精来维持自己的神经,国军机枪手打到后来,尿了裤子,手软心凉。人毕竟是高级动物,在面对面的交锋中个体精神受重压,容易崩溃。另一方为什么气势会走强,法不责众的心理暗示,彼此簇拥营造出的强大气场效应,还是那句话,人是动物,在群体性的亢激环境下,小宇宙的群爆能量很大,在大潮推拥下往前冲,即便中标,他也感受不明显,好像蚊子咬,实际上就是变相心理催眠。同样是纳粹,国军例子,造势,出征时,探照灯一打出光柱,旗帜飘扬,好像置身于光明神殿之下,马上就觉得受到周围彼此力量的加持,人就进入癫狂状态。再有人问,双方不都是群体行动吗,为什么气势发展趋势会相反,这是主客场环境不同,客队不能速胜,气势就会转弱,主队悲情越深,气场越强,还有两队教练的运筹帷幄因素,这里头的学问大了,说到这让不由得想起当年,别人做心理学论文选题,上来中规中矩佛洛伊德讲起,维尼是大天才,上手从元首火十字,到长枪党的唱名礼,再到罗马尼亚的洗尸秀,从造势手法分析推导出社会心理学,以及衍生各课题,学术格局一下子就拉升好几个层次。有机会维尼再具体讲解世界十大街市童话给汝等扫盲。维尼在这方面积累的学术资料,学识见解之深厚,不亚于维尼在AV方面投入的心力。
  继续正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波波和伊利埃斯库不是一类人。伊利埃斯库是什么人,前罗青团的头头,久经历练的老甲鱼一只。波波们呢,小建,FQ歌手出身,早年混宝岛,台美断交,岛内民族主义反弹,小建唱响蛇的传人,FQ反美,新闻局长**出来要他为了美台关系和睦,改改歌词,不肯,于是封杀。后来被这头当统战偶像捞来,一观察,才知道FQ在哪都不听话,冷藏。然后加入这次庙会。小新,师大出身,文人,小舵,媒体人,学院派,这二位都算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半吊子弄潮儿。波波,长春人,知青,抹灰工出身,77年补偿性招生的幸运儿(77~80据说单科考零分,只要综合分数到线也能上大学,不知那是到底考那几门什么卷子?),吉大,师大中文系,一直到文艺学博士,访问学者,希哥的老师,波波前半生太顺,政治上难免眼高手低。
  回到历史现场,前半夜其实就是布加勒斯特的预告片。木樨地工联,市联,一直拉锯,拖了御林军1个多钟头,前锋过了之后,后续各镇走到这又被第二波拦住,28镇然哥,明哥,39镇116协峰哥,和真人早就有染,柔性磨洋工,看风色等等,所有外场观望份子都在等内场消息,天明之后要是还有标杆,所有押宝的,激动的,乱七八糟各色人等全往那赶,晚上大概可以开香槟了。但就在4点半左右,对峙之中,波波说要撤,他的对手季上校松了口气。神教拿到了赛点。之后无非清场,天明之后,内场丢了的消息传出,气势一去,什么都完,本来想压得大部分都不出来了,接下去开始在家各自揣摩自己的台词,过去的一个月自己在那里,有什么人证物证,开始为将来背书装可爱打腹稿了。至于还有一部分激进的各处跳一跳,那是不重要的,退潮之后的浪花而已,总归会平复的。
  把时间再往回倒推2个小时,波波要是能再坚持一会,季上校会怎样,上帝很公平,那时那刻,波波和季上校各代表自己阵营,把握命运指针的一边,季上校当时就说了,希望波波们能主动离开,因为到天亮,黔首起来了就不好办了。波波事后的说法,他当时自己不在乎,但想保在场几千门人。逻辑上来推,季上校说的是实话,波波不撤,他就面临大难题,现场该怎么办,天亮后怎么办,自己怎么站,这些难题本来都是他的。波波想法是不通的,几千门人只有聚在此处,守住气场才有机会,一撤,回去之后无非睡个囫囵觉,之后的人生,回归到个体状态,清查,复核,前景一片灰暗,这叫保一时,误一世,非常的不上算,亏到姥姥家去了。
  最后说一说两个当事人,波波和季上校,他们本是小人物,大历史同时给了他们机会,一个短视,误了自己害了别人,一个顺势占了喜气。现在一个继续在号子里蹲着,另一个在天津卫当着区长,滋润得很。这已经与维尼无关了。下一章更新就得看小胖了。
   又上不去SEXINSEX了,只好更新消暑。在开始90年代的江湖风云篇之前,先把前头百年做一个阶段性总结。时代的若干转折点上,无非三大要素,因何得势(盘口),因何失势(责任人),如果成功,如何演变(推理YY)
  戊戌维新,盘口,帝后之争,客观上需要引进体制外新势力,青年士人集团的兴起,甲午之后的时代风气。失败责任人,康梁,最深层次的私人原因,光绪变法核心是军机六章京,康师傅失落感出现,想更建奇功,于是围园杀后计划仓促出笼,太后顺势反击,完了。如果成功,最有可能往奥斯曼土耳其模式走,新君和新国会蜜月期一过,马上进入新的权利角逐。
  清末新政,盘口,庚子之后的新政潮流带动,地方势力的进一步做大。失败责任人,瑞澂,大清有万般困难,但也没到要完的地步,要都是张鸣岐,小石头一般有水准的总督,武昌这关也是能稳住的,如果能守住,再拖几年,乱党如果总是不成,元气渐泄(乱党的气势从庚子开始累积,骨干靠的是19世纪的70,80后,最激风暴大体就出现在他们处于25~35的当打之年),一批失意骨干与新人必将回到地方体制内,变建设性反对派,革命危险降低,新政继续运转,地方实力派加上朝廷里派系共治的格局,王党不得不得释放部分权利,进入宗室与国会准二元制格局,再往后,进入一战,以宗室王党与威廉的交情,国会与英国的关系,二元斗法什么结果,波斯帝国翻版,王消会长,或是二元双削,更有甚者,新兴巴列维式强人出现。
  革命共和,盘口,三代人,炮黄为首老一代,宋的中生代,以及更年轻一代(前文详细说过)。失败责任人,黄兴,南方要有共主,才有下一站真正共和建制,炮哥客观上不符合最大的湘浙两系的利益要求。宋的布局只能绕着黄来,而黄的性格,只想反满成功,自己光宗耀祖,对名誉的兴趣大于对大位的渴望。所以他不愿和炮哥争,宋的计划破局,而炮哥上,南方派系联盟必瓦解,袁才有机会摘桃子。如果黄上,按秘书北一辉说法,宋的心机,以黄为共主,以自己的法制局搞人事组织进一步运作,摆明了是复制明治维新,宋自比伊藤博文(伊也是以法制局长身份开始布局),湖南嫡系就是长阀,黄做偶像大神如何如何。
  共和建制,盘口,以宋为首的湖湘系,以及其余南方各系,实际上就是上文那拨人,目标继续实现辛亥年的政体计划。失败责任人,宋自己。谭老二劝他,大盘基本已经敲定,见过黎元洪,直接从武昌北上就好了。宋太过于精细,还要去次浙江,和朱瑞再落实一次,结果离开杭州,自然由上海北上,挂了。如果宋真进京了,按他的布局,赢面居大,接下来的演变,湘系拿全国最大一块蛋糕,其余各系也都有收获,再往后,宋的能力强,控的住,那继续日本之路,国会内阁的方向走。能力弱,则会往联省自治发展,如同美国开国时的实际邦联制
  君宪专制,盘口,平定南方之后的实力,以及人心思安的社会心理。失败责任人,袁自己。太偏心,因为想立袁小五,就得开始削弱太子,想废太子,又得先除去东宫近人,于是杨度出局。帝制关键阶段换了操盘手,之后就是梁士怡上来,导致接下来一系列的滑脱事件,最后误信唐唐,彻底输光。袁要是成功,又会往那走,只要看看蒋家父子就知道了。
  军头宪政,盘口,真正拿到过赛点的,只有吴大帅,一是军力,二是五四以来的政治声望。失败责任人,自己,临近收官,太过托大,各种原因前面都说过,点子太背,割包皮也会死人。最无厘头的头一个例子,两军对垒,吴军一架侦查机抛锚迫降,刚好停在阵前,张大帅为鼓舞士气,夺过来十万现大洋,奉军要钱不要命,加上后军没听清,以为冲过去十万,全线乱拱,导致吴军的杂牌先逃,新兵顶不住,老军也压不住阵脚,三线齐退,莫名其妙先输一阵,吴只能亲临前线,吴一出京,冯基督的胆子也来了,之后是所有的赛前小毛病,接连发作。吴要是成功,天下一统之后,以曹吴,一个贪利,一个好名的性格,日常行政权会回归技术官僚集团,国会也能有发言权,时间长了,大体暹罗和南美路数,军官团有实力干政,但一般还是交给文官集团管理,除非动摇到某些特殊利益,偶尔出来军事专制一段时间。
  开明专制,盘口,北伐以来的历史大势,黄埔系的实力,失败责任人,第一次赛点怪老蒋自己,第二次怪宋国舅。30年代初第一次,眼看成功,最后还是扛不住舆论清议,关键时刻改变预定国策,这是老蒋个人性格使然,第二次45年之后,宋国舅金融战失败,导致国本动摇,全线崩盘,金元篇里维尼已经说过。如果老蒋抓住两次中的任何一次,往那走?能赢,自信心就强,加上大陆时代党内山头众多,时代变化等等,结果可能会比在台时期宽松,从训政走向宪政,也许不用从蒋二世末期开始,而是在两蒋之交就可以开始了,蒋家成为最大的政治家族,从强势上马,再到软式着陆,即便进入选举时代,也算种子选手。国家有福,他们自己也舒服。如同佛朗哥或是皮诺切特一样,保守派赞是圣人,中派也说功比过大,7成以上国民说好,那么也就有历史地位了。
  官僚专制,盘口,黑木崖奠基17年以来,广大手握实权老兄弟们想吃口安乐茶饭的普遍心态,失败责任人,岳不群。卯金刀防堵教主,向来吃得挺准,自己有最庞大的政工官僚系统,又有过档的长脚仔的情致部门,以及着政治盟友双刀将的武力保障,按理教主想夺门,重走君王路不太可能。但卯漏算了岳不群,君子剑的常规套路,不做老大,也不做老二,稳坐老三,然后帮二攻一,乱中取利。卯一直认为岳是自己一伙,没想到岳在教主落到老二地步时,开始转换策略,先暗助教主除了长脚仔,再稳住了双刀将,又在教主正面强攻不顺的情况下,挑起红色青春风暴,后院里放了卯一把火。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如果卯能够守住,想搞什么政治?看看卯的小老弟沧海,就明白了
  强人极权,盘口,教主绝地反攻十年里,拉出的二次革命利益集团。失败责任人,徐老三。教主一去,四大天王被人暗算,没得话说,但春哥本也有后手准备,全国各地忠臣义士大有人在,实力坚挺。坏在下最后决心的关键人,上海三驾马车,水哥在京被扣了,没话讲,秀珍姐,女流之辈没主意,也不怨。可徐老三受栽培这么多年,不敢下决心,就是他的错。不是没有明白人,文有知常哥,永嘉哥哭谏,武有五虎大将血谏,还有宁沪杭卫戍区以及全国各地十年来这么多老将新人要做最后一搏,不为教主,不为天王,也得为自己。只要拉出来,完全有的博,到时华仔能不能抗压,压不压得住都成问题。可惜徐老三不敢,教主十年心血付诸流水。挺过去会怎样,看朝鲜,古巴篇。
  华仔专权,盘口,教主近人集团中的残余人等,失败责任人,自己,见识还不如大寨主一个老农民,呸。赢了沧海会如何?会赢吗?不会吧。万一赢了,看罗马尼亚的小齐,当时华仔亲口说过,小齐是他的偶像,他要带国家走70末的罗式道路。
  自由建制,盘口,前文说过了,老中青三代右翼,靠80年代十年特殊气场开始凝聚,公有制包不住,转不动的特有弊端,教内接班体制的不合理性(派系共治的现实,却延续教主一传一的强人交班模式,无论是接的还是看得,都惶恐,弱的一方必向体制外伸手,寻求奥援。外人进来,还可以分享,对头上位,必是清洗),失败责任人,波波,前文说过,因为他的出现,导致涛哥和真人的波兰式和台北式两套计划,都成为不可能。而他最后关头又没有带人走罗式道路的魄力。有摩西不做,要做SB。如果成功,那就走向过渡期,国会框架下各派协商共治,真人中左这系大概换马甲叫社民党,涛哥带着阿丹,阿希这些右右团结学联正式打出招牌,再怎么玩,一看胃口,二看能力,维尼估计,真人没叶利钦那么大胃口,涛哥也不象瓦文萨那么能干,十之八九无非台版,旧蓝新绿两党轮桩的路数。
  接下里的盘口,开在何处,老右们还在憧憬重复当年的故事,实际上是不可能的。盘口这回事,每每都不同。极权如同练邪门武功,因为邪所以命门一定有,这克服不了。可因为武功高,所以可以技术性解决老问题,可以移行换位,命门可以转到别处。当年三大盘口,人事盘,当年因为宽松环境以及自身使命感烘托,抓住了青年一代,可时移世易,现在这一代,教育背景,成长环境,全都变了,更现实,理想主义的文宣催不出这代脑残。经济盘,公有制的痼疾,猪八戒已经借俄国的方法偷梁换柱搞定了,内鬼盘,派系共治已经制度化,吃讲茶的时代来到了,内部问题,早两届都已经大体乔好了,最多你动我的秘书,我动你的局长,别别苗头而已,不像过去一传一,只能一派独赢,接班时刻,落后一方不得不放胜负手,即便转型也在所不惜。
  老右们看不到这点,所以还在YY,一会承天门老娘,一会宪章联署,一会环保倡议,可学别人也得用心。老娘是从阿根廷学来的,联署从捷克学来,环保从乌匈抄来。学来也变味了。天朝版,老娘搞一堆资料,每次橡皮图章开会,都托花瓶善人们递状子,希望平反,联署始终停留在圈内文人雅集的层次上,环保行万里路,走的一身臭汗,弄一堆资料,往内外媒体上投递,希望引人关注,这些都有什么用?原版不是这么搞得。阿根廷老娘,每周四公开散步一次,反正绝后了,又有美国媒体在后跟拍,军政府也不敢动她,一来二去,看似无风险的行为艺术,自然带动各色人等投机加入,形成强大院外异见集团,捷克联署,哈维尔写剧本出身,整场戏由头带到尾,搞传销式经营,一签十,十签百,小组长,大队长拉出一票人,人不够时,干脆抄电话黄页,每季度往外媒上公布,就等当局追究名单,名单上的人不管签过没有,反正是王八上了田鸡谱,没退路的情况下,也只能跟公民论坛走了。至于环保,乌匈民盟怎么搞,先去见老乡,付钱请老乡作实地检测员,有污染就来报告,再派律师义务为老乡出面象地方当局维权,官司输赢不重要,可百姓贴心人形象确立了,原先的检测员更来劲,变成骨干桩脚,律师变军师,百姓变拥趸,民盟的地方分舵就出来了。总之老外搞的是政治,老右搞得是理想,完全两码事,怎么会成功。
  接下里的盘口,究竟会开在哪里,具体参看维尼的伊朗79篇,国王革新几十年,寡头集团有,农民崇拜有,以及由农民子弟构成的陆军是一盘,市民观风,随大流是一盘,太学上层,中产阶级,空海精英军种的士官生,希望更好,这又是一盘,城市化进程带出的民工以及破产沉底的巴扎小商贩,弱势群体,也是一盘。接着怎么走,各盘都有机会,一看自己的能力,二看对手的能力,三看运气。国王能守住,熬过这段,无非移行换位,把命门再换一个穴位,又能顶几十年。自由中产派上位,直奔美式共和,伊朗没有前两种,霍老师以宗教为壳,打的是民粹牌,靠民工和巴扎商贩集团,赢得最后胜利。至于盘口相似的别人,倒是不好说,因为相同的盘口,不一定出相同的结果,当年苏东盘开出来的时候,有赶上的,也有没赶上的,之后发展轨迹也就完全不同。
  -待续-

◆◆【新史记·天朝史记·沙梨熊列传·伪】◎小熊 撰文 / 赋帝 辑审 (白话文) 

   沙梨熊者,吴人也,或云其世家子.
  熊少时游学于西夷枫之谷,染其淫秽之习.适英米十字军东征再起.熊慕安息蛤蟆食营都统鸭心为人凶狡,改字铁卫.及长返华,复禀吴地奢靡之风,其为熊也,善尾行,喜盗撮,嗜AV如命,放荡无大志.尝于众中大言曰:余平生但观AV足矣,唯恨A片有码,卖国无门二事不遂耳.
  熊常驻天涯煮酒,性疏懒,月一帖而已,至有疑其本女子者.然为文有巧思,MM花痴者甚众.司礼监察子名魍苹猿者素疾熊艳遇;闻其大言,益不能平.遂伺熊冬眠,潜持刃尽截其势而去.
  熊流血数斗,遂卒.
  天涯闻讯,举朝震悼.煮酒阁大学士江公上苇尤痛惜之,启上辍朝三日,剐魍苹猿于投诉市口,赠熊爵下等灵侯.
  下等者,以熊好洛丽故也.谥法:不勤成名曰灵.
  史臣王仲德赞曰:沙梨加糖,熊尾熬汤;魍猿何狂,所为何殇;断我熊鞭,斩我熊掌;虽存熊文,尚得瞻仰;惜汝A片,不予我赏!

▲▲近代突尼斯的革命之路

   这个年头真是什么妖蛾子的事都有,刚看了让子弹飞,小六子为了一碗粉皮刨腹明志,然后四哥们替他报仇。后脚立马听说突尼斯那疙瘩,一个双失青年,为了仅有的水果摊,一把火把自己燎了,顺带着把总统也给烤了,这叫一个悲催。维尼不由得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国家,以前维尼只知道突尼斯足球不错,隔三差五能在世界杯上出现。除此而外,基本不熟,这次仔细一查,不由得感叹,原来又是一个神奇的国家。
  突尼斯,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再加上利比亚和毛里塔尼亚,这一溜环地中海的北非国家,被统称为马格里布国家。种族源流不复杂,原住民为柏柏尔人,其实和后起的迦南人(腓尼基人),犹太人,阿拉伯人一样,都属于闪语系民族。历史上这块土地从迦太基,罗马,拜占庭,到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土耳其,换了无数的主人。对这里影响最深的是阿拉伯人,一来种族同源,二来宗教渗透,于是也就阿拉伯化了。马格里布翻成阿拉伯语,指的是西方日落之地。但有一点,这些地方都位于阿拉伯世界的边缘,类似于中国的云贵,两广,历来都是地方总督割据自治的福地。对大马士革,巴格达这类所谓王朝中心,向来阳奉阴违,不服王命。
  到了奥斯曼土耳其时期,伊斯坦布尔的突厥人,跟他们既非同族,也没历史渊源。更是要闹了。其中在突尼斯这块,一位叫侯赛因的地方总督,出来拉杆子,闹来闹去,名以上虽说还领着土耳其的委任状,叫个帕夏(省长),但实际上突尼斯开始了侯赛因王朝。这个王朝一直延续,期间变法,维新等等,落后国家进入近代之后的典型套路,一点都不稀奇。关键的是,列强怎么想。
  对着这儿有意思的,有三个国家。英国占了西属直布罗陀,法国占了阿尔及利亚,意大利占了利比亚,下一步都打算来这。大国利益协调的结果,法国支持英国转进塞浦路斯,换来英国支持,至于意大利,德国俾斯麦一来想抑制刚统一,处于上升期的意大利,二来刚吞了阿尔萨斯和洛林,所谓打一巴掌给个枣,故意在柏林会议上支持巴黎去北非开拓新土,顺便进一步破坏法意关系。法国有了英德两个大国背书,于是强势插入,变突尼斯为保护国,侯赛因王朝变成准傀儡。
  殖民化以后的演变,也是老套路,突尼斯知识界留学法兰西,开始接触西方近代文明,然后回来展开体制内抗争,要宪政,要国会,这个那个,激进一点的,仿少年意大利,土耳其青年党,搞了个突青党。和巴黎反反复复,拉拉扯扯,反正就这点戏码。岁月变迁从世纪初到二战初,突青党改名宪政党,宪政党老派又纷纷凋零,新派又改名新宪政党,这时终于出了位牛人布尔吉巴。吉巴哥,上推两倍都是军官,在法军服役。他算是本土贵族,去法国留学,法律系毕业,回来后办报,建立新宪政党,搞政治熟门熟路。他主打的是民族独立牌,最出名的动作,以法籍突人不能下葬在伊斯兰墓地为号召,掀起民粹民族高.潮。
  法国总督看他自然心烦,关起来眼不见为静。二战开始,德意军队打过来,迎他出狱,去了罗马,见了老墨,老墨的意思,顺理成章,加入轴心国吧。吉巴哥多滑,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到胜负明朗那一刻,他才不轻易下注。认定一件事,狂骂维希政府,于意大利,认为他骂维希的等于默认意占突尼斯,于自由法国戴高乐,也认为他不从伪政府。两头都说的通,除此而外,他溜回国内,除了建立自己的实力之外,对什么同盟,轴心都保持神秘感,憋着不表态,看大盘走势待机而动。
  二战结束,法国回来,他以反法西斯英雄的面目出现,名正言顺接着闹独立。这回他有新老板了,埃及,苏联,法国又陷在阿尔及利亚战场,法国国内左右翼又在闹,烦不过,撤军走人。突尼斯独立。吉巴哥当了实权首相,原先的王室继续当他的傀儡。过了几年,权力基础巩固,一脚踢开王室,共和了。
  接下来吉巴哥决定采取苏联体制,新宪政党改名社会主义宪政党,大规模国有化,集体化开始61年开始,十年大跃进。劫农济工的原理,维尼在十月围城里讲过,集体化,人民公社,收缴余粮,以大规模基础农产品出口套汇,然后换回工业化所需的资金技术和机器,与此同时大量工业项目纷纷上马,一派钢元帅升帐的热闹景象。最后农村连口粮都收走,导致大饥荒,工业投资过热,过快,印钞机飞转,导致通货膨胀,最后钢元帅ED,经济金融全线崩盘。也不用说什么别的数据,独立前,突尼斯农业自给自足,还有富余可以出口法国,吉巴哥大干快上十年,变成缺粮国,得靠吃救济过活,不过饿死人没以千万计,再怎么说,偷渡过海就是意大利,边上还有摩洛哥可以逃难,而且法国人心也善,时不时放宽一下门槛,移民还可以有条活路。
  70年代,国民经济实在撑不住了,吉巴哥号称与全体国人共渡时艰,不吃羊肉了(据说改吃鱼)。不久和埃及似的,摇身一变,走偏右的所谓第三道路,也就是开放搞活外加走阿拉伯特色社会主义道路鸟。同时又修宪,变终身总统,兼社会主义宪政党总书记,党主席,国家舵手。当然吉巴哥晚年的日子,要说烦心事也有,伊朗伊斯兰革命成功,霍梅尼大神开始对外输出革命,这对整个伊斯兰世界都是巨大冲击。不管是由美国支持的那些国王,埃米尔(沙特,约旦这票国家),还是苏联支持的总统,党主席(伊拉克,叙利亚这票国家),还是埃及,突尼斯这些由左转右,又标榜民族独立的国家。归根到底大家不管左中右,谁身上没点事,都怕原教旨以宗教纯洁,道德标杆,搞到自己头上。
  但再严防死守也没用,该来总归要来,谁让你把国家搞成这副样子。进入80年代,吉巴哥焦头烂额,外头伊斯兰复兴运动风起云涌,打民粹牌,要面包,要公正,要宗教,反对一夫一妻,反对计划生育,反对贪腐政权。里头党内接班问题浮出水面,总工会主席,财长,防长都自成一派,搞反对党。屋漏又逢连夜雨,外交方面,巴解被以色列赶出贝鲁特以后,远道来投,没想到以色列又追过来,跑到突尼斯特种作战,又把巴解恐怖训练营端掉。阿拉伯世界哗然,吉巴哥这个东道主是怎么做的。内外交困,突尼斯大乱三六九,小乱天天有。
  眼瞅着吉巴哥臭了街了,党内主流意见预备着切割换马,你完了不能把全党这么多干部拖下水吧。本阿里同志应时而出。阿里哥是法国军校毕业,又主修过情报专业。长期主管军情与外交工作,又是党内青壮派的头头。在他之前,吉巴哥已经半年之内两易阁撰,老人家应对危局明显已经方寸大乱。一有强力部门在手,二有党内主流派拥戴,三还有外援,撑他上台的是阿尔及利亚和意大利,意法博弈马格里布国家,是北非环地中海国家的保留节目,阿尔及利亚当年之所以能脱法独立,以及后续发展,意大利金主出了大力。意大利和阿尔及利亚担心,社宪党总崩盘,万一伊斯兰复兴运动上台,下一步肯定是输出革命,阿尔及利亚也完了。所以意大利和阿尔及利亚政府都支持本阿里上台,换人不换党,稳住突尼斯。
  阿里哥上台,稳住大局,所有烂帐往吉巴哥身上一推,再把党名改了,不玩社会主义,改装民主的13了。社宪党改名宪政民主同盟,摆出一副自由派的样子,明着主动修复和法美历史关系,暗着还是原先老一套。穆巴拉克的分身而已。特别是和天朝关系不一般。八的平方之后,他是第一个以来访表示力挺的外国元首,雪中送炭,交情铁的不得了。
  阿里哥时代分三期,前期装13,稳住阵脚,中期转移视线,经改,私有化纷纷上场,外资,血汗工厂,传说中的GDP和年增长率,后期谈盛世,搞环地中海运动会,烧钱无算,全球最大两个局域网之一,小天朝嘛。西洋镜如何拆穿的呢,经济不太什么的不去说他,失业,通涨哪里没有这些破事。一个失业学生,默罕默德哥哥,出门摆个小摊,卖卖水果和蔬菜,不巧碰上城管,要罚没他的东西。没了希望,想燎了自己,当场没死,被送到医院。不知怎么搞的,成仁火中的视屏被人上传到网上。阿里哥的危机应对,做得又不到位,他去医院看望了还没死透的默罕默德哥哥,演技太烂,刚哥好歹还能干嚎两声,阿里哥可倒好,访贫问苦还端着总统的架子,嘴边还露礼节性的微笑。电视一播,更加炸锅。网上爆料连连,本是全球第二大局域网,不想又被黑客攻破,这回好,裸网。家族贪腐,什么猛料都抖出来了。学生,失业青年出来散步,律师反对派组成的**也跳出来。阿里哥想镇压,但对手标榜非暴力,怎么办?让自己的安全部队换上便装出去纵火,为镇压寻找借口。结果有个有良知的警察在网上曝光了官方计划,社会大众被彻底激怒,市民也站出来了。防暴警察出动,放催泪弹,但真叫悲催,不偏不倚弹清真寺。伊斯兰解放党一看,靠,我不用人弹炸你,你先用泪弹熏我,我也和你拼了,天下围攻。总统安全部队,真不是白吃饭的,私兵嘛,还要抵抗,和市民自卫队,伊运,**,青年对峙,军队态度至关重要。军队倒戈,胜负已定。阿里哥还想留一手,自己退位传给总理,党内又起纷争,议长半路截击,了结阿里哥的暗桩计划。  

▲▲近代越南的革命之路I

   维尼的帖子向来只有干货,没有水货,什么越南古代历史,王朝更替统统都不重要。小熊只讲脉络和套路。前半段,只要沿一个人的视角往前发展,就很通透。
  这个人,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胡伯伯。因为他在家中排行老三,又用过阿三的化名。所以下文维尼一律称呼他为三哥。在三哥出场之前,先把越南当时的历史地理人文脉络梳一下。所谓法属印度支那,实际上是五块区域,越南本身是分三部分,南部叫做交趾支那(源于葡语),首府西贡,北部叫做东京(源于越语),首府河内,这两块是法国总督实控区。中部安南(源于汉语),首府顺化,加上邻国老挝和柬埔寨,这三块都有各自国王管辖,相当于土邦。合在一起称为法属印度支那。
  在三哥初出茅庐的那个时代,越南本部反法的派系是两潘。一个叫潘佩珠,这位是暴力抗法派,东游系,游学东京,和炮哥他们混在一起,革命啊,共和啊,也就是日后的越南国民党。另一个叫潘周祯,他是维新变法派,西游系,游学巴黎,走国会协商路线,这派到后来是保皇的,和法,日都相对比较合作的大越党。
  我们的三哥刚出场的时候,是那条路线呢,是西游派。和他的出身背景有关,三哥他爹是士绅,当过阮氏王朝的礼部承办,也就是教育部科长,什么儒学,道统等等都是懂的,尊王攘夷也是想的,但是在给子女人生规划时,送自家孩子去东京玩炸弹,学爆破,那是不可能的。他送小三去法国人开得海运商科,指望孩子走一条将来前途平坦的阳光大道,也是人之常情。
  三哥开始也是沿这条路线走的,海校毕业,上船实习。什么工种,厨师。跑船跑了几年,什么纽约,伦敦,马赛,反正世界各地走透透。几年之后国籍到手,厨子阿三有了合法身份,也就不用在船上掂勺了,登岸,正式当上新巴黎人。又去拜会旅居在此的潘周祯这些前辈世伯,通过他们穿针引线,一来找了份更体面的工作,在照相馆里学摄影,二来更结识了法国议会里的那些亲越议员,这样一来,既能背个相机,塞纳河边转转,美女模特照照,装13当个艺术家,又可以时不时到咖啡馆逛逛,和那些左翼社会党议员摆摆龙门阵。如果历史正常发展下去,三哥也就是个在文艺圈里小有名气,旅法越侨中成功者的命格。
  但人生不一定都按既定轨道发展,三哥和左派社会党混得越来越近,又赶上一战结束,赤俄上位,开始输出革命。法国社会党里的激进派,脱党成立法共,三哥正好和这帮人熟,顺理成章也成为法共首批党员,然后又碰上旅法少共,未来神教的各位大神,这伙人搅和在一起,可怜中越百姓。三哥后来被派到莫斯科国际部,随后的事就清楚了,他的人生由此定调了。
  之后就是特派员生涯,。正赶上国共合作,鲍罗廷当上了广州教父。总坛派他去协助鲍鱼掌管东方教务。到了之后和太雷并称鲍鱼教父手下的左右护法。在此期间,越南独运正好也很热闹,除了老一辈的二潘主流派之外,底下的小组织,小堂口遍地都是。其中有个叫心心社的帮派,人不多,但很拉风。他们是搞恐怖主义的,刺杀法国总督等等行动,使得他们在越南激进青年群体中,很有名气。三哥这时受过总坛这么多年培训,已经是个很成熟的技术员了。一眼就看出,这个盘口有搞头,值得下本钱。
  于是开始想办法把这个堂口招入麾下,想要拉别人入伙,靠什么,一靠钞票,二靠交心。钱与势都是不愁的,三哥是鲍鱼哥手下的当红炸子鸡,在广州批房子,批经费,批资源,开香堂都冇问题。至于人脉交情,人心的契合,靠自己的本事。为了这个三哥可是用尽了办法,包括他自己的身子,也都豁了出去。三哥本身在越南是有未婚妻的,叫做阮清玲,后来不幸被法国人挂了,三哥是个用情专一的痴情汉子,他在莫斯科听说,曾发誓终身不娶,告慰亡妻。可到了组织利益的面前,三哥做出了牺牲,心心社在组织系统上算是老潘越南光复会(越南国民党)下属的二级行动组,怎么把他们拉过来,成为自己开帮立业的基础,关键人物在心心社的骨干阮公远身上。怎么和阮哥交心,阮嫂有个金兰姊妹,叫做明雪。雪MM家世好,从她父兄那条线可以直通炮哥,从她自己这条线,又和阮哥阮嫂,心心社连在一起。三哥打定主意,牺牲自己,把雪MM给办舒坦了。婚礼搞得很盛大,什么鲍鱼夫人,岳夫人,豪门贵妇统统都来了。面给足了,钱给够了,心交透了,心心社的人马就来了。然后以此为基本班底,开始搞政训班,组织宣传文攻武卫,培训基干。三哥作为导师的地位开始夯实,编了本教材,专讲技术,不知是不是穿越时空抄维尼的名著,居然叫做《革命之路》。
  这个阶段过去,骨干们回国,各自去实践,搞分舵不提。继续说三哥,歌里唱过,人生的风景亲像大海的风涌,有时猛有时平亲爱朋友你着小心。不小心那是不行的,高.潮过去,低谷自然就来。北伐,清党,一件事接一件事。鲍鱼哥都要跑路了,三哥自然也得转进,他这拨就和炮哥的N奶,宋国母一行往欧洲跑,后来又被指派到泰国越侨区搞活动,三哥一生活动有个特色,环越游,但就是不入境,保存自己,气死阶级敌人。进入30年代,跑到香港,会合国内各地分舵主,开始正式打出招牌,旗号很大,开始叫越共,后来觉得不够,干脆叫印支共,目标是将来法属印支三国完全吞掉。本想着不入法境,就不会出事,谁成想,总坛东方部在远东组织被英法扫荡,暴露了。结果被抓,关在赤柱。三哥不是豪哥,在里头没人罩,这叫一个郁闷。
  西方所谓法制公平本身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绅士会被法律困死,而流氓却可以把法律玩死。具体可以参看所有赤色分子在野时期,一旦被抓,不管是在租界还是法庭等等地方,都是尽量借着打司法程序,钻法律漏洞,装人权13,蒙混过关,正因为他们有了经验,到了自己掌权的时候,天真的人想和他们探讨司法正义的时候,什么司法独立,公平审判,陪审辩护,媒体监督统统都没了。
  说回三哥,只要消息能传出去,外头人就能把他捞出来,怕得是别人不知道他在里头,没人替他去玩司法游戏,变成被引渡回越南的结果,那就完了。这回能救他的是什么人呢,总坛方面对这件事是暧昧的,那里老爹和托托上层正在白热化,影响到下属各部组织运作,有意见认为被捕等于变节的同义语,组织营救一个可能的叛徒,是否符合教义,有待商榷。俗话说CP的会多,外头多开几会不要紧,里头三哥可等不了。思来想去,还得走夫人路线。前文说过雪MM的事,补白一下,清党之后,三哥跑路几年,雪MM失去联络,后来三哥回到广州,和后来神教的南天王陶哥开工。三哥入乡随俗,为了和陶系交心,顺势收了陶哥给他安排的秘书林MM,而且自己改名陶九,正式加盟陶家班。不久之后到了香港,为了和越南本土派打通天地线,又娶了本土辣妹子阮MM。阮MM可不得了,长得虽然比较抱歉,可是无论宗族家世,还是武功拳脚,号称安南般的子珍。可这时身在狱中,能救他的是走上层路线,司法途径,谁有路呢,阮嫂和雪MM的哥哥。他们不光是三哥当年和雪MM的媒人,而且手眼通天,和当时港督的太太以及皇家大律师公会都有交情。但阮嫂对他遗弃雪MM,不断另结新欢的事是有成见的。这时肯不肯帮忙呢,有办法。三哥又把名字改了,叫做志明,表示自己矢志念明,对失散中的雪MM仍旧一往情深。不说要人捞他的事,只说死后交代要如何与雪MM天人永隔之苦。阮嫂一看狱中家信,啊,原来是误会情圣了,帮他吧,请律师,用交情把三哥捞出来了。
  出来之后,转了几个圈子,回到莫斯科。结果杯具了,这儿正在搞肃反,被捕之后,还敢回来,是不是帝国主义的卧底,又进去了。三人专案小组,一个汉人,两个毛子。汉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康老,康老说杀,毛子建议再看看,关键是这两个毛子和康老派系不同,康老是老爹系,两个毛子是季米特洛夫系,而老季在某种程度上是顷托派的,主审之间闹派性,三哥走运捡小命。命是保住了,可运却还没转,冷藏几年,外头是风起云涌,越南国内的留苏学生纷纷到来,可他们已经直接和总坛联系了,三哥一个冰冻前辈还算老几,更可悲的是,阮MM也来了,压根不提和前夫重修前缘的事,反而和留苏东方系新当家,黎鸿峰高调结婚,好像三哥不存在一样。一夜之间,三哥党权和老婆都被黎叔拿走,就剩他老哥自己光棍一根,一无所有。
  神佑有福之人,和教主一样,三哥的时运在30中开始扭转,教主被冷藏的时候,当权派丢了根据地,要万里转进,教主反而来了机会。三哥也是一样,他在总坛吹西北风的时候,黎叔那批春风得意的留苏派,回国搞实际工作,实力对比还差的远,结果被法国人一通暴菜,挂点的挂点,坐监的坐监,等于在资历上本可取三哥而代之的一代大佬,全部完蛋鸟。老爹一看东南亚那带无人可用,而且又是二战,总的派人去吧,看来看去,这还有一位,去吧。三哥败部复活,迎来第二春。
  先到红都,拜会神教各大佬,然后和花帅结伴南下,兜兜转转经略滇桂。这是人生二次创业的开始,刚才说过,第一代基本全完,现在和三哥接头的本土人士,基本都是第二代,他们又分两个系统,一是龙州系,长征,黄国越,武元甲,范文同等等,他们都是在广西龙州以及越北东京长期活动,还有一批是在越南交趾支那活动的南方系,核心是黎笋,阮志清等等。这也挺有趣的,在法属印度支那,三王土邦区比较太平,反倒是法国人实控比较文明开化的南北二区,越共有更大空间。
  这期间,三哥还被广西的民团抓过一次,关了N久,罪名是日本间谍。事情要说明白,当时的越南是个什么局势,日军进入和法国当局共管,越王悬空,而法国总督此时是接受维系政府的号令,越南民间独立运动开始起来,一部分是保皇亲日反法,里头有主要都是原先南方在地势力,高台教(团练),和好教(佛军),平川派(水匪),大越党(复国保皇军),还有一派是共和抗日反法,这批都在越北,也就是由越南光复会变化而来越南国民党,他们里头由于中国国民党的派系,又分三股,一批是阮文战,奉第四战区张发奎粤系为主,另一批武洪卿,奉南洋党部邢森洲为主,实际上就是军统里的郑介民所辖。夹在当中是阮海臣这批文人清客,老越侨。还有就是越共,三哥们是亲俄联共,至于对日法,只骂不惹,单等胜利出来摘桃子。
  三哥被当日本间谍抓,其实是越国党里的军统派要搞他,军统最清楚胜利后谁要抢天下,想着硬赖他个罪名,送他上路,省得日后麻烦。花帅,不群也不是傻子,通过粤系张发奎,桂系李宗仁这些地方派系和重庆矛盾,曲线捞他出来。出力最大就是张发奎,他还有小算盘,他想着通过与越共合作,加上自己控股的其余两个越南派系,既挤兑了重庆直属的越南帮,又在战后为粤系在越南开一片天。老张对三哥很好,送了个女电报员给他,叫做顺姐,还给三哥生了个女儿。反正靠老张一通搅和,成立了越盟,里面越国党,大越党,越共,鸡鸭鹅狗猫,五花八门的派系居然也能凑在一起,这叫一个无厘头。
  二战结束,三哥最有利的地方在于他有中国战区方面的正式名义,而且还有美国战略服务处OSS(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前身)的背书,属于正规的接收大员,顺势打出越南民主共和国的旗号,劝退越王,保大皇帝,八月建国,首都河内。越共等于偷了中美盟军的月票坐地铁,便宜事都被他一家占了。别的派系当然不干了,国会里这通骂。
  这里还没吵完架,法国人又回来了,法国人背后是英国人支持,北纬17度划分南北,法国在南,越人在北。越南国民党当然更恨越共,这是国军来了,本来国军只要挺越南国民党,越共也就结束了,维尼也可以休息了。可恶的是来得是卢汉的滇军,和张发奎一样,宁与越共合作,也要防备亲军统的越南国民党。三哥又过一关,但北方的太上皇是滇军。越国党依旧在国会占多数,三哥又想主意,越共开始联法制华。向法国表示善意,法国更抓紧恢复完全统一。又通过中法外交斡旋,委员长的算盘,滇越铁路,海防港到手,本国租界收回,海外租界搞定,侨民护好,云南的龙王拿下,滇军去东北,大便宜都有了,至于未来,法国人必和越共翻脸,但民主化过程还要继续,越共完蛋,国会里到时全是越国党,他们是搞独立,还是体制内运作,还不都是我控股。想想合算,就默认法军重回北方。
  法军一来,越国党按委员长的既定方针,开始闹国会,逼越共政府抗法,不打就是越奸,打了你的本钱就要赔光。可没想到,三哥更绝,开始和法国谈判,军舰上谈还不够,还要跑到枫丹白露去谈。谈出个成为法兰西联邦下属印度支那联邦里越南自治领的结果,二级自治的消息传来,炸锅了,越国党们爱国心发作,理念上脑,技术忘鸟,脱离联合政府,首先武装抗法,结果被法国人汇合越共给灭了,反过头来,三哥诬赖越国党在关键时刻脱离统一战线云云,再表白自己是学地中海的布列斯特经验,他的真实想法是想像法共似的,捞点便宜,区域自治。但法国人不是SB,怎么会单留一个越共和自己分糖果,接着打三哥。三哥那挡的住,如果不是赶上不群,教主上位,三哥的结局要么挂在山区,要么被捕,要么逃去总坛。
  下来就是抗法,法国的战略是没错,不像美国人,连战略都是错的。这待会再讲。法国人想要完全统一,到处用兵,越共靠着二哥,依托边境,游击战。法国人很头痛,想要主力决战。机会是出来了,在奠边府。这是个小地方,远离法国实控区,曾是越共交通边境的枢纽。法国将军的想法和孟良崮张军长的思路一样,主观性太强。以伞兵机降占了奠边府,法军的补给,人员装备是靠空中走廊不断填充到此,构筑坚强防线,吸引越共主力决战,一战定山河。他的估算攻坚靠重炮,越共没重炮,即便有也没运送的重型炮车,即便有炮有车,这里是山地丘陵,运输车根本上不来,即便上来,这是斜坡,安不了炮位。如此一来,越共单靠人海,就像之前的红河战役,尸山血海,红旗落地。结果炮有二哥给,炮可以拆卸成零件,不通车可以靠人背,反正人力不值钱,山坡地可以被修整,变成重炮配人海,大哥又赞助飞机高炮,法军的空中补给线给截断,再加上当头阵地的阿尔及利亚兵团,齐达内的老乡们这么一反水,法军完了。主力一完,国内法共乘势捣乱,人权公理,民族自决这通表演,整个印支都得弃守。
  日内瓦合约签好,法国走人,南北公决,国会大选。中南部本是法控区,越王退位时在河内当了国会议员,后来越共亲法,越国党抗法时,所有非越共派系全部走人,越王去了香港,法国攻北时,又找他去西贡当傀儡,此时要走,打算政权交给他,半道又出了个吴庭艳,他有美国支持,赶走国王,当了南越李承晚。南北这个短暂的平静期,三哥和老吴都很忙,都在玩土改。土改套路,一个是北平式,一个是台北式成败大家都知道,于公方面,北败南胜,北方饿死枪毙上百万,完成集体化,南方赎买份地,地主进城,经济上轨道。但于政治方面,北胜南败,三哥完成集体化,城乡组织化以后,顺势又把土改责任,过错往龙州系的长征,黄国越身上一推,国王有道,大臣误事,愚民就(
www.hushui.net)喜欢这个调调。撇清了自己继续做救星,而且顺便解决了长黄集团,长做了国会主席(人大),黄做了总工会主席,吃冷饭去了。南方系的黎笋系统补位,变成新的架构。老吴那就不同了,搞一个土改削藩,因为他的天主教背景,所以他的基本盘是北逃的上百万天主教徒和南方中层阶级,但乡土的佛教徒和所谓自由知识分子不买他帐,这通斗,政权基础严重削弱。这点他不如委员长,委员长为什么搞眷村,宁肯以国税养兵,也不给外省人分在台土地,就怕这个。老吴是给北逃群体优先分好地,南方土著当然要闹了,外有强敌,哪经得起这个。
  再说南北大选,北方完成基层组织化之后,吵吵要和南方全民公投,南方也不是笨蛋,当然不肯。你有把握百分百作票,我这儿是真选举,到时两边一合计,肯定三哥当选。好比FQ经常要两岸公投定统一,你不自身民主化,鬼才来和你联合选举。最后大选流局,但人民用脚来投了一次信任票。在300天的自由迁徙时间里,上百万北方人南下投奔自由,同时却只有几万越共家属北上享福。
  接下来看南越史,就和看南韩史一样,军事政变此起彼伏,这无关痛痒,内部派系山头摆不平,就是如此。至于经济,和台北差不多,那里有美资,哪里就有经济上涨。维尼这些都不说,来看为什么,南越最终丢掉,只能怪美国人。美国人比法国人还不如,整个战略都是错的。所谓越战,打的是什么,北越在南方扶植代理人,其实就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然后靠所谓南方人民武装去搅和南越政府,对外宣称堂堂正正,这是南越国内政,外国不得干涉云云。实际上大哥二哥三哥,装备,人员,补给从海南岛沿公海运送到南方海岸,可以直接从北部过境运送,还出口给中立国柬埔寨,西哈努克过一手之后,从柬越边境运进去,老挝有人民党,修一条密林通道,也能运,等于环南越,所有地段都是补给场,而且大哥二哥都是不计工本的给钱给枪给人,这就不是什么超限战了,像是无限战了。
  美国战略思想,还是西方传统的那种君子战,目标是帮南越肃清境内南越共,对北并没有解决之心。所以变成南剿北炸,切断北约送南物资补给线的局部战争。等于河内处于无风险作战的地位。美国人是傻乎乎的,以为每次战役都是自己获胜,双方消耗比例都在1比几十左右,北越应该承受不起如此人员与物资消耗,经济会空,反战会起,人民会出声。但你要知道人家是个什么体制,极权政体的特点在于,除组织外,其余神马都是浮云。他只要能完成各级组织化,征粮征税,拉夫拉丁都是轻而易举,而且人民或是被所谓爱国主义欺骗,或是被组织严管,还反战,你以为河内北平都是海德公园不成。还没等到北越有反战,自己先撑不住了,三哥教主早就吃透美国体制和国民性了,平常游击袭扰,爆破人弹,临近美国各类选举,再来加料,春节之战,复活节之战,人家不在乎自己的伤亡和战场得失,关键是要把美军的伤亡突出化展现在世界面前,再加上以唱衰政府,丑化国军标榜自己的所谓战地记者和自由主义人士,美国反战运动倒是风生水起,连着几个总统,都给搞得狼狈不堪。
  所以说普选,自由化之类的东西也要有对应的高素质人群才行。人的本质都是自私的,而且越是底层越是自私,在神奇的大陆,因为自私,都想着自保,所以导致整体的怯懦,所以即便给钱给枪,好言好语也不一定能跟你走,非得用技术手段诈他们出来才管用。在那块神奇的美洲,也是一样,自私,心理承受力差,只管自家雪,不管他人霜。以为自己秉持自由理念,弃道义,不干涉,孤立主义,结果害了别人,最终还得害自己,绥靖到最后,极权扩张到家门口,炸到双子楼,才知道痛。
  继续说三哥,三哥后半段的日子是相对闲适的。对外战略定调很明确,耗到底就能赢。大事不忙,宫廷生活丰富多彩,先是侬氏姐妹来个双飞燕,后来她们侄女也加入,变成一座麻将,但农MM后来想母以子贵,要个名分,三哥早就说过,南北一天不统一,他就一天不吃红烧肉,说错了,维尼肚子里墨水太多,容易弄混,不吃肉光吃鱼的是教主,三哥的誓言是非统不娶。农MM这一逼,三哥恼火,于是农家姐妹香消玉殒,种了荷花。只留下王子,由人民抚养。后来三哥又不知怎的和一清洁妇好上了,只能说他口味比较重,临老又得一子,这就是我们元旦篇的压轴主角,农王。
  三哥身后,大位交给了南方系,黎笋上位。黎叔是总政出身,政工系统玩的纯熟,还有莫斯科的神光加持,南越又垮了,进入全盛期,兵进高棉,二哥面子也不卖了,直接要玩大印支帝国。然后又碰上沧海上位,沧海的打算,维尼也说过,一是讨好友邦,二是拉拔小弟,三是国内削藩,平西王和僧王都属于教主旧将,和华少有些首尾,正好借机打乱两军格局,让蜀中杨家将换防西南。两下各算各帐,一通乱打,胜负也无所谓,各自政治目的达成就行了。
  进入80年代,黎叔在在国内碰上经济风暴,这在十月里,维尼也具体讲过。传统型的红色极权国家都有这个痛脚。工业化的副产品,一是劫农济公,二是水平通涨。而所谓全保制,最后必导致财补超出财政收入的负荷。转不动,包不住,怎么办?前面也说过,小胖前年也搞过,均贫卡,新钱换旧钱,限量换购,余款许存不许领。黎叔也搞过,说白了就是要把通胀损失转嫁给人民,一通瞎搞,经济当场崩溃了。内部给山头开始围殴南方系,紧要关头,黎叔突然升仙了。政权又回到长黄集团手里,可长征也是命衰,刚复位不久,六大一来,南方系反攻倒算,十菊哥哥上来,搞了个中顾委,送北方系集体去养老,而他号称越南沧海,开始革新,又碰上戈哥改革,越南走的就更快,80末,大神应运而出,书记陈春柏,外长阮基石,梅志受等等,公开挑出自由化,N党制大旗,眼看越南人民要得救,十菊指望不上莫斯科,只好去成都,见了十八子,口传心授一番,回来七大,可怜改革派集团,北紫日,南春柏,交相辉映,悲催无比。维尼好累,下篇放在元旦,更是比华山论剑还热闹。  

▲▲近代越南的革命之路II

   一件事归一件事,农王有今日,说实话还真跟金胖家族不一样。金家的确是一代传一代,是按计划走的。农王不是。他爸爸三哥在世,到后期接班态势很明确,亲苏派南方系的黎叔,天地人全在手,三哥遗嘱要兄弟们照顾自己儿子们那是有的,父传子那是不现实的,农王上头还有同父异母的兄弟,蒙父荫,享福祉,在体制内走的顺,都是正常的,想接班,估计他自己都没想过。
  后头为什么能重温父梦呢,形势关系,黎叔之后是十菊,这一代其实类似沧海,原则是经改政不改,90初躲过苏东之变,急改派被压制,但基础还在,一部分走行政路线,温和改良,还有一些转进国会(人大)。他们的体制有个BUG,人大代表是准差额选举,客观上可以借机发飙,整个90年代,保改两派各自外联**,天朝暗流涌动,菊哥标榜任满不续,去了中顾委掌舵,接班的杜哥,继续走经改政不改,但他和菊哥年龄差没几岁,最终还是要完成世代交替,选了出身军头的小黎叔,为此还要破例续任一次,开武林大会还邀请十八子空降护航,才勉强压住内部反对派反弹。小黎叔上来,搞了6基,也就是天朝4基不动摇的升级版。但一个金融风暴,一个西原之乱,事连事,小黎叔被万炮起哄,只有提前退位,谁接呢?两派乔来乔去,各自人马当然不行,刚好农王正当人大主席,本是享福,这回只有他了,从军警保派角度,先王幼子,根正苗红,上来之后守住三哥思想大旗,放心。从国会改派角度,王金平一个,还算可以共事。所以他才上来,还有宰相阮,都属于温和改良派,同一类人。
  真正要说斗的狠,主要还是两派。改派扫黑,搞问责制,打掉保派的情致头目,保派反击,小黎叔再操盘,搞反腐倡廉,改派再反制,曝光小黎叔豪华家私,这头再揪**黑手,那头再清查军警私商,对飙嘛。
  越南前景如何,目前看,体制里有舞台,人大,党内,改派有了,外头海归连本土青壮**有了,托台商和天朝客商来搞血汗工厂的福,民工一代有了,他们的民工世代,比天朝的民工青年给力多了,这只敢自杀,他们那儿不平则鸣,打企管,揪外商,自发民变,然后改派,**跳出来支持本土工运,结果有了工会,多了一股重要力量。他们结合之后,主打目标很确定,民族牌配民粹牌,推民改反对亲中卖越,出卖南海主权,国家资源等等坏事的保守派集团。再往后,越南走向小波兰模式的概率很高。
  推而论之,如果把天朝比作当年的苏俄,周边这些小兄弟作个类比,越南走向小波兰,缅甸像小捷克,他有成熟的反对派,素姬姐姐和哈维尔都是装13也行,搞事也行。和越南一样,反对派成型,世代绵延不绝,小闹三六九,机缘一到,大闹摊牌。转型之后的幸福也可以预估,越南的改革派,海归通过和美国的历史渊源,文化血脉,只要得手,美资必将重回西贡。缅甸一样,物华天宝,论资源国本,二战后,比泰国好多了,加上素姬民盟长期在西方尤其是欧洲作出的口碑人脉,转型以后,外资一来,超泰是没有问题的。搞得好佛统必能重光(世佛联的大旗本一直由仰光在扛,后来军政府上来,局势动荡,曼谷乘机抢走了佛旗,成为小乘佛教国家的领袖)。当然有得有失,缅北,那些非缅族区,可能会和斯洛伐克一样,越南的西原也是,或是有限邦联,或是和平分手。当然这不重要,自由的精义在于,保证每个国民有双票在手,一是选票,二是钞票,其余都不重要。当年捷克斯洛伐克分手,现在不都是发达国家,天也没塌下来。至于老挝人民党这样的,天朝的紧跟派,没什么好说的,如同保加利亚一样,有大哥有他,大哥完,他也跟着玩,他的反对派也不太强,基本都在同文同种的泰国,转型以后,跟泰国混概率很高,国内轮庄难出结果的概率更高,最后也许和老保一样,折中还能玩一出王室归来的戏码。北韩不用说,统一直接上岸,金家N胖难免像昂纳克一样被起诉,跑得慢点,难免牢狱之灾。这些是外边的,里头例如法王这样的,很明显的波罗的海模式,凭法王以及手下新一代长期在西方打造磨合的形象关系,光搞一个旅游业,外加神神叨叨,消费如来忽悠老外,不搞工农业光搞绿色观光佛教产业都可以超过印度。至于天朝本部,萨哈罗夫的人选有了,戈哥的人选,小叶子的人选,看样子都要有了,连之后的回疆车臣的问题都是现成的。只有两个疑问,第一,小叶子能不能成,第二,成了之后,是俄罗斯,还是克罗地亚。
  小叶子能不能成,刀锋边缘已经说过。之后是俄罗斯,还是克罗地亚。维尼上次忘了说,这次补齐。小叶子和图季曼同样的困境,都是以内外各派共主身份建不世奇功。但都面对新困境,敌人消退,光环淡去,内部派系卡位激烈,革命惯性巨大,他们推的经改,被原先的民粹派借机围攻,左翼有反弹,右翼又要求深入改革,接受的原官僚产业经理都憋着想掌握经改主导权。一团乱麻,火并不断。图季曼军头出身,想出的办法,扩大与塞尔维亚战争,借卫国战争,完成内部派系整合,他时运好,对手不被西方接受,世界在他一边,内部各派也愿意通过民族战争形式获取名利双收,利益基础重归一致,图季曼顺势成为二次共主,大位稳固,所谓栽树乘凉,他顺国家也顺。小叶子悲催,他其实想复制图季曼的办法,打车臣,但时运不济,外媒对此有异议,世界不在他一边,内部各派也不买账,反都和车臣做买卖,军方倒军火,红色经理倒石油,财阀有什么倒什么,既拆了他的台,又各自发了财。战事这样自然打不赢,反过来到了选举周期,外战无能的黑锅还得小叶子自己背,被各反对派揪住不放。小叶子有苦说不出,背个骂名,国家也悲催。  

▲▲近代伊朗的革命之路I

   第一章,宪政革命
  世上是否真有巧合?小熊本不相信。但仔细研读波斯史之后,发现真是无奇不有。19世纪末,统治波斯的卡加尔王朝,和同时期的大清朝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属于异族入主文明古国(卡加尔人本是游牧在土库曼草原上的突厥人,在族源上和阿塞拜疆人,土耳其人等等是近亲,和属于雅利安人种的波斯人无关)。同样都被欧洲列强用炮舰轰开大门,同样都失去了传统藩属和关键小岛(阿富汗和巴林岛),同样经历过一次国内另类宗教势力的大规模冲击(巴布教徒起事),同样有过一次不成功的体制内变法(革新派最后走向刑场)。在20世纪初,同样面临被瓜分的命运(北有沙俄,南有大英)。
  时局多艰,国家危亡之际,自然就要寻求出路.1905年对于波斯,清朝以至于亚洲各个希望找到一条活路的古老国家们来说,都是个关键年份。就在这一年,日本以一介莞尔小国击败了当时看上去不可一世的沙皇俄国。这对其它东方国家造成了巨大冲击。“立宪国击败专制国,宪政优于专制,立宪是强国之路”成为当时有志人士们的共识。
  立宪运动在各国的声势一时无两。清朝当时就有新政,“如果一路走下去,再加上光绪不死,那会怎样”?也是日后许多不赞成暴力革命的人士,喜欢YY的经典命题之一。当然这都是题外话,那现在回过头来看看,当时坚持走这条立宪之路的波斯,到底会有怎样的命运?
  当然波斯能相对顺利的走上立宪之路,是和当时各方面环境气候分不开的,日俄战争后的国际思潮影响,上文已经说过。
  至于国内,一方面,立宪派得到了英国人的支持,另一方面,朝局也恰好来到了一个分水岭,老国王年事已高,王储野心勃勃预备接班,王储的最大对手是属于守旧派的老首相,为了顺利登上王位,王储自然就和首相的对立面---立宪派走得近了。至于病魔缠身的老国王,也实在无心再去管朝廷上的路线纷争,只求能安心走完自己最后的人生,就算圆满了。
  一番较量下来,最后的结局,老国王签署完立宪法案,然后没几天就驾鹤西游去了。王储联手国会,击溃老首相,成功继位。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连身在日本的康梁都很高兴,《新民丛报》上更是连篇累牍报告来自波斯的立宪喜讯,目的无非一个,就是由人推己,憧憬自己未来“后死帝继,东山再起”的好事。
  但现实是残酷的,走上立宪道路的波斯,并没有从此就过上了传说中的幸福生活。旧的对手一去,新的问题就来。度过最初合作的蜜月期,国王与议会自然会就权力的再分配而产生矛盾(这也是历史上的屡见不鲜的常事)。
  矛盾发展到最后,无非就是图穷匕见。国王号召各地拥护王室的宗亲汗王们进京勤王,国会也打出护法的旗号,征集民兵,立宪革命爆发!
  波斯的光绪,最后一样要炮打国会
  几年战争下来,国王战败,被迫退位,国会拥立未成年的太子为傀儡,实行虚君共和。期间,废王回土库曼斯坦老家征召同族子弟兵,妄图再起,又被击败,至此卡加尔突厥势力事实上已经从波斯出局,余下的小国王,无非俯首国会而已。
  国会独大,进行近代化改革,应该幸福了吧?可天偏不从人愿。基于民族主义立场,波斯国会天生难与英俄共事,于是引进第三方势力,就摆上了议事日程。邀请美国人会办协理波斯财政,并成立了以瑞典人为教官的新军——财政宪兵队,以区别于由俄国编练的哥萨克师,和英国人训练的南波斯步兵队。英俄都是老江湖了,哪能由着波斯人自强坐大,于是联手干预,美国人被逼走,小国王在两大强国支持下亲政,政局一变而为王室与国会共治的二元格局。
  延至一战,国内这团乱麻还没有理出头绪,号称“波斯的劳伦斯”的德国公使,就又跳了出来,他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波斯人由他口中得知全体德国人在德皇威廉二世的带领下,已然集体加入了伊斯兰教,并且愿意帮助波斯人反对英俄的压迫。如此一来,无论是出于民族宗教感情,还是现实利益,波斯国会自然而然站在德国一边,“哈只威廉”(朝觐者威廉)的大名传遍了波斯大地,在所有的清真寺里,毛拉们都在为德国的胜利祈祷。接下来英军,南波斯步兵队开赴德黑兰,控制了国王。德军游击队,国会,财政宪兵队转进圣城库姆,俄军,哥萨克师南下与奥斯曼土耳其的军队在波斯的领土上会战,然后俄国又爆发内战,红军追击白卫军入境,在北部扶植起一个波斯苏维埃共和国。。。。。。这通热闹,开两桌麻将都有富余了。
  一战后,尘埃落定,英国在南,苏俄在北。德黑兰政府面临两大难题,一是《英波条约》,还有就是《苏波条约》,两个条约都和中日的21条没什么两样,波斯国会那个都不愿签,也不敢签。只好每日坐困愁城。与此同时,北方的阿塞拜疆,南边的胡泽斯坦,突厥人和阿拉伯人都各在自己的老板怂恿下,谋求独立,政府也是束手无策。
  正所谓否极泰来,一个突发事件,改变了一切。哥萨克师原本是沙俄编练的新军,战后随着沙皇倒台,事实上已经属于舅舅不亲,姥姥不爱的孤军了。英国人控制的政府也不管他们,欠饷成为家常便饭。于是在礼萨,一个曾经的放羊娃的带领下,起兵进京,最初目的不过是讨薪,但不成想政府原来如此虚弱,丘八们轻轻一推,政府就轰然倒地。礼萨由此走上了历史前台。其后通过一系列折冲,英苏双方都觉得和一个政府打交道,容易过和形形色色各种地方势力讲斤头,于是双方各退一步,默认了礼萨统一波斯的平叛战争。有了战功累积,礼萨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波斯大英雄。国王也好,国会也罢,都很清楚现在游戏的规则是由军头来制定的了。人家无论做大总统,还是大皇帝都可以,至于虚君,共和,宪法等等,那都让它们随风去吧!  

▲▲近代伊朗的革命之路II

   第二章,王权革命
  也许会有人问,王权不是专制吗,那还需要哪门子革命?但对于出身草根的礼萨家族来说,为了构筑家天下,的确需要一场革命!自从驱逐了卡加尔王朝的末代小皇帝,依照礼萨的本意,就是效仿土耳其的凯莫尔,建立世俗体制的共和国。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服膺什么民主制度,他就算是当总统,也是终身兼可遗传的。之所以拟定共和制,最重要的目的无非一个,就是通过世俗制度抑制国内的宗教势力,尤其是对于像他这样出身寒微,与宗教界没有历史渊源的草根军阀来说,黑色传统势力对他的统治构成了极大威胁。
  事与愿违,礼萨最终还是不得不向宗教界妥协,不取共和制而用王制。虽然如此,但礼萨依然努力采取一切措施,尽力建设一个世俗化的新国家。接连打出三张牌,第一张,托古牌,采古代安息王朝时期的帝号,自称自己的家族原本是显赫的巴列维王室后裔,巩固政权的正统根基,第二张,民族牌,改波斯国号为伊朗,把波斯的历史与古雅利安人相连接,并且藉由火神崇拜扶植本土的拜火教复兴,抵消伊斯兰教的影响,第三张,就是世俗牌,大规模的进行西化改造,并且进行文化革新,尤其是在传统服制上,严禁伊斯兰教的仪轨,禁止男子戴头巾,女子戴面纱等等。尤其可恶的是废除了一夫四妻制,代之以双妻制,而且男人娶第二个妻子之前,还需要得到大老婆的首肯。。。。。。(小熊是个斯文人,行文至此也要破例说一句,安拉见证,惩罚想出这个主意的罪人吧!)
  其余方面,在外交领域,作为一个秉持民族主义的政府,礼萨同样采取了引进外来第三方势力,制衡传统敌人英苏的政策。寻寻觅觅中,还是和同为雅利安人种的第三帝国最有共同语言。从30年代后期开始德籍专家顾问开始大批进入伊朗,伊朗迎来了一个繁荣时期。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随着二战爆发,礼萨国王好运算是到头了。战争初期,由于有苏德条约的保障,伊朗的战略物资可以经由苏联运往德国,但到了苏德开战,德军逼近高加索。身处四战之地的伊朗,一下子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虽然国王宣布中立,但是南边的英国,北边的苏联,还是要求礼萨交出在伊朗服务的大批德国专家,并与德国划清界限。礼萨不肯答应这种有违国际公法的最后通牒,他的方案是把德国专家礼送出境,送往土耳其。两下谈不拢,于是英俄联手,南北对进,直逼德黑兰。礼萨被逼退位,流放英属毛里求斯群岛。王位由他的长子巴列维继承。至于是非之源,那批德国专家的命运堪称冰火两重天,一半被苏联俘虏送往西伯利亚,还有一半交给英国,流放澳大利亚。
  战争时期,伊朗被苏英美三国共管,苏军在阿塞拜疆,库尔德斯坦扶植卫星国,又支持伊朗人民党(伊共)在内部搞风搞雨,英国在南部建石油公司,大发横财,美国人倒是文明一点,驻扎首都,公买公卖,但却喜欢在美军俱乐部里办舞会,泡波斯美女。虽然当事男女两厢情愿,但此举惹得伊朗民间对美军的社会观感极差。举个例子,如果给老实男人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有下列三个选项,A,黑心无良的土地房屋开发商,B,克扣工钱,为富不仁的老板,C,横刀夺爱的情敌,你先砍谁?也就是这个缘故,初来乍到的美国,后来居上取代了英俄的传统江湖地位,在伊朗民族主义者眼中的十大恶人排行榜上,勇夺第一名。
  至于新君巴列维国王的人生,则像一出戏剧般曲折离奇。未继位时他是个出名的花花公子,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二世祖,没人看好他的治国能力。
  不成想,战后巴列维国王借助美英的势力对抗苏联,御驾亲征阿塞拜疆,扑灭了当地独立势力,接下来库尔德斯坦,胡泽斯坦也被一一平定。大伙一看,咦,高衙内摇身一变居然成了豹子头。由此他摆脱了尴尬的过渡人物身份。
  但平息了外患,内部又起纷争。一个更受西方青睐的首相,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摩萨台首相,典型的前朝旧臣,西化新贵。摩萨台的父亲曾是卡加尔王朝的财政大臣,母亲是卡加尔王朝的公主,早在老国王礼萨废黜卡加尔末代皇帝时,他就投过反对票,因此在老国王时期一直被冷藏,但此君又有留学西方的背景,深受外国人的好评,在战后由美国人支持出任首相。
  摩萨台实质上就是吃前朝的饭,办西方的事,一心要推翻巴列维王朝,实行西化共和制的代理人。美国人摆明了支持他。突破口是石油国有化政策。摩萨台硬把一顶英国代理人的帽子扣到了巴列维国王的头上,50年代初,国王发动了一次不成功的兵变,想要铲除首相,失败后被逼出亡罗马。眼瞅着王权衰微,共和将至。结果天无绝人之路,苏联无意中帮了国王一个大忙。就在国王出奔的次日,由伊人党策划的行动开始,他们推到了广场上的国王塑像,呼唤大民主。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重复当年苏共上台的故技,实现由封建国王---临时政府---苏维埃的三段式跳跃。而摩萨台的本意,是由看守内阁平稳过渡到共和政府,伊共现在玩这种手段,摆在共和派面前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按伊共的节奏走,最后陪上自己的老命,要么与国王妥协,把所有的一切重新纳回王权轨道。两害相权取其轻,第三天,在共和派的默认下,前天已被镇压的保皇党重获自由,再度进行王权革命。烫手山芋重新回到了巴列维国王手中。  

▲▲近代伊朗的革命之路III

   第三章,白色革命
  复辟后的国王,面临国内各种势力,又该何去何从?为了避免爆发更大规模的外来红色革命(伊人党),和本土黑色革命(宗教界),那他只有一个选择,进行自上而下的白色革命,也就是加深伊朗的世俗化,现代化程度。白色革命的核心,就是土改。整个一套改革,毋庸多说,很多国家转型时期都用过的老办法而已,由国家出面赎买大地主的土地,然后有钱了的地主进城转变为工商业资本家,带动现代工业,至于农村土地再由国家低价出售给农民,并提供各方面保障,促成贫雇农转化为小自耕农等等。
  方案当然很好,初期效果也很不错,但到了后期,事情慢慢就会起变化。农村土地分配问题的解决,红色煽动分子固然失去了一块阵地,但是新的问题又随之而来,土地不增,人口增,到了77年底,伊朗全国人口中不到16岁的占了一半,30岁以下的占了全国总人口的三分之二。其中又有一多半生在农村。国王也作了相应补救,一是拼命扩军,二是加快工业化,招收大批产业工人,但农村总还是有大量剩余人口,这批人就只有涌向城市,成为朝不保夕的民工。
  至此农村社会分裂为两大阵营。藉由土改而兴起的富农与小自耕农(有地农民),以及从军的农村子弟(领饷农民),忠于国王。另一部分则是心怀不满的进城务工人员。他们和城镇中受到现代化工商业冲击而破产失业的传统巴扎商人,小手工业者构成了城市边缘人群。只有宣扬平等,博爱的宗教能让他们获得心灵上的平静。
  在城镇之中,十余年改革下来,也有分化。中产阶级兴起,这是一批要求深化改革,与拥护国王的官僚买办争锋相对的自由民主派。除此而外,在大批工业企业中,由伊共控制的各类工会,打着为工人谋取最大利益的旗号也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崛起。(伊朗当时虽然号称新兴发达国家,工人生活条件不错,但得分如何比了,一个普通工人月薪450美金,海归工程师3000美金,官方经理4500美金,美国高管9000美金,有这么大的落差,再加上有失业危机,自然就有了伊共活动的空间,而且说来搞笑,伊共的左翼骨干分子,几乎全是当年白色土改的受害者----大地主的二代子女们,刚好与同时期天朝那些反对红太阳的走资派的狗崽子们相映成趣。只要自身利益受损,一边是由白入红,一边是由红入白)。
  就在整个社会的分化重组,即将进入第十六个年头之际,国王一次错误的外交选择,敲响了自己的丧钟。在76年度的美国大选中,国王贸然把大
量石油美元投注在共和党的福特一边,不想新上台的居然是民主党的卡特。
  这就尴尬了,伊朗国王赶紧出访盟国,想去给卡特拜个晚年,但还是晚了。从此后开始的一段时期内,美国政府频频给伊朗国王施加强大压力,盟国认为既然伊朗在经济上已经跻身发达国家行列,那在政治上也要有与之相适应的制度。由此引申要求开放党禁,报禁,让伊朗改革派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国王无奈,只能做出让步,撤换了保守派首相,换上了更倾向于改革的新人。政治环境一旦宽松,自由派自然要不失时机的出场。稳健一些的是当年摩萨台创立的民族阵线,更激进的还有自由运动。而游戏一旦开了头,没有道理只让共和派一家参与。红色的伊人党,黑色的毛拉们也都跃跃欲试。
  国王的老对手,宗教领袖霍梅尼也自流放地发来最高指示,要求全国信徒投入到反对国王的运动中去。领袖本出身于一个来自克什米尔的宗教世家,自小就皈依真主,在60岁以前一直服务于宗教圣城库姆的神学院,桃李满天下。之所以入世扛起反对世俗王权的大旗,其实源于一次偶发的事件。早在白色革命前夕,伊朗地方选举中就有过让无知妇人参与的法例,领袖认为这与宗教教义不符,于是出来仗义执言,由此走上与王权对抗的道路。
  同时期,国王的亲戚们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天下人的箭靶。根据当时各路坊间消息,国王的孪生姐姐,长公主阿什芙尔,拥有当时海湾地区最大的赌场,以及鸦片种植园区,而且面首无数,黄赌毒俱全。
  王后法拉,更是一绝,她自幼丧父,与母亲寄居在舅舅家中。后来留学法国学习艺术,课余时光是兼职于当时首相公子在巴黎开办的高级俱乐部的应召女郎。时来运转,恰逢国王当时刚刚失恋(前度女友是个好莱坞女星,没嫁给巴列维而是转投摩纳哥亲王的怀抱),正处于感情空窗期,法拉乘虚而入,借助援助交际的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新皇后酷爱奢华,而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国舅一家垄断了伊朗所有公共工程招标,王后自己的内廷办公室是国内最大的珠宝分销商。至于王后的老妈,更是搞怪。原本德黑兰大学所有学生伙食全由王家赠与,但自从这位老太太主理后勤之后,所有大学生的免费伙食,全都被老太太送去黑市倒卖,变成了国王丈母娘的私房钱。。。。。。
  总之山雨欲来风满楼,到77年底,伊朗又一次来到了十字路口。  

▲▲近代伊朗的革命之路IV

   第四章,黑色革命
  77年底,以著名自由派人士巴扎尔甘为首的五十名律师联名上书,抗议国王政府干预司法独立,紧接着一批作家,知识分子签署宣言,要求享有言论自由,废除新闻检查制度。作为回应,同年,国王的新书出版,在新作《走向伟大的文明》中,国王写到:“在我们的民主生活中,个人的自由是同秩序和社会纪律不可分割的。每一个公民享有最充分的政治,经济和社会权利。。。。。。我们的民主是一种合法自由,合法政治,经济和社会权利。不是无政府主义,不是破坏和谋反。。。。。。他们正在从事针对他们国家的破坏,甚至谋杀等行径,这自然有利于外国利益,认为制造混乱也是他们“英勇使命”的一部分,显然这些人的活动。。。。。。都不会有任何结果。。。。。。”云云
  78年初,局势向着更加不利于国王的方向发展,从一月初开始,以宗教圣城库姆为中心,爆发了一系列反对国王的宗教游行。二月,在阿塞拜疆首府---大不里士,以及库尔德斯坦,同时发生了当地少数族裔原住民与国王军队的冲突,并多有死伤。三月,德黑兰加斯而监狱里的政治犯们开始绝食。
  在经历过头一个季度的动荡后,四月,国王的御用党,号称有2千万党员的复兴党,在大不里士举行了支持国王的反制游行,郑重向世人宣告阿塞拜疆的天是变不了的。从五月到六月,国王开始反击,拘捕了一大批反对派要人,关闭了各大城市的市民集会场所。并且任命了一位出身于宗教世家的新首相,希望由他来平息局势。
  在渡过了相对平静几周后,国王在接受美国周刊的记者采访时表示,自己得到70万军队,全体工人和绝大多数伊朗人民的支持。并且展望伊朗在自己带领下,有望于10至20年时间内成为一个完全先进的国家.
  八月,伊斯兰传统斋月开始之前的头一天,一个看似荒诞不经的谣言在伊朗第二大城市伊斯法罕到处流传。谣言说国王已经从以色列借调来了犹太突击队,预备对国内清真寺动手。当晚,大批青年携带自制汽油弹进入市中心,攻击当地警局,银行和电影院。暴力浪潮升温。
  九月初,德黑兰爆发大规模群众集会,13日,黑色星期五,中心广场。人群遭遇军警镇压,酿成流血事件。屋漏偏逢连夜雨,同月,伊朗的霍拉桑地区突发灾难性的大地震。
  十月,伊人党也跳了出来,号召全国大罢工。伊朗局势转入军警与大型工会对峙的新阶段。十六日,国王迫于压力宣布进行有限特赦,释放一批政治犯。改组御用复兴党为新社会党,并且成立反腐中心,撤换了一批部级官员,局势暂时缓和下来。
  十月二十九日,星期日。阿莫尔,一座位于里海边上的滨海小城。有谣言说萨瓦克(直属国王的内卫机构)殴打了一个当地青年,于是从当天中午开始,学生和青年们手持棍棒走上街头,冲击当地的萨瓦克执法机构,开始自发的抗暴斗争。
  在随后两个月中,阿莫尔模式成为伊朗的主旋律,国王无奈,授权成立军政府。十二月随着一份王室家族及各级高官在伊朗国家银行秘密存款清单突然被银行内部职员偷出来公布于众,德黑兰再次爆发有数百万市民参加的大规模示威活动。当坐着直升机的国王从空中俯视地面人潮时,与军政府首相艾资哈里将军有了以下对话。
  国王:“市内挤满了抗议人群,那些拥护政府的人都去了那里?”
  将军:“报告陛下,他们都在家里。”
  同日,美国与温和民主派达成协议,由民族阵线的巴赫蒂亚尔出面组阁,而王室退居二线。
  如果说78年只是个小场面,那79年才是真正大戏开演的正日子。
  79年1月,国王出奔。政权交到了民族阵线的巴赫蒂亚尔与仍旧忠于国王的陆军将领们手中。与此同时,激进民主派----自由运动的巴扎尔甘,与霍梅尼及伊人党结成白黑红三角同盟,自组临时政府。伊朗国内出现看守内阁与临时政府对峙的局面。当月底,支持临时政府的空军士官生与忠于看守内阁的帝国卫队爆发冲突,美国决定再次换马,压迫前高级军官团出走,为期37天的巴赫蒂亚尔内阁倒台,政权转入以激进民主派为首的三角同盟手中。巴扎尔甘出任临时政府总理。
  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围绕即将举行的,事关伊朗未来前途道路选择的全民公决,三角同盟破裂。两派理念的根本分歧在于,若把此前十五年的经济改革比做一场赛跑,代表新兴中产阶级的民主派认为,前国王政府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是造成比赛不公的关键因素,但比赛本身没错,现如今驱除了黑哨,比赛可以继续深入进行下去,但以最高宗教领袖霍梅尼为首的宗教势力认为,比赛本身就没有举行的必要,只要有比赛,就会产生胜负两极分化,有违伊斯兰教里人人平等的本义初衷。领袖的主张是所有人回到起点,重新一齐出发。至于红色的左翼势力,基于现实权力斗争考量,选择与白色系结盟。
  2月初,由自由运动牵头,白红联盟在德黑兰举行纪念前首相,西化先驱---摩萨台逝世二十周年的大型集会,这又是一次抬死人压活人的经典案例。最高领袖并没有理会世俗派的挑衅,而是紧锣密鼓的把大批武器下发给德黑兰的城市边缘人群---外来民工和失业青年,并以他们为主力组成了新兴武装----伊斯兰革命卫队。
  3月8日,当1.5万名长舌妇再次在世俗派授意下,以女权主义为旗号,进行挑战人类良知,男人底线的伤风败俗大游行时,手持冲锋枪的伊斯兰革命卫队如神兵天降,整个世界立刻清静了!全民公决如期举行,领袖的主张获得了广大穷苦,失意男人的一致拥护,4月1日,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成立。
  新成立的共和国是个特殊的结构,主权归于安拉,司法与检察,秉承传统教法,属于宗教法学家,立法与行政,则来源于人民意志的体现,经由普选产生。而三权又都需置于最高宗教领袖裁断之下。在79~80年度,第一届正式总统选举到来之前,最高领袖决定对以巴扎尔甘为首的过渡政府施以最后一击,年底,趁巴扎尔甘率外交使团出访阿尔及利亚之际,伊斯兰宗教学生以美国收容流亡中的巴列维国王为名,突袭美国大使馆,扣押人质。不出所料,世俗派的巴扎尔甘紧急回国,并毫无意外的身处两难困境之中,最后被迫请辞。黑色系旗开得胜。但在接下来的选举中,隶属自由运动的经济学家,前过渡政府的外交部长巴尼萨德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胜选,世俗派又扳回一城。
  80年代初,两伊战争爆发。巴尼萨德尔借机向有着世俗化传统的军队渗透,组成总统卫队,世俗派居然也想搞军事政变。幸好被最高领袖及时发觉,政变流产,世俗派大批流亡欧洲,白色系势力从伊朗出局。黑色系的毛拉政委们逐步控制了军队。随着神权体制下保障平民的公共福利社会的建立,红色左翼势力也逐渐被边缘化。左翼分子急了,于是开始恐怖袭击,不到半年时间,属于黑色系的伊斯兰共和党遭受重创,总统,总理,司法总监,部长,议员相继被炸身亡,然后就是黑色反击,红色的人民圣战者组织被驱赶出伊朗,去伊拉克发展了。自此,伊朗国内完成了大一统,大革命时代暂时告一段落。
  
▲▲近代伊朗的革命之路V

   第五章,玫瑰革命
  一场革命的结束,其实就是下一场革命的开始。历史的源头还是要从当年革命成功讲起。当年追随领袖闹革命的中坚,上文说过主要是出身于传统教士和巴扎商人的两大集团。领袖在革命前曾向人民许诺,将要建设公平的福利社会,那成功之后,自然就是大规模国有化,然后就是财政补贴,平均主义,诸如此类。如此一来等于抢了左翼红色势力的戏码。红色恐怖分子自然不干,上演最后的疯狂。炸大楼,炸飞机,炸国会,一连串动作下来,把属于黑色系的总统,总理,部长,议员炸了个人仰马翻。
  这是影响伊朗历史进程的很重要的一个关节。客观上造成了黑色系,也就是传统教士集团内部,一线人物的断层。只有哈梅内伊因祸得福,得以出头。他本是德黑兰的一个教长,领袖的学生之一,常年担任领袖派驻革委会,国防部的代表。事实上只是负责军事监察与教务文宣的一个部门负责人,但红色炸弹狂潮袭来,原本接班团队排名靠前的人物纷纷挂点,哈梅内伊也受轻伤。如此刚好,一来领袖被迫调整人事布局,要再提一批人来充实一线队伍,而哈梅内伊既有过去的傲人资历,又有刚得到的“活烈士”的政治资本。于是顺理成章,进入舞台中央。
  但教士集团本身受重创是个事实,这就也给了巴扎商人集团以机会。他们的代表就是时任议长的拉夫桑贾尼。哈梅内伊的意思是自己任伊斯兰共和党总书记兼总统,而让亲信,原内政部长卡尼继任总理。议会中的拉夫桑贾尼集团就发飙了。
  几番较量,拱倒了卡尼,让自己的亲信外交部长穆萨维担任了总理。这样就破掉了自革命以来,由教士集团掌控一切的局面。然后就是两条路线暗潮涌动,都有伊斯兰理论支撑。一派说伊斯兰就是众生平等,所以要国有化,全民福利如何如何,还有一派说先知说过,商业受保护,所以有自由化,私有制云云。这些都不去管它,关键仍然回到领袖的接班问题。位置一定是要留给教士集团的,这是当时大气候,拉夫桑贾尼,也就是务实派集团心知肚明,他们保持缄默。所有斗争焦点,主要在总统哈梅内伊和副领袖蒙塔泽里间展开。
  作为温和教士的代表,领袖指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大阿亚图拉蒙塔泽里同时也是改革派的旗手。面对当时总统哈梅内伊咄咄逼人的上升势头,于公于私,他都要出手了。86年,身处两伊战争不利局面中的伊朗,通过秘密渠道与美国达成了一笔军火交易。具体的经办人,自然就是时任总统,掌握行政权的哈梅内伊了。获悉内幕的蒙塔泽里授意属下把此事在国外的一家报纸上披露,借此给哈梅内伊口扣亲美帽子,想借国内深黑保守势力之手废掉大敌。但幸有最高领袖出面救火,哈梅内伊才涉险过关。反而借故除掉了蒙塔泽里的干将。蒙塔泽里也明白了,领袖到底要谁。这才有了他和改革派在3年后的春夏之交联手的最后一搏。六月三日,领袖归真,次日,接班的是哈梅内伊,而不是他。对蒙塔泽里来说,大热倒灶,长达数十年软禁生活开始了。改革势力也被打到谷底。
  但哈梅内伊这个班也很难接,从最重要的宗教级别来说,他当时甚至都还不是大阿亚图拉,上头比他级别高的深黑人物大有人在。故而需要借助一直旁观的务实派的势力,推动修宪,规定领袖继任者不一定非要是最高层级的教士。作为他顺利继位的政治酬佣,他空出的总统位置,由议长拉夫桑贾尼继任。至此,议会,府院都控制在务实派手中。
  90年代开始,伊朗进入领袖与总统,两大集团的派系共治格局。自然哈梅内伊也不是弱者,等到自身地位稳固,反过头来,又与深黑势力达成某种默契,通过废院案,撤销总理设置。穆萨维届满而止,务实派遭受重创。96年,拉夫桑贾尼任期将至,本希望哈梅内伊能投桃报李,再修一次宪,让自己突破任期限制。但领袖根基已固,不理他,支持保守派推出人选。派系联盟破局,务实派转而与改革派联手,推出新的候选人。伊朗再次进入动荡期。
  来自于改革派阵营的希望之星----哈塔米,逐渐走上前台。作为学者出身的哈塔米,既深受务实派老人的赏识,又在主张改革的青年,知识分子,妇女人群里有非常旺盛的人气。因此有连任两届总统的傲人成绩。但对于小熊来说,这是一个要把自身家庭生活不幸加诸到全体男性身上的人间败类(身为伊朗男人是很幸福的,法律规定可以有四位妻子,而且女子没有JJWW的权限,但天下事总有例外,哈塔米却是个主张女权解放,男人从一而终的另类。当然这和他本身际遇有关,哈太太是前最高领袖霍梅尼的孙女,绝对的强势女性,哈塔米大概是自己得不到幸福,就想要破坏别人的幸福)。
  从99年德黑兰大学与真主党民兵的小摩擦开始,双方的较量实际上已经慢慢展开。03年的暑假,借助一个偶发事件,各派在新世纪开始第一次正面交手。当年六月,德黑兰大学支持改革派的学生以食堂伙食外包过程中存在腐败为借口,开始抗议浪潮,紧接着德黑兰市民加入到学生一边,时任总统哈塔米也借机做出温和同情姿态,长期流亡海外自由派分子纷纷回国参与运动。而修炼了十几年的蒙塔泽里也有禁中谈话流布市面,而所有这一切的矛头直指最高领袖哈梅内伊。
  政教大业一时面临巨大的危机,但就在此时,美国国务卿赖斯跳了出来,公开表态支持伊朗国内反对派。但这个黑女人错估了形势,东欧国家的颜色革命模式,并不适用于伊朗。因为东欧政府有先天原罪,东欧执政如果想用西方代理人的大帽子来抹黑打压自由派,转移焦点,那首先倒霉就是当局自己,因为俄国代理人的尴尬身份始终是附着在他们自己头上的诅咒。而伊朗这样的国家就没有这个问题,反倒是美国的表态,坐实了改革派媚外的罪名,领袖顺势祭出反美民粹大旗,果不其然,世间万物,真主至大,人间万事,反美为上。深黑的宗教基本教义派被号召出来了。哈塔米总统陷入两难。第一次玫瑰革命由此无果而终。而且在哈塔米任满之后的总统选举中,务实派与改革派双双失势。代表保守派的内贾德成功上位。
  这次风波说起来千头万绪,但实际上,一切都还要以人为本。归根到底,现在伊朗也就四大派。以哈梅内伊为首的德黑兰战斗教士协会,相对温和的高级神职官员。以拉夫桑贾尼为首的建设公仆会议,务实派技术官僚集团。以哈塔为首的参与阵线,改革派,与体制外的自由运动这些勾连在一起,还有就是以圣城库姆各宗教学院为中心区的基本教义派,带头大哥就是像内贾德的老师,亚迪兹这样的阿亚图拉。
  推而论之,他们各代表怎样的社会人群,从政经理念上说,哈梅内伊,拉夫桑贾尼分别代表各自所属的老革命既得利益集团。但教士协会属于在台上,从利益出发,主要搞派系平衡,大致向黑色靠拢,以抑制平辈的务实派集团。但这个教协有个死穴,他们大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完全以哈梅内伊为核心,只想守江山。但如果将来领袖一去,后继无人,他们只能选择和最有冠军相的某个派系结盟。而务实派集团也是想守,但选择与改革派结盟,因为务实派主要害怕基本教义派露头,搞真正的清教运动,反腐什么的,以老拉为首的12个家族,个个富的流油,哪经得起这个。哈塔米代表的体制内外改革派,主要支撑点就是新兴中产阶级,知识分子,选择与务实派结盟,也着眼于日后,单等领袖一去,这两派要联手阻止深黑上位,彼此的交换是,务实派助改革派逐步得到权力,改革派则保证务实派晚年的家族富裕与太平。深黑就不用说了,主要代表城乡中下层平民,平民心态嘛,一是看中产阶级,贪污分子眼气,二是担心,变天之后,原有的社会福利,也就是国有体制下的穷保障统统消失。
  总体而言,整个社会最有活力的,还是基本教义派和改革派。因为伊朗是个年轻化的国家。在最大的青年人口盘上,这两派都有各自基本盘。无背景的城乡青年,如果能当兵,考入宗教学校,参加民兵,那就衷心支持深黑,反之,农村青年进城务工,城里平民子弟上世俗大学,半工半读,上个读书会什么的,那就是改革派的鉴定拥趸。很清楚,这两拨年轻人都把自己的前途押上去了。
  至于这次。两派对峙,而哈梅内伊依旧扮演中间偏黑角色。其实双方的目的,并不在于总统,而在于日后的大位。哈梅内伊春秋已高,由总统而至领袖,是一个惯例,而最后仲裁机关,专家会议中,现在内贾德的老师亚兹迪控制的深黑一派,有四分之一的席位,而老拉一派,有三分之一,其余不是哈梅内伊的人就是骑墙派,今年那派抢到总统,那派就有了资源,势头一起,中间的那部分专家,到时候选谁,一目了然。因此小熊认为这次总统纷争,事实上还是各派为未来领袖之位做的热身,一次卡位战而已。  

▲▲近代伊朗的革命之路·杂谈

   现在只说一下现在伊朗的政体实质,实际上所有的问题的根源,还在霍梅尼老师当年的整体布局。霍老师的治国之道,就是以伊斯兰为本,采东西方的各国的具体政策。
  按西方政治学原理,上帝创世,人却有善恶之分,因此必须制衡,然后才有三权分立,如果还有不服,上有宪法保障,大法官释宪,或者还可以修宪,诸如此类。等于说上帝是个不负责任的家长,把人类玩出来以后,却让人们自己去成长。但依照霍老师的解读,真主造世,关爱世人,因此一路扶持人类前世今生,从生活到精神的全过程。古兰经就是伊斯兰的宪法,先知圣训,以及历代伊玛目的教诲就是宪法标准注释。底下的三权分立,是为了确保所有穆斯林的平等权利,不会出现世俗的独裁者。而宗教领袖,教法学家们会议等同于最高宪法法院,掌握着解读教义,也就是大法官释宪的权利。要说与西方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主权在人,因此宪法是由人订,可修正的。而后者主权在神,宪(教)法是万古不移,不可亵渎的。
  确切的说,伊朗其实是个虚君法宪共和国。法宪,共和都是实,而虚君由他的法统而来,有朝一日,或是安拉降临人间,或是隐遁的伊玛目重现江湖,伊朗所有的权利立刻大政奉还。当然这里头的概率有多大,就另当别论了。自然会有人说,法宪有多不好,但得分和谁比。当今世上,总共也就这么几种,多数都是立宪,也就是国民制宪,剩下除了像伊朗这样特殊一点的法宪半民主之外,不是党宪,就是君宪,比起那些国家的国民来,伊朗人就算不错了。
  至于社会经济问题,则跟苏联有关。霍老师当年率领穷哥们夺权之后,根据伊斯兰的普世价值,人人平等,实行的就是苏联那一套整体国有一包到底式的财政福利政策,搞到现在,每年超过四分之一财政收入全都要扔到社会基本保障的无底洞上去,这才是经济问题的根源
  既然有人对苏轼全包式体制有好感,小熊就以伊朗为例,破例多说几句。霍老师当年能在伊朗靠着这套体制,获得成功。无非两大原因,一是通过革命,没收了以原国王为首的大型官僚资本,拿到了实行国有化的启动资金,二是社会思潮,革命后伊朗实际生活水准虽然由准中等降到了次小康,但是国民自我幸福感却得到普遍提升,因为一个社会,如果满大街都是进口车,国产车互别苗头,人是不幸福的,而倒退到人人都挤公交的时代,社会却会回归和谐。
  但霍老师的成功,却难以长久。时代前进,人群演变。尤其是人口激增,又没有新的阶级敌人出现,让你能发一笔额外的大财,原有全包式的体制,就会一步步接近临界点。这时就需要经济变革。于是后领袖时代,拉夫桑贾尼为代表的务实派集团,哈塔米的改革派集团出现。老拉集团其实就是革命之前被国王官僚大资本打压的中小巴扎商人,革命之后,通过掌握经济改革命脉,摇身一变,成为新的官僚资本集团。他们的目标既不愿往前,也不愿退后,而只想停留在现在官商合体阶段。哈塔米的改革派,代表新兴的,通过改革累积了第一桶金的新兴中产阶级,他们希望再往前一步,还有就是一部分受过教育的新青年,虽然啥也没有,但对新时代,充满了大希望。至于城镇经历过国王时代末梢,革命初期的平民阶层,普遍希望回到革命初那种路不拾遗,生活有靠状态中去,但这不现实,因为国有制事实上已经包不住了。还有就是另一部分青年,读书不多,当过兵或是上过基础宗教学校,他们对现实也不满,也求变,但求的是二次黑色革命,希望通过卫教,实现自己的个人爬升
  教法学体系是很博大精深的,有空再说。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武大要想去告那对狗男女,在东方的衙门,西门大官人有权有势,武大是告不赢的,在西方的法庭,女权主义分子当道,搞不好还要被判付前妻潘氏赡养费,只有伊斯兰最公正,依圣训,把这对狗男女拉出去乱石砸死,弱者受到了保护,正义得到了声张。  

▲▲狮子之心·波斯王开国路I

   第一章命运
  伊历1150年,中亚传统新年“诺鲁兹节”来到前的第七天,一个非凡的男孩出生在波斯北部戈尔甘河畔的阿斯塔拉巴城。虽然此时他公开的身份是城中的一位赛义德(先知后裔)穆费德家中的孩子。可实际上,他是当地最大的卡加尔部的王子。男孩的祖先--卡加尔,一位来自突厥斯坦的领袖,当年跟随着蒙古大军来到此处,凭借赫赫军功曾经获得伊尔汗朝“那颜”的贵族称号,因此才有了后来的恺加汗部。之后的几个世纪,恺加人既参加过帖木儿的远征,也为易斯马伊一世创建萨法維王朝立下勋劳。到了男孩祖父这一辈,甚至获得了“瓦基尔道莱”(执政官)的封号。
  但在20年前,祖父在与当时的竞争对手,现在的波斯王----纳迪尔的最后对决中,被纳迪尔派人刺杀,恺加人世代居住的阿斯塔拉巴城陷落,男孩的父亲哈桑汗也被迫远走土库曼斯坦(突厥人的地方),在大漠中里集聚实力,以图东山再起。家人自然顾不上了,男孩出生后也一直被当作赛义德家的孩子抚养,在那充满了庄严氛围的成长环境中,男孩自小就受到了严格的宗教教育,他的理想是长大后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教法学者,并且也一直为此而努力。可惜,在男孩6岁时,梦碎了!
  伊历1156年,看似强大无比的波斯王纳迪尔被弑,凶手正是他的侄儿萨迪勒沙(公正的王)。阿夫沙尔王朝中衰,群雄并起。男孩的父亲哈桑汗也率领旧部反攻阿斯塔拉巴城。眼看亲人就要团聚,部落将要中兴。不料被萨迪勒沙击败,父亲只得再次退入大漠,等待下一次的机会。可是男孩却未能逃出生天,在战后城中的大搜捕中,男孩的王子身份泄露,萨迪勒沙本打算杀了男孩,但可能是男孩那清澈明亮眼神打动了暴君的恻隐之心,于是死罪被赦免,但活罪难逃,暴君勒令对一个尚未满六岁的孩子施以了残酷的宫刑。没人知道男孩事后是怎样在那恐怖的刑房,度过那无数的痛苦黑夜的?后人只知道从那以后,男孩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以往那可爱的童真,取而代之的是时不时投射出来的像狼一般的目光。
  萨迪勒沙作为波斯历史上一位无足轻重的暴君,他的历史责任不过是谋杀一位英雄,造就另一位英雄。在他完成了这两件大事之后,同年就死于与自己兄弟的一场王位争夺战中。过了几天阉奴生活之后,男孩就回到了自己父汗的身边。接下来的十年,他在卡加尔军中成长,跟随父汗学习怎样指挥作战以及如何与内部土库曼诸突厥部落的酋长们周旋。此时整块波斯大陆上,各路诸侯像走马灯似的不断轮转。
  十年过去,尘埃渐渐散去,除了名义上的共主,阿夫沙尔王朝的末王沙鲁克在阿富汗部落的扶持下,盘踞在呼罗珊苟延残喘之外,只剩下他的父汗哈桑与库尔德部落的卡里姆汗并立。历史似乎回到了当年他祖父与纳迪尔对峙的年代,双雄会,赢者会获得荣誉与皇冠,输家则要献上自己的头颅与部族。历史也喜欢重复。就如同祖父一般,决战前夕,父亲也被对手收买的侍从谋刺,少年与族人们再一次沦落到了命运的谷底。他和弟弟侯赛因被掳往库尔德人的王都设拉子,开始了为期20年的囚徒生涯。。。。。。  

▲▲狮子之心·波斯王开国路II

   第二章蔷薇园
  设拉子,波斯帝国的首都,新兴的库尔德波斯赞德王朝的新京。也是波斯诗歌和哲学的圣殿,许多位有名波斯诗人都曾经作诗吟咏过的地方。著名的诗人萨迪曾在他的名诗中这样描述自己的家乡;
  你这花瓶有什么用场?
  不如来撷我那园中的蔷薇。
  这些蔷薇只有五六天开放,
  我的花园冬季也不会枯萎。
  就因为这首有名的《蔷薇园》诗集,设拉子也有一个别称蔷薇之城。凯旋归来的卡里姆汗就把他的王宫建在这里。但就是这么美丽的一座城市,在17岁的少年和他的弟弟看来却是一座火狱,如同再漂亮的蔷薇花在失去了希望的人眼中,不过是带刺的荆棘。
  国王对待他的俘虏,表现出了一种宽宏大度的气魄,自然这里既有胜利者常拥有的自信,也有一多半女人的因素。因为少年的姑姑贝古姆也作为国王的战利品,被收进了**。此刻已可算是说得上话的宠妃,自然在国王的面前多方维护自己苦命的两个侄儿。
  二十年的岁月是如此的漫长,囚徒中的的弟弟侯赛因是个性格急躁的人,曾多次策划逃离,但在哥哥和姑姑的劝解下隐忍了下来。作为家族的长子,少年明白自己身上所担负的责任,因此不管是应对国王的质询,还是库尔德贵族们的挑衅,他都以一种谦卑得体的态度去应对,不出任何的差错。在多次试探之后,国王渐渐觉得这个青年无论从行为举止,还是精神意识上,都已经可以说是个完完全全的库尔德人了。再经由姑妈的枕旁风灌输,国王终于表达了对青年的完全信任。开始让他参与一系列朝廷大事的管理。青年也不负国王所望,在行政事务的管理上表现出了过人的才干,尤其是在市政建设方面,在他的推荐下,原本出身于一个商人家庭的哈只易仆拉欣,慢慢显露出了才华,设拉子城的规模日渐宏伟。青年因此被国王称作“皮兰”(传说中的贤相)。
  但青年在王廷里日渐显赫的地位,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尊重。库尔的世俗贵族和阿拉伯裔的神官们,当面虽然不无阿谀的称他作“皮兰”,但在背地里却都讥笑他作卡加尔来的“阿加”(宦官)。青年也不以为意,而且干脆就以此为名,青年的全名日后就叫:阿加穆罕默德卡加尔(姓在最后,名在最前,中间是他父亲的名字)。
  国王对他的恩宠日胜一日,甚至晚朝之后,仍破例留他在宫禁商讨国家大事。但下次朝会之时,就会有大臣不怀好意的开玩笑,当面问青年,国王是否有招他为“古尔坎”(女婿)的打算?每问及此,都会招来在场库尔德贵族们的一片哄笑。青年此时却往往不动声色,只以他那春风般的微笑来应对。
  经过多年的努力,青年终于凭借着努力,让弟弟侯赛因外放一省的总督,而出身普通的哈只易仆拉欣也在他的提携下升到了设拉子副市长的位置。接下来,就是耐心地等待。机会也随着时光流逝,向他走来。。。。。。  

▲▲狮子之心·波斯王开国路III

   第三章重生
  伊历1186年,在阿加37岁生日来到的前几天,他的姑姑派人从宫中给他带来了密信。一代英主卡里姆汗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没人能够预料。姑姑告诫侄儿应该早做准备。于是阿加从马厩里牵出那匹耐力最好的土库曼马,以打猎为名,离开城市,来到郊外距离设拉子25英里的猎场,等待着最后的消息。
  3天后,国王驾崩的消息传来,阿加立刻率领随扈快马加鞭向故乡方向奔去。此刻的赞德朝廷,卡里姆汗的子侄们虽然正为争夺王位而互相火拼,但是他们也没有忘记要解决这个眼中钉。在听闻阿加出逃的消息以后,朝廷立刻派遣大将阿里带领骑兵小队从后掩杀。幸运的是,阿里既是当年他在朝中老友,非常同情他的遭遇,同时也有自己的打算。因此出城之后并没有沿着阿加逃跑的方向追下去,而是直接转道伊斯法罕,因为在波斯有句谚语“伊斯法罕半天下”,他要借助这里的财富,开创自己的事业。
  阿里逃回了家乡,召开了部落大会,本以为部众们会像当年一样,重新汇聚到自己家族的旗帜之下。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里扎和穆塔扎尔,却首先向他发难。一个想要绑架他成为傀儡,另一个更是想在酒宴上用毒来谋害自己的大哥,幸亏前有侍奉了家族三代人,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为他通风报信,后有与他自幼青梅竹马的姑娘代他喝下了毒酒。。。。。。
  当所有的苦难一一过去,他终于初步统一了部落,环视周围只有弟弟法拉尔和侯赛因的儿子(侯赛因当年出任总督之后,因为急于代父报仇,被叛徒谋杀,只剩下两个儿子留给阿迦照顾)仍然在他身旁。
  在解决了兄弟对自己的威胁之后,阿加把目光投向了吉兰。吉兰省位于里海南岸萨,这里是波斯丝绸集散地,也是对外贸易的重要枢纽。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总督虽是当年自己父亲所任命的重臣,却在那场决战中可耻的背叛了卡加尔人,这是阿加所不能容忍的,复仇的矛锋,第一个就指向了吉兰!卑微的总督不敢抵挡突厥人锐利的兵锋,收拾好细软,全家上船亡命俄国。阿加兵不血刃就占领了吉兰,凭借充足的财富,他可以从土库曼斯坦征召成千上万的突厥游牧骑士,此外,马赞德兰的波斯人也向他归附,大量的马赞德兰火枪步兵加入了他的大军。
  下一个目标,指向高加索。同族同源的阿塞拜疆人是他在那最坚定的盟友,依靠这些天生的山地勇士,不费太大的力气,亚美尼亚省就落入了他的手中,由亚美尼亚基督徒所组成的炮兵,也成为卡加尔军队序列中的一员。
  此刻,作为他的强劲对手,伊斯法罕的阿里将军也统一了大半个波斯,双方之间的对决似乎不可避免。部将劝说阿加汗攻取德黑兰,打开通向伊斯法罕的道路。阿加却怀着感恩的心回答:“让我们等到那位令人尊敬的瞎子(阿里将军是个独眼龙)离开之后,再向那进军吧”。在这段修整的日子里,他完善了自己的部队编制,在合理编配了亚美尼亚炮兵和马赞德兰火枪步兵之后,对土库曼骑兵的整编开始了,突厥游牧勇士有的是勇气,缺的是纪律,因此阿加汗设置了从昂巴士(十夫长)到明巴士(千夫长)的战队编制,从此由弓箭,马刀,长矛,短枪所武装起来,拥有铁的纪律的土库曼圣战骑兵团,成为了大汗军中最令敌人胆战心寒的恐怖梦魇。
  上天似乎也开始垂怜这个被他遗忘近乎40年的孩子了,不久伊斯法罕的阿里将军病故,包括德黑兰,伊斯法罕等在内的一系列波斯名城大邑都在阿加汗强大的军团面前无血开城。他把政治中心由阿斯塔拉巴迁到了德黑兰。环顾整个波斯大陆,此时只剩下凭险据守在设拉子的赞德王朝少主卢图夫汗以及托庇在阿富汗军阀卵育下,盘踞在马什哈德的阿夫沙尔王朝末王沙鲁克。解决这两个与自己家族有三代恩怨的末代王朝,成为了阿加的下一个目标。  

▲▲狮子之心·波斯王开国路IV

   第四章决战
  到底是先夺取防守薄弱,不堪一击的呼罗珊,还是先攻略城坚濠深,战力强大的设拉子,成为摆在阿加面前的一道难题。不过,很快这一问题就被由设拉子送来的一封密信解决了。设拉子此时的市长正是阿里当年那位普通商人出身的朋友---哈只易仆拉欣。此刻,他趁卢图夫汗在外征战的机会,举城投向阿加。曾经被人视作不可攻破的堡垒,现在一夕间就变幻了王旗。
  但情势并没有轻易向着波斯观察家们预言的方向发展。虽然惨遭部下背叛,身边只剩下不足三百人的卫士,但卢图夫并没有选择自我放弃,远走他乡。他也许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但绝对是库尔德人中百年难遇的军事奇才。就凭手中几百卫士,他屡次击败沿途像食腐鸟一般,趁火打劫,想要把他的人头送去德黑兰邀功请赏的觊觎者们。几个月后,他重新集结了库尔德部众,围困了设拉子。这次轮到哈只易仆拉欣焦急了。求援的急报,像雪片一般飞向了德黑兰。
  决战的时刻到了,阿加汗率领他的大军,向设拉子,那座埋葬了他20年青春回忆的囚城进军。卢图夫也明白当下的处境,他决定围城打援,在连续击败了阿加汗几支前锋部队之后,双方在波斯波利斯,古代波斯王的神圣故土上,各自扎下了营帐。26岁,平生未尝一败的卢图夫,与49岁,饱经人间忧患的阿加,两个男人,因为宿命而相遇,开始了决定波斯未来命运的对决!随军的波斯诗人,在日后回忆录中这样写到:
  当新月还挂在天际,他似乎已经触摸到了王冠上的宝石,但当东方第一露曙光照射进王帐,他却永远失去了的梦想。
  当晚,卢图夫率领3千库尔德勇士袭破了阿加汗的王帐,但是因为遍寻不获阿加汗本人,卢图夫根据被俘的卡加尔奴俘的口供,判断阿加汗已经趁着夜色逃出了大营,卡加尔人已然溃散。于是放心的纵使手下的勇士分出掳获,静等天明收获战利品的喜悦。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自身的特殊关系,阿加汗不像别的汗王,作战时也带着女奴,休憩在王帐。他的习惯是睡在他的王家卫士们中间。因此当夜,他连同他的亲信卫队并没有被一击而溃,而是在经历最初的震撼之后,他们整夜呆在一起,不管账外人喊马嘶,他们只是默默等待,单等拂晓后,发动最后的反击。
  天亮之后,当卢图夫惊异的看见,出现在他面前,披着黄金胸甲,手握闪亮圣剑的大批土库曼王家骑士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召回四出掳掠的库尔德勇士了,于是只能突围而走。几个月后,在克尔曼城,他再次被手下背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加汗率领得胜的雄师南下,呼罗珊的圣城马什哈德城头竖起了降旗,阿夫沙尔王朝末王沙鲁克献上了自己祖父纳迪尔当年攻破印度,从那掳劫而回的月亮宝石,光明之海。同年,在德黑兰,阿加在这些宝石装扮的皇冠的光芒辉映下,在他战无不胜的军团簇拥下,加冕称王---波斯沙(波斯王)。德黑兰自此成为了波斯的新都,从此开始了它在历史上的辉煌。当然,阿加并没有忘记过去,他把纳迪尔沙,卡里姆汗的遗骸都迁到了这里,并且平毁了设拉子那给他留下不愉快会议的高大城堡,而在自己的新都德黑兰的中心,开始筹划建设古列斯坦宫,这里才是他自己梦中的蔷薇园。但他还有更大的梦想。  

▲▲狮子之心·波斯王开国路V

   第五章梦想
  波斯的王,只不过是他的起点。成为所有土库曼人的王中之王,恢复大突厥汗国往昔的光荣,成为真主在世间的投影,才是他的终极梦想。此时,南面的阿富汗已经表示臣服,巴里黑,坎大哈等地都已纷纷划进了帝国的版图。于是他频频给西面的土耳其素丹送去了信函,文中开始讨论起关于宗教教义的一系列深奥的问题。奥斯曼的宫廷费劲思量,方才明白这些问题背后隐藏着阿加汗要借着信仰系统问题把土耳其排除出未来突厥联邦的居心,但是鉴于自身实力已是江河日下,素丹王庭不敢轻易构衅于这个新兴的邻邦兄弟,于是指令巴格达帕夏(总督),无论什叶派的异宗提出什么关于边界领土的要求,都需要妥善的对待,于是库尔德斯坦,伊拉克,阿塞拜疆的大部也并入了波斯的版图。
  此刻,昔日波斯的藩属诸国中,只剩下信奉异教的格鲁吉亚仰仗着沙皇俄国的势力,桀骜不驯,不肯向阿加屈服。而沙俄的海军,也在波斯的领海岛屿上开始修筑港口。阿加汗虽然拥有强大的陆军,但却没有海军。这并没有难倒阿加,汗说:“俄国人虽然剔去了胡子,换上了紧身衣,但是这样难道就算是文明人?如同天鹅把翅膀竖在了背后,难道就可算是天使?”
  在港口即将落成之时,阿加汗把俄国海军军官们邀请到了王宫,在一番欢愉的酒宴之后,扣留了他们,逼迫俄国拆毁了军港,狼狈的离开了波斯。当然为了防止他们再回来,他与当时的法国达成了秘密意向。新兴的法兰西共和国坚决支持波斯对格鲁吉亚的主权,并愿意为波斯提供军事支持。作为盟友,波斯也有义务帮助法国军队借道阿富汗前往印度与英国争雄。这位即将从埃及到来的远征将军,就是年轻的波拿巴。但是不巧,格鲁吉亚和法国局势都发生了突变,两位英雄缘悭一面。
  同年,波斯大军开进格鲁吉亚,大公埃尔曼二世亡命莫斯科,第比利斯陷落。波斯大军对异教徒们展开了末日审判。战后,阿加汗曾问自己的侄长孙,未来的皇储,他将来继承了皇位将要做什么?这位由格鲁吉亚母亲(基督教的公主)所生,5岁的小王子,大声告诉叔公,我要杀了你!于是这位未来的名将,失去了王位继承权,为王室的不幸历史又添上了一笔(这个小弟弟,是下周主角,日后攻略土耳其巴格达的名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回答,恺加王朝大概不会一世而衰,这就是无知的女人对儿子错误教育所犯下罪)
  征伐格鲁吉亚大胜归来,汗王把目光投向了广袤的中亚,口实很快就有了,布哈拉汗国虐待属地波斯籍人士的事件,给了阿加汗向中亚乌兹别克,哈萨克人建立的诸小国进军的机会。面对汗王久经战阵,步,炮,骑结合作战的大军,中亚诸汗国无非是餐后的一顿甜点而已,在更遥远的东方,突厥人的故地,衰败的清政府是否能抵抗这支有着近代化装备的突厥铁骑,也很成问题。就在出征之前,俄国的叶卡捷林二世却派出了她的宠臣,瓦列利安祖博夫伯爵率领4万步兵,2.2万骑兵,上百门大炮,再次护拥埃尔曼大公返回格鲁吉亚,于是阿加汗,决定挥军北向,先解决高加索问题,再向东方进军。波俄战争一触即发。
  但命运似乎拨弄人们的命运,叶卡捷林二世女皇突然驾崩,作为她的宠臣,绰号“金腿”的祖博夫将军(祖博夫是个独腿将军,后来用金子打造了一条假腿)被新皇保罗一世免职,俄国放弃了高加索,转向欧洲与拿破仑争锋,阿加汗乘势控制了整个高加索地区,开辟了由德黑兰,经格鲁吉亚的明格瑞利斯,到巴黎的新商路,打通了波斯通向欧洲的窗户。
  但就在帝国走向全盛道路之时,一次偶发事件,改变了波斯的命运。在屯兵高加索的苏萨要塞,等待春天来到,向东方进军的全军休整期。一个周五的傍晚,两个侍从因为一些小事爆发了激烈的口角,打扰了阿加汗的清修,于是大汗决定判处二人死刑,但因为当日是礼拜日的关系,虔诚的汗,把死刑的执行日期改在了第二天黎明。但奇的是,阿加汗竟然敢于在判了两个卫兵死刑以后继续让他们看守自己的卧室,结果一代英雄就这样在睡梦中被死囚们谋杀了,重复了父辈们,走向最终胜利前,突然因意外而陨落的悲剧宿命!
  之后,新兴的庞大帝国,由他的侄儿领有。这位新君没有任何能超过自己叔父的地方,除了在家庭方面,他一生共200多个妻子,生了53个儿子,46个女儿,600多孙子孙女。其中失去了继承权的长子,波土战争中的名将,和无能的二子,波俄战争中的倒霉王储,是小熊下周的故事主角! 

▲▲飞翔的荷兰人·南非近代史

   说起南非,不得不提好望角。关于葡萄牙人在大航海世纪,如何发现好望角等等故事,维尼就不复述了。葡萄牙人航海的重点在于绕过风暴角,到葡属莫桑比克港口中转。至于好望角,葡萄牙人实际上并没有经营过。真正登陆,并开始实质经营的,是比他们晚些时候来到的荷兰人。
  在荷兰人进入之前,南非的原住民到底是些什么人呢?不是黑人,而是黄肤色的土著(具体可以参看纽西兰的毛利人,大体是一个类型)。这些人口稀少的土著当时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父系石器时代,过的是摘野果,猎羚羊,住山洞,穿树皮,平均年龄不超过20岁的日子。而且语言功能还处于初级阶段,只有咿咿呀呀简单的拟声词,因此荷兰人管他们叫霍屯督人(荷语,口吃者,小结巴)。有人问黑人呢,现如今所谓南非黑人种群,其实来自于喀麦隆高原,属于班图语系诸部落,处于铁器时代,他们由北部陆路侵入南非,屠杀土著人,占据土地,还在荷兰人由南部沿海登陆的数十年后。
  黑人殖民者的事等会再说,先说荷兰人,登陆,建立定居点,碰上好奇的土著人等等。开拓者如何处理与土著的关系。纵观世界历史,大体有三种方式。所谓心态决定决策。文明民族碰上落后的土著,无非三种心态,其一,偏见,西班牙,法兰西这类有浓厚天主教传统的国家,他们碰上土著,第一反应就是认为遭遇了魔鬼,于是为了保护上帝,要除魔卫道。其二,高傲,英格兰,后起的美利坚这些英语系国家属于这个类型,他们自恃甚高,既看不起土著,但也不会屠杀,于是建保留地,把土著圈进去了事,眼不见心不烦(北美土著人口减少,大体是因为水手带来的欧洲病,土著没有免疫力的关系)。其三,宽容,例如汉人遭遇苗土瑶越诸部落,荷兰遭遇小结巴。文明民族看着这些土著,过的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文化低下,朝不保夕的日子。算是人吧,却一点生活质量都没有。怪可怜见的,和我们一齐过吧,教你们农耕放牧,过定居生活,也不枉大家都同为人类一场。
  小结巴由于荷兰人的提携,一来二去,几代下来,说荷语,信新教,和荷兰人一起生活,成为开普大区里的一员,也即是今日南非有色人族群的祖先。而荷兰人加上被路易十四迫害逃出法国的胡格诺教徒,以及德国雇佣兵,也是几代交流,主要从事农业畜牧,为航海提供中转补给,演变成了布尔人(荷语,农夫),他们又自称是阿卡利加人(荷德法语汇合成的新西日耳曼语支,意为非洲定居者)。
  本来布尔人带着小结巴,田园牧歌式的生活,过得挺好。可天有不测风云,英国人也看上这块福地了,借着法国大革命,拿破仑战争,荷兰母国衰落之际,乘火打劫,先是武装占领,再是政治托管,然后低价赎买,最后在维也纳会议上,以600万镑买下了开普区,正式入主。
  英国人是国际政治史上出了名的大玩家,上手就三板斧,增税,土改,释奴。布尔人开拓的土地,全都加重税,没钱交就没收为皇室领地,加上原来尚未开拓的边区,开普敦英国当局手里有了大量土地,然后宣布这些土地只分配给无地的英国人或是小结巴。同时污蔑原有布尔人与小结巴的雇佣学徒关系为农奴制。顺势又出台释奴法令,再派出地方巡回法庭,接受小结巴对原有布尔雇主的控诉。简而言之,就是毛委员的土改工作组出动,目的无非打破原有乡村关系,撕裂族群,挑拨阶级等等。
  实事求是的讲,原有是正常雇佣关系,小结巴先是学徒,然后是雇工,再到自耕农,整个流程里和布尔人雇主之间,帐目清楚,关系密切,还有人情味,彼此家族通婚,教堂礼拜和善融洽,孩子们一块嬉戏,撒尿和泥,最典型的乡村社会形态。而布尔人之所以比较富裕,不过是因为自身生产技术先进,以及与欧洲航运商贸的链接,底子好才稍微占先。可英国人一来,为了吃掉布尔人这份,搞政治运作,世道人心变了。
  小结巴里懂得感恩的好人很多,可村里二流子也不少。英国法官一下乡,积极分子自然也就跳了出来,工作队一看,好极了,发枪发马,基干民兵队伍拉起来,小结巴的骑警队应运而生。运动了嘛,布尔农场主被穿鼻游街,戴高帽的不在少数。没法活了,怎么办,走吧。悲壮的布尔人大迁徙开始了。
  往那走,离开开普英控区,去自由的远方。好几条路线,最重要的一路,沿着海岸线走,希望找到一块新领地。纳塔尔区不错,既有肥沃的土地,又有优良的港口,能够定居的话,既有农业又可以打通与欧洲大陆的新链接。可这块地区有强敌环伺,原先的土著早被侵略而来的班图系黑人部落灭绝。而黑人之间又各据一方,最强大的一股莫过于祖鲁兰。布尔人是单纯的日耳曼性格,傻乎乎的,虽然白黑都是移民,但拜访一下邻居还是要的。不成想使团包括迁徙首领都被祖鲁酋长骗了,说是请看艳舞,其实是鸿门宴,无一人生还。随后迁徙团无论男女老幼遭到屠杀,一时哀鸿遍野。
  幸好,此时迁徙团里出了大英雄,比勒陀利乌斯脱颖而出,带了五百勇士,迎战祖鲁大军。战争过程没什么好说,先是励志神话片,战前向上帝许愿,保佑胜了的话,要重修教堂,再塑金身如何如何,战友们要亲如一家怎样怎样,再是美国西部片,用牛拉大篷车首尾相连,接阵而战,男人在前开火射击,妇孺在后装填弹药,祖鲁军退,牛仔们上马出击,最后是环保纪录片,战后河水都被血液染红。故此历史上称这次为血河之战。
  决战之后,又有一系列战术战役,总而言之,黑人各王国基本失去战斗力,布尔人以纳塔尔区为核心,建立新荷兰。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英国又来捡现成便宜。这次扮黑上帝的角色。宣布所有黑人各部大英帝国一体保护,黑人也不是傻子,立马归附,反过头双夹布尔人。没办法,两线作战不现实,只能再度离开。纳塔尔大区又归了英国,新港口以总督德班的名字命名。
  布尔人只能再往内地走,建了两个小国,一个叫德兰士瓦,一个叫奥兰治。合在一起称南非共和国。总统是大英雄比勒陀利乌斯的儿子,小比勒陀利乌斯为了纪念老爹一代迁徙开国的艰辛,德兰士瓦建的首都,取名比勒陀利亚。奥兰治自由邦首府,则叫布隆方丹。
  之后又是一段平静期,现今南非雏形正式奠定,一共四大区,当时布系两国,英系两区,彼此独立发展。布系国家,简单直接,不和边上黑人各部掺和,我选我的总统,你玩你的酋长,各自生活。你要是想到我的土地上工作,办签证,季节性劳工,按年结算,实物地租,货币地租都可以。一切规章条目事先都讲明说清。英系管区就不同了,保留地什么的,酋长管子民,我来养酋长。城镇部分,理论上都有选举权,但是,有三招设限,财产,教育,语言。财产和教育卡的是小结巴,亚裔以及黑人劳工,语言卡的是说荷语的布尔城乡中产阶级。
  不明就里的人,都说英国人文明,布尔人种族歧视,其实好比男女结婚,布尔是男人,丑话说前头,婚前女方有什么要坦白交代,说清楚,要是非处之身,那就只能做朋友,不能当老婆,至于婚前财产公证,手续更要全都办好等,一切都OK了,再谈爱情。英国是刁妇,骗男人娶她的时候,对着外人的时候,装得委婉可人,可到了婚后,做家事,分财产的时候,面目就露出来了,联名户口,共同产权什么乱七八糟阴招都使得出来。
  进入下一个时代之前,再讲一个故事,虽然和本文主干布尔人无关,但也算南非逸事,前文说过班图各族系里,祖鲁兰最强,硬碰硬的过程中被布尔人击垮中衰,其实还有一个大部族,科萨人。他们主要和英国人接触。科萨人要是和祖鲁兰一样硬磕,英国人一时也不能站稳,可天佑女王。科萨人自己玩死了自己。科萨人部落里有个女孩,一天胡说八道,说自己看见了神人,神人告诉她,只要科萨人自己屠宰牲畜,毁坏庄稼,神就会降临,帮助他们赶走英国人,建立王道乐土。本来没人信,可偏偏小女孩的叔叔,是个有名的神棍。他本来在城里英国教堂混饭吃,可英国牧师见他整天神神叨叨,和洪秀全一个德行,就把他开除了。回乡之后,他重做巫师,又加上从城里听来的国际新闻,把神经病侄女的胡话加工提炼,神人是谁呢,就是当时在克里米亚打败英法的俄国人,俄国人都是装军服的黑人,只要科萨人毁光庄家牲畜,俄国人就会在新月之夜,从海上而来,海水将会吞没英国人,科萨人就会得道成仙。这样的话,酋长居然也信了,照做,结果很明显,八月十六,跑步进入无产阶级行列的科萨人在海边等不到黑色的俄国人,却等来了大饥荒。英国人不战而胜,莫名其妙就去了心腹大患。更搞笑的是,后来这个预言,又被非国大在60~70年代捡了起来,和苏联搭上线了。这是后话。
  继续说布尔人,本来两国两区,布英分治,还算太平。英国人的特点,有好处他就来,例如良港,肥田,至于鸟不拉屎的布尔两穷国,他没兴趣。可天意弄人,19世纪晚期,挖出了钻石金矿。英国人又来劲了,先是冒险家,再是矿主,然后招黑人劳工,不发货币工资,而是发枪抵酬,顺便兼矿警。以约翰内斯堡为核心一批英国钉子在布尔两国境内拔地而起。有枪有钱有人,接下来要现居地的选举权。布尔人说外侨要选举权,至少要有一定的居住年限,英国人就等这个回答,谈判一崩,大军随后而来,名为保护侨民,实为武装侵略。
  布尔人民族性格本来就刚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何况此时内有黄金储备,外有西南非洲德国的奥援,可以一战。但还是算计不过英国,一开始打了几场胜仗,可到了英国增兵,吃不消了,英军光正规军就20多万,布尔两国加起来,总人口还不到30万,能上阵的成年男丁不过8万,常规战无法支撑,转入游击战。英国初期吃亏,但到了后期,拿出后来日军对付抗联,土八路的法子,封锁网,集中营,堡垒聚屯,断掉布尔游击队赖以支撑的社会组织链。游击战就怕这个,这回就全指望德国出兵了。可威廉也有自己的难处,一来英国许给他葡属非洲的利益,二来老祖母的面子在那放着,三来议会,参谋部,海军都说还没做好准备。威廉也就怂了。可怜布尔人的总统克鲁格,老爷子本也是德裔后代,想着条顿兄弟一定会兑现承诺,不顾偌大年纪跑去欧洲,演出申包胥哭秦廷的传统戏码。威廉又是个脸皮薄得主,不好意思见他,只能躲着他,谎称出外狩猎去了。老爷子又是个轴人,追到狩猎营地去见他,威廉又只能躲到下一个猎场,二位你追我逃,上演欧陆般的寻秦记。老爷子找不到人,国家也沦陷,回不去了,没奈何只好在欧洲定居,心里这叫一个憋气。
  布尔人没办法了,再打下去,消耗太大,已经死了七分之一的人口。只好有条件投降,寄希望于战后恢复,体制内反击。在往后没几年就是一战爆发,英国再不情愿,也只能先顾欧洲,海外领们的机会出现,地方自治,选举开始进入正轨,一选,南非联邦结果很明显
,前布尔将军们组成了南非党,大选击败了英裔的联邦党,拿到了地方政府的控制权,又借着一战机会,向伦敦要价,拿到更多实质权利。当然布尔人内部也有务实与激进两派,务实派主张靠着英国,体制内运作,激进派主张反英亲德,最终恢复布尔人独立国家。最后两派分裂,温和派继续叫南非党,激进派改名国民党,之后又到二战,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吵还是那样吵,简而言之,一战二战,南非总体还在务实派运作下,参加英军一面,从德属,意属非洲捞到不少便宜,经济也上了一个层次,但在野国民党右翼也实力强劲,大体和同时期南美的阿根廷同一个路数。
  战后情势变了,非洲一波独立潮,黑乌鸦有了苏俄的支持,一通狂舞。而英国已经日落西山,走人是早晚的事。黑攻英退,已成定局,务实派两头不靠岸。民族危机感一起,国民党大选获胜,开始执政。国民党执政,大体分三个时期,前期非常强悍,这一时期国民党的领导人都是阿非利卡兄弟会的秘密成员,执政思路就和布尔两共和国时期一样,我的国家我做主,黑人的聚落管自己,你们想进城工作,铺保担保,劳工签证,一样都不能少。
  站在中立角度,平心而论,爹死娘嫁人,各人管各人,没什么不对。可国际政治不是那么简单直白的。两股势力都骂他。其一,英国为首的西方,其二,苏联为首东方。英国是不甘心,俄国人是想插手。妖魔化的宣传路数大致一样,细节不同。
  论文的主题,非洲是黑人的家园,荷布人是殖民者,掠夺压迫黑人原住民如何如何,由此推论出黑人要反抗。细节不同在于,英国在涉及自己这部分,突出自己废奴,无差别选举有多好,然后话锋一转,接着骂布尔人上台以后,背离英联邦,重走回头路等等。苏联则主要突出自己无产阶级大救星,是来拯救穷兄弟云云。
  这两股实力不是光骂骂,过过嘴瘾就算了。他们实际运作中,各支持一派,英裔的民主党,受过大英教育的黑人中上层,教士,像什么图图主教,曼德拉,非国大主流派,属于泛英系,一天到晚就抗争啊,民主啊,人权啊,还有一拨,南共,泛非大,阿菲尼亚解放军,埋地雷的,摔手榴弹的,放冷枪的,前有苏联古巴培训,后有毛委员加持,闹得也挺欢。
  布尔人比窦娥还冤,对手的理论,基点都不成立。南非土著本是黄种小结巴,所谓黑人,来的其实比布尔人还晚,黑人多不过是繁殖的比较快而已。至于经济掠夺,压榨云云,更是离题十万八千里。试想布尔人压根就不愿见黑人,连劳工签证都不长发,黑人既然连城都不太能进来,在布尔人工厂里工作的机会更少,哪来的压榨。南非的经济腾飞,不是靠血汗工厂,剥削剩余价值,而是真正的产业提升,加入欧洲资本市场,布尔人自己靠才智与勤劳打拼回来的。这一点上,南非与以色列是一模一样,犹太人之前,中东土著是迦南人,至于现在无边无沿的阿拉伯人,那时还在内志,或是汉志的不知哪块沙漠里。以色列的发达,也不是把阿拉伯人当血汗奴隶,而是靠犹太人自己筚路蓝缕,艰苦创业的结果。这也是在全世界在众口一词,污蔑南非时,只有以色列一家为他说话的原因。
  这些道理说也没用,总而言之英苏就是要搞他,黑人就是要捣乱,只能见招拆招。前期一段,由于美苏在非洲争霸,只要华盛顿不作声,一切都还好办,压力主要来自欧洲和东方两个阵营。到了70~80年代,情况又为之一变,潮头眼看就要再度袭来,国民党在当时领导人博塔带领下,进入一个新时期。博塔是国防部长出身,绰号鳄鱼,虽是强人,但也知道时代演进,万一那天美国转向欧洲,事情就难办了。未雨绸缪,进入柔性固盘阶段。其实就是以色列沙龙前世,他有底线,双方还是要脱离接触,但也有柔性手段。鳄鱼主打班图斯坦计划,把本来黑人所有保留地,合并升格,成为一个个国中国,终极目标是让他们自治,并让国际承认,简单说就是把南非划分成布尔国和若干班图黑人国,再往后看情况,要么联邦制,要么就各自单过。至于城镇布尔人区里有色人,亚裔,再设三院制,布尔院(布尔人,英裔),有色院(小结巴和有护照的黑人),亚裔院(英国人带来的阿三,以及民国来的华人)。
  这套办法,算是比较有远见的,真要做好,有朝一日局势变化,时不与我之际,至少还可以保住一个小南非布尔国,布尔人保本不亏的格局。可天不佑鳄鱼,和沙龙一样,他在80末突然中风,党随之分裂。极右翼,不满三元议会制让步,脱离母党,另立保守党。鳄鱼指定的接班人财政部长,被教育部长出身的左翼首领德克勒克篡位。德克勒克上来之后,又面临的党内对手,保守派反弹,力量不够,大位不稳,他本人又是个法裔,对布尔核心价值,没有民族感情,于是干脆出卖党国,把非国大一干人等给放出笼子,上演金刚前传。这以后的事不用说了,五百万布尔人就这么给卖了,辛苦数百年创立家业由此断送。有本事的移民走了,剩下舍不得,抛不开,走不了的四百多万人,要养活不纳税的上千万黑老爷,其中光新增黑公务员就三百多万,积攒了多少年的基业,完了,公用土地被强征,私有农场被抢占,滑向无休止的杯具。
  新来的黑人祖宗,到如今也算换了三代。第一代就是那位自称坐黑牢里,受迫害,成为偶像的曼德拉爷爷。可细想之下,当年若真是自由受限,他又怎么会在狱中能欣赏到南非橄榄球队与外国队的比赛,又怎么有机会能为外国队加油助威,要有人身迫害,健康摧残,他又怎么会在坐了几十年苦窑之后,出来还是那么活蹦乱跳,一口气活到九十多岁,脸色还是黑里透红,不见有任何升仙的迹象。第二位姆贝基,他爸爸是曼德拉的老战友,他算是非国大**里的一员,长期都在中央秘书处服务,可位置不稳,第三代等不及了,祖玛哥是地方实力派,祖鲁兰地区的扛把子,频频出招。逼得基哥很紧,没法子,抛出贪腐案和强奸案,想封杀小马哥上位之路。
  小马哥也不是好惹的,贪腐案往助理身上一推,强奸案只能自己打,也有办法。虽然奸出妇人口,被奸女子,也是他老战友的女儿,一口咬定马哥,可马哥一出手就两张牌。庭内律师先指出,此女是艾滋阳性,又问马哥和你云雨缠绵时,戴套了没有,女答没有。律师马上对着陪审团,大伙听见没有,做爱不带套,就是纯爱的证明。如果是强暴,从性的角度就会算计,一定为了安全要带套,可我的当事人没有,说明什么,是真爱,为了爱不顾一切,为了爱置自己的生命于度外。律师口吐莲花,一通逻辑推理,愣是把强暴戏演绎成了纯爱剧,马哥从巧克力球,摇身一变成了黑宝玉。当然,这还不够,庭外,非国大的青年团,南共这票人又跳出来了,包围法庭,摆出要上演动作片的架势。基哥实力不够,马哥脱困。出来乘热打铁,在非国大内逼基哥下野,自己接班。新官上任三把火,继续南非世界杯筹备,非法征收土地,说是要建球场,挪用教育基金大搞场馆建设,可开工后,一线工人还是没钱开饭,钱都哪去了呢,鬼才知道。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南非再搞几年,非洲版的神奇大陆,指日可待。  

▲▲奥德赛的黎明·班加西往事

   最近卡上校日子不好过,维尼也很替他惋惜。话说前两日卡上校的大军势如破竹那会儿,王师已然攻到乱党老巢班加西城下,那是何等的风光。听说那会乱党已经在清真寺里进行最后一次晚祷了。说白了就是交代完遗言,然后冲出寺去,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反正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不成想,乱党们穷途末路之际,突然局势逆转,不知是真主听到了他们的祈祷,还是上帝睡醒突然给力,奥德赛黎明来临,大天使加百列带着使徒们从天而降,可怜卡上校没看过EVA,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手下女兵们也不是明日香和凌波丽,眼看着大热倒灶,悲催鸟。
  维尼是个学者,凡事喜欢严谨的学术考据。就去查了一下,为什么要取这么个代号?原来是有讲究的。所谓奥德赛的黎明,典故出自希腊神话,希腊英雄远征特洛伊那段故事。再往细查,原来班加西这座城市的由来,也和希腊文明有关。话说利比亚按文化地缘来划分,其实分三块,西部叫的黎波里塔尼亚,东部叫昔兰尼加,南部叫费赞。
  西部的黎波里塔尼亚由迦太基移民开辟,属于突尼斯,摩洛哥,阿尔及利亚文化圈,东部的昔兰尼加,则由希腊移民开创,属于希腊,马其顿,以及希腊裔埃及托勒密王朝文化圈,南部的费赞,那是撒哈拉边缘和黑非洲属于同质文化圈。
  现在东部重镇班加西,名称词源是希属埃及托勒密王朝时的一位皇后Berenice,后来到了奥斯曼土耳其,由于语音翻译以讹传讹,结果变成突厥勇士BaniGhazi的音译,好比观音大士在阿三本土原是男儿身,到了中土大唐却变成了观音姐姐一样。
  班加西自古以来就是文化中心,希腊时期,是自由城邦,罗马,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土耳其时代,是王朝下属自治领,到了近代意大利殖民时,在西部的黎波里,南部费赞绿洲都相继臣服之后,可班加西依然在抵抗,时代呼唤英雄,王者应时而出。赛努西家族以宗教,民族相号召,把抵抗军团结到黑底白星月的大旗之下。从1911到1945,家族三代,历经两次大战,终于带领族人获得最后胜利。
  可是大国态度,改变了历史走向。按照历史沿革,联合国原本的计划是,按意大利殖民之前的文化地缘,历史区域划分,南部费赞各部落归到法属非洲,东部交给英国的盟友,赛努西家族,成立独立埃米尔国。至于西部原意大利人开拓的的黎波里,则仍交给意大利托管。
  本来这么分,抛掉意大利殖民者强加的所谓大利比亚国家概念,一切回到历史轨道上去,皆大欢喜,可偏有人要捣乱。苏联人不同意。苏联非要西部的黎波里,各国又连番协商,最后的结果,干脆把原先的意大利利比亚总督区全盘升格成利比亚联合王国,统统交给班加西的赛努西家族。
  别以为赛努西家族是占了大便宜,由一个单区公国变成了三区王国,实际上合并之后,困难更大,的黎波里基本盘是原意大利时期的伪军,殖民官僚势力,费赞是柏柏尔,黑人等部落武装,赛努西王朝接手这两块区域,就和让中央军去接收华北,东北这些战前就不是自己的地盘一样,完全人生地不熟,水土不服。
  为了折中,于是联邦制,一国两都,首都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之间,一年一轮换等等,无非是为了拉近东西部差距,各部慢慢磨合。可再怎么磨合,也得有良好的外部环境。西方只是做生意,建基地,经济上沾点便宜,但政治上还是盟友。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苏联是一直想搞他,战后在北非西亚,有个特色,凡是王朝,背后都是西方盟友,而凡是新建的共和国,那些总统们全是埃及纳赛尔的翻版,背后全是卢布。
  赛努西王朝再怎么努力,最后还是没有逃过这劫,结果很明了,纳赛尔的小弟,卡上校造反成功。话说卡上校刚上来那会,只要西方肯承担盟友的道义责任,国王政府还是有机会的。可当时绥靖主义蔓延自由世界,而且美国金融业老板为了石油利益,愿意和保证低价出口石油的卡上校做新朋友,背弃了盟友,一切无可逆转。
  卡上校是个什么样的人,大伙都知道,举个都熟悉的例子,69年上来,开头几年,清算前朝,站稳阵脚等等,73年开始搞绿色特殊时期,革委会上场,打出反官僚主义的旗帜,其实就是对一起打天下老兄弟们下手。连他在内,69年造反的12个核心骨干,除了一个千年老二,一个自降军衔,赋闲吃干饭的老总,一个情愿去沙漠搞军工芥子气的,一个蔫头耷脑,装病认怂的之外,其余七个,一个都没放过。这套技术流程从73年搞到86年,一元主神的地位奠定,清一色之后,开始收摊,又绿色改革计划了。
  外交上也是技术流,各种口径随时变幻,70年代,纳赛尔死了之后,卡上校给自己定位是纳赛尔主义的接班人,狂骂埃及的萨达特是修正主义,标榜自己是阿拉伯的任我行。结果在阿盟被埃及老大哥给挤兑,又想在北非马格里布地区称霸,不想突尼斯这些小兄弟,背靠埃及,收了大量援助之后,反过头来也不买他的帐。马盟也混得不好,于是再退而求其次,在非洲当散财童子,花钱无数想当非盟的老大,最后还是不行。光是凯子外交还不算,80年代又搞炸弹外交,为了扬名立万,捞取反美荣誉,隔三差五就支助恐怖组织干一票,结果把美国惹毛了,海上炮艇被美军打沉,空中又遭轰炸,美军来袭,上校往地下掩体一猫,敌机一走,上校跳出来,指给百姓们看,帝国主义侵略被我击退了,然后在国内顺势加强控制,清洗政敌,一概都是外国特务云云。靠操作反美既转移国内不满,又捞到政治实惠。90年代,原先的老大俄国没了,开始韬光养晦,和中东,拉美,东亚那些同类兄弟走得更近。进入新世纪,老萨一完,怕轮到自己,又搞亲善外交,支持反恐,把自己包装成可以与美国合作的反恐先锋,借打击伊斯兰和更廉价的石油输出,换取华盛顿对他个人统治的背书。
  要说卡上校统治,无非三大利器,一是油管子,靠着黑金,可以在西方国家广结善缘,凡是利比亚淫民的老朋友,卡上校的客人是有优惠的。例如石油开采,按公帐比率走流程,是2.5比7.5,即正规石油开采投资回报,外商拿25%,75%归利比亚国库,但如果是老朋友来,则是花帐2.5比3.5比4,国库入账25%,外商拿35%,其余40%由老朋友们洗好再合法转手到卡公子在境外各种基金会,慈善组织。老朋友们拿人手短,于是顺理成章也就变成上校在各国的强大院外游说集团,开新绥靖主义的滥觞。二是枪杆子,早年上校号称华约的编外小弟,总顾问是苏军,各军种顾问都是各家对口支援,匈牙利的陆军,捷克的空军,波兰的海军,保加利亚的防控通讯,东德的特种警察,后来又有北韩的飞弹,两伊的芥子气,据说还有天朝的铀环,重水,离心机什么的,古巴的训练营,以及从南部黑非洲找来的编外伊斯兰雇佣军团,近几年和美国打得火热,又是一水的美式装备。三是笔杆子,文宣是上校的长项,在家当着百姓骂西方封锁,出门当着西方骂恐怖主义,言下之意,离了我,百姓就会被洋鬼子欺负受穷,离了我,西方就少了个反恐盟友,反正谁都不能离了我云云。
  在卡上校之下,被压迫最厉害的就是王国时的首都,后来的废都班加西了。利比亚这么好的基础,如此多的石油资源,在王国时期,班加西不逊于摩洛哥的马拉喀什,卡萨布兰卡这些北非名城,要按正常发展,利比亚人过得都该是现在的阿联酋,卡塔尔人一样富的流油的日子。
  所谓不平则鸣,班加西自然成为火药桶,各派乱党云聚之地。之后无非就是各派源流,导火线引燃,人员构成,街头战术,文宣手段,维尼累了,这些枝节性的问题。  

▲▲自由有多远·南美革命之路

   开篇先讲讲南美近代史的源起,这部分属于扫盲,维尼直接提速,各位文盲跟着节奏就行了。
  西班牙,大航海,殖民美洲,四大总督区,新西班牙(首府墨西哥,包括中北美五国),新格拉纳达(首府圣菲,波哥大,包括现在委内瑞拉,厄瓜多尔,以及古巴,波多黎各,环加勒比地带),秘鲁(首府利马,包括上秘鲁,即玻利维亚,以及智利),拉普拉塔(首府布宜诺斯艾利斯,以及乌拉圭,巴拉圭)。
  四大总督区主要干嘛,新西班牙,咖啡,可可种植园,新格拉纳达,香蕉,制糖,可可,秘鲁,金银采矿,拉普拉塔,畜牧业。
  人种主要有四种,半岛人(西班牙本土出生的白人),克里奥尔人(出生在美洲的西班牙白人),梅斯迪索人(父亲白人,母亲印第安人),穆拉托人(父亲白人,母亲黑人),桑博人(父亲黑人,母亲印第安人),以及其余多次混血人。
  独立缘起,委内瑞拉的米兰达,这位教父在法国,美国受过训,打过仗,学坏了,回来搞独立。他主张建立一个自己君主立宪,统一美洲的国家,以哥伦布命名,叫大哥伦比亚。有了目标,就去闹,期间分分合合,维尼讲史,最简单了,自身能力,历史机缘,幕后老板。
  米兰达第一次,老板,法美,但实力,机缘都不到,当时在美洲,法美都不是西班牙对手,自然闹不成,只好跑路。第二次,法国革命,拿破仑吞并西班牙,西属美洲无主,陷入真空,出现地方自治,一派叫自治勤王,一派要顺势独立,米兰达从欧洲回来,和玻利瓦尔这批搞在一起,建立第一共和国,NB了一阵,但这次天不佑他,大地震,而且只震独立派地盘,保皇党回来,米兰达想投降,晚了一步,手下学生比他动作还快,玻利瓦尔把他抓了,献给西班牙总督,给自己换了张护照,上船走人。
  二代教父,玻利瓦尔,可可园主的公子,也是留欧,开始和法国混,拿破仑加冕,他是随从副官,回国闹独立,事败,出卖导师米兰达,换来自己一条命。流亡美国。歇了一阵,从美国搞了批军火,从海地搞了批黑人,回来烧杀一通,第二共和国,时机不对,西班牙刚复国,结果玻玻又被打败,又得跑,这次临走抢了批教堂,发了笔横财。在英属牙买加,和伦敦搭通天地线,又回来,第三共和国。这次三大要素齐全,西班牙本土自由派在闹宪政革命,国王派不出援军,而英国老板结束了对法战争,政策重新回到遏制西班牙,抢夺海外殖民的老路上来,派英军装成雇佣兵加入玻玻的队伍,此消彼长,这次成了。建都波哥大,实际就是把原先的新格拉纳达总督区,变成了大哥伦比亚。
  南美还有两个总督区,主要靠圣马丁,小马是阿根廷人,拉普拉塔总督区,秘鲁总督区里的智利,秘鲁都搞定,剩下最后一块上秘鲁。玻玻会见小马,鸿门宴,表面商量上秘鲁的最后一战,实际是美洲未来两种命运的抉择。玻玻反正就那么回事,挂共和招牌,自己来终身总统,和他导师老米是一路货。小马比较厚道,他在前一段,是西班牙国军,在西班牙和法军作战,理念属于西班牙自由派,还是希望未来美洲挂在母国,搞君宪。
  会议结果,是小马隐退,波波赢了。后世有很多史家说什么千古之谜,深入研究云云。不要理他们,只钻书面资料的史家,都是书呆子。维尼说过了,简单点,大老板这次挺波波。英国人为什么选择流氓,而不是气质与自己相近的绅士?
  因为流氓出得起价钱,挺我,委内瑞拉与英属圭亚那接壤的土地,给你,今后商业利益,有份,血汗工厂分成,什么都好谈。英国无良财阀自然高兴,院外游说,国会背书,美洲人民的老朋友们出场了。而圣马丁,是个绅士,讲什么道义,战后要平等贸易,同工同酬,马岛主权云云,既然真要为美洲人民谋福祉,外国老朋友自然就没有了。
  老朋友既然决定了,接下去,智利海军突然溜号,阿军供给线被断,军中高地混血人兵团被波波英镑重金收购,一件事接一件事,小马只好走人。波波笑了。上秘鲁归了他,以他命名玻利维亚。
  战后南美格局,打下近代雏形。阿根廷最委屈,外头什么王道都没实现,家里两只龟又都溜了。乌拉圭投靠巴西,葡萄牙,葡萄牙的千年老板又是英国。巴拉圭投奔奥匈,自己德式道路去了。获利最大是智利,一举奠定英国南美地理人地位,一边替老板盯着阿根廷,一边没事就欺负上下秘鲁,玻利维亚和秘鲁想民族统一,智利就不答应。大哥仑比亚三国时分时合,待会再说。南美还剩两个,英属圭亚那,荷属苏里南,这些都小把戏,荷属那个还是华人独立开国,无厘头的很。阿根廷委屈得不行,明明有机会,搞成这么个结局,上帝不忍总要补偿他一下,水军出去漂流,碰巧漂到中美,帮着中美五国脱离了墨西哥,国旗都和阿根廷出自一个系统,也算威风一会。可怜墨西哥,到处被人挤兑。至于西属剩余美洲,古巴,波多黎各之类,美西战争打完,直接打包转手给了美国。土地全完还不算,刮来的黄金,内战时又被左派政府运去了苏联,最后半毛钱都要不回来。西班牙整个大航海什么遗产都没剩下,所以说最悲催的还是马德里。
  接着说波波,大哥伦比亚的终身总统,总算满意了吧,就和袁世凯一样,欲望无穷,手下各地这批学生也是有样学样,段祺瑞冯国璋有的是,委内瑞拉,厄瓜多尔,包括哥伦比亚到处都有藩镇和他叫板,老家委内瑞拉开除了他的祖籍,副总统要弹劾他,鸡飞狗跳。等到他在玻利维亚的定海神针苏克雷一被暗杀,大盘崩了。就和维尼说过北洋第六师的马继增一被暗算,袁氏帝制就转不动了。波波和老袁一样,黯然收山,尿毒症一发,一边玩去了。
  大哥伦比亚瓦解,进入后北洋时代。之后演变,去看北洋十六年。有党派,有军阀,有议会,经济文化有发展等等,肯定比国共中央集权时期要好,为什么?护法的,讨贼的,上洛的,自治的,两党的,百家争鸣,各种关系的制衡,客观导致社会自由度相对宽松,文化经济得以高速发展。整个南美都是如此,被称为考罗迪(小领主)时代。
  单说委内瑞拉,局面什么时候才被打破,20世纪初,塔拉奇州出了个军头,叫戈麦斯,机缘好,同时期其他军头群发性萎靡,他的实力相对更强,背后又有旭日东升的德国支持,一下子起势,完成中央集权,成为委内瑞拉的委员长。
  他的20多年就那么回事,自然慢慢又有自由派崛起,全国学联,中央大学,无数次上演过的戏码了。最后诞生民主行动党和基督教社会党。维尼以前说过,人世间只有八个党统.
  上轨道的,西方的,不管叫什么,有多少党,主流思路其实就2个,一个保守,一个社民,区别主要在国民经济,前者偏自由经济,中上层,后者偏社会福利,中下层。
  完全不上路,就是所谓极权,管天管地管空气,完全的统制经济,一个是SS,一个是CP。他们的区别,前者外向型的种族斗争,后者是内秀型的阶级斗争
  作为极权的亚结构,也有两种,一个是过去南欧,南美,远东的一系列强人,军政府,以及中东王室,一个是中东的那批总统,东南亚的几个不着调,东南欧遗留几个社会党,以及俄国的统一党,前者是SS的后续,后者是CP的转世,专制可以,但做不到极权。他们的区别,前者是专制加准市场经济,后者是专制加准统制经济。
  作为和左右极权,专制长期对抗的,也就是宪政派,也分两种,宪政左派和宪政右派。共同点都要搞宪政,不同的是主打点。宪政左派是专门对抗右翼极权专制的,因为对手是政治专权,市场经济,所以宪政左派抓这点造势,说对手侵吞市场经济成果,官商勾结,宪左自己上来,要更多的保障社会福利,往社民路子走,而宪政右派是专门对抗左翼极权专制的,因为对手是政治专权,统制经济,所以宪政右派抓这点造势,说对手侵吞国有资产,监守自盗,宪右上来,要还党产与民,建立真正市场经济,往保守党的路子走。
  各举一个例子,汝等文盲就明白了。台湾的蓝绿,蓝的就是旧有右翼专制的余孽,绿的就是宪政左派路数,慢慢上轨道之后,蓝的慢慢往保守党方向转变,绿得越来越像社民党。参照系,蓝的就是美国共和党,绿得就是美国民主党,这就到位了。捷克顺圆珠笔的总统,他的党是原先的公民论坛,宪政右派出身,而原先的捷共变成了社民党,慢慢上轨道,参照系,公民论坛就像英国的保守党,而捷社民就像英国的工党。
  回到委内瑞拉,民主行动党是宪政左派,他是社会党国际成员,基督教社会党是宪政右派,他是基督教民主国际成员。这哥俩其实都是宪政民主派,系出同源,都是中央大学法学系师兄弟建立,区别就在他们界定对手主次关系。委内瑞拉两大撒旦党,一个是塔奇拉军阀,一个是委共。戈麦斯及其以后,就这四派。军阀和委共是联手的,防堵自由派,不然选举就要输。民主行动党认为,打倒军阀,招安委共。基督教社会党认为,统战军阀,剿灭委共。
  之后流程,民主行动党和青年军人联手,推倒老军阀,三年民主期。然后青年军人坐大,建立新军阀统治。十年之后,民主行动党和基督教社会党联手,推倒新军阀,开始两党制,委共则投靠古共,到处搞恐怖袭击,两党合作,自由主义终于熬过最艰难时期,委共事败,稳定两党制,经济开始起飞,成为拉美的楷模。
  按理,这就上路了,维尼也可以休息了,结果还是出事,民主行动党出了个叫佩雷斯的总统,为了个人选举利益,搞民粹主义,一下子就脱轨了。
  这里又是两个概念,民生和民粹。看上去都是搞社会福利,但其实是不同的。社会阶层简单分,有上中下,五类人群。最上层是资本家,最下层是弱势群体,中间则是从金领,白领到蓝领的三类人群。
  资本家谋求的是终极垄断,大地主要土地兼并,连州跨郡,大商家要市场垄断,弱势群体,贫农想要块地,贫民想谋份工。至于中间阶层,蓝领里,正式工想升技工,多加薪,小农想买农机,盖楼房,白领里,医生,律师,工程师都想要独立营业,有自己的工作室,富中农,想再买地,盖磨坊,升级农场。金领里,业主,房东和农场主们都想把事业做大,往资本家方向努力。
  各阶层都有欲望,很正常。国家是干什么的,就是以税收为杠杆,协调各方,助推经济,帮人圆梦的。按正确的社会民主主义,搞法应该是,限制资本,奖掖中坚,保障弱势。
  资本应该是被限制的,不然他以本伤人,完全垄断市场,那下面那些阶层都上不来,看不到希望,那就要出事,所以要高税率,反垄断,当然资本要是对外扩展,出口退税什么的,还是要贴补,反正搞的是外国人,不影响自己人,那就是爱国资本家。
  奖掖中坚,这很好理解,蓝白金各按比例纳税,各阶段,不同的帮扶,上升期,各种的信贷计划,帮他们创业,事业失败,还有破产法,保险制度,总不能让他们掉进赤贫,难以翻身。
  保障弱势,不用他们纳(game.mihua.net)税,而且提供他们升班机会。举个例子好了。一无所长的民工进城,按社民党路数,给他一条什么路呢,免费医保,免费住房,当然住宿是八人通铺,医疗是公立机构,免费介绍临时工,比如介绍到饭馆去打杂,自然饭馆老板可以因为接受白丁,而获得某些减税优惠,还有免费技能培训,晚上夜校什么的。简单说,民工哥白天只要肯干,赚出自己的饭钱和衣钱,晚上肯读,学门手艺,总是不难。过个一年半载,几份工试下来,总有份合适。例如在饭馆里干得好,签正式合同,就是雇工。准蓝领了。社保医保各种社会契约,老板,自己,政府权责关系理顺。再有点积蓄,老婆孩子接来,教育医疗仍然是公立免费,住的要好点了吧,升一个档次,廉租房,每月付点钱给政府。正式员工薪水,养活老婆孩子吃饭穿衣,房租水电之余,还能偶尔去个酒吧看球赛,或是攒点,买辆二手车假期带全家短线去游一次。要是机会不错,上进心也够,由初级工升到上灶的二三厨子,那就准白领了,可以有不错的公寓,国产好车开开,假期可以长线游了。要是还能向上,做菜作出花来了,那就是行政总厨,或是可以自己开馆子了。那就更不用说了,海外游都可以支付得起。要是走向传奇,餐饮业巨子,一是要杀鸡还神回乡祭祖,二是子女移民海外投资,三是休妻另娶,把人生丢失的前几十年,加倍补回来。
  实际上社民主义的核心,弱势群体以上各阶层按收入比率收税,有了这笔钱,一是专项资金,各种信贷帮个阶层创业启动,还有就是投向全体国民社会福利保障,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公立免费的医疗,教育,住房以及职业介绍。
  说是全民享受,实际上对弱势的意义最大,不管你起点开始有多悲催,只要肯干肯学,至少逐步保你成为蓝领,至于中层以上,这类福利对他们意义不大,别说是资本家,就算是个普通纳税蓝领,也许教育医疗还要,可要他带着全家继续挤免费公用通铺,但凡有点积蓄,宁肯廉租房去了。以此类推,混到准白领二厨,负担得起,咬咬牙,那孩子还是得送去私立学校,再多赚几个,私人医生预约什么的,就得有了吧,公立医院排队,丢不起那人了。
  社会民主的本意,就是承认社会各阶层多元化,不搞阶级斗争,而是靠税收福利政策杠杆协调各方利益,拉动社会整体经济提升,全力向纺锤形社会迈进。
  以上是社民的阳光大路,还有一种叫做民粹。那种邪门路数,轻者许诺高福利,重则就是号召杀富济贫。它的表面理论,除了弱势群体,剩下全都是不义的,所以要全搞掉,平分财富。但实际上,带头的这批都是想借民粹上位搞极权,他们捞到最大一票。真正的资本家,其实也是搞不掉的,这些老板拍屁股就可以飞走,财富早分布世界各地,动不了他的根本,反而要留下他们做新极权者的辅助。所以真正被搞掉的是中间阶层,牺牲了最有创造性的中间阶层,经济发动机失灵,变成了原地踏步的均贫社会。
  民粹有两种上位途径,一是武攻,看看苏俄就明白,一是文攻,靠选举上来,弱势群体被鼓动,票源一来,民粹分子就上来了。委内瑞拉的佩雷斯,泰国的他信都是走这个路数的。他们本身不是穷人,但他的选举定位就是主攻民粹票。
  好比委内瑞拉灾难源头佩雷斯,他是民主行动党出身,上来许诺弱势群体高福利,就不是上文说的社民路线,帮人脱贫,而是送钱到家。民工进城,投我票,分田分地分车分房免费食物,有了这些东西,那个弱势还愿意本分工作。开始石油价格高,勉强负担,后来石油跌了,福利政策不松,票源一定要巩固,那就只有加税,蓝领以上各阶层纳税人苦了,直接影响创业以及生活品质。
  他下去,接连两任总统有民主行动党的和基督社会党,都在补他的亏空,想把不合理的福利降下来,那些被惯坏了不纳税的弱势不干了,佩雷斯干脆脱党参选,弱势用票把他二次送上大位。他和他信差不多,经济是完蛋了,接下去就要摊牌,中间阶层,两党一定要倒他,而弱势这边,民粹一浪高一浪,查胖子这些彻头彻尾的民粹开价比他更高,他还不够民粹,完了。
  本来中间阶层赢了,结果上来的总统是个软柿子,搞宽容政策,中间阶层分裂,选举又来,查胖子反正就是民粹盘口,中间两党不合作,此消彼长,胖子检漏赢了。他上来,国有化,高税率,中间阶层知道不妙,又上街头,军队卫道,本来学罗马尼亚,一下也解决了。
  结果又开会,内部又有理念派,拖了两天,委内瑞拉的两个老朋友来帮忙,古共来暗的,空军这里给了大钱,美国卡特中心,老牌绥靖主义分子了,唱红脸,游说临时政府要走合法程序,一来二去,这里一犹豫,胖子复辟了。
  这回上来,就更狠了,军队受过教育不可靠,换雇佣兵,建立米兰达准军事卫队,医生工程师律师,统统滚蛋,清一色换上古巴医生工程师,即会干活,价格又低,国企蓝领工人,工人联合会也靠边,直接招外籍劳工,听话又好用,市场经济靠边,统购统销,价格锁定,支持总统的人免费吃喝,其余饿死不管。旧两党也非法,总统党才是唯一合法,所有独立媒体一律不给执照,只有官媒一家话语权。大学教育方针不对,直接办新大学实际上就是高级技校等等。
  民粹几板斧出去,中间阶层基本就被搞残了,再想起来,谈何容易。而且民粹这套戏法可以循环玩下去,古巴是玩得最好的。拉起来,先统战装13,慢慢中间搞掉,国民均贫,大国有统制经济,内部清洗,逼走更激进的理想主义分子,古版托托出走,过段日子,国有经济有核心弊病出现,转不动,包不住,经济停滞,开始修正主义,又变改革教父,自由市场,于是出现新的贫富分化,到了一定阶段,重走民粹路线,恢复老传统,开始纠偏,抛出某将军为首的贪腐集团,掀起打击新中层高潮,这通玩好,又变穷人之父,又能过一段日子,国有经济再出问题,弟弟出马又来改革,无非再经济减压,等到先富又露头,再去鼓动民粹,反正就是来回搞,控制节奏。
  回到这个故事最开头,蕴含的哲理是什么,为什么一批国家民主化之后,还是会滑落倒退,关键就在于选举准入制度。
  要想真正上路,想要走捷径,全盘照抄西方最新的体制,是不行的,就要从头学起,一定要从古典民主,18,9世纪学起。三类人群是不能给他门投票权。
  女性不行,她们是感性动物,两个女的,她们会选那个丑的,因为嫉妒。两个男的,她们会选黑的,因为性暗示等等。未成年不行,没社会经验,会被别人骗,所谓爱国主义民族主义很容易骗到他们。不纳税的弱势不行,他们会被民粹主义裹挟,助纣为虐。
  正确的做法,女性可以作为个体候选人参选,但不能作为群体投票。少年可以当志工助选,监票开票,为以后正式成人锻炼经验,弱势作为国民,可以享受社会福利,但因为不纳税,所以不是公民,自然不享有公权力,不能投票,想参与政治,先把自己变成蓝领纳税人再说。
  总而言之,投票的准入机制,嘴上没毛的不行,没钱纳税的不行,胯下没鸟的不行,成年纳税男性才有入场投票资格,这样才能确保好不容易换来的民主制度不会走样,不会被所谓感情票,民粹票,荷尔蒙票所左右,不会偏离正确方向,不被别有用心的极权分子利用。  

▲▲自由有多远·乌克兰革命之路

   说到乌克兰古史,自然离不开基辅罗斯。简而言之就是来自北欧的维京人建立了一个统治斯拉夫人的王朝。关于这个王朝的古史,小熊只记一笔,就是其中的弗拉基米尔大公。这位仁兄的文治武功也不重要,关键是他对宗教的贡献,影响了日后整个斯拉夫民族。王朝原本信仰北欧的多神教,崇拜雷神托尔(古人相信天人感应,而自然界给人类最直接的刺激莫过于打雷闪电。所以事实上很多民族的原始信仰都是雷神,例如希腊的宙斯,阿三的因陀罗,以及张天师们的掌心雷都很拉风)。
  到了弗拉基米尔大公这一代,随着王权加强,顺理成章要从多神向一神过渡。这就出现一个历史十字拐点。选哪种呢?一开始大公想选伊斯兰,但信仰安拉的话,就要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开心日子说再见。这点罗斯人接受不了。第二个选择,犹太教。可犹太教有个很要命的的地方,割礼。大公心里一合计,好么,一没麻药,二没消毒的,没道理为了信教要让自己的弟弟去冒险,算了,大卫星也不适合。再选,只剩下上帝了。但上帝这儿还有东西分号,选谁,罗马还是君士坦丁堡?选罗马,平白无故多出个太上教皇来,不合算。那就只有君士坦丁堡,而且拜占庭皇帝还答应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于是东正教进入了斯拉夫人世界,进而影响了世界史。
  接下来基辅罗斯的兴衰沉浮,无关宏旨。大伙只要知道这个王朝最后挂在了蒙古人手里就够了。原基辅罗斯属下的斯拉夫人大体分成三个族群,北方的莫斯科公国主要和金帐汗国PK,明斯克的白俄罗斯人和立陶宛结梁子,剩下留在基辅故地的,主要和波兰以及克里米亚半岛的鞑靼斗,这个族群自称鲁塞尼亚人(翻译过来其实还是罗斯),鞑靼人叫他们哥萨克(突厥语中的不受管束者),波兰人叫他们乌克兰人(边区人),而新兴的俄罗斯亲戚则管他们叫小俄罗斯人(故意矮化的称呼,这里头关系到两国对历史正统的争夺)。以下部分为了统一名称,小熊管他们叫乌克兰人。
  在和波兰人混的日子里,乌克兰人主要是以服兵役的形式换取本身的有限自治权。这段时期其实就两个人值得一说,套用一句歌词刚好点名两位的一生。李宗盛的凡人歌里唱:“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多少同林鸟化成了分飞燕”。
  前一句为红颜的一位,赫梅利尼茨基。他出身一个地方破落小贵族,后来通过在哥萨克军团服役,为波兰王朝东征西讨,立下战功,当上了百夫长,中年退役还乡,有一小块领地,一片磨坊,家中黄脸婆在为他家留下一堆男丁之后,很识相的生病挂点了。他又订了一位更年轻漂亮的未婚妻。人到中年,升官发财死老婆,再得意不过。可天有不测风云,当地的波兰大贵族眼红他的幸福,突然有一日趁他出门,闯进他家,占了土地,打死了他的小儿子,抢走了他的未婚妻。这是那一年呢,就是吴三桂为了圆圆倒反山海关的同年。他要是吴三桂,也许就反了。
  可是他毕竟是受过教育的人,居然相信世上还有公道这回事,走司法途径,向当地法院提出控告。法院是看谁的势力大的,他一个百夫长算老几,告不下来,于是他决定做个访民,一路上访到了首都华沙的贵族参议院。结果参议院大笔一挥,发回地方重审。转了一圈又到原地,那还有好果子吃,地方官府直接把他抓到狱里。走投无路,最后只能越狱,然后拉竿子造反。之后过程,全是老套路,不去多说。关键是他的历史作用,他为了和波兰作战,向俄国借兵,结果最后波兰是削弱了,可俄国人却也不走了,俄波双方隔第涅伯河划河而治。至于乌克兰从此就被划成了东西两部。乌克兰哥萨克军团不过由过去在波兰属下享受半自治地位,变成了在俄国属下享受自治领待遇,也没捞到太多自由。不过现在的乌克兰人始终认为他是反波民族英雄,至于和俄国借兵一节,完全是俄国事后耍无赖不走。
  后一句分飞燕的这位,马泽帕。他出生在赫梅利尼茨基反波的时代。等他长大成人,因为是贵族出身,开始是在波兰国王身边当近侍,后来游历欧洲各国,当过大使。最后落脚于俄国。因为他认为彼得一世是值得他托付终身的人。他助彼得成就霸业,而通过俄波战争,他也可以完成自己民族的统一。开始当然很好,彼得把他当作自己最重要的军事参谋,在攻略波兰,克里米亚鞑靼汗国的历次作战中,都立下汗马功劳。二位虽然年龄相差几十岁,但大概还有断臂倾向,行军作战向来不离左右,一碗里吃,一床上睡。哥萨克和俄国贵族都说,秉性多疑的沙皇就算不相信天使也不会不信马泽帕。
  可感情这回事也是会变的,彼得想建立的是中央集权的大俄罗斯帝国,而马泽帕的理想是一个和俄罗斯结盟下独立自主的乌克兰。这是矛盾根源。理念相左的结果,彼得决定调哥萨克军团去北方和瑞典作战。去北方,离家乡越来越远,离统一梦越来越远,怎么办,马泽帕只能掉转马头和瑞典结盟,回攻莫斯科。彼得认为遭他背叛,宣布这位曾经的BF为新犹大。然后就是老套路,战场见,结果瑞乌联军在波尔塔瓦战败,俄国从此崛起,哥萨克战俘们只能用自己的尸骨去建圣彼得堡。东乌自治权也慢慢被削弱,最后彻底沦为俄国行省。
  在马泽帕梦想破灭,东乌自治变为历史回忆时,波兰治下的西乌,却迎来了小阳春。当时的波兰也已经完了,被三国多次瓜分。西乌部分转到了奥地利的手里。奥地利人和俄国人不同。莫斯科在东乌是搞直接控制,收得很紧,可维也纳不同,奥皇喜欢玩柔性的以夷制夷。在他属下,是用二线民族去和一线民族结对子。克罗地亚配匈牙利,斯洛伐克配捷克,而乌克兰配波兰。有这这种好的历史机遇,当然要抓住,19世纪末20世纪初,以西乌的利沃夫大学为基地,在历史系教授格鲁舍夫斯基的带领下,乌克兰民族复兴运动开始了。
  延至一战,几个大帝国接连崩盘,所有的中东欧民族都借机复国,乌克兰也不例外。乌克兰独立国家成立。格鲁舍夫斯基当上了首任总统。但是光有历史机遇和自身的努力,还是不够的。当时的乌克兰面对的周边对手实在太多,太强,苏俄及其卵翼下的乌共,德国的傀儡,内部无政府工团派,有协约国支持的白卫军,以及复国后野心勃勃的老对手波兰。换而言之,例如小熊,俺的缺想为男人争光,为国人争气,但是,真要让俺去和兰兰,小空,小泽等等女强人上演车轮大战,小熊也只能说一句,抱歉,实在搞不定。乌克兰独立政府也一样,一句话,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最后黄蓝色的独立之旗还是被苏俄淹没在了血泊里。不过,这次格鲁舍夫斯基们的功绩还是被历史记住,不断给后人以激励,好比播下的种子,也总有收获的一天。
  二战前的乌克兰,大半被俄国占领,只有西部的几块分别归于波兰,捷克,罗马尼亚的版图。俄占部分,只有一件大事,大饥荒。保守估计死于集体化下的乌克兰人大约在500万左右。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小熊的系列强帖已经详细说过了。无非是极权当局为了给工业化上马,不顾国民死活,强制征购,然后用这些基础农产品出口套汇,换回工业化启动所需要的资金技术,例如日后天朝的人民公社,北韩的先军政治,都是一个路数。这些赖也赖不掉,也有人说,从结果反推,工业化是有好处,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那得看你是站在什么角度来看,人命换兵器,站在当局立场,当然有的赚,军工有保证了之后,他的统治也就越加稳固,但站在普通人的立场,那肯定是杯具。当然,如果站在FQ的立场,说什么国家强大最重要,那基本等同于当牛作马被人榨出油来,然后主人用这笔钱做了全套精装马具披在它的身上,而它明明被戴上金笼头,心里却还美呢,你看俺已经武装到牙齿了,没人再敢欺负俺了。像这样的大智慧,也只有FQ能有,小熊这样的凡人可实在理解不了。
  再看西方三国占领区,是民族主义分子活跃区,暗杀,爆破等等此起彼伏。这些都不稀奇,历史上这块地区就是乌克兰独立运动的摇篮。但从效果上来说,还是那句话,光有自身的努力是不够的。波占部分先起,结果被华沙镇压,头头们流亡到荷兰,结果被克格勃暗杀。接下来是捷属部分,乘着捷克被德国肢解的机会,这里也起事,结果国家是成立了,但创了个记录,所谓的一日共和国。因为捷克虽然管不着这里,但边上还有个匈牙利,独立不满一天就又被匈牙利吞了。至于罗属部分,还没冒头,就被铁卫军掐灭了火种。乌克兰的民族主义分子本来是指望德国出来说话,但德国还要照顾轴心国里小兄弟们的利益,也不管他,直到二战初,德俄瓜分波兰,波属加利西亚还是被划给了苏联。总而言之,二战时期,以班德拉为首的乌克兰起义军,和一战时一样,多线作战,苏军,德军,波兰游击队都是乌克兰人的死敌。结果大家都知道,苏联成了二战最大的赢家,整个乌克兰在战后彻底沦为苏联的殖民地。
  战后的乌克兰历史,大致分两部分,先是武独,班德拉他们从战中一直闹到50年代中期,知道班德拉在慕尼黑被苏联特工毒死为止,算告一段落。班德拉被乌克兰人认为是近代最伟大的民族英雄,但就这么一位结果还是死在克格勃的赌气喷雾剂下。杀手其实也是一个乌克兰籍的叛徒,网上一搜就有这段故事。武独之后是文独。这段时期要从60年代开始,什么文学家,艺术家,记者等等,这和乌克兰总督出身赫鲁晓夫的宽松政策有关。其中的带头大哥叫作乔诺维尔,记者出身,著名的持不同政见者。这股文学复兴风潮一直延续,哪怕是在勃烈日涅夫时代,那么禁锢的环境下,也仍然是暗流涌动。
  进入80年代中期,新的历史机遇按又一次来临。历史告诉世人。想要成其大事。有三个必要条件不可缺少。首先是自己这头有一套班子,一票同志,其次是外部大环境要对事业有利,最后是运气帮忙,有个非常好机会能让你抓住,成为事业的支点。80末在乌克兰这三个条件都具备了。第一,乔诺维尔他们组成了乌克兰人民改革运动(简称鲁赫,乌语里运动意思),以民族民权为旗号开始搞事。第二,国际国内大环境对他们有利,戈尔巴乔夫在搞改革,而当时乌共头头老谢则是勃烈日涅夫的旧臣,在政治局里,他正被老戈一派围攻,腾不出手来打理乌克兰内部事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切尔诺贝利事件爆发。突发事件的危机处理是门大学问。正确的处理,文宣要搞好,作秀要做足,什么多难兴邦的口号要叫的震天响等等。可当时苏共太过于僵化,连作秀都不会。反而想掩盖这件事。结果后来瞒不住了。最有名的一个例子,四月底爆的,赶上五一节,按传统那天是要有大规模公众活动的。下头请示莫斯科,今年办不办,辐射怎么办。那头指示还是要办。结果五一节目照办。几十万基辅市民照常举行公众活动,等于集体出门去享受辐射浴。直到是十几天后,事情实在瞒不住了,外国都报道了,这儿才组织几十万人从基辅疏散。然后还有后续报道,原来党员们的亲属早就秘密撤离好多天了,乌克兰人当然愤怒了。
  几种合力叠加,再配合80末90初的大气候,苏共在乌克兰的垮台基本已成定局。但这儿又出了一个新问题。果子由谁来摘。按别的国家的常理应该是鲁赫。可乌克兰没有,在基辅出现了辛亥革命的翻版。来自原乌共高层的克拉夫丘克在总统之争中反超了民主集团鲁赫的乔诺维尔,成为开国总统。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和袁世凯能取孙大炮而代之一样,有两个因素。一是鲁赫民族主义的基本诉求失焦,当时的乌克兰和辛亥年的中国一样,民族主义是核心大旗,反俄等同于排满,谁在这上立功,谁就能抢到民意的制高点。本来这面旗一直都由鲁赫来扛,但自从克拉夫丘克从内部对苏俄反戈一击,他就成了逼宫的袁世凯,等于和鲁赫一起分享民族主义的道义光环。第二个关键点,鲁赫和当年的同盟会一样,革命军起,革命党消。内部立刻陷入派系分裂,各派缠斗的结果,就是只能眼看着克拉夫丘克凭借自身实力率先抵达终点。
  转型成功与否,事实上取决于当初的革命领导力量。自下而上型往往比较成功,而自上而下型的,那就还有很长的弯路要走。其中的利害得失,小熊其实在别的贴里已经说过,涉及到乌克兰部分,只举一个例子好了。例如蜗居。
  世上本有有两种制度,那就有两种基本蜗居形式。西方私有制下,条理是很清楚,自己赚钱,自己买房,私人拥有,都是私对私的事。至于按收入比例纳税,这是义务,选举政府官员,这是权力,税金进入国库,再交由政府官员打理,等于把自己缴纳的国民基金交由大多数国民信任选出的基金经理打理。政府拿这笔基金去建廉租房等等,相当于把国民基金以社会福利的方式返还给国民。这些都是合法理人情的。
  而东方的公有制模式下,一切都不同了。他的立论基础是人人都大公无私,都想建设王道乐土。基于这一点,所以全体国民都要自动奉献,国民总产值奉行的是低薪资返还,高国库积累的方针。然后再由当局统一打理这笔国库巨款,盖出了房子,当作国家福利分配给公民。
  这套理论其实有致命伤,说不通的,其一,为什么要公有制,难道全民公决过了?没有啊,既没有经过全民讨论认定,那凭什么要走这条路。其二,即便真是全民心声,那也都由全民信任,经由合法选举而出的当局来带路吧?也没有,只有一个自封全民的代表在那自说自话。正是基于这两点,所以最后只能出现所谓公有制下最大的不公,分配问题。天下虽然在宪法上为公,但在实际操作中,只能是因为革命分工不同,所以有人住宽敞的游泳池,而大多数只能蜗在螺丝壳。
  在中东欧变天之后,这套把戏被废除,但又带出了新问题。新的理论基础是一样的,过去都是被所谓代表骗了,今后要走西式道路。这没异议,反正以后都是自己赚钱自己买房的私有化模式了。但有一点,过去几十年累积在国库里,由全民创造的财富怎么分配?化公为私是个大学问。这又牵涉出两种模式。
  靠自上而下转型,原来的官人们大多还在,由他们来操作,就有奥妙了。例如乌克兰。表面上很公平,过去四十几年建立的公房拿出来,算一个总面积,所有过去的劳动者(92年之前的成年公民)算一个总人口,二者做一道简单数学题。得出一条分配方法。每个成年公民可以无偿获得21平方的房屋面积,每个家庭再追加10平方的房屋面积。也就是说一个4口公民劳动之家,可以无偿得一套94方的公房。这是理论,但在操作上,是按一户人家现在住多少面积的房子来计算。例如这家现在住的74方的公房,那房子是你的了,但差的那20方,当局补房票给你,也就是92年上半年的商品房价,一方多少钱,他就补多少有价证券给你。看上去很好,但实际上,老一辈虽然有了一套旧房完整产权,但今后的供暖,维修也不是小数,这些帐目从此就得靠微薄的退休金来维持了。而青工,往往还没分上公房,就碰上房改,只能拿到有价证券,但这些房票碰上通涨,再想去买92之后的新商品房,基本连WC都买不下来。
  原先那些住超标公房的家庭呢?他们走运了,还是一个四口之家,住200方,扣掉无偿获得94方,其余部分,他得贴钱给政府,还是按92年上半年的商品房价,超多少方,贴多少现。但可以分十年分期还清。那位说,这些家庭好幸福,但这份幸福属于谁,过去几十年能助超标房的,能是谁呢?还不就是官人之家。他们现在合法的化公为私,分到最好的那块肥肉,而且还可以分十年无息还贷,02年还92年的房款,是个什么概念,等于小熊现在可以用千把块钱乘软卧去北京看毛主席,顺便吃烤鸭,住饭店,回来还有零钱找。
  有种FQ式的理解,就把这笔帐一股脑算到民主身上,说转型不好。但事实呢,以上那类办法只通行于俄乌白之类国家,民主派在那里压根就没上位。以下再来看一个民主派真正上位的国家例子。捷克。理论还是一样,今后是私人的事,而过去的公库积累还是要分给过去的劳动者。怎么分,过去的所有房子分两大类,48年之前,现在还能找到原主的私房,还给私人。但其中若是已有公民居住的,原主不得随意加租,得按廉租房处理。其中租客若是想买,或是原主想卖,国家可以给一定协定贴现补偿。而捷共时期新建的房产,因为先有大规模国企的私有股权化,原先的工人都成为了企业的股东,那么当年由企业所建的公房,顺理成章也就是现如今新股东们的花红。比如原先集体公寓楼,现在产权转到公寓住户的手里,他们自己再去搞业委会注按户分割就可以了。对于那些还没分到房的青工,还有住房合作社,只要有耐心,之后还是有经济适用房分给他们。当然既然是变革,还是会有人牺牲。例如那些原先住超标公房的,民主派说那些是党产,属于不法侵占,需要追讨,罗嗦的话,那就请去住9平方半。
  理是越辩越明,话是越说越透,要是再往下说,还有一种模式,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当局把属于全民所有的公有土地批给私商,然后私商再从全民所有银行里贷出钱来,在上头盖房。最后连地价附房价再加上若干个零,直接拿去向全民出售。而全民高价买回来的不过是房屋所有权及土地的有限使用权,从头至尾分析,无论任何一个环节都透着后现代主义的魔幻色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熊也不明白,继续说乌克兰。
  自打克拉夫丘克输给了新寡头集团的真正代言人库奇马之后,乌克兰彻底进入黑暗时代。这位仁兄是吃生米长大的,为了权力,什么都敢玩,爆破,暗杀,投毒,斩首,什么劲爆玩什么。他的政敌基本都是有今天没明天。他的恐怖连他的同路人都叹为观止。有这么一个段子,一次叶利钦和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一起做飞机,卢卡申科说:你认为,如果现在飞机掉了下去,白俄罗斯和俄罗斯,哪个国家哭的人多?叶利钦说:乌克兰的人哭的多。卢卡申科问:为什么?叶利钦回答:库奇马没有和我们坐一架飞机上面。
  在体制外,看起来是没有人能撼动他的权力。例如鲁赫创始人乔诺维尔,他一通电话,老乔就出了车祸。在媒体攻击他的记者,第二天就会变成森林里的无头尸。但历史经验证明,越是极权者,他的威胁往往会来自极权体制内。库奇马也不例外。他手下本有三大桩脚,一是来自地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的拉扎联科集团,这是一拨搞天然气起家的寡头,小熊称他为气宗。一是来自顿涅斯克州,搞冶金起家的老谢集团,小熊称他为金帮,还有就是尤先科的中央技术官僚集团,这些都是银行系统出身,小熊称他们为会计团。
  这三大集团都出过总理,库奇马也一直在为未来的继承人问题发愁。拉扎连科吧,已然有尾大不掉之势,连金帮主老谢都敢擅自做掉,再过几年,恐怕连自己都难逃毒手。于是让自己的女婿平楚克出头搞他,拉扎连科被逼流亡,在美国落网。连带气宗人事大换血。平楚克一来,天然气公主就没地站了,季莫申科只能学习做个好人,投了民主派。又想选尤先科,但这位是个不黏锅,就是不愿彻底下水,也只能废掉,最后只有来自金帮的后起之秀,坐过两回牢的亚努科维奇,比较听话,可以放心交班。
  克拉夫丘克,白俄罗斯的舒什科维奇,以及俄罗斯的叶利钦是新极权体制下的前三头。虽然在政经体制上,他们是新寡头既得利益集团的引路人,但毕竟他们都经历过大转型风风雨雨,日常施政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点顾忌,所以总体来说他们只能说是准强人,比起他们的后继,库奇马,卢卡申科,普京这后三头,他们还不能算是厚黑教主。
  自打克拉夫丘克输给了新寡头集团的真正代言人库奇马之后,乌克兰彻底进入黑暗时代。这位仁兄是吃生米长大的,为了权力,什么都敢玩,爆破,暗杀,投毒,斩首,什么劲爆玩什么。他的政敌基本都是有今天没明天。他的恐怖连他的同路人都叹为观止。有这么一个段子,一次叶利钦和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一起做飞机,卢卡申科说:你认为,如果现在飞机掉了下去,白俄罗斯和俄罗斯,哪个国家哭的人多?叶利钦说:乌克兰的人哭的多。卢卡申科问:为什么?叶利钦回答:库奇马没有和我们坐一架飞机上面。
  在体制外,看起来是没有人能撼动他的权力。例如鲁赫创始人乔诺维尔,他一通电话,老乔就出了车祸。在媒体攻击他的记者,第二天就会变成森林里的无头尸。但历史经验证明,越是极权者,他的威胁往往会来自极权体制内。库奇马也不例外。他手下本有三大桩脚,一是来自地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的拉扎联科集团,这是一拨搞天然气起家的寡头,小熊称他为气宗。一是来自顿涅斯克州,搞冶金起家的老谢集团,小熊称他为金帮,还有就是尤先科的中央技术官僚集团,这些都是银行系统出身,小熊称他们为会计团。
  这三大集团都出过总理,库奇马也一直在为未来的继承人问题发愁。拉扎连科吧,已然有尾大不掉之势,连金帮主老谢都敢擅自做掉,再过几年,恐怕连自己都难逃毒手。于是让自己的女婿平楚克出头搞他,拉扎连科被逼流亡,在美国落网。连带气宗人事大换血。平楚克一来,天然气公主就没地站了,季莫申科只能学习做个好人,投了民主派。又想选尤先科,但这位是个不黏锅,就是不愿彻底下水,也只能废掉,最后只有来自金帮的后起之秀,坐过两回牢的亚努科维奇,比较听话,可以放心交班。
  结果呢,演变成尤先科的技术官僚集团,季莫申科联盟和民主派大合流,发动橙色革命。选举之前的搞笑事件很多,举个例子,蓝军指责尤先科中毒是作秀,但实际上有谁会为了5年总统任期,就给自己下6000倍的二恶英,反倒是亚努科维奇自己秀过头了。他预先让人化装成尤先科支持者,在人群里向自己投石块,然后好诬赖对手,结果不巧,对手阵营里还真有人向他先投杂物,什么暗器?臭鸡蛋一枚,他误会了,以为是自己人扔的石头,想也不想就按事先计划倒地装死。传了出去,一个几百磅的壮汉,被鸡蛋击倒顿时成了国际新闻。
  最后再看革命之后的政局走向,事实上还是三方角力。代表东部,南部俄裔以及新寡头集团利益亚努科维奇,反正就那么回事。而尤先科和季莫申科之间出了新问题。前文说过,尤先科代表的是原技术官僚集团,在政经理念上,主要两点,经济上更西化,推崇自由经济,政治上却又不能过去切割,在应对社会要求彻查90私有化过程寡头集团不法所得的呼声中,保持沉默,失了人心。而季莫申科就不同,在经济上她主张保持国有福利等等,不赞成激进自由经济,政治上主张彻底清算旧寡头势力云云。有人问,她自己不也是寡头集团出身?这就好比曾国藩,蒋委员长为了终极目标,也可以告别年轻时的自己,在后半生向道德完人靠拢。人嘛,为了大位,可以从白入黑,但也可以由黑返白。
  今年又要选了,代表保守技术官僚集团的尤先科已经出局,亚努科维奇主要票仓还在东部和南部的俄裔聚居区,季莫申科大婶是否能成为新的橙色之星还有待观察,走着瞧吧。小熊是看好阿亚的,千万别让小熊失望,小内已经很让小熊揪心了,希望阿亚能够坚挺!  

▲▲自由有多远·白俄罗斯革命之路

   三毛的古史起源,和上回提到的二毛大同小异,都是从基辅罗斯出身,是其中一个封国等等,无需多说。只讲点基础的东西。三毛和二毛一样,自称是罗斯人(西方拉丁人把他们译作罗塞尼亚人),要说有什么区分,当时拉丁人把整块基辅罗斯地域称为白,黑,红三区(据说是按境内的河流,不过也有说是颜色代表方向),三毛境内有白河所以叫白罗塞尼亚,以此类推,二毛是红罗塞尼亚,三毛与立陶宛交界处还有个黑罗塞尼亚。至于大毛,那是更边远的北方部落,基本还不为当时的文明世界所知(说起大毛名字的来源,其实按大毛或西方叫法,直接叫罗斯。日本二手翻译之后称露西亚,都算对。只有中国的叫法是错的,中国的说法来自于蒙古人,蒙古人的发音方式古怪,喜欢吃音节,所以把罗斯念成不伦不类的斡罗斯,后来的满洲更不标准,又念成俄罗斯,结果变成中国人跟着两个大舌头一起以讹传讹)。
  本来在基辅罗斯的大旗下,各公国自由发展,东斯拉夫人的历史命运,也许出现一个大帝国,也可能会成为松散的封建联邦,万事皆有可能。但自从蒙古西征,基辅罗斯被灭,整个地缘格局改变,东斯拉夫各公国走上了不同道路。
  打个比方,如果把基辅比作西安,按二毛的正统史观,为了反蒙复国,罗斯人开始南迁,于是加利西亚公国的首府利沃夫就成为南京。而大毛则另有说法,当年基辅沦陷之后,罗斯人没南逃而是北上,由此推论出莫斯科公国是北京,大毛代表正统(哪种说法对呢,应该是二毛。因为从正常逻辑讲,清兵入关,朱三太子肯定是往南逃,陈近南总不会逆向转进西伯利亚搞天地会的吧)。不管大毛二毛如何争论,三毛都比较低调,因为明斯克公国始终把自己摆在成都的位置,从没打算出来争大义名份。
  为什么呢,因为白罗塞尼亚这块地方养人,有广袤的森林,富饶的土地,真正的天府之国,吃住不愁,虽然后来有立陶宛人,波兰人,德意志人先后到来,但基本也不太影响当地人的生活。物富民丰,日子滋润,世道人心自然也就慢慢消磨掉了。
  贯穿整个中世纪,地区大格局,基本是三组人马,莫斯科与金帐汗国,加利西亚与波兰王国,明斯克与立陶宛,波兰,德意志贵族。简单说,大毛和蒙古,是无赖会流氓。大毛一开始是以伪保长的身份出现,帮蒙古人向各个分散斯拉夫部落收保护费,等狐假虎威,自身实力累积够了,反过来再咬主人。二毛斗波兰,是勇士会英雄。二毛一直都以基辅罗斯嫡系传人自居,认为守护东正教,驱除蛮族是自身使命,而波兰则一向自认是天主教之盾,教皇卫士,克拉科夫千年文明的缔造者。这二位碰在一起,除了在征讨克里米亚时而合作一下,其余大部分时间,基本就是互掐。而三毛与先后来到白罗塞尼亚地区的各异族权贵的关系,则相对温和。主要靠两点因素。
  第一,地段好,白罗塞尼亚地区实在是上帝赏饭吃,无论是物产还是地力,都足以供养各个社会阶层,第二,制度特殊,地缘有利,虽然名义上这块地区属于波兰王国,但华沙政局实质上是由波兰,立陶宛,德意志各邦贵族共治,王权虚弱,而白罗塞尼亚又属于边疆区,历史上主要是立陶宛以及德意志贵族的采邑,当地农民只需要和自己的领主保持封建关系就行了,华沙鞭长莫及(这一点上比二毛幸运,二毛就在波兰边上,波兰贵族比较喜欢玩集权又是狂热天主教徒,信东正教的二毛农民日子相对难过)
  当然不是说三毛农民就没什么烦心事,要说反感的对象,还是有的,那就是犹太人。当年遥领此地采邑的立,德贵族都挺忙,巴尔干的的土耳其人,西班牙的摩尔人,北欧瑞典的新教徒,新兴的大毛全是敌人,西欧内部的各王朝纷争,也都需要他们。想打仗,可以,但想出征,包括行头,战马,随从统统都要钱。没有?问人借。谁愿意放贷?犹太人。怎么还,用采邑的收获作抵押。于是贵族出门玩大时代,犹太人下乡演黄世仁。三毛农民变杨白劳,矛盾就出来了。这事实上是欧洲反犹思潮的通例,所有的欧洲农民基本都反犹,根源在中世形形色色的包税人制。犹太高利贷者往往是其中最大的得利者。农民和税吏要是起了争执,就得打官司,犹太人有钱有文化,世俗法庭,玩条文法律,他有口才,有合同,玩暗箱操作,他有金币,有人脉,欧洲各国农民伯伯根本玩不过犹太人,而且犹太人除了经济上不太低调,做人也不太厚道,每次有异教徒入侵欧洲,摩尔人,土耳其人,蒙古人的大军一到,犹太人商人往往都是第一个出去欢迎新主人的,再加上天主教会,当所有东西搅和在一起,反犹思潮就应运而生。当然这不是小熊本文的重点。
  继续说三毛,波兰王国时代,小日子是过得去的,犹太商人是可恶的,当地贵族还是可以的,立德贵族们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来了又喜欢在镇上办学校,搞教育什么的,这些贵族大概都有点普世情怀,喜欢在自己的采邑里给佃农们施一些文明雨露。但平静的小康日子也有到头的一天,波兰给灭了,三毛的地区迎来了新主人。
  大毛虽说在血统,宗教关系上和三毛算是远亲,可真统治起来,比传统的立德贵族狠上十倍,经济上,统制经济开始,三毛农民除了要承担原先对领主的封建义务(立陶宛贵族相对被打压,但德意志贵族仍被彼得堡当作座上宾)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接受大毛各级衙门的垂直盘剥,沙皇的赋税之重,那可是有数的。还有宗教,过去虽说是异族天主教贵族当权,可也对三毛的本土东正教信仰有一定宽容,搞一个东仪天主教(继续用东正教的仪轨,但要对罗马教皇遥唱一个大诺),打个哈哈也就算了。但大毛一来不同了,一定要尊俄版东正教,各级都要严控,尤其是原先的城镇中层人士,又要拉出来过筛子,追究他们当初改宗东仪天主教的问题。
  简而言之,大毛没来之前,三毛本土大致只有三个半阶层,一个是下层农村佃农,一是城镇知识中产,一是上层立德贵族,还有半个是犹太奸商。各阶层的小日子都还能过,而所谓的祖国波兰,那是一个遥远传说。但大毛来了,情况变了,佃农变成了农奴,中产变成了破产,贵族倒掉了一半,只有犹太人还是那么奸猾。
  有人得意,自然有人失意。然后就是打着文化复兴的旗号,知识阶层开始搞民族独立。大毛为了故意矮化二毛与三毛,给他们取了新名字,统称小俄罗斯。二毛比较刚烈,乌克兰人开始抛头颅,撒热血,三毛比较文艺,他们主要和立陶宛人一块干,文化开路,知识为旗,摸索渐进。
  机会总是有的,等啊等啊,等到一战,沙皇跨了,所有殖民地的机会来了。开始搞地方议会,大伙都想着从高度自治再走向完全独立。可天有不测风云,沙俄完了,更恐怖的赤俄出现在地平线上。三毛何去何从?开始还不错,有人愿意帮他。德国决定要搞一批卫星国锁死俄国,兴登堡元帅支持三毛建国。第一共和国建立。有了一系列的标志主权的信物,国旗,国庆,国徽,国会等等(不要小看这些东西,看似名份上虚的东西,在日后的漫长岁月,能支撑与鼓舞一代又一代人去为他努力,牺牲)。
  等德国一败,情况逆转,赤俄又杀奔过来,而协约国方面,此时是支持波兰收回历史疆域。这下好了,三毛独立政府等于两头不靠岸,以他那点人马,要两线作战,保持国家独立,好比要小熊同时和苍井,武藤姐姐来混双决赛,太难为人了。结局在意料之中,政府流亡,国家被分成东西两部,被波俄瓜分。
  之后岁月,那些留下来,本还对莫斯科抱有一线天真妄想的本土知识分子,走进新时代才知道,还是沙皇好啊,沙俄时期是古典专制模式,政治犯坐牢,流放,这没话讲,但审判,定案都还走程序,看证据,官司有得打,就算定罪,流放,生活虽苦,但还可以出声,流亡诗集在彼得堡那是抢手货,是贵族沙龙标榜自身的品牌。犯人的子弟,该上大学上大学,该入近卫军还入近卫军,不会因为父辈影响自身前途。这是为什么呢?这和沙皇政府执政思路有关,皇帝自信君权神授,对于那些反叛分子,他认为这些人大都也出身于贵族,文化世家,反对他一是受西方民权激进思想的蛊惑,二是自身还年轻不成熟,思想上出现偏差也是难免。沙皇政府认为,知识阶层,青年贵族都属于犯了错误但还可以改造好,将来为皇室国家还可以出力报效的精英,从这个思路出发,加上近世法律审判制度演进,这些政治犯,思想犯在沙皇时代,都还享受一定尊重。
  但到了苏俄现代极权时期,情况变了。关键是莫斯科对自己有清楚的定位,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最可怕的?自身理论被戳穿。谁有能力从学理上颠覆他们的立论之石?思想犯。打掉思想犯,不让他们放毒,江山才能永固。所以政治犯在苏俄时代的日子过得比刑事犯都不如,站在莫斯科的立场,强奸杀人不过是疥癣之疾,自由思考才是心腹大患。回到正文,那些三毛知识分子,等到二进宫,与过去一对比,才感觉到10年前被他们口诛笔伐的沙皇,比起地中海,斯老爹,那简直就圣洁的像天使一样。
  二战前的历史,没什么好说,大饥荒,大清洗,二毛遭过得罪,三毛也一一经受。乌克兰篇里小熊说的很清楚了。要说三毛有什么标志性纪念,自然就是明斯克附近库拉帕蒂森林,里头有万人坑,从37开始,大量本土知识分子和各色人等被克格勃解决后埋在那里,这是一定时炸弹,下文会说到。
  二战爆发,德军进驻。一开始,广大三毛,二毛地区,社会各阶层都抱有很高期待。德国人本也有机会处理好问题。国防军的意思,是仿一战例,让他们独立,建卫星国,巩固占领区,孤立大毛。但坏就坏在统帅部里的党卫军。党卫军大概天天宣传种族优越论,自己也被感染了,看不清现实,他们认为所有斯拉夫民族都是劣等的,连有限自治都不配,必须完全占领。结果本来有打算与德国合作的三毛流亡政府,转投盟国怀抱,他们代表的城镇中层与德国切割,就算如此,党卫军要是在占领区稍微明智一些,占绝大多数的三毛农民不到迫不得已,也不会闹事。
  可党卫军工作线条实在太粗,例如他们规定,德军若在占领区出现伤亡,就要在附近抓数倍于此的当地人偿命。大毛的机会来了。通常的惯例是,大毛游击队打死1~2个德军巡逻兵,然后乘夜色扔到附近三毛居民点,第二天党卫军报复,抓附近十户普通居民抵命。仇就结下了,德军行刑队退场,紧跟着大毛地下党委就进场做工作,乡亲们,参加红军,打鬼子报仇啊。可怜三毛农民,本不想趟这趟浑水,可又不得不往里跳,只有少数眼界更开阔一些,直接能和流亡政府搭上线,搞独立的反抗军。
  二战的结果,也没什么好说,德国垮了,大毛发了。三毛这块彻底进入莫斯科的掌控。真正的独立运动分子也只能转进海外,等下一个赛点出现。其后将近40年光景,三毛地区都是赤色帝国卫星链里最稳定的一环,直到80年代末大潮再起。
  通常而言,赌场里只有三种人,两头小中间大。一是坐庄的庄家,一是来博的闲家,再就是赌桌边围着旁观的散客。散客群并不是无知的群氓,而是最聪明的怯弱者。他们希望过得更好,却又畏惧于旧有的威权,想得到却又不愿意付出。大多数情况下,庄家是稳赢,多年的积累,手段等等都是庄家的本金,以本伤人再容易不过。闲家缺乏资源,一般连看庄家底牌的机会都没有。闲家只有两种机会,要么庄家身边有个二五仔,能帮你出千,这先不说。或者就靠闲家自己的本事,能说服所有的散客把注都下到自己这边,集腋成裘,才有本钱和庄家赌这一把。但散客凭什么要信你?这就需要借势。势从何而起?从庄家的几把小负开始。
  庄家虽说底子厚,但时候也会出纰漏在,漏勺何在?庄家用来包装自身坐庄正当性的立论说辞,往往就是要害。例如,拉丁系军政府喜欢标榜强人万能与民族主义,正红阵营喜欢鼓吹人间天堂,国体优越,世纪末的伪转型当局喜欢吹嘘转型成功等等。
  立论既是建立在虚构的基础之上,那这些说辞外衣难免会有滑脱的一刻。军政府的强人会老去(西班牙没了弗朗哥,智利的皮诺切特退隐),所谓民族主义经不起对外战争的失败(葡萄牙丢了安哥拉,希腊丢了北塞,阿根廷丢了马岛),优越的天堂社会最怕的是回到凡间,和周边那些西方撒旦之国对比(赤营集体打开国门,变革的时候),伪转型的就怕假选举,暗箱做票被别人看穿(塞尔维亚,格鲁吉亚寡头们的大选日)。
  每当庄家出现以上这些难以自圆其说,出错几张牌的情况,就是气势转弱之时。每一次丢脸都会使旁观散客们潜意识里那种多年养成的对庄家赌技权威的敬畏感下降,闲家再抓住这个机会,对散客们进行心理暗示,大伙快看,庄家不行了,看他背后,看见什么了吗?大伙问是什么,闲家说,是衰神,庄家开始走背运了。这时大伙再顺着闲家手指的视角观察庄家,别说,庄家看起来好像确实有点体虚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印堂发黑,于是心理暗示收效了,大伙确信庄家不行了,散客们平日里的保守谨慎这时不见了,人性中天生的赌徒因子被勾了上来,会纷纷往在闲家这边下注,这就到了局点,庄家再有钱,不可能和所有人赌,双方本金对比逆转,变成庄家跟不起牌了。
  压力抛给了庄家,他只有一个办法解决。把看场的保安拉出来,故作声势,同时玩诈牌,投降输一半,散客可以把自己的本金拿走,同时指控闲家是大老千。目的只有一个,终止这场自己开不起,必输的赌局。这是庄家的最后一招,赌的是闲家被保安唬住,散客们群龙无首,人性中原本怯弱的一面复萌,局势回到庄家的掌控。
  而闲家该如何正确应对,把所有筹码把牌桌上一摊和庄家面前的混在一起,梭哈了。看上去是不给自己退路,实际上是不给散客们拿回自己筹码的机会,把所有人都绑在牌桌前边。闲家这头人多,又都没撤注的机会,硬开这把牌,胜负很明显,局势明朗化,马仔,管账也不是傻子,当然想投靠新东家,庄家输了,闲家接管赌场。
  华沙,瓦文萨梭了,于是总统。
  布拉格,哈维尔梭了,于是总统。
  莫斯科,叶利钦梭了,于是总统。
  布达佩斯,安托尔梭了,于是总理。
  所有苏东兄弟全都梭了,于是全都赢了。
  可波波没梭,于是杯具了。
  回到三毛部分,当年人民阵线也梭了,借着重翻库拉帕蒂森林历史惨案的契机,拿到了赛点。然后就是在解体大潮中分得一杯羹。这些都不多说。可命运的刁垝,出现在之后的日子里。转型之后的过渡期,也是一个重要阶段。自上而下的例子,自下而上的例子小熊在二毛篇里都说过。但也有例外,就是三毛和摩尔多瓦。他们属于中庸型,旧有的以党领政退场,而新的三权分立一时也未能建立。过渡期是谁当家呢?是原来的橡皮图章,最高苏维埃,也就是人大。里头什么人都有,两边坐着老对手,右边的人民阵线,左边的白共,而中间是以委员长为首的广大风派(所谓风派,也就是刚从白共大盘里分化出的各色人物,有学者型官僚,原先的花瓶党等等)
  按正常发展,就该和边上的立陶宛一样,经过过渡期,权柄转移到右边,走向最终幸福终点站。欧盟是这么认为,周边波罗的海国家也期待第四个伙伴加入,人民阵线也这么认为,国民也这么认为,包括中间派,也做此逻辑,也想为自己在未来新格局中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可是也没想到,居然还有阴沟里翻船这回事。
  白共余党里出了一个不世出的人材,卢卡申科。硬是靠着技术手段,一步步完成了旁人眼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第一步,反腐。苏维埃过渡议会里有若干事务委员会,他找到了一个反腐委员会作为基点,狂咬中间派的代表,委员长舒什克维奇。大伙都知道,中间派实际上就是从原先白共里分化出来的动摇份子。旧时代过来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不太干净,那还不一咬一个准。就在白共反弹猛咬叛徒的时候,右翼人阵袖手旁观,在右翼看来,无非是原先两大贪腐集团狗咬狗,不理你们,我们准备接下来的正式大选才是主要。
  但右派错了,反腐不过是个跳板,借由这个跳板,卢卡申科完成三件事,打掉了舒什克维奇为首的近百名中间派,威慑了叛徒,导致一部分中下层墙头草回流白共,包装了自身形象,尤其是唤起了广大愚民的清官情结,影帝崇拜。白共支持率从低谷的不到一成回暖到了三成五。接下来是总统直选,中间派票源分散,前委员长与总理各有二成与一成,右翼候选人近三成,卢卡申科四成,首轮微弱胜出。次轮为了避免中右合流,于是开始耍手段,通过一系列子虚乌有的炸弹案,抹黑等等,干涉对手竟选,文宣,传媒,最后再靠地方行政系统桩脚的做票,以近八成的高票当选。第一阶段目标完成。
  第二步,当选之后马上向美国释出善意,又是裁军,又是销毁核武器,又是保证三权分立,民主进程一万年不动摇。克林顿很天真,继续提供经援,同时对人阵说要戒急用忍,相信总统,国会还在手中,可以制衡如何如何。而卢卡申科通过低姿态,换得了时间,进一步打实了基础。不到两年,羽翼丰满,要公投制宪。公投绑修宪,什么议题的公投?要不要给俄语地位,要不要修改国旗国徽国庆,要不要与俄国经济一体化等等。
  为什么要提这些,一开始右翼就像小熊一样单纯,好比小熊当初搞不清楚为什么周董要唱菊花台这首歌,直到最近听说佩岑姐姐要处女出嫁,前后一联系才恍然大悟。
  右翼也是事后才明白卢卡申科其中的用心。给俄语地位是要重建地方政府,苏俄时代,官僚体系都用俄语,独立初推行白语,旧官员朝不保夕,让俄语重新成为官话,就是让官僚集团回炉重用。国旗国徽,独立初都是采用1918第一共和国制式,国庆用的是脱离苏联的纪念日,这次全改回来,苏联旗帜徽章稍加修改就重新启用,国庆名义上使用对德胜利日,实际上就是改回苏军进入的纪念日。这些都是为了打击右翼民族运动基础。
  经济一体化是绑架人民。这和苏联时期特殊的工业布局有关。三毛本是农业国,大毛硬把这设计成红色帝国的工业配车间,但有个问题,重工转动得靠大毛的能源提供动力。就像大毛把波罗的海各国设计成轻纺业汇中心,但羊毛原料要由中亚出是一样。所有的殖民地都是单一经济,完全要靠大毛调控。转型后,大毛就经常断气断电搞三毛,卢卡申科上来,顺着俄国的意思,反过来提出一体化,只有一体化,才能有廉价能源,工厂才能开工,工人才有工资,事实上等同于绑架。工业转型本有别的机会,立陶宛等国已经在芬兰瑞典帮助下成功转型,并且也愿意帮三毛加入地区共同体,但卢卡申科上来,终止了这个进程,硬把经济重新带回俄国时期,把主体工农阶层再度锁死在俄国的经济列车上,这样亲俄派的买办地位也就巩固了。恶果也是明显的,经济大倒退,三毛从转型初良性发展的前四名,掉到倒数前三。
  做这么多是为什么?是为核心制宪铺路,以总统制取代议会制,国会被拆为上下两院,上院有法定总统代表,下院有暗桩式的总统人马,最高宪法法院再有总统提名的最高法官。等于说三权分立变成他一个人的游戏。这时右翼再闹,美国醒来都晚了,人家背靠莫斯科,官僚体系重新运转,手中有内务部队,而人民又回归到沉默的大多数状态,白共借着程序的漏洞,靠着精巧的操作,复辟了。
  接下来第三步,借美国打击本土民主派。说要装修政府大楼,要求周边各外国办事处搬迁,这违反外交公约,洋人自然不干,抗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好借机煽动本土排外潮,顺势又把一顶白奸的大帽子扣到人阵身上。说来好笑自己亲俄不许人说半句,但又喜欢扮反美先锋,处处以民族利益捍卫者自居。
  还有第四步,总统任期就有两届,人家普京想接着干多少还回避点,搞搞移行换位,老卢不,他来明的,再公投再修宪总统可以无限连庄。右翼又闹,没用的,想复制颜色革命,门都没有,议会绝食,内卫拖出去暴打,去广场,内卫清场,连去库拉帕蒂森林哭坟,都不行。人家说了,惨案这回事不许再提,不许说大毛兄弟半个不字。今年更好了,网络实名的福音降临到了这块神奇的土地,总而言之,他是全方位立体防护,小熊估计老卢其实是在用自由派思维逆向治国,要么怎么每一步全都跑在人阵的前边,不管人阵想怎么动,他都早有对策。
  总统五年一届,他已经干了三届,明年听说又有新花样,现在又开始培养世子尼古拉了。这个世上演员不少,但或多或少都还有所顾忌,少不得还要作秀什么的,但有这么四大天王,有绝对实力,所以连门面功夫都懒得装,父死子继,兄终弟及,隔代交班,现在又凑上白俄的皇父摄政王,演唱会实在太精彩了。  

▲▲自由有多远·保加利亚革命之路

   这周俺们来讲四毛的故事。保加利亚如果从族源上说,按一般观点,他们其实是来自中亚的某支突厥后代,但他们自己在某些不同的历史时期,也有另几套说法。一种说自己的确是来自东方,但不是突厥后裔,而是波斯-大夏人的分支,还有一种,干脆说自己就是斯拉夫人中的一支。到底哪种说法正确,和小熊没关系。只有一点确认,自他们到达欧洲,接受了拜占庭文明的影响,部落头领的名称从大汗过渡到大公,再到沙皇,很明显走的是一条脱亚入欧的道路。当然保加利亚人运气不太好,身处四战之地,虽然自己两度崛起,但终归还是在强敌环伺下无可避免的衰落(这一点俄罗斯就比他幸运,走同样的一条路,俄国在地缘,时机点几个关键要素上都把握住了,于是走通了)
  自从被奥斯曼土耳其并吞之后,保加利亚一亡就是将近数百年。期间自然也会有各种各样,可歌可泣的独立故事。这些都正常,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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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土耳其苏丹之所以落了个四面楚歌的境遇,其实是他自己不好,平时不加强学习,没有用科发观武装头脑。需知治国之道,全在于一个巧字。不能让臣民太饿,饿极容易铤而走险,也不能让臣民吃得太饱,生活一安逸,脑供血相对充足,就会瞎想,想多了也会出事。
  真正好的办法是巧妙引导,控制节奏,让臣民们始终保持一种奋斗的状态。20出头,头十年,让他们去为房子,车子,娶妻生子忙,第二个十年,让他们为房贷,车贷,子女教育经费去忙,等到了第三个十年,就得为老来医保,儿女成人等做准备而继续忙。如此一来,人生最黄金的三十年不经意间弹指而过。在臣民们为自己所谓生活而忙碌时,就不太会有人能静下心来质疑苏丹统治的正当性,合法性等等命题。可惜苏丹虽在**花费的时间很多,但先进性教育的理念却懂得不多,平日里放任自流,最后让欧洲自由思想侵入属地,遍地开花,杯具收场。
  继续说保加利亚,独立之路,自己拼命,大国加持,气候一至,苏丹难挡。具体不展开,有兴趣自己去翻书,没时间,看看电影也行,比如《土耳其式开局》,轻松愉快,通俗易懂。
  保加利亚的独立和其他巴尔干国家有些不同,本来应该诞生一个大保加利亚,但是由于大国间的角力,最后被一分为三,以索菲亚为首都的西部成为大公国,东部与土耳其的混居结合部成为缓冲区,还有一个马其顿地区,更是多族杂居,成为巴尔干的火药桶。政治上,索菲亚进口了一位德裔大公亚历山大,本土议会中又划分出了保守派和自由派等等,那位说,这么复杂,岂不是要说到天亮?大伙放心,从独立后到45保共闪亮出场之前,小熊根本不想浪费力气,就提三个人,一相二王,把他们史迹大致一提,就等于浓缩版的保近史。
  先是一相,斯坦博洛夫。世家出身,少年时代就读于俄国神学院,但不安分,和十二月党人混在一起,结果弄得当不成教士,只能回国搞革命,一通乱搞之后,居然成为史上最年轻的议会议长(依法30才能选议员,但他26岁就被推为议长,也不知保加利亚的宪法到底算老几),30岁击败土耳其,统一东部。32岁当上首相,之后和俄国分庭抗礼,俄国支持政变,亚历山大大公因为害怕而退位,但他不服软,干脆又从奥匈进口了新的大公,来自萨克森家族的斐迪南。靠着和德奥结盟,接着和俄国斗。任上励精图治,人称保加利亚的俾斯麦。当然再NB的人也会有弱点,这位首相这么强势,放眼国内国外,什么对手都没放在他眼里,但就忘了看一下自己的身边。
  二王中的父亲,当初被首相从奥地利请来的斐迪南一世。人家请他来本来是想仿英国例,让他当个虚君。但这位仁兄既有野心,又有手段。一直待机而动,等到有了自己的山头,突然发力,先是纵容敌对派系暗杀首相,事后自己再跳出来唱一出孔明吊孝,刁买人心。最后顺势从幕后走向了台前,完成了华丽转身。有这样的人治国,之后二十余年,保加利亚就往德式崛起的路数上一路狂奔,俨然成为地区一霸。但天意弄人,一战时站错队。协约国胜利,逼他退位,光留了虚君的名份给他的儿子鲍里斯。二王中的儿子登上历史舞台。
  鲍里斯三世刚即位时,形势是一塌糊涂。整个20年代,保加利亚是多股势力缠斗。少壮军官集团要军事共和制,执政的农民联盟要议会专权,新兴的保共要赤化,又是一通乱搞。沙皇等了10年,看三家都斗得差不多了,问,你们还有牌没有?这哥三问,点解。沙皇回答,你们要是没牌打了,那俺可要胡了。于是西式议会制,国社主义的萌芽,布尔什维克的春梦全都随风而逝,沙皇的开明专制开始,保加利亚进入黄金十年。一直到二战开始,鲍里斯还是继续踩钢丝,虽说上的是元首的船,但实际上,保加利亚一没出兵东线,二没在国内屠犹,三继续和盟国勾勾搭搭,纯粹一个打酱油的干活。
  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何时?鲍里斯三世的神秘死亡。根据保共的教科书,战争末期,沙皇在一次和德方的会晤中被下毒,然后回国三天就驾崩了云云。但事实恐怕并非如此。保共自己贼喊做贼的可能性更高。要不保共为何刚一夺权,就迫不及待把沙皇的遗体转移,销毁证据?沙皇一死,幼主登基,亲王摄政,苏军进逼,德军势衰,所有的难题在同一时刻袭来,国家的命运如何?
  只有一个机会,当时盟军内部对欧战战略有两种意见。一种是邱胖子的缓进型,英国认为要由南向北推,即在巴尔干登陆,然后经略中南欧实地,让德国在东线尽量耗苏俄实力,等两败俱伤,盟军再北上收拾残局。还有一种是美方罗瘸子的急进型,要立刻在西欧开辟第二战场,然后东西对进,迅速击溃德国云云。历史如何演进,大伙都知道,罗瘸子大概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了,想赶着去投胎,死气白咧得要速战速决,结果呢,苏联得了大便宜,保加利亚这些国家全都完了。
  保共上台,大当家就是那位著名的纵火教唆犯,今晚的故事正式开始。纵火教唆犯的手段之辣,人所共知。什么联合政府,虚君共和的承诺也就对西方说说,实际上位之后立马开始大清洗。议会领袖,全都被他送上绞架,王室也被他屠戮殆尽。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摄政王西里尔,小沙皇的这位叔叔,一辈子都没干过什么正事。有父兄那么出色的君王,他自己无非潇洒度日而已。在当时的欧洲社交界,他和他的铁哥们,温莎公爵并称是夜店之王。风流债和赌债一多,王室财政吃紧,议会里好事的议员就送了他一个欠费亲王的花名。等到哥哥死了,他帮侄子监国,局面也不在他的控制中。他人生唯一一次出彩的时刻,却是在他生命的终点。临上刑场,他自愿第一个被处决,而且要求枪手打他的脑袋,不要射击他的胸膛。因为他说自己心里早有很多女人,已经容不下一颗子弹了。
  杀到兴头上,纵火教唆犯红了眼,连8岁的小沙皇都想杀。好在国际社会行动,多方营救,保共才刀下留人,放了王室妇女和孩子们一马。小沙皇流亡海外,下文再出场。异己铲除的差不多了,就该轮到自己人了。纵火教唆犯可能是太过得意,野心急剧膨胀,又和铁托勾勾搭搭起来,预备建一个巴尔干联邦国家,不想再听斯老爹招呼。事机不密,被老爹的小儿子霍查给告了御状。这还了得,于是老爹给他下了药,没多久就离奇暴毙。老大一死,保共内部就乱了套,二把手是个老病号,没几个月也病死了。法定接班的三号人物又被老四,也就是纵火犯的妹夫按上一顶铁托同路人帽子给毙了。这个回合胜出的就是这位四妹夫,有索菲亚小斯称号的契尔文科夫。
  有老爹就有他,可老爹老了,总有升仙的第一天。等赫秃上来,情况变了。索菲亚又变成了三强争霸。主席四妹夫,总理于哥夫,书记日夫科夫,阿大斗二三联盟。听着熟悉吧,还有更熟的桥段。阿大要做最后一搏,出访远东,两个同病相怜的元首一交换意见,有了主意。既然政治上行情看跌,那就要在经济上得分,这样才能败部复活,挽回劣势。于是,一个钢元帅升帐,而另一个回国之后,铁将军出笼。
  这套强行上马工业化的原理小熊早已说过了,无非靠强行征购基础农产品,出口套汇,有了硬通货,再换回重工军工启动所需的技术与材料。要害就是劫农济工。口粮都搜走,自然农业就完了。保版大跃进一搞,工业还没起步,61年报应就来了,大饥荒如期而至。四妹夫国内基础本来就没有任教主扎实,不是开一个千人大会,白天出气,晚上看戏,最后打个哈哈,退居二线就能过关的。四妹夫一个跟斗栽倒底,一边玩去了。接下来,阿二,阿三接着斗,日夫科夫机灵,会讨赫秃开心,既会偷菜,也会种玉米。总理玩不过他,也一边歇着去了。至此,保加利亚进入日时代。
  日时代的主旋律是什么,一言以蔽之,政经模式就是海藻式。何为海藻式?一个二奶既能认真地对待本职工作,值好首长的班,又能时不时享受与前男友的旧情暧昧。索菲亚也是一样,莫斯科给的各种任务要完成,例如,经合会内部,农业基地,汽车装配车间的工作要办好,向西欧走私毒品,假酒的湿活要干的漂亮,北非卡扎菲,中东萨达姆的武器换黑金交易要稳妥。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小弟,老大手指缝里才能漏点油水给你。此外,自己也时不时接点私活,例如红色阵营里的另类,南,罗这样的邻居,老大封杀他们,自己却也要和他们做生意,正所谓主义丢一边,利字摆中间。地区共同市场总还是要的。有了上头这些东西,日时代的小日子,还是过得去的。
  人人都说神仙好,妻子儿女忘不了。日主席也不列外。进入晚年,他也想把位置传给子女。他的女儿日娃毕业于牛津,年纪轻轻回国,不到30就入局。引起一片哗然,党外异见份子呱呱叫,皇太女啊,没天理啊,党内野心家也在心里骂,日你老母,自己日了一辈子,还不够,女儿也想接着日。天有眼,日娃姐姐在80初风头正劲之时,突然脑溢血了,大伙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日主席的日子也慢慢不好过起来,时代演进,正统红旗是越来越难打,边上全在改革,连老大也在改,自己却还在空中画饼,怕是瞒不住了。西方压力也越来越大,行走江湖不怕碰上一身横练的壮汉,就怕碰上僧道,女子,戏子这样的另类。往往这样的人,是高手的几率就越高。红色阵营的不幸,80年代,西方就出了这样三位,一位教父,一位铁娘子,一位好莱坞总统。三位一起运功,索伦门徒的日子就难过了。
  怎么办,意识形态大旗不好抗了,那就得另辟蹊径。于是80中开始对土耳其人动手,搞再生进程。名义上是搞种族同化,实际上是想树立自身民族主义旗手的地位。即转移了国内矛盾,又找一个新的支点,好继续维持自身统治的正当性与道义性。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民主派这时又在干嘛?也在找支点。想起势,理论说法是现成的,自由,民主等等不用解释,但具体操作,还得有现实的着力点。例如,波捷匈这样的,打反苏牌,顺带捎上本国儿子党是最好的支点,索菲亚的情况特殊一点,苏联和他没什么历史宿怨,难以借力,那怎么办?学乌克兰,打环保牌。当时有水污染的问题,水源被污,庄稼必受影响,于是民盟就煽,官家吃绿色食品,而给俺们吃辐射土豆,同胞们啊。。。。。。
  外头有民盟,内部还有异己。日主席实在太阳的太久,党内同仁都不太忍得下去了。尤其是他的外交部长,这位哥哥在大奇迹年连着出访黑木崖和总坛,又观察着周边局势,有了自己的想法。他的盘算,先借着外部大潮对内逼宫,再回过头来弹压外部力量。上演一出收放自如的好戏。第一幕,他成功了,日主席失去了莫斯科的加持,又被国内势力围攻,不出意外的黯然下课。外交部长顺利扶正,成为一把手,但他忘了一点,大潮既起,再想要压住潮头,可就难了。他一边想用圆桌会议拖住民盟,一边想调动拖拉机进城,结果计划败露,民盟比他更快,地下电台叫得震天响,同胞们啊。。。。。。当晚一把火烧了中央党部,形势急转直下,民盟上台。
  民盟虽说当权,可也有自己的难处。议会制,三个党,自己坐右边,保共变装后的社会党坐左边,席次在伯仲之间。中间是关键少数,土人党。虽然中右联手,多数还是有的,但遗留很多问题。最关键的国企私有化改革,理论都是大同小异,经济学家也是半斤八两,但关键是基层政策实行要有可靠的人去运作,波兰是工会起家,提拔青工,人手不是问题,捷克搞信托基金,经理都是天鹅绒革命中成长起来的**骨干,保民盟没这个条件,他起家靠的是环保组织,人文学科的教授,而对前国企采取的是包下来的政策,基层还是沿用保共时代的厂长经理,这些人要么不做事,要么就是浑水摸鱼。所以民盟那几年大体只能在上层动,下层改制步履维艰。
  民盟坐困愁城,社会党却还想着恢复失去的天堂。一个高手成长起来。维尔托夫,保青团出身,社会党新党魁,身边全是原先团系的战友。瞅准机会,在第二次大选中,乘着民盟内部闹府院之争,土人党又跑票的机会,拿回了政权。维团长的执政套路和上回说过的卢卡申科是一样的,一步步重回俄罗斯怀抱,最后他要加入俄白联盟,眼看着索菲亚要再作冯妇,走回头路,上帝出手了。
  经济问题要了维团长的命。什么问题呢,打个比方。小熊扮演前保共时代A了钱,逃去瑞士的高官。等索菲亚局势平静,小熊回国,乘着土地私有化,买下一块林场,完成第一个环节,黑钱漂白。同时,再以外商的身份,向濒临破产的国企家具厂下订单。留用的五毛经理,心领神会,拿这张外贸订单去向国有银行融资,贷款做为企业重新运转的启动周转资金。五毛经理从银行领了贷款,拿其中大头去市场采购原木,向谁买?林场主小熊。什么价钱,天价。小熊完成第二环节,大额贷款进入腰包,其中一部分作为回扣,返还五毛经理私人账户。我们共赢。工厂开工,工人工资,加班费都从贷款余额里出,自然也满意。家具出来,卖给小熊,什么价?跳楼价。国家质询,经理回答,价格由市场决定,何况与外商做生意,与国际市场接轨里头的风险如何如何。云山雾罩一番,国家若是指令中止贸易,工一停,工人又怎么办?总而言之,看上去,工厂在冒烟,工人有工开,外贸生意在做,所有东西都走公帐,完全合理合法。但真正被掏空其实是银行,银行亏又是谁亏,广大储户。市场不动则已,一旦有风吹草动,通涨赤字一发酵,人心一慌,挤兑潮必至,银行呆帐,坏帐一见光,崩盘。
  维团长的命比黄连还哭,正谈着俄白保三位一体,万世一系时,国内突发黑色星期五。银行接连倒闭,社会党政府只能先救火,怎么救?担保,提息,闭市,封盘,同时向外国,世行借款,以农产品出口套现,等等。效果怎样,有目共睹,还是难以支撑,最后居然想要用国企减员增效这一招,这还了得,保加利亚工人不是东亚病夫,那能由着八戒想捏就捏呢,民盟又出场了,同胞们啊。。。。。。又一次怒火街头,维团长光荣下课。
  之后的历史,小熊就不多说了,刚才一会扮贪官侨商,一会演五毛桩脚,还要装**骨干,角色跨度太大,累都累死了。
  接下来,随便一提,反正已经与小熊主旨无关了。
  民盟再度执政,也要解决问题。这次有大哥帮忙。德国做后盾,保加利亚货币列佛与马克挂钩,大笔外资进来,经济总算稳住。之后就是融入欧洲计划。好处不说了,无非经济起步等等,说说坏处,一个法国人吃德国香肠,唱英国小曲在欧盟国家是正常的,一体化多年的社会效果,同一层级的经济环境都保证不会有不同意见。但当西欧要求索菲亚也这么这么做,开放市场,取消贸易保护,给土耳其族更多政治权利时,国内反弹民盟就不太撑得住了。民族主义者不太乐意,农民也不太乐意等等,这是民盟的困境。
  怎么办?进入新世纪,民盟完成了他的任务,国家需要新的领导者,解决新的问题。谁来担这个历史重任,当年的小沙皇,西美昂二世,这次创建了国**动,卷土重来,当选为保加利亚总理。俗话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位久经磨难,历经沧桑,果然有一手,带回了整个一套专家班底,又从亲戚那里请来了苏格兰场的人马,开始反腐扫贪,一通乱搞之后,800天保加利亚大变样,又上新台阶。当然有得有失,在他任上,也出了幺蛾子,极端民族主义也起来了,中右联盟也起来了,左翼社会党也不安分,土人党时不时也发作一下。原有的民盟倒是保守起来。又是一通乱搞,这次上来的是个中右联盟。  

▲▲自由有多远·波兰革命之路

   要说起波兰的过往经历,其实几个字就搞定了。早慧的文明,灿烂的文化,富饶的国家,优秀的民族,悲惨的历史,要说在世界上能和波兰比肩而立,并称为东西方两大倒霉蛋的古国,大概非中国莫属了。幸福的国家各有各的幸福,不幸的民族却有惊人的相似。这哥俩之所以在关键的16~17世纪由盛而衰,开始霉运当头照的亡国史,起因其实都是一样。对外因为他们都担负了太重的国际道义,波兰一会对付东方蛮族侵扰,一会又要驰援维也纳,对付土耳其人。为天主教世界赔出了血本。而明朝,既要对付西北的蒙古部落,又要为了朝鲜,去和日本死掐。国力疲乏。内部,又都是政出多门,波兰有贵族民主,一票否决,经常闹议会,大明,清流和浊流,东林和残联,见天吵架,内耗不断。最后外敌一至,波奸,汉奸又特别多,想不完蛋都不行。
  亡国之后,自然就是光复运动。屡仆屡起,这些都不用说了。反正就那么回事。波兰命苦,被分了N次,挂了无数的豪杰,也始终不能复国成功。虽然他的对手很强,但波兰人一直在努力。根据不同的情况,一战之前,波兰独立运动的大致情形是,以华沙为主的俄占区,有国家民主党,这些贵族出身的波兰人是玩俄国杜马的,要高度自治。以文化古都克拉科夫为核心的奥占区,有农民党,他们代表加利西亚的乡绅,自耕农,混奥匈议会,因为维也纳的统治在三强中相对温和,因此农民党就过得还可以。还有就是以波兹南为首的德占区,上西里西亚这一片大工矿区催生出了社民党,他们搞工运,气质上接近于俄国布尔什维克这样的东东。最后还有一个社会党,也属于俄占区,但他的出身比较特别。他们发轫于像立陶宛,乌克兰,白俄罗斯这样的地区,这些地方事实上是波兰古代强盛时的藩属地。当地波兰人曾经是移民拓边去的上等人,但后来俄国人来了,又把当地乌克兰,立陶宛土著扶正,波兰人一下子变成了三等公民。后来俄国自己又出了民意派,12月党人,影响到这些边疆区,最后催生了社会党。社会党内部有两翼,左边的这些,俄化比较深,希望和俄国革命派走协作之路,一起搞沙皇。右翼,就是独立民粹派,目标就是恢复历史上的大波兰。一战将至,所有的派系都等来了历史机遇,大戏慢慢拉开了序幕。
  照例抄一首波兰老歌,开始下面正式的旅程。
  波兰没有灭亡
  只要我们一息尚存
  波兰就不会灭亡
  举起战刀,收回失地
  前进,前进,冬布罗夫斯基…
  从意大利到波兰
  在您的领导下
  我们将亲如一家
  我们跨越维斯瓦河,
  渡过瓦尔塔河
  成为真正的波兰人
  拿破仑已经告诉我们
  如何去取得胜利
  前进,前进,冬布罗夫斯基…
  就像查尔诺斯基到波兹南
  结束瑞典人的占领
  为了保卫我们的祖国
  我们将渡海归来
  前进,前进,冬布罗夫斯基…
  父亲对女儿Basia
  激动地说:
  听啊,我们的战士们
  敲响了战鼓
  前进,前进,冬布罗夫斯基…
  德国人、俄国人都无法阻挡
  长剑在手的我们
  团结就是我们的格言
  祖国仍会属于我们
  前进,前进,冬布罗夫斯基…
  让我们一齐宣布:
  奴役已到尽头!
  我们拥有经历了Rac?awice战役的战镰
  Ko?ciuszko的领导,和上帝的庇佑
  前进,前进,冬布罗夫斯基…
  词曲作者,波独歌手JózefWybicki
  继续波兰,继续无聊。昨天讲到一战前夕,今天接着说有志于波独的各派系政党的战时抉择。国民党加入协约国一边,最高目标自然是借机独立,最低是战后在俄国杜马获得高度自治。虽然名义上他的武装波兰志愿军团由俄国节制,但实际上是法国人编练的,对沙皇的东线属于出工不出力的那种。社会党左翼加社民党左翼和俄国的地中海是一个路数,玩自己的世界革命,工兵苏维埃。而农民党和社会党右翼决议加入德奥一方,高目标也是独立,低诉求是战后和最友善的维也纳搞邦联式的奥匈波三元国家。他的武装叫做射击军,带头大哥是毕苏斯基。
  战争初期,射击军跟着德奥联军,打回华沙。俄国人跑路,国民党的波兰军团脱离接触,往瑞士转进和法国人去混了。但随着战争进程,德军的西线吃紧,明眼人都看出威廉哥哥已经不行了。德军想抽掉波兰人去守卫西线。要射击军宣誓效忠德皇,彻底上船。毕苏斯基又不是傻子,死活不肯,于是宣誓危机爆发。德国人抓了老毕,囚禁到马格德堡。波兰事务派总督直接打理,这下好了,射击军要么去打游击公开反德,要么阳奉阴违,看德国警察的笑话。
  一通折腾下来,德国输掉了战争,波兰自然也顾不上了。战后,老毕脱困回国,受到英雄般礼遇。虽然受法国人支持的国民党不服气,但人强,命强,形势比人强,人家有实力,只能搞联合政府。为了旅美波侨的百万选票,美国总统也乐意跳出来斡旋。波兰复国,老毕出任国家元首,内部派系算是暂时统合成功。但外部的事还没了。东西两线,国土疆界怎么划。西线主要靠谈,华沙由巴黎力挺,德国是个衰鬼,自然波兰占便宜。不但波兹南这些地方加上德国人的工业基础全都连本带利的回来,而且还顺势把普鲁士切成两段,但泽这颗炸弹就算埋下了。当然波兰人还不满意,因为上西里西亚还有一大块争议区,由于伦敦不想巴黎坐大,故意提出公决案,魏玛心领神会,连夜用火车运了几十万号称出生地在上西里西亚的德国人去参加公投,结果波兰失去四分之三的上西里西亚。再怎么划都分不干净,德波的死结依旧存在。奥地利部分,加利西亚,克拉科夫当然全都回去了,但遗留了个切欣问题,维也纳不管事了,而捷克和波兰都想要,而且两国还有争当地区头马的意思在,等于又埋了一颗炸弹。从此后,布拉格支持乌克兰人任反波,而华沙支持斯洛伐克人反捷。
  至于东线,那就要靠打了。苏波战争开练。第一阶段,老毕气势如虹,苏俄两线作战力不能支,于是地中海决定攘外必先安内,要先对付同族的高尔察克。就对老毕释出和谈的善意。华沙一方面觉得俄国内战的结果,苏俄赢了,和自己的矛盾充其量不过边疆藩属地区(立乌白)划分问题,而要是沙俄复辟,那和自己就是本部承认问题。两害相比取其轻,先坐山观虎斗,比较有利。另一方面,国民党和老毕还有路线之争。老毕主张联合案,就是以联邦形式把立乌白波罗的海沿岸国家全都包进来,恢复历史上的大波兰。而国民党主张合并案,只要求把西部现有波兰人聚居区合并回来就好,搞单一民族的小波兰。等这两拨人在议会吵出个结果来,地中海已经解决了海军上将,红军回过头又杀来了。这次轮到俄国人发威,波军一溃千里,华沙被围。
  地中海高兴啊,过了华沙,整个欧洲腹地就是一马平川,德国缓过来还早,法国也不在导师眼里,其余国家都是大军一走一过的事,赤旗插遍欧陆,指日可待。此刻的波兰又一次变成了自由世界的屏障,历史仿佛重回当年波兰军队决战奥斯曼苏丹的维也纳城下。不幸中的万幸,好在有老毕。
  介绍一下老毕的出身。出生在线立陶宛的一个波兰贵族家庭。当然不要误会,波兰的贵族不代表一定富贵,波兰由于历史原因,名器滥授,贵族头衔是以百万计的,就如同印度所谓的高种姓遍地都是一样。波兰有三代贫农的贵族,阿三有累世打铁的婆罗门。老毕的家庭不过乡村中农而已。他的老豆,老哥全是波独骨干。他自小当然也学不出好来。之后求学等等,不去说他,其中只有一点,他的体校同学里还有一个牛人,捷尔任斯基,未来的契卡头头。青年时代他读过医专,后来大概觉得杀人比救人容易,转行去做革命杀手,谋刺沙皇,不成功。流放西伯利亚。从苦窑里出来,不改过,继续来,成为社会党右翼大哥,又被抓,关进华沙堡,在里头装疯,保外就医,飞越疯人院,逃去奥地利。日俄战争开打,万里长征去了东京,提出肢解俄国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回来以后做了劫匪,专劫俄国的邮政马车,募集经费。到一战,组织射击军,驱除俄国人,又因为搞独立被德国人关进马格德堡。战后出来,被拥戴为国家元首。
  波兰是个出人才的地方,既有老毕这样的统帅,又有大批顶尖的数学奇才。危机时刻,波兰情报部破译了红军密码,知道了红军兵力部署虚实。老毕决定不理睬法国顾问团以及国民党固守待援的作战计划,转而把主力运动到外线,切断红军补给线,从突出部位置斜插红军软肋。于是维斯瓦河畔的奇迹上演,红军统帅图哈恰夫斯基大热倒灶,波兰得救,欧洲得救,自由世界得救了。
  地中海赔了本钱,没办法只好割地求和,东线战事结束,波兰立住了。但是老毕的地位并没有水涨船高。波兰议会各派用古罗马那句有名的谚语解释他们联手防堵老毕的用意,我们爱凯撒,但我们更爱罗马。换而言之,议会民主是不需要一个英雄的,超级执政官离独裁者只差一步,这是各派不愿意看见的。老毕只能以退为进,放弃总统荣衔,回乡下庄园隐居去了。而华沙政界开始重新洗牌。
  国民党,农民党上层,代表贵族,产业主,地主,教会合称保守派,社会党左翼,社民党左翼合并成波共,拿卢布搞极左工会,暴动的干活。而社会党右翼,社民党右翼联合中产知识阶层搞右翼温和工会,也闹罢工,但有限度,只以占领工矿为手段,逼迫劳资谈判,由此出现一个专有名词“波兰式罢工”。而占最大多数的农民下层,简单多了,农民伯伯最单纯,只知道信仰上帝,崇拜英雄,要求土地。他们搞不懂什么主义,民主,阶级斗争,也听不懂城里人都在说些什么。退伍民兵只知道当年光复时老毕许诺过给大家分配土地,然后就是英雄被奸臣陷害,土改案被奸臣所废的传统戏码。在他们眼里政府议会都是西方的代理人,波共是苏俄代理人,民主中间派是废物点心,全都不可靠。他们只盼着老毕出山,把国家带回农民们喜闻乐见的贤君专制的轨道。老毕的第二春来了。
  昨天说到老毕的第二春,今天接着看,老毕是如何东山再起的。过程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当时保守派的执政团队正和波兹南的左右工会在那玩三方角力的游戏。忠于议会的军队都往外线集中。首都华沙附近就等于真空上阵。老毕的机会来了,先是舆论造势,说有人要刺杀他,向他隐居的乡村别墅开枪,消息传出,国内自然一片哗然。紧跟着退伍的民兵开始自发武装,说是要去保卫老首长。于是老毕顺理成章的带着队伍上京,宣布要把波兰从复国以来的政治乱象中彻底解救出来,二次革命爆发。
  然后就是议会军和志愿兵在首都阖城巷战了三天,老毕赢了,建立新政府,议会民主名存实亡。国内各政治派系,国民党,基民党这样的上层保守派被压制,中间民主派被管制,而波共干脆就被逼得跑路去了莫斯科。当然得到好处的就是下层农工,对大贵族地主的土改开始,农民伯伯无偿得到了土地,准统治经济上场,工人师傅的总算也有了铁饭碗,稳定下来,劳资矛盾,欠薪这类事得到控制。对外,虽然原来内阁议会和法国投资银行家的传统关系降温,但英美的援助贷款填补了这一空档。总体而言,老毕这十年,不能说是黄金,白银时代,至少也算个青铜的小康日子,波兰普通百姓还是挺满意的。
  老毕这样的统治模式,当时有个说法,叫萨纳奇政权。萨纳奇翻译过来大概是纯洁的意思。以保守的温和派军人组阁来维护社会中下阶层的利益,保障国家的健康纯洁。这种模式被后来的波共骂作是法西斯。但事实上不是,这其实应该是一种和早几年匈牙利的霍尔蒂,以及稍后西班牙弗朗哥同样的开明专制模式。
  有几个概念,还是要稍微厘清一下。近代几个大主义,到底从哪来。19世纪开始,经济发展了,自然就有反专制的**,工运诸如此类。60年代,为了声援波兰反俄起义,也为了组织联络。各国人马汇聚伦敦,搞第一国际,当时大伙设想中是建设美好的社会主义。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其中出了两个分叉,一个是马大帅一伙,他们要玩恐怖红色极权,还有从沿巴库宁这条线下来的,同样要依靠暴力搞无政府的一派。两帮人就在内部闹,其余人等看见他们头都大了。巴黎公社完蛋之后,第一国际派系零散,进入低潮。过了几十年,缓了过来,第二国际。人是换了一茬,但主要派系还是原来那些。接着吵,这次进化了,有完美的名称了。中间的叫工联,或是社民,极端的一个叫共产,另一个叫工团。一战打完,斧头帮先在俄国上位,而南欧经济一片低迷,工团在那也有机会了,意大利某工团的头头,再往前走一步,也上位了。但有权利了之后,他总不能真的搞无政府,换马甲叫法西斯。当然做人不能忘本,无论是莫斯科,还是罗马,社会主义金字招牌还是要挂的,于是一个标榜自己是科学社会主义,另一个号称自己是国家社会主义。而且各新搞一个国际,以显示自己是第二国际的传人。但实际上,这是两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真正的嫡系传人,社会党国际其实还在伦敦。日后就是各国工党,社民党等等,走的还是经典的社会主义路线。通过议会执政,累积经验,最后修成正果。现如今,到处都有完美实例。例如北欧各国,何谓真正的社会主义,无非四化,政治民主化,经济自由化,社会福利化,性爱多元化。柏拉图老爷子也说过,这才是理想国嘛。社会主义的真经要是能取到那是很好的,可惜SB们总是拜错庙,烧错香。不去大雷音,而去小雷音,不认如来佛,却拜黄毛怪。
  为什么小熊要罗罗嗦嗦,插这么一段,因为接下来一周,要社会党,要团结工会,要民主左翼,不把概念交代清楚是说不清的。真是烦人,其实小熊多想继续说圣姑和岳不群的前世今生啊
  接下来该是老毕身后的日子,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德国,俄国的再度强势崛起,决定了波兰人悲惨的命运。秘密协定,双线作战,卡廷森林,奥斯威辛等等,上帝估计都很无奈,何况是波兰人。战争的进程,毋庸多说,关键是谁是战后的赢家。两条线,一是流亡到伦敦的合法政府,二是莫斯科卵翼下的波兰工人党。
  前者有国家军,后者有人民军,都号称是抵抗军,不管是谁在浴血抗战,谁在游而不击,胜利总归是属于聪明人的。华沙大起义,国家军连血本都赔上了,而苏军和人民军却在隔岸观火。那45年之后,谁才能笑到最后,想必连傻子都清楚。当然波工党内部,也有例行公事般的好戏上演。战争期间有所谓的三巨头,结果战争还没结束,自己这儿先来一出火并聚义厅,老大把老二给做了,反过来老大自己又被干爹给毙了,病怏怏的老三扶正,同时又有两个小字辈上位,不久老病号也一边玩去了,变成双雄会。一个是有莫斯科撑腰的贝鲁特,而另一个是有本土化色彩的哥穆尔卡。战后斯老爹钦点小贝,老哥只能去蹲苦窑,第一演出季成功谢幕。
  在第二季上演之前,先分析一个最要命的病症,经济。战后波兰所有的问题,都是围绕这个问题在走的。简而言之,经济体制这回事,大体就三个模式。
  古典模式,交够王上的,留够朝廷的,剩下才是自己的。这种套路有自己的周期律,赶上明君贤臣,懂得把握适度原则,那就多撑一会,碰上猛人呢,崩盘就快。
  西方模式,自由经济这条路,用马大帅的思维逻辑,这条路发展最后一定是出穷凶极恶的资本大鳄,吞噬一切。但是马大帅故意遗漏一点,人家还有民主选举,在普选的制衡机制下,少数赢家通吃的几率近乎等于零。而靠诸如税收杠杆,劳工保障,社会福利此类政策,人家玩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主义。
  马大帅模式,计划经济,也就是让国家机器来担任资本大鳄的角色,剥削全体国民的劳动剩余价值。然后再由政府来担负国民社会福利。理论上好像是通的,但实际上是无厘头的。以波兰为例,每次波动都由涨价而起,而根源在哪?
  打个比方,一个波兰工人创造100个兹罗提的货币价值,因为赤旗主义本质上就是国家资本主义,讲究高积累,低薪酬,于是作为工资返还给劳动者的就只有10个兹罗提,而只靠这几个子,日常生活都困难,但因为还有所谓优越性一说,所以另有隐性财政贴补。
  进入第二环节,政府从乡村统购农产品,然后再投放城镇。这里头就有差价。收购价给农民6个兹罗提,工人去国营商店买,只收4个兹罗提。其中差价,就是所谓的财政补贴,政府的关怀。一开始当然可以维持,农民保本,工人保障,日子还可以过。
  但日子久了就不行了。人口增长,工厂扩大,城镇拓展,农业成本提高,好么,一大堆的烦心事,而财政贴补则越来越重,变成包袱,计划赶不上变化。怎么办,开源节流,想加快工业化,农业科技化,发展外贸,不管什么了,也总得有启动资金吧,归根到底一个字,钱。钱从何来?外资,借鸡生金蛋,到期还母鸡,听着挺美,但天下哪有那么顺利的事,债务危机倒是八九不离十。没办法,拿农产品,资源去抵债反而成为常例,国民经济更加困难。
  好,不借外债,那就内部调剂,废除财政补贴,轻装上阵。那工人不干了,拿低工资,又碰上高物价,没法过了。讲道理,经济闯关。不是不理解,但要先清前帐,请先把过去几十年,高积累下来的剩余价值还给工人。说到底计划导致的暗病,不能让清白的工人来扛,而且工人也确实扛不起。
  以上小例子,还只是公对公的冰山一角,如果要是再加上军公教人员的暗盘,官僚阶层的私帐,那恐怕连铁达尼号都招架不住。
  这些问题是不是无解的死结呢。也不是,转型到自由经济模式,经济交回给市场,政府从计划中剥离出来,回到国民服务生的位置。转型自然也有好坏之分。好榜样,波兰,捷克,小罗匈。原来几十年被极权主义剥削的剩余价值,也就是国库里那剩余的一部分,怎么办。有交给工会监管的,有交给信托基金的,有让国际银行打理的,有了红利,交给政府,政府再发放国民福利,而国民一面自己搞自由经济,一面还有社会保障。坏典型,俄乌白,看似一步到位,发认购卷,国股变卖,但实际上,由于信息不对等,暗箱交易,真发起来的不过是原来的红色贵族,现在的金融寡头。大多数人等于被再度洗劫。所以这些国家还需要二次的颜色民主革命,以竟当年未尽之功。
  当然,也要看见这些坏榜样身上某些闪光的地方,毕竟,在政改上已经迈出一大步,运作空间是有了的,既有自下而上,通过选举提出公平诉求的,也有自上而下,靠民粹清廉主张拉动选盘的。对小民来说,手中有选票,大人物也要对你笑一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其实还有一种亚类型,大概是全球独一份,经改学足了91后的俄罗斯,另一面却不动如山。说劳保,要优越性,就回答要和世界接轨。要真想见识一下白宫呢,又回答要坚持传统的特色。孔老二说,两头不靠岸,可谓神奇者也。  

▲▲小国崛起·罗马尼亚复兴之路01

   关于罗马尼亚的古代史,小熊不想多说什么。作为古色雷斯人的后代,罗马尼亚人算是希腊人的近亲,同时又因为有长期隶属于古罗马的背景,因此也可算是拉丁文化的传承者!就凭是希腊的亲戚,罗马的学生,两大文明交汇这一点,就足够罗马尼亚人傲视四周诸如马扎尔人,斯拉夫人,突厥人之类的蛮族的了。加之其依傍在喀尔巴阡山,多瑙河此类名山大川之间的优越地理位置,,总体来说上帝对罗马尼亚人算是不薄了。但也就因为这样,罗马尼亚自然也是周遭诸强觊觎的四战之地。自古以来,但凡是有志于天下的帝国兴起,去欧洲的,奔亚洲的,北伐的,南下的,西进的,东征的,全都得由这扇链接中欧腹地与东南欧交通的大门通过。这就苦了罗马尼亚人。时光进入19世纪初,当时构成罗马尼亚民族基干的三公国,特兰西瓦尼亚附属于奥地利治下的匈牙利。其余二者,瓦拉几亚和摩尔多瓦,全都被奥斯曼土耳其征服数百年了。如何获得民族独立,实现国家统一是当时罗马尼亚人最大的问题!
  上帝从来不会抛弃他的信徒,随着1821年希腊独立战争打响,罗马尼亚也等来了自己的历史机遇。这主要源于土耳其人统治策略。作为小民族,奥斯曼帝国其实没有能力单靠土耳其自己人就可以统治所有欧非属地,于是土耳其人分而治之,作为粮仓与金库,控制埃及与希腊靠的是铁杆盟友阿尔巴尼亚军团,而面对桀骜难驯的巴尔干斯拉夫诸国与罗马尼亚则靠希腊贵族去委任统治。如此布局,就给罗马尼亚留出了机会。果不其然,等到希腊独立浪潮一起,旅居罗马尼亚的希腊人自然举起反旗,而且积极鼓动罗马尼亚人一起干,打出了恢复拜占庭帝国,东正教荣光的旗号。罗马尼亚人对于反土倒没什么异议,但是对于恢复拜占庭的伟大理想就兴趣不大了。因此整场运动下来,基本以摇旗呐喊,站脚助威,秘密积聚自己的实力为主,而希土双方一番恶战,希腊除了本土获得独立以外,境外的势力基本被土耳其扑灭。而土耳其也是元气大伤,如此一来,原先由土耳其派驻的希腊省督制度,事实上已不可行。瓦拉几亚和摩尔多瓦两公国的地方自治权控制权由此转回罗马尼亚人手中!
  紧接下来,1848年革命爆发,与上回瓦,摩两公国的情况类似。由于马扎尔人起而反抗奥地利统治,特兰西瓦尼亚也乘机进一步摆脱匈牙利的束缚,实现了高度地方自治。但1848年革命同时也带来一个坏的结果,就是沙俄势力崛起,占据了克里米亚,并且直逼瓦,摩两公国,比萨拉比亚地区被割占,罗马尼亚人面对的,除了两个虚弱的老对手---奥,土之外,又不得不面对更加难缠的沙俄。
  祸兮福所依,正因为沙俄咄咄逼人的扩张势头,引起了英法的担心,几年后克里米亚战争爆发,沙俄受挫,不得不暂时把到嘴的肥肉又吐了出来。在随后的巴黎会议上,罗马尼亚人充分发挥了他们的外交能力,借着同为拉丁姊妹国家,具有相似的历史文化背景,以及抵御俄国及东方民族入侵野心等等优美的言辞,恳切的表态,加之在巴黎有广泛人脉的罗马尼亚籍社团的院外游说。终于哄得拿破仑那个好大喜功的侄子皇帝动心,在会议上力挺瓦,摩两地成立联合公国,而只保留给土耳其一个空泛的宗主国名号。
  当然,欧陆列强的本意是只想要一个松散的,能够防御沙俄南下的邦联而已。因此规定未来的联合公国还是要有自己彼此独立的议会,政府等等机构。但罗马尼亚的民族统一趋势已经不可逆转,而罗马尼亚人又是精于政治谈判技巧的高手。瓦,摩两国议会在列强划定的未来联邦框架下,走了一条取巧之路。两公国议会是彼此独立选举,但他们分别选出来的大公却是同一个人。根据大公掌握公国最高权力的原则,瓦,摩在实际意义上完成了合并!
  联合公国的大公,库扎,出生在雅西,本是摩尔多瓦的贵族。早年参与过1848年革命。此刻在因缘际会之下,成为罗马尼亚初步统一后的大公。在他的任内,对外是要收回附属于奥,匈的特兰西瓦尼亚和被沙俄割占的比萨拉比亚,以及与奥斯曼这个虚弱的宗主国作最后的切割。对内自然是要为罗马尼亚人谋福祉。要达成所有这一切目标,首先就要提升自身国力。于是变法开始。推进税制改革,普及高等教育,鼓励工商业发展,授予农民土地,建设强大军队诸如此类。变法的效果也很明显,十几年下来,一个近代化的罗马尼亚已经初具雏形。但是根据牛顿定律,物体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总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并且作用在同一直线上。变法总是会触及到某些旧臣与新贵的既得利益。于是,政变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库扎被逼退位,流亡海外。新上位的势力集团,由于内部多种因素的羁绊,为了把内耗程度降到最低,决定到海外寻找一位亲王来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首先被罗马尼亚议会物色到的人选,是比利时王国的二王子,菲利普亲王殿下。当时的比利时与英法普三强都有良好的关系,罗马尼亚人的算盘打得很好。但作为比利时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王子殿下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的父亲年事已高,大哥接班在即,但是鉴于大嫂只会生女儿,导致大哥没有男性继承人的窘境,菲利普觉得自己将来兄终弟及的机会很大,因此回绝了罗马尼亚方面的邀请(人算不如天算,谁成想他的大哥利奥波德二世活得比他还长,可怜的菲利普到头来始终是个不出头的亲王)。
  比起精于算计,但又时运不济的菲利普,来自于南德意志高贵的索伦家族的卡罗尔,这个当时只有27岁的王子可算是个幸运的人,虽然在罗马尼亚邀请他之前,他连罗马尼亚位于何处都不清楚,但这并不影响他欣然接受罗马尼亚亲王这一桂冠。上任之后,卡罗尔一世其实继承的还是的当年库扎大公的变法路线,但所谓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作为普鲁士国王的近亲,有了强力外援,本国那些贵族们最终也只能按亲王的改革意志来行事。同时正因为与当时如日中天的德国王王室特殊亲缘关系(德皇威廉一世属于索伦家族的弗兰肯系,而卡罗尔一世属于索伦家族的士瓦本系),使得一直对罗马尼亚虎视眈眈奥匈与沙俄两大帝国投鼠忌器,这也为罗马尼亚赢得了有利的发展空间。
  有了实力的累积,罗马尼亚就需要在对外战场上为自己正名。1877年,俄土之间为了争夺巴尔干控制权又爆发战争。战争期间,俄国久攻不下土耳其的坚堡壁垒,因此向罗马尼亚承诺,如果罗军参战,那战后愿意把俄占比萨拉比亚作为谢礼奉还。卡罗尔一世率三万大军御驾亲征,攻克土耳其普列文要塞,迫降四万多土军,土耳其失去战争能力。而与此同时,俄军兵不血刃逼近伊斯坦布尔,土耳其向俄国投降。战后结果,只能算差强人意。好的方面,罗马尼亚终于摆脱了奥斯曼宗主国名下自治领的尴尬身份,正式成立了罗马尼亚王国。但是俄国战前许诺的归还的比萨拉比亚,却又被沙皇给赖掉了。两国结怨更深。
  进入20世纪初,巴尔干风云再起。新兴的希塞保东正教三强PK他们的老冤家土阿穆斯林联盟。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的结果,是一个大保加利亚横空出世,傲视巴尔干诸国。枪打出头鸟,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立马上演,这次是保加利亚同时面对希塞,土阿四国的围殴,两线作战。罗马尼亚看准时机,正确下注。以奇兵突袭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逼迫保加利亚投降。战后签署的《布加勒斯特条约》正式向世人宣布,罗马尼亚成为东南欧地区的强国。
  1914年,执政近50年的卡罗尔一世国王在睡梦中安然辞世,鉴于他的王后,也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王位由他的侄儿斐迪南一世继承。此时的欧洲已是战云密布。根据与德皇的特殊关系,罗马尼亚秘密签署了加入三国同盟的条约。但随着欧洲局势的不断发展,事情也在一点点起着变化。
  一战爆发,两大阵营开始血腥厮杀。罗马尼亚却面临很艰难的选择。他和欧陆主要四强有着非常复杂的恩怨情仇关系。作为协约国一方,法国与罗马尼亚有恩,历史上,法国对罗马尼亚独立事业有赞助之恩,而罗马尼亚议会政府整个班子运作几乎是法式政体的翻版,知识精英中亲法的占绝大多数,而另一个协约国沙俄,则与罗有怨,比萨拉比亚是罗马尼亚人魂牵梦绕之地,至于同盟国方面,德皇与罗王有亲,而且德国一直以来在军援,金援方面对罗马尼亚这个小兄弟有求必应,但是因为特兰西瓦尼亚归属问题,罗马尼亚又和奥匈有仇。
  战争初期,罗马尼亚宣布中立。但到了1916年,事情发展到一定要表态的地步。罗马尼亚人此次再次采取了他们惯用的讨巧战术。名义上宣布加入协约国一方作战,但是在各个战场却又采取了不同的方法。在特兰西瓦尼亚是大力武装当地罗族人,与奥匈军队进行缠斗,而在与俄军并肩作战的主战区,面对德军进攻,罗军相信主,把俄军主阵地的侧后翼安全交给上帝来防御,而自己积极转进,在舆论宣传战线,迁徙雅西的罗马尼亚王室政府,虽然自己不放一枪就把首都留给德军,但在精神上始终坚定地站在法国人民一边,号召所有旅法罗人,坚守巴黎就是守卫自己的首都,这一姿态很得法国当地媒体的好评。
  罗马尼亚这一系列动作,在道义上还了法国当年的人情,摆了俄国人一道,使俄国东南线战场出了个大口子,为沙皇政府的最后崩盘开了个好头,德国方面得了实惠,虽逼迫罗马尼亚签下所谓的城下之盟,但暗中许诺不把罗作为战败国处理,而是给予当初秘密同盟国的待遇。至于奥地利最苦,战后无论是何种结局,败则特兰西瓦尼亚回归罗马尼亚,即便是最后获胜,在奥匈帝国这种地方民族层层分权的独特体制下,武装起来的特兰西瓦尼亚地方自治势力,也会更加的难缠。
  一战结束,上帝来送大礼。同盟国失败,特兰西瓦尼亚回归,而且协约国的沙俄又发生政权更迭,比萨拉比亚也乘机脱离苏俄,罗马尼亚一下子完成了好几代人的夙愿,彻底实现了民族独立和国家统一。而且作为战胜国,深受法国器重,成为中南欧,波,捷,希,南,小国协约的地区性盟主!  

▲▲小国崛起·罗马尼亚复兴之路02

   完成了大一统的罗马尼亚,在有了良好的外部环境之后,迎来了自己经济的飞速发展期,这毋庸多说。但在政治层面,议会内部的党争作为民主体制的固定桥段,也慢慢浮出水面。两党制衡一直以来都是罗马尼亚议会的主轴。卡罗尔一世统治时期,是保守党与自由党轮流执政,到了斐迪南一世,旧有的保守党日渐式微,但由于特兰西瓦尼亚的回归,发轫于当地的农民党开始快速崛起,成为能与自由党一较高下的力量。这和特兰西瓦尼亚地方议会长期以来在奥式民主体制下,与匈牙利议会斗法的历史传统有关。罗马尼亚由此进入新的两党时期。
  家事,国事,天下事。无论那一件都是大事!在每天面对议会里两党争雄局面的同时,斐迪南国王还要为自己那个不成器王储操心。王储卡罗尔是个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当然花心本身不是错,人不风流枉少年,何况他是真正意义上的白马王子。但是为了女人,而宁愿放弃王位,就太离谱了。当时他热恋中的情人名叫埃琳娜,是一位罗马尼亚军官的前妻。卡罗尔为了这个犹太女人,放弃了王位继承权。两人私奔去了巴黎。这伤了他父亲的心,斐迪南国王不得不指定孙子为新的王位继承人。过了两年,老国王驾崩,年仅六岁的米哈伊继位,称为米哈伊一世。这时已是20~30年代之交,世界性经济危机大爆发,国际环境巨变,左右翼两极思潮骤起,国内党争不断,加上一个主少国疑的政治局面。罗马尼亚一下子又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20年代末的罗马尼亚政坛,除了传统的自由,农民两党之外,受苏俄支持,前身是社民党的罗共,与受国际民粹潮流影响而诞生的天使长米迦勒军团,也就是后来的铁卫军,两极势力一并雄起。罗共主要在大中城市的场矿区活动,打出的无非是国际工运的大旗。而铁卫军的活动空间则在乡村,他们提出“一人一亩地”,争取大罗马尼亚生存空间的口号,在农民与退伍军人中间很有号召力!面对红黑二教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传统的议会民主党派,根本无力招架。因为圣人说过:“上床容易恋爱难”。如果把权力比做女人,那在正常议会民主体制下,游戏的规则应该是,每个政党作为求亲者,各展所长,接受少女父母,也就是选民的考察。以期达成一次为期数年的婚姻,期间要是做得让岳父母满意,那就继续做下去,不然就换个女婿干干。这就是民主主义理念下的恋爱模式。但若是换成红黑两极的抢亲模式,那就简单多了,强推,迷药,一切为了SEX,独占权力,并与女孩长相厮守,永不分离。体现到议会斗争上,颠覆性的造反派永远比建设性的反对派容易出头,只要挑到当权的民主党派身上的一点错处,红黑二党都可以大做文章。
  进入30年代初,罗马尼亚议会,政府,王室中的大佬们决定迎卡罗尔二世复位,他们认为一个成年的国王也许更能平息党派间的纷争。但十年下来,罗马尼亚换了25届政府,局面仍旧没有任何好转。40年,二战爆发的第二年,残酷的命运抉择摆在罗马尼亚面前。根据当时苏德两国外长里宾特洛甫与莫洛托夫签订的密约,苏联可以得到包括波罗的海沿岸国家,波兰东部,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摩尔多瓦在内的广大领土。苏联在与德国签约之后,派兵开进了罗马尼亚。而当时的欧洲,罗马尼亚的传统盟友---法国已经战败,放眼欧陆,罗马尼亚想要维持中立局面已不可能。面对危局,卡罗尔二世被迫再次退位,王位由米哈伊一世继承。米哈伊一世授权安东内斯库将军成立军政府,以期能渡过难关。这时德国伸来橄榄枝,愿意帮助罗马尼亚抵抗苏军侵略,当然,如果罗马尼亚不上船,那么反过来德国就会支持匈保二国对罗马尼亚的领土要求。
  事已至此,罗马尼亚也没得选择,只能加入轴心国集团,参与对苏作战。纵观二战,能在东线战场上与德军并肩作战,并有良好表现的国家,也只有罗马尼亚与芬兰两国。这和他们反俄的历史传统分不开,就不多说了。至于罗国内部,德国支持安东内斯库将军清洗了铁卫军力量。有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纳粹会对同样持民粹理念的铁卫军下手。这其实很简单,法西斯分子本质上都是爱国者,虽然以德国为师,但在涉及罗马尼亚自身民族利益的时候,铁卫军却是纳粹非常难以合作的对象。这一点和以苏俄为父的罗共刚好相反。民族主义者都是爱自己的国家,而赤色分子则都是以苏联为家。为师为父从根本上来讲还是不同的!
  德国原本以为与更驯服的军政府合作,可保无虞了。但随着战事发展,德国败局已定,苏军反攻,节节进逼。以国王为首的罗马尼亚自由阶层非常着急,无论是给第三帝国陪葬,还是沦陷于苏联,都不是罗马尼亚所希望得到的结局。于是赶在苏军入侵之前,发生了政变。军政府被推翻,安东内斯库将军成为了屠犹参战的罪魁祸首,而国王政府宣布罗军加入盟军序列,参加对德作战。国王和罗马尼亚政府的目的是尽快与英美盟军搭上线,从而在战后逃脱沦为苏俄附庸的悲惨命运。
  天不遂人愿,战后围绕欧洲势力划分,大国间有新的较量。别的地段大体没什么异议,剩下只有罗马尼亚与希腊两地的最后分配。英国与苏联签订了协议,保证互不干涉罗希两国内政。西方的如意算盘是,依照罗马尼亚国内实力对比,在没有外力干涉情况下,国王政府相较于罗共有明显优势,英国的判断是即便苏联提供援助与罗共,但只要在建立联合政府框架内,国王一方仍有优势,尚可坚持一段时间。而希腊不同,当时希腊国内,希共有百万之众,希腊国王政府已经非常被动,若是加上苏联插手,希腊必亡。基于英希传统亲密关系(希腊人为了救命连王子都豁出去和亲,给英国人当了倒插门女婿),英国希望借助协议,暂时在希腊问题上把苏联手脚拖住,既然先救希腊是西方外交的主轴,那罗马尼亚也只能眼看着通向幸福的末班船票被希腊拿走,而自己从此沉沦苦海!
  身处苏联这样的强邻压迫之下,就算是一个大国尚且不能自保,何况是罗马尼亚。首届联合政府很快在刺刀与卢布的双重压力下灰飞烟灭。国王被迫下野,各党派也纷纷作鸟兽散。剩下的唯一执政者,自然是苏联的干儿子---罗马尼亚工人党(罗共)。但度过最初的蜜月期之后,事情并没有完全按苏联事先设想好的剧本发展。罗共内部此刻又开始了两条路线的斗争。
  一方是国内派,也就是长期在国内蹲班房,打游击的这批土包子,还有就是跟着苏军凯旋而归,俄国话说的比罗马尼亚语还要流利的留苏派。这两拨人见了面,自然又是好戏连场。几番你争我夺下来,国内派逐渐占到了上风。尤其从60年代中后期开始,罗共党内完成世代交替,随着齐奥塞斯库的上台,更是与苏联渐行渐远!  

▲▲小国崛起·罗马尼亚复兴之(game.mihua.net)路03

   关于齐奥塞斯库上台之后如何展开党内竞争,变三驾马车形式为自己一人独驶,如何借助国内反俄传统,国际局势变化等等要素与苏俄做适度切割,齐氏家族又是如何贪腐,齐氏自身又有多少流传于世的经典笑话,这些都是极权国家所共有的传统保留节目,略过不提!
  关键的焦点是压垮齐氏这匹骆驼的那根稻草究竟是什么?从70年代中后期开始,罗马尼亚就开始陷入物资供应短缺的困境。造成这一问题的根源在于齐氏虽在外交政治各方面都可以与苏俄保持距离,但在经济治国的领域,仍然摆脱不了经典红色理论的束缚。极权政体往往都诞生在落后的农业国家,而这些国家又偏偏都喜欢走急功近利的工业化道路。这就出现问题,大工业化是需要拿钱,拿技术喂出来的。以他们的底蕴,这两样东西从何而来,思来想去,最后的老办法还是只能从农民的土里刨出来。
  当年的苏俄,天朝都走过这条路,集体农庄,人民公社的目的不仅是完成理论上的公有化概念,而更重要的是为高征购铺平道路。借助于手中征收到的大批基础农产品,国家才能到国际市场上去出口套汇,换回工业化起步所需的资金,设备,技术等等软硬件设施。苏俄的运气比较好,赶上当时国际大气候有利,20年代末,金融海啸席卷欧美,美国客观上有输出技术换取急需的粮食与资金的愿望,因此才会有美国援建的大乌拉尔等等重工业区的陆续上马,苏俄虽然农业残了,但总算炼成了独臂刀。
  天朝的运气不如人家,以田归农重伤吐血的代价,只换来了外国的钢材,设备等等原材料,这是60年初,在本国废钢成山的情况下,三线基础建设仍旧可以大规模上马的原因所在。至于核心技术,苏俄是紧咬不放,而美国只愿意提供能够保障中俄制衡的国防军工所需的必要技术。这才有了后来核工业。有一种传统观点认为,靠三五个爱国海归科学家,拿着苏联的遗留图纸,在大沙漠里拿几把算盘打打,自力更生就可以鼓捣出核弹来。真当小熊是很傻很天真不成?要是没有希腊商船把大批粮食运出去,在国际市场套取大量外汇,再加上美国默许,同意曾为同学,同僚的两国学者,保持私人感情上的普通函件交流,然后再从香港运进一批批普通的工业,医疗器材,哪来日后那么大的蘑菇云?要是不信,尽可以去查希腊船队的航海商务日志(中国从50年代开始,九成以上的出口全都依靠希腊的船主中间商),还可以对比当时国际粮食期货市场的供需买卖数据,看看为什么会有连续数年的基础农产品普遍价格大跳水,到底是谁在那里作清仓式的大抛售,至于香港进货管道方面,中美档案要是难接触,但至少俄罗斯当年驻港情资组关于中美合作的秘密调查报告,现在都可以查到嘛。比起俄国的独臂刀来,天朝最后炼成了个工农具残,但军工独秀的,坐在轮椅上的小李飞刀模式。
  最后再看罗马尼亚,齐奥塞斯库同志更绝,以罗马尼亚的国力,居然要来个硬上马。从70年代开始,一方面靠压榨农业出口套汇,不足部分靠的是大量举借外债。人民生活相应就非常困苦了。而工业方面,贪大求全,一味求快。举个例子,作为产油国的罗马尼亚,本国的石油炼制能力在人为疯狂扩展的情况下畸形膨大,大大超越了本国所能提供的原油数量,搞到最后,为了让炼油厂不至停工,居然要从伊朗进口大批高价原油,然后再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在国际市场上销售。真正意义上实现了侯宝林同志在革命指导性文件《卖布头》里所指出过的那样“去伍毛,让伍毛,倒贴一块钱”的经典论段!进入80年代,那就更惨了。国内这摊还没有理清,外债那边却已纷纷到期。领袖是个重合同守信用的人,他的口号是既无外债,亦无内债。怎么还呢?没钱就拿粮食,生猪,天然气等等去抵偿。如此一来,可怜罗马尼亚人,连自身温饱都成了问题。
  人总是要活下去的,于是80年代末,大戏开场!导火索是当年的蒂米什瓦拉事件。罗匈边境的一个村落,当地一位匈牙利神父由于在布道时发表了反对齐氏的言论,被驱逐出境,结果引发了大规模冲突。事件持续发酵,导致罗马尼亚全国动荡,两股势力的最终对决终于到来。至于双方的目的,意义,理想,诉求等等都不重要。关键是具体技术上的操作,才决定成败的关键。齐奥塞斯库当时正在伊朗访问,闻讯紧急回国。他对自己有绝对自信,决意举行公开大会,指望凭借自己多年偶像歌手的地位,以期继续忽悠台下大批粉丝。但时移世易,连刘德华都要结婚了,偶像的魅力也终有消退的一天。当时前来观礼的,绝大多数都是别有用心的齐黑,不时在台下呛声抢唱,更要命的是,整场演出都被电视播送到全国电视观众面前。银幕上,偶像遭遇突变,脸上那惊异呆滞的表情,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崩塌。
  接下来,就要看军队的了。在这方面也是接连出错,先后两任国防部长,都不肯下最后的裁断令,而齐氏在越级指挥基层军队调度时,也出了大纰漏。按照正常镇暴守则,军队只应该在特定的时间,果断快速的出击,以驱散人群,夺占指标性建筑为第一要务,事必更要及时撤回军营,后续的清洗诸事务则交由内务部队另行负责。罗马尼亚那些忠于齐氏的指挥官,大概承平太久,疏于战阵,此刻头脑发昏,完全不按规章办事,居然让军队长时间驻留街头,客观上造成军民接触交流机会增多,大大增加了下级士兵临阵倒戈的风险概率。军队在整场运动中始终在中间摇摆,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决定性作用!
  事至于此,齐氏还未完全绝望,因为尚有保安部队支持他,坚守在一些重要机关,同时他也通过各种管道,向当时的对手-----爱国阵线释出了和解,改革的善意。齐氏出招,如何接招,成为摆在爱阵诸大佬面前的难题。依照自由派的意见,不如见好就收,把下一阶段工作重点转移到体制内改革,自身的基层建设上去。换句话说,知识分子在关键时刻又要掉链子了。幸亏联盟里头还有明白人。伊利埃斯库,原罗共内部共青团第一书记、青年部长、曾因倡导改革,而被齐氏放逐。这个大叛徒深知体制内运作的潜规则,他说此刻不继续拼下去,那日后哥几个按图索骥,一个都逃不了,决定成败就看着最后五分钟了。他的意见占了上风,于是开始武装民兵,尤其是按他的主意,把最具战斗性的流民集体---罗姆人(也就是吉普赛人)摆在第一线,冲锋陷阵。胜负天平开始慢慢倒向爱国阵线一边。
  而齐氏继前天犯了贸然举行演唱会,导致冷场的左倾冒险主义错误之后,此刻面对危局,又犯了右倾逃跑主义的错误。决定转进地方,另谋良策。龙王要是留在龙宫,或许还可以号召各地龙子龙孙前来勤王,但要是离开了龙宫,游到海里,那敖广和虾米也没什么区别。而且龙王一跑,导致连锁恶性反应,造成了仍旧忠于他,此刻还坚守在岗位上的虾兵蟹将们----布加勒斯特保安部队官兵士气瓦解!此后的结局不用再多说什么,齐氏夫妇最终还是在圣诞节这天光荣的加入地下党,在另一空间继续新的革命事业。至于罗马尼亚,则换了一番新的风景。
  政党政治层面,几句话就可以概括了,爱阵分家,老党复兴,极右对峙,中间独大!爱国阵线一分为二,总统伊利埃斯库那部分属于走中左路线的社民党体系,而学院系出身的总理掌握的这一部分则是中右的民主党,老党指的是40年代罗共上台之前就已有的农民,自由,保守三党,此刻都以中间兼有基督教色彩的党派身份复兴,极右部分,匈牙利族有匈牙利民主联盟,罗姆人有罗姆党,俄罗斯裔,土耳其裔也都有各自本族小党,当然与之对应,罗马尼亚本族也有大罗马尼亚党,随时准备与各民族兄弟上演华丽的街头双人舞。至于中间独赢,反正每次选举,不是中左联盟就是中右连线获胜。
  在经济改革层面,罗马尼亚搞渐进式的变革,首先是农业私有化,土改到户,然后是商业与轻工业私有化,汲取了俄罗斯与乌克兰等国经验教训,在过程中尽力避免如认购证,信息不对等,贪腐低效以及由英语系国家金融寡头主导本国经革带来的杀鸡取卵式的压榨盘剥问题。罗马尼亚比较特立独行,他走的是让欧陆传统国家(非英语系)介入本国金融改革监管的办法,德,荷,奥,瑞,意的银行家与罗马尼亚双赢式的合作,是罗马尼亚重新崛起的关键。至于社会保障方面,罗马尼亚更是走在转型诸国之前,各色福利,补助花样繁多,例如,作为人口大国,罗马尼亚依然保证一对夫妇从第二孩子起就由国家按月发放补贴的政策,军嫂怀孕三个月,肚里的小丘八就可以吃饷了。物资供应方面,从90年代初开始,就开始对基本生活物资实行限价补贴,几十年来基本没动过。即便其中曾有过财政赤字,通货膨胀的压力,政府的解决办法是宁愿举借外债,大批采购外国消费品回国,也要让自己国民在市场上能充分享受低价任意购货的乐趣。罗马尼亚变成了个很典型的国穷民丰的国家。
  就如一个硬币的两面,凡事总是会有对比。同样作为罗族占人口大多数,曾被苏俄割占的摩尔多瓦。转型就不成功。初期,因为摩共暂时不便出头露面,因此由一批原摩共技术官僚出面,另组一个外围组织农业民主党,对北部乌克兰,俄罗斯族裔,南部土耳其族裔的分离势力,大搞绥靖政策。以牺牲与罗马尼亚统一前景为代价,换来了斯拉夫与突厥的铁票部队,进入新世纪,摩共卷土重来,脱去马甲,在一个出身苏俄内务部系统的领袖带领下,巧妙修宪,变总统直选为议会总统,然后再通过议员比例代表制,民族照顾优先制等等手段,最终让只代表占人口30~40%(乌,俄,土,俄化罗人)的摩共稳稳的在议会中拿到了过半席位,从而赢得了总统宝座。而代表6成以上主流罗族民意,愿意与罗马尼亚合并的自由派联盟,受限于不公的选举体制和俄国的强大外来压力,只能徒唤奈何而已!同一个民族,同样的历史机遇,结果换来不一样的结局,真是让人唏嘘!
  小熊发贴之时,正是华灯初上,此刻停笔,窗外已是夜阑人静。身体上的疲惫还算不得什么,关键是心灵上的创伤却是久久难以愈合。因为每当小熊想起此时此刻,全世界各地不知有多少美少女正在那些远不如小熊聪明,可爱,活泼,帅气的低等男人身下辗转呻吟的时候,小熊纯洁的心灵就好像刀绞般疼痛。其中的酸楚恐怕只有和小熊有同样遭遇的版主才能体会。这也是小熊为什么喜欢在天涯发贴的原因所在,版主编辑都是和小熊一样单纯的人啊!  

▲▲命运十字路·如果满清成功君宪

   经常可以听见这样的议论,如果清朝可以及时开始君主立宪,那么中国是否会有不一样历史发展进程?关于这样的模拟猜想,在网上是仅次于罗马PK秦汉的经典YY命题。小熊是个严谨的知识份子,本不应该参与此类架空主题的讨论,不过事有凑巧,正好让小熊在近代史上发现了一个几乎与大清完全相似的帝国,倒可以作为参考坐标,来研读一下。
  19世纪末,20世纪初,统治波斯帝国的卡加尔王朝是个和清王朝出身背景,起家方式完全一致的异族王朝(关于详情,可以参看小熊另外一个帖子,一代阉雄的励志传奇)。这个突厥人建立的王朝在经历过最初辉煌之后,也陷入了和当时清朝一样的困境。19世纪5,60年代,清朝有太平天国这样打着基督旗号的农民邪教,卡加尔王朝也有巴布教这类号称要取代伊斯兰的乡村另类,结局一样是乱上个三五七年,死上个百八十万,才算了帐。然后贯穿整个19世纪末,清朝有洋务,维新,卡加尔王朝有改革,新政,运动的归宿,大清精英是去菜市口,卡加尔王朝首相上了断头台。清朝为了藩属朝鲜,被大日本海军揍了个半死,卡加尔王朝为了属国阿富汗,被大英海军在波斯湾痛扁,最后,清朝割了台湾岛,卡加尔王朝割了巴林岛。进入20世纪初,北方的俄国分路出击,清朝丢了龙兴之地大半个满蒙,卡加尔王朝把自己的老家土库曼斯坦,高加索地区也赔了个八九不离十。面对当时的国际环境,两国有心之士都不约而同的绘制了时局图,图上所绘清朝是一个病夫被一群动物所包围,卡加尔王朝是一个波斯病夫被北极熊和英国狮所困,缺德一点的画法,清朝外形是个类似八戒的睡狮,卡加尔王朝则是一只萎靡不振的波斯病猫。到了1905年,两个朝廷都面临同样的困境,日俄战争以日胜俄败而告终,在东方政学界,立宪国体优于专制国体成为当时的主流思潮,而在两国内部,也都在英国暗中策动下涌起了排俄运动。二潮合一,最终在汇成了要求立宪,请开国会的政治运动。正所谓国际大气候,国内小气候,两个相似的帝国朝廷,同时来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谈不上对与错,幸与不幸,只能说是各自的造化不同。清朝因为西太后身子骨还算硬朗,沉着应对,化急进为缓进,留出王朝缓冲期,先开始预备立宪。而卡加尔王朝不同,老国王本也想拖上一拖,不过年岁不饶人,老国王突然中风,局势向立宪派预期的方向急速发展,第二年年初,就召开了国会,制定了宪法。老国王在签署这一法案后第九天就驾崩了,王储即位,认可了立宪派的主张。也就是说康梁一党最希望出现的后死帝继,旧去新来的政治局面,戏剧性的出现在了波斯。但这就一定好嘛?好比学车,清朝的办法,预备立宪如同先去驾校试练,然后由老驾驶员保驾护航,带领上路。而卡加尔王朝就似新手上路,买了新车直接就开上高速了。至于之后出现的问题,清朝的问题在于几年后,不招人待见的老驾驶员和颇负众望的年轻副驾驶居然同时升仙,剩下几个二把刀驾驭不了局面,导致翻车。这属于清史范畴,不多说。回过头来,单看当年急于上路的卡加尔王朝是个什么局面。
  卡加尔王朝立宪的头几年,国王和国会的关系还算融洽。想当年,国王也是靠着立宪派的支持,挤垮了由保守派的首相所拥立的弟弟,才得以顺利继承王位的。但是所处位置的变化必然带来心理的变化,进而导致施政政策的改变。试问有那一个国王甘愿自动放弃手中的实权?阿里国王自然也不例外。而与此同时,国会方面,议员们在经历最初立宪成功,国会召开这些表面上,形式上的激动喜悦之后,也开始要求进一步,更多的实质性权利。这也是人性使然。就好比小熊和斑竹未成年之前,受限不能进入一些娱乐性场所,那时的最高理想就是能进夜总会的大门。好不容易进去了,一开始光是里头光怪陆离的陈设,闪烁暧昧的霓虹,衣着暴露的小姐已经够让小熊和斑竹激动老半天的了,这是初级阶段,然后多加历练,慢慢成熟,自然就会要求更多的东西,比如服务品质,收费标准,MM的档次等等都是我们考量的目标。人同此心,事同其理,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基于上述原因,国王和国会之间自然就有了分野。几年之后,国王借助俄国的力量,派遣哥萨克旅的发动驱逐国会的事变,国会方面也有自身的武装“费依达”,双方在全国范围内开打,然后地方诸侯,英国人纷纷卷入,最后的结果,国王失败被废黜,王位由年仅12岁小王子接任,国王的弟弟出任摄政王。国会方面赢了第一局。废王出奔俄国,但不久后又回到土库曼老家,召集了3万突厥大军希图打回德黑兰,不过又一次被由英国所支持国会和地方实力派击败。随后的局势发展,俄国直接出兵干涉,立宪改革派势力被绞杀,1911年底,由英俄双方联合支持的国会保守派出面组阁,至此由1905年以来立宪改革的最高潮告一段落。卡加尔王朝进入一个由王室贵族,国会保守派共治的稳定时期,代价就是内阁更换频繁,国会持续空转,王朝暮气日深。
  以上整个波斯立宪高潮期,如果用清朝话语来替换表述,相当于,慈禧病亡,光绪即位,然后是康梁回国,一段国会初建的蜜月期,接下来,议会里以梁启超,杨度之流为首的改革派要求增加权限,而光绪初尝权利滋味,不愿放手,引发冲突,外国势力卷入,光绪流亡,改革派推出载沣摄政,宣统即位,挟小皇帝虚君实宪,光绪不甘,跑回满洲,带领八旗再度出战,改革派联络地方势力再度获胜,又有外国干涉,最终确立一种以康有为代表的议会保守派和以载沣为首的宗室共享权利的局面。这种清朝立宪发展的假想模式,小熊提供给所有有志于写作架空历史的高手,比起那些纯粹YY的罗马军团大战秦汉的无厘头主题,更有历史的可能性。毕竟这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近似历史,而且情节发展比较符合人的正常思维逻辑,不敢说清朝立宪一定会延这个套路展开,但小熊认为如果当年清朝真的立宪成功,至少有过半机率,会重复波斯的故事。因为这是基于心理学上对局中不同立场当事人内心想法的合理分析。小熊容易吗,发帖还要兼职给热衷于YY的FQ们上心理学课程。  

▲▲绿岛小夜曲·细说台湾六十年

   元宵之后,闲来无事,不如就来掰一掰海岛历史故事。环岛之旅无非蓝绿两条主线,蓝线主旋律想必大家都没有什么兴趣,那就从绿线讲起好了。
  故事从那开始?就从台湾云林县西螺的一户廖姓人家开始。廖家本是一户书香门第,祖辈的廖龙院,就以开私塾教汉学为生,到了第二代的廖承丕,因为善于理财,成为当时地方上数一数二的大富之家。虽然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但是廖家却像是个例外,第三辈中人才辈出,号称是“两代六位博士,士林第一家”。其中最突出的廖家老二,廖文奎,当时是日据时代,一般富贵人家的孩子,成年后大都会选择去日本上大学,不过廖文奎一是受西方教会影响,偏爱哲学,二是由于家族汉学渊源,萌生以西洋科学方法研究中国思想之志。故而在中学毕业以后,回到大陆进入教会创办的南京金陵大学,专攻哲学。毕业后又转赴美国攻读博士,学成之后,回到大陆任中央政治学校、陆军军官学校的哲学教授。此人英汉语程度都很高,是把国学经典《左传》翻译成英语的第一人。
  此君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可算作是当时国民政府的同路人。事实上也大体如此,例如他的弟弟廖文毅,生来风流倜傥,善交际,在当时台湾年轻一辈精英之中有“台湾王子”的称号。中学毕业后,本想去日本深造,立志成为文学作家,但受他的劝导,改变初衷,转赴大陆,入南京金陵大学攻读机械,美国留学归来后,成为当时浙江大学工学院的系主任。抗战爆发,兄弟被征召为军政部兵工署上校技正,参加抗战。后来廖父病危,兄弟俩赶回台湾继承家业。但因为他们与大陆的特殊历史渊源,由此受到日本特高课的注意,形似软禁。台湾光复后,按照一般的历史常规,用安徒生的话说,兄弟俩从此就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是历史偏偏就喜欢和人开玩笑。
  廖文毅,前面说过了,生来就是那种喜欢在人群里大声说话的人物,战后自然而然的,也投入到争取扩大台湾地方自治权限的民主运动中去,他们的主张就是N多年前,陈炯明那代人提出过的“联省自治”方案。党国也就如同当年孙总理在时那样,依例驳斥。而廖文毅,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不受当局喜欢的异见人士,并在接下来的几次台湾地方和国大代表选举中,不是莫名其妙的高票落选,就是被由党国力挺的连震东击败。二二八事件爆发,自然顺理成章地被放进黑名单,受到通缉。兄弟二人先后跑到了香港,寻求新的出路。
  在香港,逃难而来的台湾人士,组成了“台湾再解放同盟”,意思就是即第一次是从日本手里光复,第二次是倒蒋再解放。内部分成两种意见,左派要求由解放军来倒蒋救台,右派则要求由联合国来托管救台。廖文毅是他们的主脑,两派争执不下之时,他的哥哥廖文奎站出来,秀了一段西洋史。廖老二分析,台湾前途在蒋的手里,要么是像欧洲的撒丁岛,完全统一意大利的大业,要么是失败,被美国等西方列强瓜分,好比当年的洛林。前一种可能性不大,后一种前途暗淡。大家就问,二哥,你看出路何在?廖说,还有第三道路,就是学爱尔兰,脱英独立。于是计议已定。左派分道扬镳,回到大陆,就是今日的台盟。右派转进有最多台胞定居的日本,创立了“**临时政府”,以日月旗为国旗,以廖文毅为大统领。这个小朝廷,虽混不进主流西方社会,但居然也参加过万隆会议等一些国际第三势力会议。廖家兄弟在这件大事之后,个人来说就没什么有趣的故事了。简介一下他们的结局,一个病死,一个最后被招安,退出历史舞台。
  下面开始东京流亡时代,另两个人的故事。王育德,台南人,出身富庶家庭。有一位在法律界知名的哥哥王育霖,他本身起初并没有政治抱负,只因在二二八事件中,他的哥哥王育霖被杀,因此愤而出走日本,台湾从此多事。在廖文毅等被招安返台后,他和辜宽敏等新一代少壮派,发起了“台湾青年社”等团体,他是其中的精神核心。他有一本《台湾——苦闷的历史》,成为历代后继者们必读的两大教科书之一。
  还有一本教科书《台湾人四百年史》,出自一位更加传奇的人物。史明,原姓林,其父林济川原是日本海军情报官,日据时代,史明就读于日本早稻田大学政治系,受到当时左翼思潮影响,毕业后,返回上海,后到太行山,在接受短期训练后,被派到北京做地下工作,年日本投降后,被送到河北张家口联合大学学习,内战开始后,在狼牙山一带打游击。待到国民党大势已去,他向聂帅报告,‘台湾很重要,将来国民党一定会逃到台湾,吾朝应该把(从国民党军队中俘虏的)台湾兵加以训练,留待后用。延安十分重视,把史明调到石家庄去组织中央直属、军政大学的‘台湾队’。胜利后,入城前,他接受任务,潜回台湾,和“2.28事件”中“幸存的青年”,组织“**革命武装队”,准备刺杀蒋介石。事泄遭通缉,在基隆港口当搬运工,后藏在日本货轮到日本。开了一家中华料理店,以此为掩护,成为左翼暴力**的一代宗师。
  两位理论宗师,做了他们自己人生中的大事,奠定了自己的历史地位之后,也没什么大事好说了。简介一下他们的结局,一个病死,一个解严之后回到台湾,继续发挥自己的左派特色。上次连战大陆之行,指挥手下深绿民众去高速拦截,机场斗殴的就是这位史明,小熊也不太明白,这多大岁数了,为什么还这么暴力。
  说完了日本流亡岁月之后,再把眼光转回岛内,看看五六十年代,岛内有什么新生代的牛人。依小熊的看法,当时大致有这么几拨人群,一批是当地士绅,他们的舞台在于国民党铁幕下的缝隙--地方选举,还有一批是象牙塔里的精英,留美后备军,未来的中产阶级阶级代言人。不过,以上两拨人的上场时间还在未来的十年。暂且不提。先看当时岛内愤青领袖们的诞生。也大致可分为两种,一种来自草根,一种来自温室。
  草根型,施明德,台湾高雄人,出身于一个笃信天主教的医生家庭。他的父亲施阔口开设“慈德堂汉医诊所”,是高雄市知名中医,光复后,也曾是去码头欢迎国军人潮中的一员。但在二二八事变中,施父被打断了一只脚,家道中落,于是施明德的人生也就从此改变。初中时,他接触到大哥施明正秘密收藏的社会主义书籍,心中有了暴力革命的种子,高中时,他又迷上了《拿破仑》等人物传记。有了“先推翻国民党,**后,以台湾为根据地,尔后征服中国大陆,再联合亚洲国家成立亚洲联盟”的想法。一个青春期的少年,喜欢YY本是常事。就如同小熊在年少时想要采遍天下名花一样。,但所谓“梦中想想路千条,白天走走一条路”,相信大多数狼友都和小熊一样,日常见到美女都不会有什么非礼的举动。但是施明德正偏偏是个实践型的愤青,高一,组织了同学建立“亚细亚同盟”,高二,又拉了一批初二学弟,建立“**联盟”,同年考入陆军炮兵学校,被派往金门服役,任炮兵观测官。在那他又将排长,战友拉入伙,到了第四年,他们开始在高雄讨论发动军事政变的时机,时机不密,全部被捕。在他的大多数同龄人刚刚开始崭新的大学生活之时,他已是个数百人叛乱团伙的政治主犯,被判无期徒刑。开始了监狱大学的进修。为下一个十年,积蓄力量。
  温室型,彭明敏,高雄人。生下来就是温室中的花朵,彭明敏的父亲也是一个当地的名医,光复后,也是去码头欢迎国军人潮中的一员,而且还是高雄市议会的议长。但二二八袭来,彭父遭遇酷刑,由此彭明敏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此君是个天生的读书种子,先后就读于东京帝国大学,台湾大学,加拿大McGill大学,法国巴黎大学,美国哈佛大学,回台后晋升为教授,时年34岁,成为台湾战后最年轻的教授。后出任台湾大学政治系主任、当选为台湾第一届“十大杰出青年”。不过前途似锦,也不能抵消他心中家族咒怨,1964年中秋节,彭明敏决定自毁前途,起草了“台湾人自救运动宣言”,欲与当局决裂,未及散发即被逮捕。后由美国出面,逃亡海外,开始了流亡生涯。如果说彭是教父的话,那他的学生李鸿禧就是当之无愧的亚父了。此后李成为台湾法学界的泰斗,他门下几大青年才俊,例如昌昌,扁扁,廷廷,雄雄都是未来绿营的干将。不过这是后话了。在进入波澜起伏的70年代“民主假期”之前,先翻回头来看看五六十年代,美国的费城风云。
  话说在1951年,一个来自于台南的19岁的年轻人,来到美国Minnesota攻读医学。他的父亲在台南经商多年,并且是虔誠的基督徒,是台湾首创教会的长老。出身于这样的家庭,可谓是含着银汤匙出生。家族对他希望,不过是出人头地,学成之后回国继承家业。他也不负家人期望,在美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也有了一个英文名字Jay,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图书馆,恰巧碰上了来自台中的同乡George。George推荐给他一本米国人写的关于二二八事件的著作,其中的观点与他在岛内度过的标准读物,完全不同。由怀疑而生好奇,他于是找来所有关于台湾的各国书籍,心中不觉有了异样的变化。二年后,他转赴费城,继续攻读医学,前来欢迎他的是四个同乡,Tom,John,Edward,Echo,他们之间经常进行关于台湾命运的探讨,其中属出身于台北医生世家的John对他的影响最大,所谓下医医人,上医医国的儒家观念入了他的心灵。一日,时值中秋,明亮的月光照在MarketStreet的街道上,大家都怀念家乡的亲人。John突然拿出一个中秋月饼送給年龄最小的他,如果用琼瑶阿姨来导这场戏,那么场景A,顷刻间,情感沦陷,男女主角幸福的相拥在一起。。。。。。(错了,他们都是男的),要是换作李安,场景B,他们脱了外套,套挂在了衣架之上。。。。。。(可惜,他们也没那个嗜好)。于是党国最不喜欢的场景C出现了,好青年,未来的大夫Jay从此消失,一代**教父Jay出现在了世上。他们成立的Formosans’FreeFormosa。简称3F,打开了海外各类组织的滥觞。之后,蔡同荣,张灿鍙之类的NB如大海归潮般纷纷来投,进入70年代之前,说说目前的Jay,现在他担任着擔任台湾公共事务会(FAPA)委員,以及华府国际战略评估中心的学者。美国UFI外交主席。
  70年代初的岛内,经济起飞,中产阶级兴起,党国内部又面临世代交替,太子又素以青年之友自居,欲以体制外力量制衡党内元老派,于是政策松绑,各种异见观点不断涌现,特别是借助于保钓运动,青年学生,学者们纷纷走上了历史前台。“民主假期”开始了。可是,爱国保钓的激情,最后不出所料的落入书生论政,要求变法的经典桥段之中,政府的忍耐也一如既往的到了尽头,太子的党内地位稳固之后,回过手来,预备改放为收,中央日报上登出来《一个小市民的来信》,吹响了反攻的号角。接下来矛盾不断激化,在台大哲学系事件中,达到了最高潮。
  台大哲学系事件,导火线则是1972年底一场由“大学论坛社”举办的“民族主义座谈会”,会场流布着台湾退出联合国、美国又宣布钓鱼台主权属于日本的沉痛,而与会者之一的陈鼓应在哲三学生冯沪祥一个挑衅式的发问后,他当着满座听众揪出冯的身份:“你是我的学生,我们都知道你是职业学生。”哲四生钱永祥从而接口道:“我们不要听职业学生说话”,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座谈会主席立即宣布结束这场座谈。转年,在一次哲学系理则考试中,支持**的青年讲师,给职业学生冯沪祥打了零分。冯告到上峰,引发了台大哲学系遭到整肃,一口气解聘了13位老师,台大哲学研究所停止招生一年,是谓“台大哲学系事件”。
  此事,标志着由保钓运动带来的青年**黯然收场,党外力量不得不等待着下一次登场的时机。值得一提的是职业学生冯沪祥。此君堪称日后**最大的恩主。因为哲学系事件,保钓落幕,哲学研究所停招,结果当时一位积极参加保钓,而且有意报考研究所的青年,不得不转换门庭,改修政治学,学的科目叫做国共斗争史及苏共发展史,日后他学以致用,从“中共走城市暴动路线失败、以农民为主力才开始壮大”的历史经验中受到启发,开始认真思考建立严密组织和路线问题,认为只有建立一个严密的、主张明确的、约束力强的组织,台湾的反对运动才能成功。他就是号称绿营“万年秘书长”,割喉割到断的新潮流系龙头邱义仁。
  事不仅如此,进入80年代,冯沪祥受党国栽培,有职业学生变成了职业教授,专任蒋二世的英文秘书。一日他一如往常的在报上发表一篇名为《新马克思主义批判》的讨赤文章,不过他可能当职业学生时间太长,疏于学业,居然模仿当今明史通俗写手,把古文翻白话的巧妙手段,只把外国文章翻译成中文,就拿出来发表。而当时给党国挑刺的异见杂志《蓬莱岛》刊登文章,文中称冯的论文是“以翻译代替著作”,直刺他的痛脚,冯于是恼羞成怒,把此文作者告上了法庭,送进了班房。从此,少了位陈律师,多了位扁担哥。
  冯也是东北人,当今**的一二号人物,都是拜他所赐,改变了命运。由此类推,沪祥堪称自张学良以来,断送党国百年基业的第二人。
  上面说了70年代初**的落幕,下面开始70年代末选举的开场。台外的地方选举,虽说一直以来都是党国专政的点缀。但是由于体制的关系,地方势力还是有一定的运作空间,这就给党外势力的出头,埋下了伏笔。其中最具意义的一次,是1977当局举行”“五项地方公职人员选举”时,原为国民党籍的许信良,加入党外异见人群,脱党参选桃园县长。在选举过程中,因为政府涉嫌舞弊,爆发了大规模的警民暴力冲突,是为中坜事件。
  许信良其人,出身于桃园县一个客籍地主家庭,幼时爱听《西游记》、《三国演义》等故事,有了长大成为“大人物”的梦想。小学六年级时,许信良在毕业纪念册自己的照片下方写下了“大总统”三个斗大的字作为自己毕生的志愿。此后一路奋斗,最后受到党国大佬李焕的赏识,进入党国第三人材梯队建制,公派英国留学,期间正赶上特殊时期旋风席卷法国,他在欧洲受世界性**影响,人生观开始改变,回台后,日趋激进,最终与党国渐行渐远,成为党外运动的带头大哥,他以无党籍身份高票当选桃源县长,开创了桃源许家班,十大姓时代,门下**等青年干将无数,一时分光无两。后在好友黄信介的邀请下创办《美丽岛》杂志,出任社长,党外所有异见份子皆汇聚于旗下,不想变生肘腋,因故被党国逼走海外,开始10年流亡生涯。
  许大哥是走了,不过《美丽岛》还要继续下去,发行人黄信介,字金龙,台北富裕世家出身,48年曾考取北大(因为内战没有报到,要是报到了,估计就回不来了),在岛内人脉广阔,被日后的**称为“永远的精神领袖”,杂志社管理人姚嘉文,彰化县人。其父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卖布小商贩,由于家中子女众多,嘉文为长子,因此少年早熟,小时候就意识到左邻右舍之所以贫穷,是因为没有文化,不懂道理,因而遭受种种不公待遇而又不知抗争,因而立志读好书,长大当一名律师,期望能运用法律知识力量来摆脱穷困处境。小学毕业,为早日帮助家计,因此考入省立商业学校。商职毕业,参加台湾省公务人员普考,夺得第一名,后果然成为律师,被称为异见人士的“党外大护法”。林义雄,宜兰人,父亲是太平山场林业工人。台大学法律系毕业,兵役后回乡任国中文史教员。参加高等考试律师科获第一名,随即在台北、宜兰两地从事法律业务。与好友姚嘉文等共同筹办“台北平民法律服务中心”,免费为贫民解决法律疑难。坚信法律可以替民众找到正义。张俊宏,字景涵,世家子弟,受过良好教育,自命为“具有高度理想的知识青年”,还有一位,就是刚逢特赦出吁的施明德,此时他为《美丽岛》杂志社总经理,负责组织、群众运动及海外联络事宜。
  以上五位美丽岛主将凑在一起,再加上**,陈菊这样女将,那如果不闹出点动静,不仅对不起当时的台湾人民,也对不起放弃观赏A片,辛苦坐在这里打字的小熊啊。美丽岛事件爆发。
  1979年12月10日,高雄《美丽岛》杂志社主要成员黄信介等与其它“党外人士”,以“庆祝‘国际人权日’”为由,向当局“申请”在高雄市举行3万余人的集会游行,但未获批准。黄信介、施明德、姚嘉文、张俊宏、林义雄等不顾军警阻挠,于当天晚上在高雄市街头组织集会,高举火炬游行。接下来如同上演过无数次的老电影桥段一般,开始了大规模军民冲突,不久,查封《美丽岛》杂志社遭查封,黄信介等纷纷被捕,施明德逃逸,成为台湾史上身价最昂贵的百万通缉犯,追捕过程中,各地冒险收留他的义人,也纷纷落网,连台湾基督教长老会的高牧师这样真正的教父,也不能幸免,最后,施明德再次被捕。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党国内部出现了两种声音,保守派要求依例严办,改革派要求宽办,无论捉放,本都没有什么问题,偏偏二世,犯了一个专制政府不该犯的大错,他决定“以法制暴”,“以理止惑”,“以德报怨”,居然要公开审判。大家知道,一个威权政府一旦与自己的臣民公开的对簿公堂,其实就是自扫颜面,自毁长城,而且二世还居然还允许当事人自请律师,前面说过的李鸿禧与他门下的昌昌,扁扁,廷廷,雄雄等律师团队陆续闪亮登场,审判过程精彩万分,期间还发生了当事人林义雄一家的灭门惨案,总之法庭内外,堂上堂下,犯人律师,突然袭击,煽风点火,惟恐天下不乱,大有炸平阳明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结局倒是不出意外,施明德迎来了他人生中第二个无期徒刑,余者也都判重刑,党外运动表面上看来陷入低潮,而院外,各派势力再度整合,预备向更加有趣的八十年代进军。
  八十年代,党外势力分成两大股,一拨是以新潮流,美丽岛受难者家属,律师团队为首的激进主流派,他们的主张就是用大规模群众运动方式,继续挑战政府维权体制,还有一派是以康宁祥为首的非主流稳健派,主张与政府进行体制内对话,一直到**1986年9月28日成立之后,党内康系与新潮流系斗争,党外反国,党内批康始终都是运动的两大看点,正应了太祖遗训,“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党国这时也有内部变化,不过蓝线不在偶们叙述范围,略去不谈。
  随着时代变化,美丽岛诸君纷纷出狱,**的内部,也起了新变化。创党主席江鹏坚,这个靴匠之子能登大位,不是因为他在党内资历深,能力强,而是因为他能在诸位大佬仍在狱中,党内康系与新潮流积不能下的时候,能起甘草的调和功效。第二届党主席姚嘉文,因为获得宽大,出狱太早,在党内同仁中获得恶评,一届而止,第三、第四届党主席黄信介,资历老,贡献大,不过年龄偏大,党内新潮流人物把他视作精神偶像为多,当时真正值得期待,公认能带领**夺取政权的,是流亡海外十年的许信良。不过许氏是黑名单上人物,身在不准入禁之列。他自己也很急,先后试图通过日航,菲航过关入境,皆被发现,无功而返。而且每次**徒去机场迎接不遇之后,往往都要在机场大打出手,机场方面也很苦恼,许大哥,你放鸽子没关系,但为什么每次被打得都是偶们啊?最后,还是靠了吾朝的默许,许大哥居然从福建包了渔船,偷渡上岸了。不过上来之后,立刻被捕,送往台北看守所,在里面他火线入党,**发动上万人送大哥光荣入狱,不久特赦出狱。他整合了美丽岛系和新潮流系,组合泛美丽岛系,并与当局互动,预备进行两党共治。但是这种和缓政策,遭到党内基本教义派的抵制。建国派,社运派属意的人物,是最具斗争性,誓把牢底坐穿的施明德。在基本教义派的压力下,许氏不得不以退为进,施出任第六届党主席,96年是大选年,**推出代表基本教义派的彭明敏,和福利国连线的谢长廷为正副候选人,结果失败,施明德黯然下课,许氏代表的稳健势力顺利复辟,针对2000年大选,许的观点,国民党这时恰如一出西游记,岩理正男同志如同如来,想要连战这个唐僧来取真经,继承大位,而偏偏省长楚渝就像悟空,不甘于屈居唐僧之下,有自己取经的打算,白龙马萧万长,沙僧吴伯雄,八戒邱行雄都是身份尴尬,**的机会很大,于是开始布局,帮如来通过废省提案,废掉了悟空,挑起了唐僧师徒恶斗,不过在此同时,党内正义联线的扁扁竞选台北市长,高票落败后,在内部人气不降反升,对许的总统梦构成极大威胁,于是许再出招,高调宣布,不谋求连任第三届党主席,按常规,那扁扁就要接任主席,而许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加2000年的大选。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前面说过的灭门血案的苦主林义雄,跳将出来,宣布接任党主席,为扁扁解围。在**内,林有党魂称号,人家全家都为民主而死,没人能和他比惨的。许氏只好退党,之后大选都如同他的预料,但是他猜得中国民党布局,却猜不到自己党内的变化,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事实再一次证明在狼群中作一匹头狼是何等的痛苦了。
  00,04,之后的事情也没什么好多说的,扁扁的风头盖过了一切。至于今年,小熊看好谢氏一门众。君不见,香港陈氏禁脔,谢氏接盘,赫然绿帽加冕,其意可明。更有岛内民谣,三巫女彦曰:
  扁担宽,板凳长
  扁担想绑在板凳上
  扁担宽,板凳长
  扁担想绑在板凳上
  。。。。。。。
  扁担宽,板凳长
  扁担想绑在板凳上
  板凳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
  扁担偏要绑在板凳上
  板凳偏偏不让扁担绑在那板凳上
  到底扁担宽还是板凳长
  。。。。。。
  买了布,打了醋
  回头看见鹰抓兔
  放下布,搁下醋
  上前去追鹰和兔
  飞了鹰,跑了兔
  洒了醋,湿了布
  嘴说腿,腿说嘴
  嘴说腿,爱跑腿
  腿说嘴,爱卖嘴
  光动嘴,不动腿
  光动腿,不动嘴
  不如不长腿和嘴
  到底是那嘴说腿,还是腿说嘴
  。。。。。。
  扁者何人,长者何人,鹰者又何人也?
  最后小熊也有诗谶,与诸君共勉(有机会下注的话,相信小熊不会错的)
  马鸣风萧萧,
  塞上秋草高。
  投鞭欲断水,
  亭长已射雕。  

▲▲土耳其复兴之路

   一
  无所恐惧,当破晓时分那红旗骄傲的升起,將不再熄灭;
  将不再熄灭的,祖国燃烧至最后的火焰。
  那即为祖国之星,闪耀到永远;
  那属于我;更只属于祖国。
  別伤心,我恳求,那弯温柔的新月,
  请英雄般地为这民族微笑!否则为何愤怒,又为何狂暴?
  吾等为您所流的鲜血将不受祝福,除非
  为那视自由为绝对权力,崇拜真主的民族!
  二
  让我们真正地放弃所有的野心和欲望,
  让我们冲破肉体的牢笼,如果它束缚着我们的决心,
  只要我们的祖国还口口声声在忧郁地呻吟着。
  “来救救我!”她说。听,这是真主的声音。
  热情,我们是有的;慈悲是真主的,
  对于未来所定下的判决既不属于乞丐也不属于皇帝,
  听她一面叹息一面诉说着忧郁,
  听,我们的祖国在一声声呻吟中是怎么说的。
  我们的国家已不复存在;然而只要你我还在,它也仍然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可能有比我们自己更大的敌人。
  我们是在敌人的手里;为了真主,啊!同胞们,
  够了!让我们真的放弃每个个人的愿望和私欲吧!
  五百字还没凑到,干脆再加个小段子,小熊最近在看天朝外交史,发现很多趣闻轶事。
  故事一,当年尼克松来天朝参访,人民的好首相特意嘱咐御膳房,点名要一道深海鲍鱼招待贵客,任务层层下达,当时已是寒冬,水产工人冒着生命危险,下海捕捞,最后鲜美的鲍鱼终于出现在国宴之上。谱写了一段鲍鱼外交的佳话。小熊是个资质愚钝的人,心里很久转不过弯了,传说中的好首相不是操劳国事,鞠躬尽瘁,整天连口囫囵饭都顾不上吃的吗,又怎么会对国宴菜式有这么深的研究?而且还知道要反季节的海鲜,才是上品?联想到水产工人接到这么重要的政治任务,在深冬下水,真是好幸福哦!
  无独有偶,话说八零年代,还有一段荔枝外交的佳话,当时土耳其军政府夺权,因此被西方杯葛,于是转来东方参访,照例受到热情对待,一次途径东莞,那时当地还不是以娱乐业出名,而是水果之乡。土总理对此地荔枝的品质大为赞赏,俗话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体贴入微的当局,立马决定派专机给人家送几大筐新鲜的去,收到礼物,人家很感动,觉得东方事大有可为,于是开始筹备西域风云这一重要的类型片,回馈友邦。
  进入正文之前,先要把泛突厥民族主义(都兰主义),泛伊斯兰运动,泛阿拉伯民族主义等等待会儿会反复出现在文中的名词,做一个简述。概念本身其实并不重要,搞清来龙去脉,基本诉求才是关键。当然不喜欢听小熊罗嗦的,可以直接快进,跳第二章。
  两个源头,19世纪末,几乎是同时,泛突起源于俄属克里米亚,目的是号召所有俄属突厥人起来反俄独立。而泛伊起源于伊朗,创始人曾遍游波斯,印度,埃及各块英属地,目的是希望所有英属穆斯林起来反英。两股思潮相继流入奥斯曼帝国。泛伊被当朝的苏丹所用,泛突则成为在野土青党的利器。当时土耳其除了这两股势力之外,还有第三派,受法国影响而成的奥斯曼主义者,也就是文治派。所谓奥斯曼民族概念,可以参看诸如苏联,南斯拉夫,中华等等和稀泥式的伪民族概念,不用多说。随着土青党逐渐得势,泛突开始崛起,一战结束,凯莫尔最终胜出,泛突奠定了在土耳其的主流地位,奥斯曼主义进历史垃圾堆,泛伊转入民间。
  泛突兴盛,自然也带来一个反作用力,激起阿拉伯人的民族意识,出现泛阿。一战后,出现了一批阿拉伯王国。但原本由英国扶植起来的泛阿,在英国把犹太人也迁来定居之后,又开始反英排犹。二战后,英法势力逐渐落寞,美苏前来接棒。苏联模式是扶植军头造反,废黜国王,创立政党,搞以党领政的世俗极权模式。这批政权都扛着泛阿的招牌,谋求地区霸权,带头大哥就是埃及。为了与之抗衡,由美国控股的一批王国,以沙特牵头,打出泛伊大旗,抓对方世俗,专制,亲苏,叛教的痛脚,与之对抗。
  初期战略很成功,泛伊搅和得各色泛阿的复兴党政权们非常头痛。但运动深入之后,泛伊骨干们同时也开始反本国的国王,酋长,埃米尔们。因为在基本教义派眼中,这拨贵族也是贪腐,专制,亲美,背离传统的渎神者。但光有热情不够,这些泛伊运的年轻人对未来打倒当权者之后,自己到底要建怎样一个国家,心里没底。
  不过70末的伊朗伊斯兰革命,给他们做了榜样。新国家的模式应该是主权归真主,以古兰经,圣训为宪法,教法学家掌司法,行政长官则由穆民选举贤人出任。泛伊有了标杆,继续前进。等到阿富汗圣战一起,各地泛伊陆续抵达,大串联在一起。泛伊运动进入兴盛期,然后就是苏丹,高加索,中亚,一路打通关。
  什叶派的泛伊在伊朗,因为有传统等级明确的教法学家指引,已然获得成功,但逊尼派的泛伊,在突厥系,以及阿拉伯系诸国,由于有世俗当权者的压制,只有一些局部收获。其中最缺的并不是人才,资金等等,而是一个政教领袖。
  像拉.登,巴希尔这样的积极分子,充其量只能担负地下组织部长,后勤部长这样的角色。而要当旗手最重要的是要有无懈可击的深厚政教背景,全球泛伊运也不是没有心仪的共主,约旦王室是他们的心中最理想的哈里发人选。
  约旦王室是最神圣的先知嫡系传人,同时与伪泛伊的沙特王室,世俗泛阿的继承者叙利亚,以及以色列都有宿怨,在大义名分上还压着伊朗一头。(先知——圣婿阿里——两个圣孙——次孙一系是伊朗什叶派一直等待的教宗,隐遁的伊玛目,而长孙一系,则是两圣地的守护者。近代,奥斯曼帝国崩盘,长孙一系,出了父子三王,父王为教宗哈里发,并看守麦加,麦地那,一子为大马士革之王,一子为巴格达,耶路撒冷和安曼之王。天有不测风云,伪泛伊的沙特攻取了父王的两圣地,法国,以及泛阿叙利亚,和复兴党分支,占了大马士革,巴格达,还有犹太人夺了耶路撒冷。圣裔家族现如今只剩下约旦一隅,全世界逊尼派泛伊运都为之泣血,这其实也是每次阿盟联军都攻不下以色列的真正原因,大伙都出工不出力,因为真要光复失地,那果实一定属于近水楼台的约旦,加上约旦王室本身无可比拟圣裔身份。胜利带来的大一统声势一起,无论是世俗泛阿的诸国总统,还是伪泛伊的各王国酋长,都罩不住了,而且围绕巴勒斯坦是独立建国还是回归约旦,同样纠缠着世俗泛阿,亲埃及的法塔赫一派,与主张归附圣裔,泛伊的哈马斯之间的斗争。)
  不过可惜现在约旦王室迟迟不出来吹哨子,这也有原因,泛伊真正属意的是当今王储,国王的弟弟,而不是有一半英国血统,亲美的国王。有点扯远了,今天不是大中东专题,名词讲解完毕,下面进正文。
  大清的粉丝总会有那么一种天真无邪的历史猜想,当年光绪要是能亲政,再加上倚重康梁,那大清一定会有希望。但果真会如此吗?让我们来看当时于光绪处于同时期,并且有相似经历的奥斯曼苏丹,哈米德二世。在他之前数十年历史中,苏丹王室与国内改革派的确有过合作无间的蜜月期,因为他们曾有过相同的对手,掌握实权,极端保守,又架空苏丹的近卫军团。但在经过日式尊王倒幕的运动之后,重掌实权的苏丹与要求进一步改革的立宪派,一样为了权力明争暗斗。几经反复,到了哈米德二世,虽然在他上任伊始,曾召开国会,作了姿态。但不到一年,就有解散了立宪会议,而且一停就是三十年。
  哈米德二世其实也不是通常人们想象中那种极端保守,昏聩瞒憨的暴君。虽然他否定了君主立宪,政治改革,但技术层面上的变法图强,一直是他的主导方针。整个19世纪末,奥斯曼帝国这个欧洲病夫经历了非常大的经济,技术变革。从电报,铁路,到各色近代教育。凡是一个开明专制君主能做的,哈米德二世全都做了。当然有一条红线,是绝对禁忌,那就是任何改革都不能触及神圣王权。
  为了这一点,苏丹也是煞费苦心。不错,是有近代报业,但也有与之配合的报检,而且严厉到搞笑的程度。苏丹规定不许有任何对王权不敬的言论,并且对外国王室也不许有负面报道。例如,奥地利的茜茜,众所周知,是被刺身亡的,但到了土耳其的官方报纸上,这位奥地利皇后是死于肺炎,属于寿终正寝。从医学心理学角度分析,这其实就是一种应激性反应。好比斑竹在路上遇见小熊,打了个招呼。碰巧边上有一位路人甲,此君又身陷股市,听见版主叫小熊的名字,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耳朵捂起来。
  越到哈米德统治的后期,此种杯弓蛇影,心中见鬼的情况,就越是严重。最后甚至到了因为怕改革派暗杀,在日常饮食中下毒,苏丹居然专门养了头奶牛在宫中,而且自己亲挤奶。其实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有点可怜了。
  在野的改革派也在集结。青年土耳其党应运而生。刚开始时,还是相对平和理性的,走的是前文说过,和稀泥式的泛奥斯曼主义路线。创党的是四个医学院的学生,带头大哥是个阿尔巴尼亚人,还有两个库尔德人,和一个高加索人。温和的奥斯曼主义者主要活动在海外的巴黎。不久之后泛伊,泛突又陆续来到。苏丹举起了泛伊大旗,以政教合一的领袖身份,与奥斯曼主义者对抗,而泛突则在土军下层士官生中扎下了根。
  三方角力,先是哈米德利用泛伊大旗,凭借驻扎首都的阿尔巴尼亚军团和库尔德骑兵团(这些异族士兵只对哈米德的宗教领袖身份,即哈里发头衔发誓忠诚,但不用买世俗土族议会的帐),抑制改革派集团,失败,泛伊大旗被当作专制主义的象征,被土青党踢到了一边,哈米德退位,换他哥哥上来当议会的傀儡。
  然后是土青党中的温和自由派,即奥斯曼主义者掌权。但这些人的理论本身就说不通,巴尔干诸国,继续闹独立,对他们释出的善意,一点都没有兴趣。泛奥斯曼民族理论破产,这些议会迷,也就一边玩去了。
  最终胜出者是搞泛突的军人帮,他们实际控制了帝国政权。而泛伊的苏丹沦为傀儡,泛奥的自由主义者沦为花瓶。从1908到1918,是土青党的十年。对外自然还是不行,因为列强们个个如狼似虎,该咬人的时候,从不松口。光有民粹信念,没有硬件势力,一样是任人鱼肉。但对内,土青党在三个军头领导下,大搞都兰主义(泛突),倒是颇有斩获。
  土青党的中兴三杰,恩维尔,铁路搬运工的儿子,陆大毕业。军人帮的带头大哥,掌权之后,成为陆军大臣,并且娶了苏丹的公主。杰马尔,军人世家出身,陆大毕业。伊斯坦布尔卫戍司令。塔拉特,贫苦家庭出身,机缘巧合赶上新政,成为实习电报生,又恰好电报局就在土青党军营附近,一来二去随着大潮,成为内政部长。虽说连初小都没毕业,但此人很是干练,被外电称为土耳其的丹东。
  这三位对土耳其的最大影响,无非两件事。一是对外选择上德国船。二是对内进行种族大清洗。世界公认的种族清洗四大科学发明,闷罐车,集中营,毒气室,死亡行军。除了毒气室,其余三者的专利都属于他们。有人问,为什么尤其对亚美尼亚人这么狠。那是因为他们认为,以对土耳其人的危害划分,别的民族分三等。诸列强是疥癣之疾,巴尔干及阿拉伯诸边疆民族是肘腋之患,而在小亚细亚腹地与土耳其人混居的亚美尼亚人才是心腹大患,一定要优先解决。
  站在土耳其民族的角度,他们三个绝对是民族大英雄,站在亚美尼亚人的角度,那他们就是屠夫。但如果站在与双方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角度来做成本核算,他们三人的最终结局,一个死于苏俄的中亚阴谋,杀他的是个亚美尼亚裔红军士兵,另外两个在战后分别在欧洲被亚美尼亚复仇者刺杀。算起来3条命换150万条命,外带一个干干净净,完全属于土耳其一家的小亚细亚。这笔买卖除了名声的代价,剩下全是净赚。而且这一切还是在土耳其一战失败的情况下,要是战胜,那亚美尼亚人就算赔到姥姥家去了。
  一战后,四面楚歌的土耳其面临巨大困难,国内土青党势力被外国干涉军赶出了首都,英国扶植下的苏丹和奥斯曼主义者看守政府,纯属橡皮图章。虽有凯莫尔率领的民族委员会在安卡拉树起大旗,但实质上土耳其的真正命运,还是取决于列强们对他的态度。
  小熊认为土耳其绝对是一个被神眷顾的国家,上世纪,这个国家好几次都来到地狱边缘,但每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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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绕土耳其问题,英国本有严厉处置方案。劳合乔治的剧本,战前就已写好。让铁杆小弟希腊渡海向东,拿下伊兹密尔,重回小亚细亚。让来自汉志的圣裔家族(前面说过的约旦王室),自南向北,以统一半岛为旗号打击奥斯曼帝国。在高加索,力挺亚美尼亚向土耳其讨还领土。还有就是让美国托管伊斯坦布尔以及海峡地域。
  但这个剧本不是首相想演就能演的。法国人不干了,在半岛出兵占领了大马士革,把圣裔家族驱回了伊拉克,约旦河一线,大阿拉伯王国流局。沙特人顺道又去抄了圣裔家族的老家。土耳其的南线,安静了。高加索,亚美尼亚穷人乍富,还没来得及打土耳其,就和地区兄弟格鲁吉亚先干上了,哥俩还没分出个高低,白俄换苏俄,又打回来了。土耳其的北线,西线也全都太平了。剩下就是东线。法国既想限制英国在近东的势力,又是战前土耳其最大的债主和投资商。现在英国想要彻底逼死杨白劳,那黄世仁自然不干。
  于是决定暗地援助凯莫尔,自然也是一笔好买卖,大量军火换来的是土耳其煤铁金银矿业99年的开采权。还有一个意大利,罗马不愿雅典重新强大,于是暗地里也和凯莫尔签约,提供秘密支持,堵希腊的后路,断他的补给。美国也表态,不愿托管土京,趟这趟浑水。如此一来,英希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好希腊又碰上国丧。原本一战时带领希腊连战连捷的亚历山大国王,居然被一只猴子咬死了,新上任的国王,临阵易将,连出昏招,希腊远征军在对安卡拉作最后一击时,全线崩盘,土军反击,一路把希军赶下了海。然后就是土耳其人拿手的大清洗,希腊人在小亚细亚的千年存在成为历史。
  而在英国国内,也有两种意见,首相一派,还是想干脆英军直接出兵,但以印度事务大臣为首的一派主和,理由是,怕对土耳其的彻底战争,会激起英属印度领地内穆斯林反弹。一通扯皮下来,主和派占了上风,和平条约一签。土耳其完成了自我救赎,并且借助自身独特的地缘位置,游刃于西方与苏俄之间。重新找准了自身定位,过上了安稳日子。
  接下来自然就是凯莫尔的时代。依照大陆主流说法,胜利者就一定是圣人。说什么凯莫尔搞世俗化,如何如何,完全出于公心,还要举反证,说他要是私心自用,本来自己可以既当哈里发,又戴苏丹王冠什么的。每次看完这种黑白分明的介绍,恍惚间会使人有种站在斑马线上的感觉。天朝的教科书就是这样给我们一种安全感,圣人至善,人心是美好的。但等我们看完西文史料一对比,那本已和谐宁静的心,又会被重重撞到天外。真相到底如何?
  政教领袖这回事,没有背景家事的传承和积淀,普通人是玩不转的。像凯莫尔这样草根出身的军头,先天就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刚开始,他不过是废黜了苏丹,而把哈里发的头衔给了另一位亲王。他的意思无非自己当实际的世俗领袖,而把教权交给傀儡。但后来发现,不行,每当哈里发出现在公共场合,人心还是向着教宗。最后没办法,老凯为了自己绝对权威,决定搞彻底世俗化,泛伊这面大旗被抛弃,只剩泛突的大旗由他自己扛着。
  至于他任上各种施政,简略谈一下,衣冠制度的革命。老外一提起土耳其人,第一反应就是小红帽,就像一提起中国人,洋人立刻会说大辫子一样。但实际上,就像辫子不属于中国人一样,小红帽一样不是土耳其人的传统服饰。凯莫尔的废帽易袍政策,其实和辛亥后的中国走的是同一条路。虽然革除了外来阿拉伯文化的影响,但是突厥人古老的服饰也没有得到恢复。当初也不是没人提,是有人说要回复传统的都兰装,但这些草根出身的军头,都是半吊子,没有回复传统,而是干脆全盘西化,又去穿洋服了。文字方面的改革,也一样,阿拉伯字母被剔除,取而代之的也不是突厥传统的鲁尼字(和雅利安人的SS属同一个文字系统),而是拉丁文。凯莫尔本意让土文拉丁化,一来靠拢西方,二来与原俄属突厥斯坦各地区接轨(俄属突厥斯坦,先于奥斯曼帝国用拉丁土文),没想到等土耳其开始用拉丁土文,苏俄又开始搞西里尔土文。要说还是毛子哥哥缺德,横竖不让人家书同文。
  进入30年代,到了领袖后期,政策开始左转,五年计划,国有企业纷纷出笼,并且建立了土耳其的唯一执政党,共和人民党,预备以苏俄为师。但等领袖一去,新上任的伊诺努总统,又开始一个政党,一个民族,一个领袖。尤其是军方,对崛起中的德国大有好感。延至二战,用西方媒体的话说,西班牙,葡萄牙,土耳其都是捏着一把汗,在做着港口上的买卖。伊努尔既是英德之间秘密谈判的中介,又期望德国灭苏之后,能把俄国境内2千万突厥人地域交给土耳其管辖。当然到了最后,军方眼看德国不行了,这才急忙在最后几周加入战团,以分一杯羹。
  战后的土耳其,面临来自苏联暴发户的巨大威胁。斯老爹打出为亚美尼亚以及库尔德人讨公道的旗号,闹上门来,打算把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收入囊中。幸而有美国出面为他提供核保护伞,才算侥幸过关。但上花旗号是要付出代价的。美国就势提出了民主化的问题。土国内的民主党应运而生。
  土耳其战后的社会分野,小熊归纳了一下,其实就八个字,两极一少,五碗相争。所谓两极,就是两大社会阶层,一极是共和人民党,军方代表的官僚,地主,官商等拿金饭碗的既得利益集团,以及他们的下属链接,包括国企工人,普通士兵,大学师范生等有铁饭碗保障的人群,另一极则是由共和党内部分化出的西化分子,留美人士组成的民主党,这些拿瓷碗的精英,同时引领着捧泥碗的农村自耕农,城市小商贩。此外就是拿讨饭碗的赤贫阶层,这是个少数部分,主要被泛伊的宗教势力和依附于苏联的劳工党瓜分。有人会问,土耳其的中产阶级为什么不是民主党中坚,还有穷人怎么会是少数?
  土耳其国情特殊,他的中产阶级,都是大城市里的少数族裔,例如希腊,亚美尼亚,犹太人,这拨人政治上长期无权,活动领域只在商业与金融领域。至于赤贫少,那是因为土耳其当时的土地可以负载农村人口,城市经济也在上升期,破碗人群在最初的20年里,一直处于边缘,社会的看点,主要还是金碗带铁碗PK瓷碗和泥碗。
  战后,由于有美国加持,是民主党的天下。民主党两位带头大哥,总统巴亚尔,总理曼德列斯,都来自原来的共和人民党改革派,他们的国政大事无非就是削弱金碗,打破铁碗,自由化这一套。经济上卓有成效,政治转型也在稳步进行。但就在所有事都上了轨道之时,又出事了。
  小熊这个系列这么久了,也难得碰到一个像土耳其这样有特色的,西方史的一些习惯思维模式,几乎都不适用于这个神奇的国家。例如我们说过,土耳其的民主党不像大多数国家的同类型政党一样,代表中产阶级,而却是城市平民与乡村农民的代表。接下来说到把民主党政权搞下去的这次军事政变,也背离传统模式。
  通常而言,社会转型,文人政府削藩,打压军人势力,这都不新鲜。然后军方反弹,或是由德高望重的老军头出来号召,或是底层的少壮派出来闹事。这也常见。但土耳其偏偏都不是,民主党的削藩几乎已经做到最好,战后十余年渐进策略下来,高阶军官高薪退养,底层士官奖挹留学,冗兵拆撤殆尽,军权已经由过去的参谋部,转到了文官控制的国防部手里。说起那几年最大的社会焦点,主要是民主党自身问题。例如由于长期执政,党人普遍产生一些刚愎自用情绪,总理曼德列斯就被人称作土耳其的李承晚。社会主要针对这个有所反弹。外电一般认为接下去的看点,大概就是,A,民主党能继续掌控大局,B,以城市大学,海归二代为代表的小字辈,靠**平稳接班,C,苏俄卵翼下的中共夺权,向左走,D,泛伊运夺权。概率来说,AB可能性占8成,CD各占1成。但谁都没想到,还会有E选项。
  就在大伙都认为军人政治已经是战前的历史旧名词时,人家突然又动了。策划的人,是一帮年龄在40岁左右的校官参谋。虽然俗话说,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但就是这些校官参谋,事发前瞒着老将上司,事发时越级调兵跳过了基层营连指挥官,一场大戏下来,滴水不漏,秀才搞兵变果然与众不同。
  这些参谋出身的新当权派,的确有几下子,上台之后,接连几板斧下来,就决定了土耳其今后的政治走向。表面上他们严厉处置了民主党,绞死了总理曼德列斯,同时拥出了一些老将和像伊诺努这样的政治老人充台面,摆出一副要搞军政府的强硬架势,但事实上他们的真实目的在于抓钱。通过控制国会,强制立法,参谋们规定每年国库收入的四分之一划作军费,外人不得过问。同时创立军人互助协会,向商界伸展触角。军人抓钱经商又为的是什么?
  有钱才能保证军队福利,而待遇是维持军心的秘诀。他们把土军变成了世上最舒服的军队之一,只要入伍,并且服从团队命令。那么晋升有道,退伍有靠,所有问题都不用个人再操心,甚至包括婚姻,军人娶妻有优先权,老婆不许提出离婚要求,都是军人福利里的潜规则,习惯法。虽然标榜军人不党,但实质上军团也就成了一个变相的政党。(日后也不是没有民主派或是泛伊运想向军团宣传渗透,但都收效甚微。说的雅一些,人只要有了切身利益保障,那无论是曾经理想中自由女神的圣殿,还是真主庄严的清真寺,都不能再安放他那颗堕落的心了。说白了,无照摊贩的子女要是考上公务员,当上城管,那他是会为父母说话,还是为政府说话)
  在把军队打造成了一个特殊的命运共同体之后,政治操作上,他们开始第二步,放权。军人其实不需要直接干政,只要有最终裁判权就足够了。日常行政事务他们还是还给各党派去轮流打理,而军方承担一个宪法捍卫者的名义,只要认为自身利益受损,就可以用护宪的名义出来,撤换文人政府。这招的确高妙,收放之间,尽显这帮文职武官的机心所在。从此土耳其就变成了一个文官理政,军人监国,枪指挥党的独特模式。
  内部模式确立,国外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塞浦路斯问题。本来岛上有三股势力,亲希派(A),亲土派(B),以及亲苏,谋求自身地位的希族大主教以及塞共独立派(c)。赶上当时的雅典军政府,想拿民族主义做自己的遮羞布,授意A派解决C派,然后回归希腊。结果引发希族内战,土耳其乘机出兵,实行阿提拉计划,割占了半个岛屿,大大赚了一票。当然,这对希腊也未必是件坏事,雅典军政府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由于美国顾虑整个近东局势,不许希土正式开战,结果希腊国内反弹声浪不可遏制,军政府被人民推倒,希腊民主派倒从法国回来了。塞浦路斯变成了雅典军政府的阿克琉斯之踵,但同时也成了希腊民主化转型中的金羊毛,这是也算因祸得福。
  再看回土耳其,虽然对外屡有斩获,但随着伊朗伊斯兰革命,国内的泛伊运再度兴起,八九十年代以来,随着两极分化进程加快,社会再度陷入分化重组。表面上看政党阶层仍然是两极一少,五碗相争。但其中的一极变了。军方这头没变,但由于国企转制,导致工人失业,城市化,农民失地,只能进城务工,外国资本进入,本土小业主大量破产,原先的铁碗,泥碗纷纷敲碎,破碗团队由此扩大,这一极的控制权转入鼓吹社会平等的各泛伊运党派手中。
  而原先的民主派,共和人民党以及各色文治派小党,却变成了少数。这种局面一直延续到现在,表面上土耳其政党繁杂,事实上,不管是由正确道路(老民主党---正义党的三代马甲),祖国党等演化而来的新民主党联盟,还是打着老招牌的共和人民党,以及他的衍生物民主左翼,社民党等等,本质上都是不得不看军方脸色的技术官僚集团,只在国政经济方面时不时发挥一下作用。
  真正不太买军方帐的,大概只有两个,一个就是现在执政的正义与发展党,虽然标榜温和的伊斯兰与世俗化相容,但他的老底是大伙心知肚明的泛伊运,故而军方非常不信任他,常常授意技术官僚集团在议会捣乱,土耳其府院之间的杯葛剧是老戏码了。
  说起现在的正义与发展党政府,也有趣事。泛伊运出身,当年叫做民主秩序党,后来进入80年代,靠着社会两极分化,风生水起之后,叫做繁荣党,刚在政坛初露头角,就被军方打击。90年代靠选举上台,算是开了泛伊运通过合法手段掌权的先河,结果军方发动柔性政变,开着坦克压马路,硬是把他逼下去,又换了个马甲,叫道德党,再选,上台。军方授意司法系统,找了借口,又被取缔。人家还是锲而不舍,再换了现在的名字,参选,又上台。而且搞起内政,外交,金融,经济来,居然有板有眼,样样在行,有宗教背景的街头党能有这样的选举和执政成绩,实在跌破人的眼镜。
  还有一个就是扛着泛突,大都兰旗帜的民族行动党。这个党相当特别。虽然它是由一批退伍军人创立,与军方有多重渊源,但他们又认为部队上层过多关注于既得利益,是对军队尚武精神的背离。而对泛伊运的政府,他们讨厌主流阿式泛伊模式,而主张搞突式泛伊,哈里发应由突系出。中亚的费尔干纳,安集延三大武装派系中,有一派是他们的分支,但主要还是民粹,他们认为自己才是当年土青党的嫡系传人,在国内主要和民主派技术官僚阶层结盟。
  谈到土耳其真正迈向西式民主,战后以来只有两次机会,一次就是民主党执政的十余年,底子已经打好,但可惜遭遇60年代初突遭军事改变,事前疏于防范,事后,美国因为当时主要精力在于防堵苏联,客观上也需要土国内出现一个强权,能够更好的内压中共,外方苏俄,因此默认了那次民主倒退。第一个机会失去了,第二次就是下面这次。
  90初,随着苏南解体,美国战略重心调整。土耳其又来到路口。这次美国的剧本是打算换马,对外防堵任务一松,美国决意让土军头们下岗,让土国内民主派再次上位,同时在巴尔干地区寻找新的地区代理人。当时以德法为首的欧洲已经选定了克罗地亚,而美国看重的则是塞尔维亚。靠塞尔维亚复兴运动牵线,让前南国王回国复位,然后让塞王国接替原本土耳其近东代理的位置,替华盛顿看住南欧,限制欧盟南扩。
  眼看着失势,但命运再次关爱土耳其军方。国外塞复运那头出了问题,米洛舍维奇的红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老米刻意挑起波黑,科索沃等危机。利用民粹转移国内矛盾。美国被迫转而与欧盟一起先解决老米。局势一变而为西方支持穆斯林对抗红船。但美国又不甘心让半岛的泛伊运借机渗入巴尔干。怎么办,只好转而再度让土耳其入局,借土耳其与阿尔巴尼亚的历史渊源,把地区战后新结构限制在土版的世俗化模式里。说起来,塞尔维亚人就和二战后的中国人一样命苦,明明已经被美国选定做地区总代理,却总是被赤色分子用所谓的美帝威胁,主权独立等等花俏名目转移了视线,结果还不是自己倒霉。反倒让日本,土耳其这样小三乘虚而入,和美国结了良缘,坐上地区大管家的宝座,占尽便宜。
  光有米洛舍维奇帮忙还不算,又有半岛的萨达姆来送大礼。几次海湾战争,唯一赚了个盆满钵满的还是土耳其。鉴于土军方还有维持地区平衡的利用价值,而且美国还担心万一换马过程出新纰漏,重蹈当年卡特换巴列维时,民主派接班脱棒,结果让霍梅尼捡漏的情况,重现在土耳其。因此美国就搁置了换马案,土军方渡过一劫。
  虽然转危为安,但国内的泛伊运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90后开始,直到现在,政府与总参谋部,还有在野的民主联盟方面,三方之间的矛盾,始终是难以调和。因为军方整套专制框架已然腐烂,民心所向不是倒向鼓吹公平,清廉的泛伊运一边,就是在倡导改变的民主派一边。而代表既得利益集团的军方只有靠民族主义,往四周输出泛突,借以舒缓国内压力。(有意思的是,无论是在朝的泛伊运,还是在野的民主派,在这件事上的调门,拔得比总参谋部还高八度,因为成功,他们各自的外线组织,泛伊的准民兵,和泛突的行动党,都可以借势扩张,失败,黑锅又可以踢给当权的军方)
  土军方的计划非常宏伟,号称要建立一个北达北冰洋,东至太平洋,南抵印度洋,西控黑红北三海的大突厥联邦。但小熊冷静下来,帮他们算了一笔账。发现很难。高加索小弟阿塞拜疆正和亚美尼亚别苗头,但亚美尼亚最近大有犹太人第二的风范,揪着大屠杀那档事不放,而且亚美尼亚海外侨团相当有实力,院外活动很成功,见天在各西方主要国家府院那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痛说辛酸往事。必要时还把犹太,希腊一块找来,哥仨一块哭。土耳其在西方那的形象,被他们搞得比当年的元首好不了多少。
  而在中亚的扩张,又是硬碰硬。台面上是突厥系四坦对塔吉克,暗地里土耳其火鸡能不能斗得过波斯猫也不好说。而且还有从阿富汗赶来凑热闹的泛伊运各武装,突系四坦内部,泛伊运在费纳尔干谷地,专和土耳其的盟友,搞世俗化的各位专制总统们过不去。
  向西,希腊是老对手了,天天在欧洲哥哥们面前数落土耳其,干扰他入盟,而且90后还从俄国手中接过库尔德工人党的暗盘,卢布换欧元,支援他们和安卡拉接着闹。塞浦路斯问题,雅典也不急,上次公投,土族的北塞想合并,顺势进欧盟。希族的南塞宁肯不统一,也不让土族回来吃大户。
  至于在南方,半岛局势更复杂。伊拉克的库尔德人,现在可是发了,搞不好库尔德人就要起连锁反应。还有一个在埃及,利比亚变怂,伊拉克垮台之后,泛阿主义最后的旗手,大马士革。这个家伙还和土耳其有领土纠纷,想起来都头大。
  算起来只有向东,才有新的生存空间,只有在那泛伊运和泛突才有共同的对手,共同的目标,而且对手又是个纸老虎,容易对付。  

▲▲小国崛起·希腊复兴之路I4

   第一章浴火凤凰
  古希腊史是个已经被炒烂了的话题,小熊对它是一点兴趣没有。这次的故事是从希腊近代独立史开始的。独立的缘起,自然是有着悠久文明传统的希腊族人不甘心于四百余年异族统治,历史上希,土两族的恩恩怨怨毋庸小熊多费唇舌。关键是独立的过程。
  如果各位熟悉一点清史的话,想必对满洲人统治中国那套法术应该不陌生,无论是在关外老家划保留地,还是以宗教羁縻蒙古,靠蒙古铁骑监视汉地,以至于在更边远的苗疆,回部,让汉族官僚体系去制衡,说穿了无非就是搞连环套!同样,作为同一个病房的病友,身为西亚病夫的奥斯曼帝国,也喜欢搞这个调调。小亚细亚是土耳其自己的禁脔,用宗教拉拢阿尔巴尼亚人,再靠阿尔巴尼亚军团牢牢地控制像希腊,埃及这样的富庶文明地区,至于巴尔干地区,面对更蛮荒,更桀骜不驯的斯拉夫人和罗马尼亚人,则靠希腊贵族文官去统治。这才是占人口绝对少数的土耳其人能够维持将近四百年统治的秘密所在。
  当然再严密的铁幕,也还是会留出缝隙的。在希腊本部广大的乡村市镇,一直以来都是由当地的名门士绅所把持,除了需要忍受向上一级的阿尔巴尼亚省督,和伊斯坦布尔的土耳其苏丹纳税的痛苦之外,至少在地方行政权上享有高度的自治。除此而外,在欧洲大陆,还有大批的希腊侨民,其中以商人和学生为多,19世纪初,以海外为策源地,在乌克兰的敖德萨,希腊人建立了自己秘密组织---友谊社!这个组织的目标是带领所有生活在奥斯曼帝国统治之下,信奉东正教的各民族脱离异教徒的控制,重现拜占庭帝国当年的辉煌。1820年,起义如期发动,但是事与愿违,无论是斯拉夫人,还是罗马尼亚人都对由希腊人来领导起义持怀疑,观望的态度,这些民族固然对奥斯曼帝国深恶痛绝,但同样对重建统一的拜占庭理想没有兴趣。很快希腊境外的起义被土耳其人轻易的扑灭了。友谊社的带头大哥伊普希兰蒂斯逃亡奥地利,之后被长期软禁(奥地利倒是不反对希腊独立,但是不赞成以拜占庭,东正教的名号把运动扩大到整个巴尔干以至于多瑙河流域,因为奥地利自己国内还有大批斯拉夫,匈牙利各色人等,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没有给予这次起义以援助)。
  虽然境外轰轰烈烈的起义归于失败,但蒙上天眷顾,希腊本土的独立运动却借助于阿尔巴尼亚总督阿里对苏丹的一次叛乱而活跃起来。趁着阿尔巴尼亚军团与土耳其人兄弟阋墙的机会,伊普希兰蒂斯的一个兄弟回到希腊策动起义。1821年3月25日,在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西北部的帕特雷,当地的牧首敲响了教堂大钟,宣布了独立的到来。起义初期,形势非常顺利,各地士绅,精英,民兵指挥官纷纷攘臂而起,驱逐当地本就不多的土耳其人,很快希腊全境大部分地区都获得了独立。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地方上各个山头的崛起,精英们理想中的法式革命议会道路,到了希腊就变成了东有战神山议事会,中有伯罗奔尼撒参事会,西有大陆议事会三头并立的格局。起初各派对海归友谊社领导人还有一丝单纯崇拜与幻想,但很快随着“上帝是王大,自己是王二”的民主观念深入人心。各派先是在国会了唇枪舌剑,后来觉得不过瘾,干脆拔刀相向,独立战争摇身一变就成了血腥内战。
  与希腊人陷入内部火并的同时,土耳其人平息了总督阿里的叛乱,返回头来,从埃及和小亚细亚调来了海军,大举反攻。土军所过之处,逢城必屠。希腊独立危在旦夕。这时希腊人真要感谢自己的祖先,不仅创造了文明,更重要的是在欧洲给自己的后代子孙留下了好名声。欧洲各强国在本国那些仰慕希腊古文明的文化精英学者的不断呼吁下,终于联起手来,出面干预奥斯曼帝国的内政,英法俄三国的联合舰队击溃了土埃海军,并强迫奥斯曼帝国签订协定,承认希腊独立。当然独立的只是一小部分希腊,仍有大片历史地区掌握在奥斯曼人手中。
  独立固然来之不易,建国后的内部纷争更是高潮迭起。法式大民主既然抑制不了地方分治势力,精英份子们又向往改走美俄混血版的总统专制道路。卡波蒂斯特里亚斯伯爵靠着俄国的支持,希望通过重建国家机器,完成中央集权制。但在一个血色礼拜天,随着教堂外的一声枪响。这位希腊独立后的首位共和国总统倒在了地方派系刺客的枪口之下。
  毕竟是文明古国,精英们有的是主意,这次决定改走德式君主制路线。用大义名分来制约地方上各山头野心家们。但经过四百年的亡国期,去哪找个国王回来?幸好当时的德意志地区有大把王公贵族等着出售。首先被选中的是利奥波德亲王,但人家不来,因为买卖也有先来后到,比利时人先预定了这位国王,。于是退而求其次,选中了来自于巴伐利亚的奥托王子。这位仁兄从血统名份上来说,经由他的远祖巴伐利亚-慕尼黑公爵约翰二世,他是拜占廷帝国科穆宁皇朝和拉斯卡里斯皇朝的后裔。从现实意义上来讲他是希腊国内各方都能接受的君主人选,俗话说的好,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将来再有天地会上位的机会,小熊建议要是各方都摆不平的话,不妨可以考虑一下拜仁的里贝里,正宗建文帝苗裔,有利于内部派系平衡)
  奥托一世也的确没有辜负希腊人对他的期望。德国人嘛,中央极权,民族主义,普及教育那都是日耳曼人的看家好戏,靠着从巴伐利亚带来的军队和大臣,既为希腊与奥斯曼帝国的边境带来了安宁,又成功削弱了希腊自独立后一直尾大不掉的地方各山头,在市镇建制上又创立了省级区制,收行政权于中央。然后变内耗型民主主义为外向型民粹主义,提出了“伟大理想”(即收复所有古代希腊人地区)。最后也是更重要的是建立了一批诸如雅典大学之类的高等学府,为希腊近代化打下了牢固基础。
  碰上这么一位有理想的君王,自然就让希腊的三个保护国英法俄非常的郁闷。尤其是希腊的民族复兴运动,当时英法的南欧政策,是保持奥斯曼帝国领土完整,给土耳其人留口元气,以便抵制沙俄南下巴尔干的野心,希腊的崛起对土耳其是个潜在威胁。而沙俄虽然想要攻略土耳其,却也不希望希腊强大,因为从东正教方面来说,希腊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和俄国争夺教权的对手。在三国默许下,希腊国会内欧化派发起制宪运动,希望制衡王权。于是希腊由头十年的德式君主专制转向准英式君主立宪下的二元体制。其后又过了将近十几年,靠着人民对自己的热爱,奥托一世始终稳如泰山。但一个看似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却让他黯然离开。19世纪60年代,希腊的近邻意大利爆发反抗奥地利统治的红衫军运动,希腊人对匍匐于异族统治的悲伤感同身受,因此民间舆论普遍同情意大利人。但是作为奥地利皇帝弗朗兹的妻兄(奥托的老爸和茜茜公主的老妈是亲兄妹),奥托一世只能站在奥地利的一边,加之奥托年龄渐大,膝下又没有子嗣,希腊人普遍感觉有废王的必要了。在一次与王后阿玛利亚出旅行途中,雅典爆发了政变,奥托被废黜,国会决定改立新君(奥托回到巴伐利亚,但仍旧资助希腊的民族运动,几年后病逝,葬于慕尼黑)  

▲▲小国崛起·希腊复兴之路II

   第二章共和王冠
  全民公决的场面,大多数民主国家都经历过,没什么特别。但是靠全民公决来选择国王,可就不多见了。希腊人在奥托离开之后,就是这么干的。公决的结果,选出来继承王位的是英国王室的阿尔弗雷德亲王,希腊国会希望由此更加巩固英希的传统友谊,并藉此得到由英国托管的爱奥尼亚群岛。但是因为英、俄、法三国曾经有过协议,不能以自己的王族作为希腊国王。因此再次公决的结果,改由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公爵的次子威廉作为希腊国王。
  这位王子从血统谱系来讲,经由他母亲的祖先波希米亚和匈牙利的安娜,他是拜占廷帝国科穆宁王朝的后裔;经由他父亲的祖先萨伏依伯爵阿梅迪奥六世,他是拜占廷帝国巴列奥略王朝的后裔。(说句实话,所有欧洲王室上推三代,其实都是亲戚)。他的登基在当时的欧洲传为佳话。因为他的母亲是丹麦的公主,而他的父亲公爵大人凭借这一点成为了丹麦的王储。就在他前往雅典接受希腊王位,成为乔治一世的同一年,作为倒插门女婿的老公爵大人,也承继了丹麦的王位。父子二人在同一年,同时成为南北欧两个国家的新国王,这在世界史上也是很罕见的盛事。
  比起他的父亲,乔治一世无疑是个幸运的人。他的父亲成为丹麦国王不久,因为要把家族的属地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并入丹麦,惹毛了俾斯麦,德国统一的枪声由此打响。而远离了家乡乔治一世,却在阳光明媚的雅典,开始自己的传奇故事。与他的前任刚猛的奥托相比,乔治是个十足的柔道高手。从他的称号就可见一斑,奥托一世的全称是“希腊国王”,而乔治一世的称号是“希腊人的国王”。一字之差,玄机可就大了。前者代表的是传统君权神授,国王对上帝负责,而后者是经由民众公决产生,相当于君主与人民签下了神圣社会契约(最简单的例子,如同南北韩,一个对列祖列宗马恩列斯负责,而另一个对选民负责,所以前者骄傲的自称朝鲜政府,而后者谦卑的自称朝鲜人的政府,大概是鬼神总比活人厉害的原因吧)。这时的希腊体制,被称为“带王冠的共和制”,也就是独特的君主民主制。乔治一世推行的是丹,比混合的君宪民主体制。
  内政方面,经过巧妙引导,乔治一世成功的把两院制议会改造成一院制议会,并把多党制转型成为主要由两党轮流执政。最大程度的避免了多党制带来的无谓内耗。还推行在当时欧洲最民主的直选和普选,开风气之先。既古希腊文明之后,近代希腊再次引领欧洲民主进程。乔治还有很好的左右手。一是民族党的库蒙杜罗斯,这位首相来自于传说中斯巴达人后裔聚居地的玛尼,对外主张收复失地,恢复古希腊荣耀,捍卫希腊传统文化,对内则主持把国有土地无偿分配给农民。还有一位,特里库皮斯。早年长期担任希腊驻英领事,回国后曾经匿名在报上发表抨击时政,要求全面改革的文章,一度被软禁,是乔治一世慧眼识人,反而由此重用他,最后成为首相。他的自由党向来以实现希腊近代化为己任。
  在君臣三人的通力合作下,十九世纪末的最后三十年,希腊迎来了它自独立以后的第一个黄金时代。进入二十世纪。乘着巴尔干诸国反抗奥斯曼帝国的大潮。希腊成功的与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结成了巴尔干同盟,联合与土耳其,阿尔巴尼亚人作战。藉由第一次巴尔干战争,成功收复了北部,东部的大片领土。尤其是随着光复萨洛尼卡,宣告与希腊历史有着特殊因缘关系的马其顿地区的重新回到了老主人的手中。但这也是一个烫手山芋,就如同耶路撒冷之于犹太人,阿拉伯人,基督徒一样。马其顿地区也不是块善地。
  从历史渊源来说,马其顿三个字承载了亚历山大大帝荣耀,与希腊人的关系密不可分。但之后沧海桑田,随着大批斯拉夫人及别的民族迁入,这个问题就复杂起来。当时的马其顿,北部乡村基本都是斯拉夫人居住,希腊人定居于南部一些市镇,山区则有阿尔巴尼亚人零星分布,至于首府萨洛尼卡城内,占人口大多数却是从西班牙迁来的犹太商人。别的民族还有罗马尼亚人和土耳其人,有个笑话,据说在萨洛尼卡街头搽鞋的鞋童都至少会说六种语言。
  希腊军队击败土耳其人,占据萨洛尼卡只比他的斯拉夫盟友保加利亚人早几个小时而已。保加利亚是当时巴尔干新兴的斯拉夫强国。大保加利亚是它的梦想。马其顿斯拉夫人从血统上来说与保加利亚人是亲兄弟,与塞尔维亚人是堂兄弟。为了马其顿地区的归属,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一触即发。就在这个当口,不幸的事件发生了,国王乔治一世以胜利者的身份来到这座希腊的第二大城市,就像在雅典时一样,国王出行民间从不带任何保镖护卫,结果当街被刺,刺杀他的是个叫希纳斯的人。官方说法此人是个精神病人,但也有别的说法,刺客是个被某个外国收买的希腊社会主义党人。一代英主乔治一世身披希腊、丹麦两国国旗归葬于他的第二故乡雅典,同时宣告近代希腊的第一个黄金时代正式落幕!  

▲▲小国崛起·希腊复兴之路III

   第三章,伟大理想
  新的时代,自然要有新的人物,首先出场的是乔治一世的长子,斯巴达公爵,王储康斯坦丁(希腊大概也是学英国,英国王储要兼威尔士亲王,希腊王储一般要兼斯巴达公爵)。从他出生命名那一刻起,就被许多希腊人认为是几个世纪前拜占庭的末代皇帝康斯坦丁十一世的继承者,因此尽管他日后登基的正式王号是康斯坦丁一世,但私底下人们多愿意称呼他为康斯坦丁十二世。虽然他的ID看上去很拉风,但历史告诉偶们,他其实是个倒霉蛋。
  早在他当王储那会,希土曾经为了爱琴海上克里特岛的归属大打出手。也就是在那次战争中,作为希腊正规军的前线总司令,这位王储大败而回,脸面尽丧。还被国内的自由派军官集体杯葛,被迫辞去军职,人望下降。也就在那次战争中,克里特岛岛内,在争取与希腊合并的独立武装中,也涌现出了一位英雄人物----韦尼泽洛斯。就是此人靠着游击战,击溃了土耳其驻军,并运用外交手腕,纵横捭阖于英法俄大国之间,先为克里特岛争取到自治地位,然后成为独立共和国,最后成功与希腊王国合并,完成了统一梦想。
  克里特岛回归之后,韦尼泽洛斯顺利进入雅典政界,靠着自身能力与英雄光环,深受老国王与首相特里库皮斯赏识与国内自由派军官们的爱戴,并在特里库皮斯身后接掌了自由党。与此同时,康斯坦丁也在父亲被刺后登上王位。当年的败军之将当上了国王,环顾左右发现首相却是当年的孤岛英雄。庙堂之上臣瞧不起君,君又顾忌臣。中国人讲话,这样的领导班子搭配非常不和谐的说!
  君臣对决的机会,很快就来到了。由于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希塞罗三国联军击败了保加利亚。事实上确定了巴尔干地区大局走向。南斯拉夫这面大旗由保加利亚人手中转移到了塞尔维亚人手中。塞尔维亚野心膨胀,进而要求得到波黑地区。由此带来了第三次巴尔干战争,也就是一战的爆发。根据事先协议与传统盟友英国的提议。希腊应该加入协约国方面对奥匈帝国宣战。这也是首相韦尼泽洛斯政府的期望。但作为出身于德意志的王室,康斯坦丁一世却要保持中立。两头相持不下,韦尼泽洛斯干脆上演一幕逼宫大戏,康斯坦丁一世被迫退位,王位由他的次子亚历山大继位(为什么不是王长子继位?因为王储乔治曾在德军服役,被国内英国帮认为是亲德份子)。
  希腊自由派政府加入协约国的目的就是为了击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谋求恢复拜占庭帝国的疆土,实现“伟大理想”。命运女神也很照顾希腊人,指派了一位传奇国王给希腊人。亚历山大一世19岁毕业于希腊军事学院,参加过前两次巴尔干战争,24岁在父兄被逼出走的情况下接掌王位。大概是古马其顿那位同名的大帝附体。这位年轻的国王居然也是个军事奇才,在北方击败了保加利亚和奥匈的联军,收复了保属马其顿,伊庇鲁斯、色雷斯、南面从土耳其人手中收复了爱琴海诸岛,而且跨海作战,大军远征小亚细亚,收复了士麦那,并深入安纳托利亚腹地直逼安卡拉。但最辉煌的还是时隔465年之后,希腊军队以胜利者的姿态重回君士坦丁堡。
  当然光有赫赫战功还算不上传奇,要成为经典还需要有绯闻来衬托。这位国王同时还是个情种。军务倥偬之际还上演一出现代版的王子与灰姑娘的爱情故事。年轻的国王爱上了一位名叫阿丝帕西娅的平民姑娘。并且在自己功业日中天之际愿意放弃王位和这个妮子私奔。眼看承载了希腊民族“伟大理想”,并且雄才大略的国王要为爱痴狂,这就急坏了老首相韦尼泽洛斯。立刻出面干涉,迫于舆论压力,身怀六甲的阿丝帕西娅被迫暂时离开雅典。
  大概是感情受挫的关系,亚历山大终日郁郁寡欢。也就在此时不幸再次悄然光顾希腊王室。在一次出外散步途中,国王为了保护自己的宠物狗而被一只猴子咬伤,几天后死于败血症。刚才还沉浸在一战胜利喜悦中的希腊立刻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王位的继承问题又一次摆在了首相韦尼泽洛斯面前。预想中的人选为国王的三弟保罗,但这位小弟弟是个老实人,他回答说自己的二哥虽然死了,但被废的父亲和长兄还在,作为小弟他是万万不敢逾制的。万般无奈之下,希腊政府只好请流亡海外的康斯坦丁一世回国,父继子位!老国王回来一见老首相,不是冤家不聚头,希腊又开始走下坡路。国际局势也恰在此时发生变化。一战后,法,意处于抑制希,英的关系,暗地资助土耳其的凯莫尔,结果土耳其反击,希腊25万大军崩盘,土军血洗士麦那。亚历山大一世时期赢得的所有亚洲领土丧失殆尽,150万希腊难民被土耳其驱逐,“伟大理想”在无限接近成功顶峰的地方,突然间再次跌落谷底。
  面对如此局面,韦尼泽洛斯再度逼宫赶走了康斯坦丁一世,立王长子乔治为乔治二世,不到一年,三度逼宫,废黜了乔治二世,改君主政府为共和政体,史称希腊第二共和国。韦尼泽洛斯主政的十余年共和期内,在安置小亚细亚难民的马其顿地区,希腊族难民与当地的马其顿斯拉夫人龌龊不断,加之二三十代,国际红黑两极思潮,前者催生了民族青年团,后者诞生了不爱国家爱赤化的希共(希共的主张很劲爆,从苏联国际主义出发,坚决支持马其顿斯拉夫人独立建国,反对希腊人的大希腊沙文主义)。
  被左右两派捣乱,加之国内的经济情况受国际危机影响。韦尼泽洛斯的自由党政府再也支持不住。在一次议会选举中,败给了保王阵线。韦尼泽洛斯一看不行,保王党执政,闹不好就要恢复帝制,自己辛苦几十年,眼看就要玩完。于是再次发动政变。这就搞怪了,民主派发动非法政变预谋推翻经由合法选举产生的保皇党政府,为的居然是防备君主制复辟。但这次没有成功,事情的结果,韦尼泽洛斯黯然下课,康斯坦丁一世已死,饱经忧患的乔治二世回国继位。
  经过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乔治二世再度登上王位,心中想必是感慨良多。但正就和中国春秋时的晋国公子重耳一样。乔治二世再度临朝听政之后,重用一直伴随身边,不离不弃的智囊,总参谋长梅塔克萨斯。希腊开始效仿日德,进入君主幕府体制。口号是建设“希腊第三文明”,再度向“伟大理想”进军。内部依托军火工业,海外航运以及英德资金,希腊经济在将近10年的时光里,净增长了45%,外部积极推行与巴尔干国家联姻策略,乔治二世的妹妹和侄女(就是亚历山大的遗腹女)先后成为罗马尼亚王国和南斯拉夫王国的王后,并分别产下这两个王国王储,靠着巴尔干三角同盟制衡传统敌人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和意大利。这段时期被称为白银时代。比其他爷爷乔治一世的黄金时代,除了在民主进程上无法相比,其余各方面都实现了全面超越。但就在此时,二战爆发!
  按照当时希腊与英,德两个阵营的传统友好关系,本来大有希望走西班牙路线。可惜碰上边上有墨索里尼这么个二百五邻居,吃饱了撑得难受,对希腊提出领土要求。梅塔克萨斯将军当夜身着睡袍召见了意大利驻雅典大使,只用一个字"Οχι"(希腊文:不)就回绝了意大利的无理要求。战争爆发不足一月,希腊军队就击溃了入侵的意阿联军,并反攻至意控阿尔巴尼亚。由此希腊进入战争。接着是德国被意大利拖下水,付出巨大代价占领希腊大部。此次战争改变了欧洲命运。德军由于在克里特岛的空降作战遭受巨大损失,从此放弃以伞兵作为主要突击手段作战方式,英国得救了。入侵希腊耗时5周,巴巴罗萨计划被迫从预定的5月15日推迟至6月22日,苏联得救了。德军入侵之后,靠着打出民族统一战线旗号,希共份子纷纷出狱,也得救了。归根到底,意大利人就算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弥补它对全体雅利安人犯下的滔天罪行!  

▲▲小国崛起·希腊复兴之路IV

   第四章,宪法广场
  就和南京政府一样,整个战争期间希腊政府为抗战付出了巨大牺牲。在初战击败了阿意军队之后,首相梅塔克萨斯将军病逝,接替总理职务的原希腊银行行长科里齐斯在德军逼近雅典之后,自杀殉国(大概是二战期间,交战双方中殉国的最高层级头头了)。国王在副总参谋长帕帕戈斯护卫下出亡英国。希腊亦随之分为两部,一部留在本土抗战,另一部加入英军序列,远赴中东作战。
  纵观整场战争,收获最大的莫过于希共。从战前的一文不名,到靠着打出民族解放阵线的旗号收买人心,积聚势力以及战后收编了大量原先依附于德意的马其顿斯拉夫伪军,更劫收了德意遗留军火和苏联提供的秘密资助。一跃发展为国内最大的武装割据势力。此时国王和政府回到雅典,联合政府的提议上了议事日程。
  位于雅典市中心宪法广场作为不会说话的证人,见证了从战后开始的希腊历次大事件。首先,在1944年的12月,希共在这发动了大规模的反政府示威游行,结果遭到了不明身份枪手的袭击,由此联合政府的和平构想破局,内战的大幕徐徐拉开。(希共一直指责是英帝国主义的走狗---希腊政府策划的流血事件。但真相终将被历史还原。根据当事人,也就是当年希共的总书记在80年代自己的回忆录中披露,当年开枪的恰恰是希共自己,因为当时希共仰仗自身实力,故意贼喊捉贼,预谋制造借口,武力夺权)
  内战初期,如同中国的翻版一样,早被二战耗尽实力的政府军被蓄谋已久,兵精粮足的希腊人民解放军(简称ELAS)打的是溃不成军,全国9成以上的地区被希共占领,并且外援断绝,美国国会里的绥靖派议员们照例准备抛弃希腊。留给国王和他的政府的空间只剩下边境上的那点残山剩水,几个海岛了。国内社会政治层面,自由派知识分子,农民,商人各阶层也全都见风转向,与希共人民政府共襄盛举去了。就在种情况之下,情况却在49年发生了大逆转。
  关于希共在49年在阴沟翻船的原因。大陆正统史书总结的两大主因,一是苏联与西方达成默契,停止了对希共的援助,二是南共与莫斯科翻脸,希共获得外援的道路断绝!但事实果真如此?光从字面来看,就不难发现问题,一会说没有外援一会又说外援受阻,这不是扯淡吗?抽丝剥茧还原真相,苏联虽与西方有互不干涉希腊内战的协议,但凭良心说,无论是希共还是天朝,老大哥从头至尾,明里暗里,该给的钱一分都没少过它们的。不能因为后来反修,就昧了良心说话。至于南共堵住了卢布之路,也是胡扯,苏南翻脸不假,但那远在希共穷途末路之后,时间点根本对不上。所以说,有人说看大陆史书,唯一的好处就是在寻求历史真相的过程中,能够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现在开始现场还原,政府当时的确已经身陷绝境,老国王乔治二世也在47年病死了,由他的弟弟保罗继位。但幸好此时总参谋长帕帕戈斯将军灵光一闪,出了一招奇计。他建议国军依托山川海岛巩固防线,同时以奇兵突袭阿尔巴尼亚,目的并不在于霍查的阿共,而是逼迫国内的希共与苏联表态。不出他所料,根据赤化者的思维逻辑,他们是没有祖国概念的。希共表态坚决支持阿尔巴尼亚人民反抗希腊沙文主义分子的入侵,与此对应,那些参加过二战但并不愿参加内战的前希腊民族志愿者们,此时纷纷拿起武器加入到政府军一边,因为对民族主义者来说,这是外战,是对外国代理人的战争。民族主义这面大旗重新回到了国王政府手中!苏联也表态支持阿共,这都是意料中事,随着苏联声明,美国也得下注了,断绝的美源又开始进入希腊政府的账户。稳住了阵脚,接下来就等着希共犯错。果不其然,希共在自己的控制区开始没收商人资产,自耕农的小块份地,并开始对自由派知识分子进行思想管制,鸡飞狗跳之后,带来的自然是人心尽丧,人们又开始念起国王政府的好来。接下来就不用多说什么了,一个反击战下来,希腊得救了!
  不是上天偏爱希腊人,神是很公平的。同样的计策在中国也不是没人想到。这就是当时**的党魁曾琦。他是五四世代,也曾与天朝法国帮一块留学法兰西,最清楚天朝的底细。也就在帕帕戈斯挽救希腊的这一年,他向广州桂系的李白建议,抗日依山,抗俄傍水。以赣南,闽南,湘南大山为依托建设三南防线,并以海南,台湾为两翼护庇两广,同时以一支奇兵出安南邀击越共胡志明所部,逼迫北共,苏联表态,变内战为外战,重树民族主义大旗,同时拖美国下水,然后坐等北平搞内部阶级斗争,天降大材与中国,而偏偏碰上的是白崇禧这个只想保守广西的庸才。不用其谋。前有东北小张,后有广西老白,这两个千古罪人,都应该拖出去让李宇春,春哥,强奸他们一万遍。
  继续说希腊,循当年梅塔克萨斯将军与乔治二世国王前例。战后,经过初步稳定之后,帕帕戈斯将军还政于保罗一世国王。国王再授权与文人政府,恢复民主党政。之后十余年一直都由两个主要政党主政。一是由早先的民族党过渡而来,直到帕帕戈斯将军改称为希腊人联盟,然后由一个民主派人士,出身于小学校长之家的卡拉曼利斯接手,定名为全国联盟的中右翼党派。还有一个是脱胎于原自由党,此刻由一个共和派政治家帕潘德里欧掌舵的中间派联盟,属于中左翼。保罗国王在世时,作为驭手,左右两匹头马和衷与共,希腊这辆马车平稳向前。在到了六十年代中后期,随着保罗国王过世,年少气盛的新君康斯坦丁二世继位(这位小哥作为王储时,还曾代表希腊参加奥运会,拿过风帆项目金牌)。不甘心做一个裁判员,而喜欢做运动员,与两位首相多有龌龊。希腊政局又进入多事之秋。
  也就在此时,一股新的黑暗势力,在希腊军中慢慢滋长。一批出身草根,与希腊现代化进程格格不入的中下级军官,趁着朝局混乱之际,突然暴起,放逐了国王,囚禁了民主派,大权独揽。建立独特的军人集体独裁体制,自称为革命委员会,也被叫做上校政权。这里略作分析,希腊近代历史上,总共出现过四种类型军人干政类型。独立初期,是代表地方山头的军阀,后来被奥托一世削平,然后是世纪之交以韦尼泽洛斯为代表,倾慕共和制的自由派军官团,消亡于20年代梅塔克萨斯将军带领的第三希腊文明手中,还有一种就是像梅塔克萨斯,帕帕戈斯这样建幕府于乱世,收功之后却能还政王室的骑士贵族将军。但这次崛起的上校政权却与以往都不相同。因为来自于农村,走的是士兵提干路线,文化素质,骑士涵养统统都不具备,既不效忠于国王,也不服膺于民主政体。所关心的不过是军人小团体利益。在正常社会体制下,这批许三多式的中下级军官,再进一步高升基本无望,退役之后,留城不过是个保安,回乡下,也只能抱几只小猪养养。从许三多的视角来看,他们上台后禁止民间穿超短裙,留长发,实行林林总总农民式的管理政策,一点都不奇怪!
  民主派又岂能甘心被这伙农民丘八欺负,转过年来,也就是68年,乘着老总理帕潘德里欧因病过世的机会,开始发难。一时之间,雅典城内,大街之上。人如潮,花似海。乌云低沉,哀乐徘徊。。。。。。历史上大家喜闻乐见的,抬死人压活人的经典场面再次出现在宪法广场!不出小熊所料,许三多上校荷枪实弹出场了,再往后,结局无需多说。民主派跑路的跑路,坐牢的坐牢!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流亡海外的卡拉曼利斯日思夜想解决不了的问题,却在7年后,借助一个小岛的统独问题迎刃而解!话说雅典革委会的上校们,希望通过收回塞浦路斯给自己脸上贴金,增加自身政权的合法性。塞浦路斯问题由来已久,最早是希腊人定居,后来奥斯曼入侵,土耳其人也迁徙而来。20世纪初,转由英国托管。二战后,英国开始全面收缩,岛上的希土二族分别希望与母国合并,但是彼此牵制,最后由联合国出面,走折中路线,独立建国。此后岛内一直有四种势力。希族控制的军方是希望与雅典合并的深蓝,土族自治州是希望与安卡拉合并的深绿,中间是身兼世俗总统与宗教牧首于一身的马卡里奥斯三世,他和他属下的大主教党是深白的,宁为鸡头不为牛后的独派。还有就是议会里深红的劳动人民进步党(塞共),赤色份子无祖国,也是铁了心要为苏联谋求军港的独派。当时执政的就是红白联盟的独派。雅典军政府想统一,美国不满意一个亲苏的红白政府。好戏就开场了!
  第一幕,调虎离山
  70年代,在在亚欧大陆,有这么三个非民主体制的美国盟友。而且都是文明古国来的,雅典,德黑兰,北平,史称吉祥三宝。塞浦路斯统一这出大戏的总导演是时任美国国务卿的基辛格。第一个出场的是唱红脸的是北平,盛情邀请马卡里奥斯三世访华,这位总统一离开,雅典军政府的特使立刻在岛内开始部署,等到主教回銮的第二天,军方炮打总统府,发动倒马政变。用希腊神话中盗神赫米斯命名的计划开始实施。但小马哥有神明护佑,侥幸不死,逃出生天之后,在地下电台号召红白联盟的支持者发动抵抗,岛内希族爆发内战。
  第二幕,围魏救赵
  苏联眼瞅着小马要吃亏,军港要玩完,自然急了,在联合国里跳着脚的骂,美国不搭理它。苏联一看光靠小马红白联盟怕是独力难支,于是转而游说土耳其出兵,力图把局面搅浑。土耳其也心领神会,以保护侨民为名,执行和平计划。出兵塞浦路斯。深绿势力闪亮登场。
  第三幕,乘火打劫
  这下轮到美国着急,土耳其要是改上苏联这艘船,那另一个吉祥三宝之一,伊朗的巴列维一下子就陷入亲苏的阿拉伯与土耳其之间,动弹不得。整个中东都要动摇。于是决定对土耳其采取绥靖主义态度。土耳其大使在联合国摸透了美苏两位大佬的底牌之后,高兴坏了,立刻通知国内,把行动升级。这次就不是什么和平保护侨民了,而是以匈奴王命名的“阿提拉计划”。北塞浦路斯独立!
  第四幕,丢卒保车
  希腊国内看见老冤家土耳其出兵了,群情激昂,要求抗战。军政府也不是不想,但是美国从全局出发一直压着上校政权,结果演变成军政府两头不讨好。民族主义的大潮席卷校园,雅典大学,工学院等等又去宪法广场非法聚集,喊一些诸如“外争国权,内惩国贼,还我塞岛”之类的口号,军政府的军警照例出动,于是流血事件不可避免的发生。6年前打击民主派,军政府可以诬指他们是外国代理人,但现如今打击民粹爱国者,那就激起了众怒,许三多们立刻就变成了美土的代理人,希奸。合法性消失殆尽。塞浦路斯问题成了军政府的阿克琉斯之踵。当年十一月,美国抛弃了军政府,流亡海外的卡拉曼利斯带着民主派们卷土重来。希腊恢复民主制度。
  进入80年代,直到现在,希腊开始走的是法式议会,美式政党,日氏家族的两党轮替政体。一方是卡拉曼利斯与他侄儿小卡拉曼利斯为首的新民主党,另一头是当年帕潘德里欧的儿子,以及孙子当权的泛希腊社会主义运动,一个中右,一个中左,两个家族轮流上位。除此而外,左一点有希共与左联,外加岛上常青树塞共,右一些的则是人民东正教阵线。他们还保持着“伟大理想”。不过以现在希腊人早上九点上班,十点钟才到,开开心心到下午1点去吃午饭,2点到5点是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6点继续上班,再神游一两个小时,九点吃晚饭,十点到凌晨2点又是精彩纷呈的夜生活时段,然后又睡到日上三竿。这样的民族性格,福利社会,人东阵想要号召人民抛头颅,洒热血去实现伟大理想,估计除非等到雅典娜和星矢结婚并生出后代那会才有可能!!!  

▲▲小国崛起·匈牙利复兴之路I

   关于匈牙利的上古历史,他们是不是匈奴后裔的YY命题,还是交给FQ们去慢慢研究好了。有兴趣的只要简单知道一下主流说法就可以了。匈牙利人也就是马扎尔人,本是生活在乌拉尔山以东,鄂毕河流域诸渔猎民族中的一支。后来被东方草原游牧民族向西迁徙的大潮裹挟而下,冲刷到了中欧大平原。并且在潮水退去之后,作为一个独立的民族留在了欧洲。公元一千年,当时的匈牙利国王伊斯特凡由罗马教皇加冕,戴上了著名的圣斯蒂芬王冠,标志着匈牙利正式脱亚入欧,成为上帝大家庭中的一员。之后的历史,潮起潮落,兴衰无常。匈牙利之于西欧文明最重要的贡献无非两点,一是成为抵御东方蛮族入侵的基督之盾,按历史经验,东方蛮族无论是蒙古还是突厥,向西扩张的极限,一般就算能迈过匈牙利这道坎,也要付出巨大代价,而且再往前走,基本就是强弩之末了。另一贡献是,一个独特的马扎尔人国家横亘在中欧,客观上的阻断了西,东,南三面各斯拉夫部族彼此沟通联系的管道,防止了一个统一的斯拉夫人大帝国的出现。
  步入近世,在从土耳其人手中挣脱出来之后,匈牙利的王冠落到了奥地利皇帝的手中。虽说当年奥地利是作为解放者进入匈牙利,帮助马扎尔人赶跑了突厥人,但是俗话说,相见好,同住难。匈牙利在帝国内的地位,介于藩臣和属地之间,既有自己的地方议会,又有奥皇委派的总督。政出多门,就是斗争之始。19世纪初的几十年,是匈牙利自身民族文化意识的复兴期。时代呼唤牛人,领袖自然应运而生。赛切尼伯爵,匈牙利科学院的奠基人,主持了一系列事关本土文化,近代工商业复兴的工作,成为议会中温和改良派的代表。科苏特,贵族出身的律师,近代本土报业的创办者。激进独立派的大佬。这二位并称是照耀马扎尔民族前途未来的双子星。
  1848年注定是承载所有人梦想的一年。巴黎爆发的革命席卷欧陆。奥地利作为一个老大帝国,当然不会幸免。从一月份开始,北面波希米亚的捷克人,南面威尼斯的意大利人接连起事。到了3月,首都维也纳的共和派也揭竿而起,整个帝国陷入天下大乱的境遇之中。这时位于帝国东部的匈牙利等来了自己的历史机遇。匈牙利议会乘着宗主国焦头烂额之际,顺势提出了多点要求,核心目的就是力争使匈牙利成为帝国内一个享有高度自治的政治实体。15日,科苏特前往奥地利谈判,同日,在著名文青,诗人斐多菲的带领下,匈牙利人走上街头,开始对帝国政府施压。一边是此呼彼应,漫天要价,而另一边则是顾此失彼,无力(game.mihua.net)东顾。两厢较量之下。奥皇,同时也身兼匈牙利国王的费迪南无奈,同意了匈牙利人的要求,通过了四月法令。第一回合,匈牙利人利用有利的时机,通过不流血的革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许是胜利来得太过容易,匈牙利人很快就不满足于现有成果,而是继续向哈布斯堡家族索求更多的权利。虽然帝国自身的主力部队还在南北两线平叛一时调不回来,但却可以唆使匈牙利人的二级藩属克罗地亚,对匈牙利发动进攻。好比美国闹独立,英军一时人力调度困难,于是先把印第安人补充进平叛团队。印第安人是什么东西,斯拉夫人又是什么玩意,匈牙利议会里主战派被激怒,谋求彻底独立的呼声慢慢占了上风。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奥皇费迪南的匈牙利国王身份。匈牙利的贵族,军人都曾发过郑重誓言,宣誓要效忠圣斯蒂芬王冠的拥有者,自己的国王,也就是费迪南。但现在又要闹独立,这怎么办呢?老外还是比较单纯,注重军人誓言,不像现如今中国的女孩,许丈夫们一个未来,却又没有新婚落红来证明忠贞。
  还好,这个两难问题不久就被哈布斯堡王室自己化解了。鉴于国内局势动荡,奥地利需要一位年轻的新君。费迪南很快退位,由他的侄儿弗朗兹继承王位。匈牙利人长出一口气,只要不承认弗朗兹为新的合法的匈牙利国王,那所有关于王统与道统的问题都解决了。马扎尔人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了。在接连击败克罗地亚雇佣兵,以及从波希米亚,南意大利远道赶来的几支奥地利军团之后。几个月前还在帝国议会框架内埋头为几条自治条款磨破嘴皮子的科苏特猛然间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可以饮马多瑙河,剑指维也纳了。而此时的奥地利,唯一的主力正由拉德斯基元帅指挥,围攻刚成立的威尼斯共和国。面对咄咄逼人,连战连胜的匈牙利第一共和国和自封国家元首的科苏特,已无多余的兵力镇压。只能走借师助剿这条路了。
  沙皇倒很乐意帮忙,因为科苏特麾下的名将贝姆,是个波兰流亡将军的缘故。俄国也害怕匈牙利站稳脚之后,投桃报李,再支援波兰,把波兰人心中那把复国之火点燃。沙俄一出兵,匈牙利人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兵败之后,赛切尼伯爵被关进精神病院,不久在里头离奇自杀,斐多菲一说战死,还有一说是被俘,最后死在西伯利亚劳改营,贝姆元帅流亡到土耳其,死于时疫,科苏特稍微好一点,流亡到美国,他的后半生主要活动在英美系国家的议会,诋毁俄国是他演说永恒的经典主题。最后在都灵策划与意大利人再度发动反奥独立战争时病逝。于这些人而言,虽说属于他们的大时代过去了,但他们把自己的姓名深深的刻在留在了匈牙利民族的心上,成为新的传奇。在今后的岁月里,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们的名字立刻就会成为组织动员新一代乱党的大旗。
  1848年革命以拉德斯基元帅平定威尼斯的叛乱,凯旋而归而告一段落。但是老约翰斯特劳斯的《拉德斯基进行曲》并不能带给哈布斯堡王朝长久的快乐,意大利人不爱听这首曲子,同样,捷克人,马扎尔人也都不喜欢这个调调。在战后的匈牙利,马扎尔平民回答奥地利官员最常用的两句话,一是:“俺不知道”,二是“俺没看见”,除此而外就是沉默,无言的抵抗已然算是温和的了,更有甚者,奥地利皇帝屡次遭遇暗杀,最危险的一次,一个马扎尔裁缝用剪刀直刺皇帝的颈动脉,要不是因为年轻皇帝军服的金质领章够厚,也就不会有后来茜茜公主与皇帝的浪漫故事。
  皇室也不是没做出过和解的善意姿态。解除战时状态,恢复民主宪政,重开地方议会选举等等,马扎尔也是一个有幽默感的民族,战后选出的第一届地方议会,拟出的所有议员名单,居然是原方照抄1848年那一届独立元勋,一字不易。奥地利方面也只能摇头叹服。政策层面释出的善意既然不为对方所接受,那么改打王室方面的温情牌。皇帝与皇后带着两个女儿访问匈牙利,并且与皇帝母亲苏菲大公妃同名的小公主,还病死在了旅途中,即便如此煽情,马扎尔人还是以沉默回应,眼泪都不肯流上一滴。弗朗兹继位将近十多年,仍然得不到马扎尔人的承认,戴不上匈牙利那顶神圣的圣斯蒂芬王冠。
  当然事情不能无限期的冰冻下去,匈牙利国内也不是没有有识之士。长此以往,固然对奥地利不利,但对匈牙利自身发展也未见得有什么好处。在独立暂时无望的前提下,如何谋求匈牙利现实利益的最大化,是地方议会的首要问题。带头的一个叫戴阿克,还有一个就被称作“英俊的绞刑犯”,刚流亡归来的安德拉西伯爵。根据奥地利人日后拍的那部传世经典YY大作《茜茜公主》里的描述,奥匈帝国的建立是一个关于爱的伟大故事。
  诚然,匈牙利方面的确有与哈布斯堡王朝和解,从而谋得现实民族利益的意愿,安德拉西伯爵为了这一目的,也许真的曾透过皇后的门路,埋下一条通向维也纳宫廷的引线。伊丽莎白皇后,作为一个出身于巴伐利亚乡间的女孩,不适应维也纳森严的宫廷生活,反倒是对神秘的东方匈牙利大平原充满了向往与好感。这其实也可以理解,现代都市白领女性,大体也都如此,和她谈身边的工作生活,总是诸多不满与牢骚,但是如果把话题扯到遥远的雪域高原,美丽的香格里拉上,阿姨们就会像磕了药一般兴奋起来。说的文雅一点这是女性自身独有的感性特质,从医学专业角度来看,其实这就是女性更年期的前兆,病态的开始。
  不管安德拉西伯爵代表的匈牙利这边如何,或是茜茜公主是否真的离更年期不远,这都不重要。历史的真实是,如果哈布斯堡王室方面没有愿意与之互动的政治意愿,不对二元体制构想松口,那么所有的计划与理想只能停留在纸面上。匈牙利人的运气不错,很快机会就来了。1866,普奥战争以哈布斯堡家族的失败而告终。国内反王权的共和派,想搞大德意志的民粹派,还有形形色色想乘乱而起的边疆民族,全都想趁着帝国战败之机,借机生事。哈布斯堡王室毕竟是个有着丰富执政经验的百年老店,面对沉船的危局,深知此刻如果不另开一个水龙头减压,操纵议题,转移焦点。那么最后王室自己只能被淹死。
  于是接过匈牙利方面抛出的绣球,奥匈帝国建立。如此一来,奥皇得到了体面,可以顺利加冕为匈牙利国王,名义上执掌匈牙利国防与外交事宜,匈牙利人得到了实惠,以1848《四月法令》为蓝本,成为一个与奥地利并列的独立政治实体。通过奥匈帝国成立,哈布斯堡王室顺利度过执政危机,前一刻还在《蓝色多瑙河》舒缓旋律里寻找战败后心灵慰藉的奥地利愚民百姓,后一秒已经开始热烈讨论起皇帝,皇后盛大的异国加冕礼了。
  这里头的利弊得失,并非没人看出来。德意志的民粹派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就如丧考妣,大声疾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将来要吃大亏,王室为一己之私,出卖民族利益,转移斗争大方向等等。。。。。。当时也许没多少人相信他们的话,但事后的发展,不幸被他们一一言中,说是二元制,但资源分配并不公平,奥地利一方要承担近7成的帝国义务,而马扎尔人只需承担不到3成,却享受和德意志人一样的国民待遇,而且还产生蝴蝶效应,捷克人,波兰人,犹太人各色人等纷纷有样学样,想要吃大户。
  当然今天的主题不是德意志,元首的苦闷日后再说。言归正传,继续说匈牙利。合并之后,匈牙利靠着吃大户起家,迎来自己历史上的黄金五十年,迅速成为一个发达国家。至于安德拉西伯爵,也一路高升,最后成为奥匈帝国的外交大臣。在他离任之前,成功的为国王弗朗兹办妥了最后一件大事。
  安德拉西伯爵:陛下,我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您,希望您不要高兴得晕过去!
  弗朗兹皇帝:哦,我的上帝!难道你要告诉我,小鲁道夫是你和茜茜。。。。。。
  安德拉西伯爵:私事日后再谈,这次我要告诉您,我刚为帝国从土耳其人手中取得了新的领土——波黑
  弗朗兹皇帝:这太棒了,伯爵,这下加上原来的那些兄弟民族,朕都可以开两桌麻将了!  

▲▲小国崛起·匈牙利复兴之路II

   萨拉热窝,一战,奥匈帝国解体。随着哈布斯堡王权的崩溃,权利的真空需要有新的力量来填充。于是原有活跃在帝国议会体制下体制下的保守派,自由派,社民党,还是新兴的赤色分子等等,都要在新建匈牙利第二共和国的舞台上轮番登场亮相。这也不稀奇,而是历史发展的通例,早年的法国,眼下的德国,俄国无一而外都经历过这个阶段。各种势力也各有自己的命门所在。保守派很难与旧制度做彻底的切割,自由派喜欢坐而论道,社民党改革的幅度不大,赤色激进分子执政又太过于恐怖。。。。。。
  打个比方来说,有朝一日,老天开眼,女权主义专制终于被淫民推翻,按照组阁顺序,首先登场的是原先女皇御用议会中保守党的霆锋,这些老婆奴,从本质上来说不敢和女权主义做彻底的切割,而是打出理性,包容,和解,博爱的绿色主题,这怎么行,淫民一声喊,霆锋靠边闪。接着是自由派的代表华仔,他们喜欢搞形而上,在议会里探讨诸如婚姻是否是表达爱情的唯一途径等等问题,出发点可以理解,思想解放是多元化的理论准备,可是淫民读的书少,等不及了,于是自由派只好鞠躬下台,接着是社民党的大哥成,搞社会福利出身就是爽快,立法制宪,确保男淫在正常的家庭生活之外,有出去滚的权利,而且非婚生子女一样享有继承权。但革命有它自身的强大惯性,时隔不久,淫民又不满了,最后冠希带领赤色分子,打出公有化的旗帜,以大家马儿大家骑为号召,攫取政权。但是时间久了,淫民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场阴谋,少数人非法窃盗社会资源,行天下马儿几人骑的专制故伎。无量金钱无量血,可怜购来假共和。这时就需要有真正的爱国者出来力挽狂澜,终于,谭校长出场,一方面打击赤色分子,结束冠希专政,另一方面,巩固革命成果,防止女权主义复辟,推行符合传统道德的一夫多妻制,真正意义上造福于淫民。
  匈牙利的谭校长叫做霍尔蒂。贵族出身,是前奥匈帝国的海军上将。战后一度归隐于田园,在匈共当道,国将不国之时,起义兵平乱。最终民族主义战胜了赤色主义,霍尔蒂挽救了匈牙利,并且为世界反赤运动找到了新的道路。日后风潮影响所及,从亚平宁半岛到德意志大陆,都受惠于他的匈牙利经验良多。也正因为是他使赤色扩张第一次受挫,掐住了赤色分子的罩门所在,因此在赤色教科书中,他是一个被严重妖魔化的人物。之后匈牙利的历史,无论是应对国际金融风潮时,采取国家统制经济的手段,还是为了海外马扎尔人的利益,利用本土的箭十字团牵制邻国,都是他的大手笔。而且为了保持政策与民族利益的延续性,匈牙利再次恢复成了王国,也就是所谓没有国王的君主立宪制。哈布斯堡异族王室的正统性被匈牙利民族宪法所否定,霍尔蒂自己只肯出任摄政,至于王位就一直保持虚置状态,宫中的那顶圣斯蒂芬王冠成了国家,民族,王权,三位一体的代表。
  二战,匈牙利没别的选择,只能上轴心国这条船。但是一战时的海军上将,却努力使国家不被当年那个陆军上等兵所左右,随着战局发展,情势越来越恶劣,连他的长子,也在东线的一次空战中坠机身亡。44年,大盘的走势已然明朗化。匈牙利既不想和德国一块沉没,也不想落入滚滚西来的苏俄手里。拯救计划很完美,预备在3月15日,也就是当年科苏特那一辈人的独立纪念日,让2万英美军空降布达佩斯,完成最后的救赎。但事机不密,德军先发制人,绑架了摄政,劫往德国。匈牙利从此彻底被绑死在帝国战车之上,直到在苏俄的炮火下玉石俱焚。当然历史的有趣之处在于老摄政的个人命运,他倒是因祸得福,因为被德军关押,故而没有在战后落入恨他入骨的俄国人手里,并且转作污点证人,纽伦堡大审判之后,顺利移居葡萄牙。死前留下遗嘱,但凡还有苏军的一兵一卒留在匈牙利的国土之上,他的遗骨就永不还乡,历史也真照顾他,直到90之后,匈牙利再获新生,他的遗骸才风光归国,叶落归根,他的历史地位也受到了公正的肯定。
  战后的匈牙利又是另一番风景。首先苏俄卵翼下的劳人党(匈共)惺惺作态,假意邀请各党派组建联合政府。等到大选结果出来,靠着人民选票支持的独立小农党合法胜选之后,劳人党急了,开始撒泼,依靠武力强行夺权。劳人党一枝独秀,该满意了吧,还不行。党内又起路线之争,国内派的拉斯洛与莫斯科派的拉科西,开始上演梁山泊火并王伦的传统戏码,史称双拉夺嫡。结果是拉科西胜出,国内派被清洗,拉斯洛死得很难看。斗完国内派,拉科西反过头来,又开始清理留苏帮内部的走资派,总理纳吉当仁不让,中箭落马。此时自称斯大林在匈牙利最好的学生的拉科西,环顾左右,已然没有了什么政治对手,接下来折腾普通工农,一会要搞钢铁国家,一会要办合作社。就在他大展拳脚之时,天有不测风云,莫斯科老爹龙驭宾天,紧跟着赫秃抛出秘密报告,如此一来,各卫星国内的基本教义派开始走背运。拉科西也只好走下神台,回莫斯科,去冷库报道。
  临走之前,拉科西还是留下了一个伏笔。他搭配的新的政府班子仍然都是他的亲信,预备有朝一日他可以再唱一出凤还巢。但大风已起,时局越发险恶,国内各种异见势力,借着给拉斯洛平反之机,打出抬死人压活人这张王牌,继续猛攻看守内阁。到了十月,布达佩斯科技大学又利用给斐多菲,贝姆这些老牌造反派扫墓鲜花的机会,啸聚街头。看守内阁外无赫秃保障,内无民意支持,于是轰然倒地。新的权力核心就是东山再起的总理纳吉。
  但纳吉罩得住吗,不要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位国内派出身,也蹲过拉科西苦窑的书记卡达尔。这老二位又开始上演新的双雄会。在政经理念方面,他们没有到本质的分歧,都想走自己的路,保持与苏联的距离,南斯拉夫是他们共同向往的榜样等等。但有一点,改革可以,但工程师只能有一位,这才是核心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首要矛盾,剩下的都是枝节问题。从实力来看,纳强卡弱,于是卡达尔出走地方,另立政府,他的策略是哭秦廷,把纳吉描绘成一个彻底沦为西方附庸的叛徒,希望借俄国刀来替他屠龙。接下来就要看国际上各方的态度。
  西方,英法正帮着以色列为了苏伊士运河与埃及开打,没功夫顾及中欧这一块。美国国内此刻鸽派占着上风,绥靖主义弥漫在国会,一时也帮不上忙。所有匈牙利人的命运交到了俄国人的手里。苏俄内部也有两派,一派就是以赫秃为代表的修正主义分子,还有一派就是自秘密报告以来,一直潜忍爪牙的基本教义派,自从苏军第一次干涉被赫秃半途召回之后,强硬派反弹的声浪一直在莫斯科回响不断。修正派的心理底线是希望纳吉既能够稳住政权,又不被强硬派抓住离经叛道的把柄。为了缓和气氛,赫秃提议召集帐下先发五虎前来共商对策。
  波兰和保加利亚皆是赫秃的马前卒,都在秘密报告之后完成了内部世代交替,自然是乐观纳吉之成,而罗马尼亚自二战后就一直是国内派当家,压根就没有斯大林分子这一说,而且罗马尼亚担心匈牙利局势恶化,会出现难民潮,罗匈接壤,马扎尔人又是罗国内第一大少数民族,罗马尼亚当然不想给自己添乱。于是波罗保三家主和。但捷克的诺沃特尼本身就是肃反起家的铁杆基本教义派,而且还身兼小熊下月大戏--布拉格之春的一号男主角,至于天朝太祖那是人所周知最深的红。这哥俩主战。3:2,五虎将也是各执一词,压力继续背负在赫秃身上。
  10月底,随着匈牙利国内红衣主教明曾蒂出面,右翼势力有进一步加强凝聚的趋势,赫秃终于抵抗不住国内基本教义派的压力了。苏联出兵,结局不用多说,匈牙利人仅凭莫洛托夫鸡尾酒是拦不住T家族前进的。纳吉避入南使馆,明曾蒂避入美使馆,而赫秃其实也输了,本土派的卡达尔才是真正的胜利者。他也应该是赢家,这一点尤其体现在他对于纳吉与明曾蒂的处理方法上,
  场景一,昔日同志重逢
  卡达尔:纳吉老弟从使馆里出来吧,匈牙利才是你的家乡啊。
  纳吉:出来后,老哥你不会害我吧?
  卡达尔:俺向马恩列斯列祖列宗起誓,一定特赦,而且还要还你公道。
  纳吉:俺出来了,鲜花与慰问在那里?
  卡达尔:工纠上,抓回去放血。
  场景二,阶级敌人碰面
  卡达尔:主教大人,使馆里的餐点还合口味吗?
  明曾蒂:还行,不过俺还是喜欢正宗教会美食。在一个地方呆久了,真想到世界各地去参观考察。
  卡达尔:没问题,来去自由是我朝一贯的方针政策。
  明曾蒂:那俺可真走了,你不通缉俺吗
  卡达尔:那的话,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记得顺便帮俺向山姆大叔问声好哦。  

▲▲小国崛起·匈牙利复兴之路III

   爱闹腾是极权主义的衍生物之一,但并非维持专制体系的唯一手段。卡达尔上台之后也不搞当年拉科西基本教义派那一套,而是继承了纳吉的稳健路线。数年温和改良下来,匈牙利在赤色阵营中小日子算是过得不错的一个。但到70年代中,事情又有新变化。多年的改良客观上在社工党(十月事件之后,劳工党换了个马甲)内,形成了一个以长期主持经改工作的财政部长---涅尔什为核心的新集团。摆在卡达尔面前的路,要么默认这一趋势,日后百年归老,顺势让人家上位。但人总有私心,当时才60出头卡达尔觉得自个身体还行,舍不得把手中的权利从指缝里漏出去。既然不打算逐渐放权,那就只能在朝堂上搞派系平衡。于是重建计委,放纵基本教义派与之对抗。
  进入80年代中期,国王愈发老迈。不能不考虑身后事了,还是私心作怪,人老了想到更多的是自己身后历史评价问题,卡达尔爷爷同样也不愿意让左翼接班,因为他怕基本教义派会否定他三十年改良的总路线,到时他经营半生所获得的改良之父的清名也就不保。放眼左右,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立中间派。但老爷子不知有没有替新君想过,格罗斯,印刷工人出身,早年靠着粗通文墨,又赶上没文化的匈共夺权,矮子里头拔将军,当上了宣传员,之后一路高升,从日报编辑,到匈牙利电视台书记,凭借长期负责宣传口,很得老人家欣赏,被火箭提拔到布达佩斯市书记的岗位上,而后从天而降,备储东宫。论耍嘴皮子功夫,哄老爷子开心,那他是天下无敌,但要讲实力,一个伞兵司令,和原有左右两翼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消息传出,第一个炸锅的就是左派,十多年了,一直替老人家制衡右翼,没有功劳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一片赤胆忠心期望的就是将来可以承继大统,怎料想天上掉下个孙猴子,平白无故想要来摘桃子。心里不满,脸上就要带出来,格罗斯明显感受到了压力。如果左手不听话,那人的大脑潜意识里,就会出现一种更加倚重右手的倾向。虽然这实际上也是大脑短路的病态反应,但没办法,谁让你本身底子弱呢?右翼求之不得,涅尔什之流都是老江湖了,先伸出友谊之手,帮格罗斯渡过初期危机,然后借着首次合作愉快的东风,开始提出很多建议,比如说什么,光靠社工党内自己这一派,还不足以制衡左翼威胁,必须援引体制外力量的奥援才可以保稳大位。
  真正的右派又出场了。带头大哥叫做安托尔。世家出身,他的老爸早在二战后的联合政府时期,就是独立小农党的头头。他20岁从布达佩斯罗兰大学历史系毕业。因为家庭出身不好,分配到当地中学去做孩子王。56年天下大乱,24岁的他自然不甘寂寞,就地在校内组织“中学革命委员会”,他出任革委会主任。好景不长,转过年来,风流云散,只能去苦窑里吃铁公家饭。下山之后,书是教不成了,发配到医学图书馆去当管理员。之后三十年收敛锋芒,潜心向学,愣是跨专业,跨学科,从哲学博士变成了个医学史专家。就在以为要这样终老之时,80年代末风云再起,他决定抓住机会再和命运赌一次。呼朋引类,召集父亲的老部下重建独立小农党,联络56年的同伙创设民主论坛,勾串布达佩斯大学生联谊会的孩子们组成匈青盟。至此老中青三代右派全员到齐。
  安托尔大叔知道光凭民主这面大旗,靠几个臭老九是不够的。于是乘邻国罗马尼亚对当地匈牙利人进行民族迁徙,就势打出了民粹牌,一面重提历史领土问题,声援所有生活在周边外国领土上的马扎尔人的民族主义诉求,一面大骂当朝对罗共搞绥靖主义,又踩了本国社工党一脚。还打民生牌,借着社工党预备在多瑙河上建大坝的机会,抛出环保,贪腐,断子孙根等等议题,赢得社会普罗大众的同情与支持。至于与体制内右翼分子的勾结,那就不用说,正是涅尔什等人把他作为人才引荐给了格罗斯。如此一来,叛徒给他站台,民粹为他看场,愚民听他放毒,整场造势活动基本上就起来了。
  接下来这一年可真热闹,乘着格罗斯出国访问之机,社工党内右翼的炮手--波日高伊在一个电台采访节目中,公开吹风,重提56年纳吉事件。里边放炮,外面安托尔那自然就会有回音。舆论一起,格罗斯只能中断访问,回国救火。党内两派各执一词,最后只形成了一个模糊结论,既不说是起义,也不说是叛乱,而是一场不幸事件,马扎尔语还真是神奇。但争论并没有因此平息,反而越炒越热。加之又有近邻波兰和天国王朝的海外刺激,左翼受压制,国王又赶巧病重,涅尔什一派逐步攘夺权利。但六月初,受国际大盘走势一路飘红的影响,右派要放出胜负手了。13号社工党,反对派,社会组织召开三方民族圆桌会议,达成共识,即各派鉴于56惨痛历史记忆与最近外国的教训,决议将来无论何种分歧,各方都不会选择暴力为解决问题的手段,而会把最后决定权交给国民公决。美其名曰马扎尔民族绝对不想再流血了。但事实上开会这三拨人,其实是一伙的。所谓决议无非是想共同编织一个美丽的花环稳住中间派。
  稳住中间派之后,对左派的可就又是一副嘴脸。16日,右派又祭出抬死人压活人的老招,组织50万人在布达佩斯给纳吉举行盛大葬礼。病中的老国王卡达尔可是气坏了,有没有搞错,纳吉死了N年,要是投胎的早,现在连孙子都有了。你们还来这一招。tegeci,预备把6万工人卫队拉出来镇暴,左派又看见了希望。但不走运,就在人马调动,布局的关键时刻,7月初,老国王突然驾崩,左派一下群龙无首,之后的结局,社工党分裂,右翼的称为主流派,改名为社会党,今后的岁月将与安托尔的民主论坛轮流坐庄,左翼成为工人党,日渐边缘化。安托尔自然是大赢家,匈牙利第三共和国的首任总理,套用小马哥当年的经典台词,他等了三十年,就是要等这么一个机会嘛。
  确定一个国家是否崛起的标准,简而言之无非一点,就是本国国民感觉自身有多大的幸福感。良好的感觉来源于何处呢?社会资源分配的公平性。转制之后的匈牙利,和别的前赤色国家都一样,首要面对的就是把原先被少数人侵占的公共财富还给人民的私有化问题。当然不是说今天去供销社拎几袋化肥,明天去厂里报一捆钢筋。虽然理论上每个纳税国民都有这个权利,但事实上是不可能的。真正解决这个问题有好多种模式可以借鉴,有好有坏,坏榜样例如俄罗斯,乌克兰,发国企股权认购卷,原则上所有国民起点一致,都可以自己去选购,但落到实处,基于信息不对称,内部有猫腻等等潜规则,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原体制内的管理者和投机商得利,摇身一变成为新贵和寡头。
  好的榜样,也有很多,例如波兰的工会监管模式,捷克信托基金模式,说的通俗点,都是变相国有转集体,个人分红模式。匈牙利还与他们不太一样,基于起事时,国内本无强大工会组织,领导者又多不是经济学家出身。马扎尔人的新委托投资经济,主要是包给外国银行,不幸中的万幸没交给贪婪的英美金融寡头,而是相对诚实守信的中欧银行家,最大金主是与匈牙利有传统历史关系的奥地利与瑞士。经济转轨总算是有惊无险,虽比不上波捷,至少好过俄乌。
  至于社会发福利保障,匈牙利就算不如北欧那几个人间天堂,但和天朝比,那是好的太多,就拿生孩子来说,生得越多,补贴越多。人家的口号是;第一个孩子给母亲,第二个给父亲,第三个给教会,第四个给祖国。。。。。。经济不错,生活有依靠。吃饱喝足,有了闲心,就要关注国家前途。国势强弱是与自身民族纯净性密切相关。没有异族问题,自然天下太平。匈牙利由于历史原因,他的极右翼党派大多在周围邻国活动。北面斯洛伐克的匈公民,东面罗马尼亚的匈民盟,南面塞尔维亚伏伊伏丁那的匈基民,那都是一些在母国支持下,进可以在他国议会争雄,退可在地方割据自治的泼皮。时不时闹闹邻居,是马扎尔人闲暇时的快乐消遣。回到国内,最大的三异族,德意志人和犹太人都有各自文明富裕的故乡,有钱人是不闹事的,乞丐式的吉普赛人虽说不安分,但罗姆人又是一个游民社会,不牵涉土地,那就不成其为问题,充其量就是匈牙利警察和他们做互动而已,糟不到哪去。
  小熊;时间不早,熊宝宝要早点睡了,不然明天起床会有黑眼圈的。
  斑猪;再来一段嘛,说实话,要没熊老师您在这一柱擎天,支撑煮酒,俺们这些小猪早就没得混了。
  小熊;实在是要上床了,不然万一明天早起出门,被别人误会成偶的远房兄弟——熊猫就不好了。
  斑猪;这是为什么呢?
  小熊;汝这猪头,没听说过做熊猫就要奉旨和番吗?小熊又不是马戏团出身,满世界的现眼,丢死人了。  

▲▲小国崛起·捷克复兴之路I

   有关捷克的中古史,小熊就不罗嗦了。作为西斯拉夫人的一支,大摩拉维亚帝国曾经的辉煌,是生活在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的捷克人,以及东部的斯洛伐克人共同的历史记忆。不过,自从遭到更强悍的德意志人和马扎尔人从东西两面围攻之后,他们的黑暗时代就开始了。捷克长期受制于西方的日耳曼诸王朝,而斯洛伐克则更是受尽了匈牙利人的凌虐。进入近代,由于某些历史因素的综合作用,这对分别多年的难兄难弟又相继进入哈布斯堡王朝的治下,不同之处只在于捷克是直属辖地,斯洛伐克是更低级的二级藩属。
  19世纪的捷克由于长期与西欧主流文明接触,事实上已然是个欧化国家。有发达的工商业,成熟的城镇文化,与此对应捷克人的民族复兴之路自然是由本土文化知识界的先进分子所引领。帕拉茨基,一个历史学家,是他们的精神领袖。1848年革命袭来,布拉格也不出意料地卷入风暴之中。但与那些动辄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例如波兰,匈牙利等等邻国不同,捷克人始终把运动控制在以街头斗争促成议会谈判的范畴之内。这倒不是捷克人天生比较温和,而是源于捷克特殊的历史原因,自从几百年前的白山之役后,捷克本土贵族几乎全在那一战中升仙去了,而贵族阶层——封建采邑——征召农军是当年所有中东欧民族独立运动战争化的基本三要素。捷克天生不具备这个条件,他只有发达的城镇中产阶级,文化知识分子,运动一起,,走的是从大学区发轫,冲击到商业区,居住区,最后到市镇厅汇合的经典西欧模式。
  这边大学生兵团,民族近卫军在布拉格上演怒火街头的好戏,那边帕拉茨基和维也纳议会的谈判中稳坐钓鱼台,静等已然被各种边疆问题闹得焦头烂额的哈布斯堡王室上钩。双方的谈判一直围绕是实质独立还是高度自治展开。僵持不下之际,一份来自法兰克福德意志联邦议会的邀约,促成双方尽快达成了妥协。联邦议会表态支持波希米亚脱奥自治,而且热情欢迎捷克以自由身加入法兰克福议会,成为德意志大家庭中的一员。面对这种明目张胆干涉奥地利内政的企图,哈布斯堡家族当然不干,捷克人也不是傻子。原本只是员工想离开公司,而部门经理不放的简单问题,现在更高一级的董事局出面,表面上是提携人才与原部门脱钩,进入股东大会,但事实上,将来这个员工若还是想走,那就要看一大堆强势股东们的脸色,跳槽反而更难。
  奥捷双方协议达成之后的半个多世纪,捷克人在奥匈帝国内部的政治待遇,套用日本艺术电影圈的一句行话来说,那就是自治以上,独立未满。布拉格与维也纳关系的冷热程度,大多数情况下取决于哈布斯堡王室所任用的首相。如果首相来自于日耳曼或是马扎尔人,那因为苏台德或是斯洛伐克问题,关系就趋于紧张,反之,在几个波兰裔,爱尔兰裔的首相任内,双方的关系则会回暖。至于经济,文化,则可称是真正的黄金年代,捷克是中东欧的工业心脏,奥匈帝国7成以上的工商业中心密布在这里。同时捷克还是整个西,南部斯拉夫民族文艺复兴的重镇。通过国民献金运动建立起来的民族剧院,矗立在金色的布拉格。借助斯美塔那,德沃夏克等等优秀艺术家的音乐作品,捷克民族的凝聚力也在暗中累积,等待春天的来临。
  在帕拉茨基以及他的女婿里克尔的带领下,捷克民族党,地方议会,国民大众走过了相对繁荣平静的60年时光,进入新世纪,随着一战来临,新的历史机遇大门,轰然为捷克人打开。国内地方议会内部分为两派,一方主张以参加德奥集团为筹码,谋求在战后成立一个奥匈捷三元制的大帝国。另一方则希望接受俄国抛来的泛斯拉夫主义橄榄枝,催生一个庞大的斯拉夫帝国。但这两拨人其实都已经落伍。真正独立运动的核心,出现在了海外。马萨里克,贝奈斯,什特凡尼克,三位长期活跃于英,法的大学教授,被并称为复兴三杰。这三位各有分工不同,老马是民族复兴委员会的主席,长期负责英美这条线,在伦敦,华盛顿都有广泛的人脉基础,秘书长小贝则长期活动在巴黎,与法兰西政府,议会亲密无间,至于副主席阿什由天文学教授而投笔从戎,参加协约国空军,负责招抚法意俄三国境内的捷克以及斯洛伐克侨民武装,组成了捷克斯洛伐克海外军团。
  一战情势越来越明晰,加之这三位的努力,所有事都朝着正确方向发展。即便是最棘手的捷克与斯洛伐克的战后合并问题,也在美国总统的斡旋下迎刃而解。双方约定按美国当年的联邦州模式建立新的共和国。一战的结局毫不出人意料,但等到了真正面临肢解奥匈帝国的和会上,西方大国却又纷纷犹豫起来。幸好,从遥远的海参崴传来消息,被苏俄流放的捷克斯洛伐克海外军团战士,为了回到自己的新祖国,毅然跋涉5千英里,横穿整个欧亚大陆腹地,上演了一出万里西归的英雄传奇。此举不仅感动了世界,更重要是感动了美国。威尔逊总统率先承认了新建的捷克斯洛伐克为一个独立的共和国。此例一开,欧陆各国纷纷跟进,捷克人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建国理想。
  由于建国之初既无旧贵族的历史包袱,独立之路亦非军头领导,所以捷克不像别的中东欧国家在独立后还要走一段本土君主制复辟或是军阀寡头独裁的歧路。而是直奔美式道路而去,一步到位,成为当时中欧民主制度最完善的国家。至于三巨头,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共和国的核心。长于外交的捷克人贝奈斯出任外长,一手打造新军的斯洛伐克人什特凡尼克担任军事部长,而父斯母捷的混血儿马萨里克成为总统的不二人选。这个班子搭配可谓是最理想不过。再加上本就发达的工商业基础,捷克在短短20年内就成为了当时世界上的十强之一。
  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捷克国运也不可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下去。30年代中后期,各种问题开始显现。最突出的,一是捷克自身的民主体制问题,正因为太自由,太宽容,结果导致苏俄的代理人捷共与斯共可以在议会里搞风搞雨,破坏国家。还有就是边疆民族问题,当年一战结束,捷克正走上坡路时,强行兼并了苏台德的日耳曼人区,外客尔巴阡山的乌克兰人区,并且和波兰,匈牙利都有领土争端,此刻在复兴后的德国操纵下,所有问题一并爆发。再有就是斯洛伐克,想当初,布拉格和布拉迪斯拉发是在美国签订的联邦条约,约好是走美式联邦的双布并列模式。但建国后,由于各自起点不同,一直以来都是由布拉格扮演火车头的角色。当三杰尚在的时候,也许这没什么,但等到与斯洛伐克有特殊因缘关系的什特凡尼克死于空难,马萨里克病逝,政权由捷克裔的贝奈斯单独执掌以后,布拉迪斯拉发和布拉格的关系开始渐行渐远。
  根据婚姻法,财产法,无论是异姓的夫妻,还是同宗的兄弟,都有和平分手,分家单过的基本权力,推而广之,所有的民族也都有建立自己独立民族国家的权力。而且所谓再见仍然是朋友,就像现如今的捷克和斯洛伐克等国,依然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国民的日常生活品质与地图上领土面积的大小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联系。因此边疆民族的真独立并不可恼,但可怕的是假独立,当年各地在相继脱离布拉格之后,立刻进入了轴心国体系,而柏林的真实目标直指布拉格。这就给贝奈斯总统出了大难题。
  在经过一系列分手事件之后,捷克本土被德国势力三面环绕,好像一个黄花闺女赤裸的行走在民工群里。捷克的传统盟友法国也已自身难保,而英国更是鞭长莫及。苏俄倒是愿意提供武装保障,但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的道理,捷克人也不是不明白。外援既然无望,那是否拿出血本,做赔本赚吆喝式的无谓抗战?捷克有句古老的谚语:别人是为保护荣誉和富强而死,而捷克人是为这些而生的。西方文明的主流价值,是先算清利害得失,有条件抵抗的时候,政府军队利用山川之险,丰富物资储备在前线作战,国民在后方积极生产,全力支援,这就是英式全民抗战,还有就是在综合评估,或是失去战争能力之后,政府出面做最大的努力,争取为沦陷区的国民谋求最少的损失,也就是法式和平。
  不管哪种方式,目的都是一个,政府永远是国民的防火墙,在强大的外敌面前尽力守护自己的国民。无论是长期抗战,还是曲线救国,都是负责任,有担当的政府。最怕的就是那种用美丽的词藻把民众推到风口浪尖的大忽悠了,游而不击,在山上逍遥吧,可秋收时节,乡亲们打上来的粮食,那是交够炮楼的,留足山里的,剩下能有多少是自己的。难得偶尔一击,出来放放冷枪吧,可事后又不知闪到哪里去了,结果鬼子报复,倒霉的还不是村里的父老乡亲们。
  捷克面对危局,权衡利弊,还是选择了法式道路,由此捷克历史就进入了波希米亚及摩拉维亚保护国时期。二战期间,由于德国在捷克与斯洛伐克采取了和日本在东亚的中国与满洲相同的统治策略,故而为将来此地的政治版图划分埋下了伏笔。捷克与中国都是德日两国势在必吞之地,因此都采用了直接的高压统治,由此捷克国内的自由派与亲俄份子则都无法立足,分别在贝奈斯和哥特瓦尔德的带领下,转进伦敦与莫斯科。而在斯洛伐克,那是享受卫星国待遇的地方,气氛相对宽松,因此自由派与斯共都可以在当地找到空间,落地生根。  

▲▲小国崛起·捷克复兴之路II

   二战后,两边的德式傀儡政权相继倒台,捷克和斯洛伐克在兜兜转转一圈之后,又建立了联邦。国内的政局开始进入红与白的联合政府时代。布拉迪斯拉发的自由派与斯共,向来以布拉格的政治动向为主。在布拉格,最初的联合局面是民主偶像贝奈斯任总统,捷共主席哥特瓦尔德任总理,而政府行政各部大多在合法选举产生的自由派手里,但是警务部门又被捷共攫取。大伙就这么过了相安无事的几年,但好景不长,在捷共按苏联老爹模式开始折腾后,捷克的经济形势急转直下,这就出了大问题。
  要知道捷克由于在战争中近似于中立,因此受的伤害相对较少,在战后欧陆各国统计中,它的经济实力是仅位于美苏英以及双瑞之后的世界第六位,但被哥特瓦尔德搞了几年国有化之后,捷克人发现自己生活水准明显下降,这个心理落差可就大了。加上在农业歉收年,哥特瓦尔德又拒绝总统,议会关于接受美国马歇尔援助复兴计划的动议,并且在警务部门大量安插私人,自由派发现共和国有滑向极权体制的危险,于是决定倒阁。12位部长集体请辞,按照正常民主程序,政府停止运转,总理也就要鞠躬下台,提前大选。自由派的算盘打得很好,自己既有主流民意支持,又有议会多数,再次大选那是稳操胜券。未来的总理人选都已经定好了,就是开国总统马萨里克的长子,此刻担任外交部长的小马哥。但是自由派还是太傻太天真,和泼皮讲游戏规则无非是缘木求鱼。捷共发飙了,把警察和工纠拉了出来,什么民意,多数,在棍棒面前也只能消声了。
  过了不久老总统贝奈斯暴毙,未来之星小马哥离奇的死在了外交部大楼的院子里,老右们也纷纷去WC报道,捷共成功上位。跟着苏南交恶,史老爹发下圣旨要求从莫斯科归藩的俄语派清洗藩内的本土派。落实到捷克,由于历史原因,捷共与斯共刚好分属两派,路线泾渭分明。哥特瓦尔德自身又是一个猛人,干起活来自然毫不手软,早几年就去WC服务的老右们一看,好么,俺们算是幸运的了,当年对付俺们最多是暗杀,现如今,捷共杀起斯共来,那是挨个公开上绞架,何其壮观。几年肃反下来,老右们又有了新工友,为数十五,六万的斯共国内派也来和他们竞争WC的工作机会。
  哥特瓦尔德自己的好运也不长久,自从参加过干爹的葬礼之后,没几天自己也加入地下党,去马恩列斯那里签到。至于其中隐情,表面上的说法他是个孝子,悲伤过度,中了莫斯科的风寒,实际上却是史大林和贝利亚故事的翻版,他手下的内卫总管诺沃提尼,其时48岁,正在当打之年,怕老哥多年操劳国事,累坏了身体,于是进了补药。阿诺登基之后,采取两面手法,对外紧跟赫秃,对修正主义分子百般逢迎,但是对内,因为他是肃反起家,事实上不可能彻底纠正历史问题,于是祭出托字诀,不提平反,只提纠错,而且对前辈老哥用七分功三分过来定性,并用老哥的御讳来命名捷克的重要城市,这么紧抱住老哥的神主牌不放,也不知他自己晚上能不能睡着。
  走过十年,阿诺的江山看似稳固,但新的挑战再次出现。老右,斯共国内派,以及形形色色的倒霉蛋一直在暗中窥伺,等待发难的时机。66-67年,大风再起。党内变革派在66年的全代会上强势崛起,年末,由于体制问题造成的用电紧张,在布拉格大学引发了一次偶然事件。时值深冬,宿舍晚上供电不足,取暖照明都成问题。捷克大学生也是,生活自理能力太差,又不会积极开动脑筋,比如换成小熊,要是没灯看书,一个人睡又太冷的话,可以去女生宿舍,大家挤挤,既发扬了风格,还可以交流一下学习上的经验。捷克那些高分低能的学生可好,举着蜡烛就出去烛光围城了。布拉格的警察叔叔又不是好惹的,一通肢体冲突,从街面上追到宿舍里,连屋里的窗户玻璃都给菜了,这下倒真是彻底凉快了。第二天,那些听到消息的各种坏分子,高兴坏了,水晶之夜再现人间,他们的机会来了。
  运动持续到67年,面对越来越大的压力。阿诺把减压的希望寄托到了莫斯科的身上。勃列日涅夫访捷,是他获得外援的机会。不想又出意外状况。老勃这边认为阿诺前几年紧跟赫秃,是个坏孩子。故而公开表态说苏俄不打算干涉捷克党的内部事务。这下阿诺身处风暴中心,既得不到外援,党权又被变革派攘夺,他的身份更加尴尬。不过毕竟是强力部门出身,他还有最后一招。以军演为名,调动捷军,预备开赴布拉格,武力解决变革派。但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以总政治部主任普尔赫里克中将为首的墙头派军人一看,阿诺眼看着要走背字,没什么搞头了,于是转而去向变革派杜布切克投诚。阿诺大事去矣。
  布拉格春季音乐会舞台上的主角,主要由两大势力构成,一派是以捷克人为主的老右集团,还有就是以原斯共国内帮组成的党内变革派。他们主导着69年初的捷克主旋律。这个春天看似杨柳依依,和风荡漾。但他们算漏了一点,那就是苏俄的态度。勃列日列夫的底线是可以容忍朝局易主,但绝不会坐视江山变色。随着变革派演奏调门的提高,莫斯科的宽容也到了尽头。八月中旬,随着几架迷航客机突然降落在布拉格机场,整个春天的旋律嘎然而止。
  面对苏军入侵,捷克要么拼个鱼死网破,做无谓的牺牲,要么暂且忍下这口气。关键时刻,捷克人的民族性格再次发挥作用,军事上不抵抗,政治上不投降,为国家的将来多留一点种子。因此69年的布拉格不像56年的布达佩斯,要蒙受那么多的牺牲。同样的事例,相反的选择,悲伤的结局也不是没有,话说苏联从此对神兵天降这一套把戏玩上了瘾,后来在阿富汗如法炮制,阿富汗人选择了和捷克人相反的道路,结果固然拖垮了俄国人,但阿富汗自己乱到了今天。
  春天虽然已经过去,但是春天终究还会再回来。70年代中后期,大宪章运动兴起,两个老对手,又开始一场新赌局。一边以总统胡萨克为首,另一头则以自由剧作家哈维尔领衔。胡萨克出身于原斯共国内派,69年的春天过后,被苏联视作代理人扶植起来。而哈维尔出生于一个工程师家庭,由于出身问题,失去了进入大学人文学科深造的机会。后来是靠在剧院里打零工,作舞台技师的机会,偷偷搞剧本创作,才崭露头角的。所谓大宪章运动,简而言之,就是当时捷克政府与西方签署了一系列国民保障公约,一来忽悠老外,傻乎乎的洋大人向来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他们总是认为别人都和自己一样重视条约,一旦签字必会落实实施。但泼皮哪里会把这些东西作准。二来忽悠国民,当局总是把条约签字当作自己的外交胜利来大作宣传,傻乎乎的国民也就跟着傻乐而已。至于到底是什么内容,上头从来不讲,国民也从来不知。哈维尔这票老右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打出愿为丈夫当义务宣传员,作可爱的建设性反对派的旗号,行阴谋鬼蜮伎俩。当局也不是傻子,一看他们打出扛着红旗反红旗的拳招,自然也开始见招拆招。这些都是老套路了,毋庸多说。有趣的是捷克所代表西方人文主义传统,为什么人家的带头大哥往往都出身于文化艺术界,而东方却只能出戏子呢?
  何谓艺术家,何谓戏子?最简单的区别就在于看他们是否有最起码的艺术人格。好比每当偶们看见国强,艺谋的巨片出笼,在那宏伟的布景,华丽的词藻背后,掩饰不住的无非是对专制的讴歌,极权的礼赞。听说最近又有虾米大业开拍,说是众星云集。诚然这是一次谄媚邀宠的集体签到会,但谁知他日谢幕之后,会不会是他们人生的污点簿?反观真正的淫民艺术家,但凡有苍井,小泽的新片登场。也许隔着迷雾薄码,你一时看不清画面细节,也许由于语言隔阂,你不太听得懂片中的低语呢喃,但是人类共性中那种对美好事物的渴望,会促使你去不断探索真相,而且你也深信,此时此刻,网路各端,志同道合的广大淫民们,所有的向往人性解放的心,都汇聚在一起。无论何种屏蔽,封号,断网都不能阻拦大家在黑夜里呼唤爱与光明的勇气和决心。从这个角度来说,苍井,小泽老师用她们柔弱的双肩,扛起了淫民的道义大旗,她们娇小的身躯,承载了整整几代人对自由阳光的向往与追求。可怜小熊要看多少艺术片,才能悟出这么高深的普世价值,缓一口气,活跃一下气氛,然后出最后一段,大高.潮
  
▲▲小国崛起·捷克复兴之路III

   49年之后,世上的各种极权的垮掉,除了像巴格达,喀布尔这样被外力强行推倒的之外,余下由内部生变而衰败的,大致也就四种主流模式。第一种,六七十年代,南美,南欧那些军政府,靠对抗左翼,搞军事独裁上台的,最后都会因为某次外战失败(例如希腊的塞浦路斯之役,葡萄牙的非洲之役,阿根廷的马岛之役等等),军头们在失去民粹核心价值支撑之后,内部被自由派一拱,外部华盛顿决定换马,于是只能黯然下课。
  第二种,中东的世俗君主制,,美国卵翼下的国王,搞西化改革,进行到一定阶段,社会分化,新兴的中产阶级要求更加先进的共和制,沉沦到谷底的赤贫者希望回归传统,皈依宗教,两头一夹,国王退位,接下来两派夺嫡,原教旨胜出的可能性更大。也就是看到这点,美国才会一直力挺现如今的那些国王,酋长,埃米尔政权。但若是那天美国的加持只要一松,拉丹们的机会就来了。
  第三种,中东欧模式,基于历史传统,在这些国家只要指着莫斯科骂给干殿下们听,事情就好办了。捷克等会会具体说的。
  第四种,苏罗南模式,对这些号称走自己的路,没有现成活靶子可抓的国家,边疆就是导火索,边疆一闹,第一轮冲击波带动内部自由派起势,身体要是不够健壮,像罗马尼亚,一下就去了,如果自由派实在是势单力孤,那就看苏联民族,南斯拉夫民族这些人造伪概念被戳穿之后,始作俑者如何应对。若是温和,一味绥靖,那逆向民族主义就起,叶公当年就是靠打出俄罗斯优先的大旗,才问鼎了俄联邦地方政权,然后搞架空。要是强势面对,就和老米似的,那也行,自我转型的结果,就是赤旗换黑旗,最后的结局是自动进入准军政府模式,老米当年下课,主因在于外战一败,签署合约,背上塞奸的骂名,民粹信用破产,然后激进党第一个发飙,自由派跟进,一切都结束了。塞尔维亚可是小熊的暑期大戏,到时再细说。
  捷克属于其中的第三种模式。在当时布拉格流传着许多政治笑话。笑话一,关于的国名缩写,CSSR=1个捷克人(C)+2个斯洛伐克人(SS)+1个俄国人(R),一下就点出了问题的几个核心症结,外国驻军,少数族裔的独裁者,以及沦落为第三等级的主体民族,笑话二,关于媒体喉舌的代表《红色权利报》,话说某日拿破仑与墨索里尼在地下相遇,拿破仑感叹:我要是有中程导弹的话,4个小时就可以打到莫斯科。墨索里尼:我要是有《红色权利报》,那直到今天也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失败。谁失去了公信力,谁在未来于地下电台的斗争中,就会变成弱者。
  八零年代末,风乍起时,1月16日,查理大学的学生扬赫里克,为抗议苏军入侵,在中心广场火中成仁20周年纪念日,事先有署名火炬一号的匿名人士,投书各界,说要在当天效法先贤。事情嚷嚷动了之后,看热闹的,维持秩序的全都到了,这时到底有没有这么八宗事,已经不重要了,这么多人挤在一起,难免就会有肢体碰撞,时称一月风暴。2,3月间,波兰动了,捷克老右和68年变革派们开始整合,发布几句话宣言,吹响集结号。4,5,6月东亚震荡,国际局势一夕数变,7月,邻国匈牙利换了新天,8月21日,又是苏军入侵21周年的大日子,继续开会,会上来自于布达佩斯的国际友人,公布了解密档案,说是当年苏军入侵,是有捷共党内人士引路的,然后开始念黑名单,凡是其时在台上,例如总统胡萨克,第一书记雅克什等等都在其中,但解密档案为何来得如此精准及时,配合气氛,那就没人过问了。9,10月间局势更加恶化,10月28日,脱离奥匈独立的国庆节,指桑骂槐的大戏开始上演,事件持续升温,到了11月17日,二战期间纳粹封闭布拉格所有大学的纪念日,自然像喋血街头这样的戏码是少不了的,当晚地下电台就传出消息,说是一个叫马丁的学生死于冲突,那条据说浸透了烈士鲜血的大街,立刻就被鲜花与蜡烛装饰一新,当局自然要辟谣,一查,马丁同学,吃嘛嘛香,身体甭壮,压根没事。第二天赶紧安排小马上电视,澄清流言。那边还没念完新闻稿,那边地下电台又叫上了,说死者另有其人,暂时身份未明。这下好了,一下子蹦出好几百个捷克母亲,要认领自己的烈士儿子。整场运动的势头再也无法遏制。
  外头闹得沸反盈天,里面公民论坛的哈维尔,社会复兴俱乐部的杜布切克也没闲着。和捷共内部那些与68年事件牵连较少的中生代头头们达成秘密协议,总理阿达麦兹控制的行政官僚体系,开始消极不作为,阻扰第一书记雅克什调动5千工纠挺进布拉格的计划,国防部长瓦采克宣布军方善意中立,代表团系的社青盟书记莫霍里塔,宣布党团分离,公开倒戈。三个大叛徒一反,胡萨克总统,雅克什书记就只剩下手中的一班老臣了,苏军的支持是他们唯一的指望,雅克什于是来了一次夜访公使馆,泣血哭秦廷的悲情戏。但众所周知米莎同志是国际赤运有史以来最大的叛徒。当然不会支持他。于是胡大,阿雅只能出局。事后分肥,阿达麦兹拿到了捷共主席一职,莫霍里塔出任第一书记,瓦采克留任国防部长。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总统一职出缺,各方势力跃跃欲试。代表旧官僚体系出马竞逐的,是那个希望由千年老二扶正的阿达麦兹,代表团系出战的奇萨日,既是68年派,社会复兴俱乐部的大佬,又是莫霍里塔的前辈恩师,堪称老团长了。老右们的公民论坛推出的是哈维尔。各自都有各自的优势,哈维尔一看,与其打一场没有绝对胜算的车轮战,不如一次过,于是游说杜布切克出来选。就凭老杜在党内的威望资历,大仙一出,阿达和老团长事实上已经自动出局。哈维尔略施小计,就把对手减为一人。接下来是第二步,关于选举方法,捷共要求进行全民公决,因为缺乏知识与教育的民众,一般都有清官情节,偶像情节,当时的社会主流民意,9成以上都是支持所谓含冤受屈数十年,人民的好儿子---杜布切克的。真要公决,哈维尔一点机会都没有。但要知道,老杜上场最多只能是回到68年第三道路,而公民论坛的老右们的本心,是直接跟旧体制切割,梦回48,甚至38年的正途上去。为了国民长远的福祉,这时就需要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了。
  捷克民粹派倒不关心什么变革的路线问题,他们介意的是,当初胡萨克是斯洛伐克人,现在革命成功,怎么还会是杜布切克这个斯洛伐克人?于是开始闹腾。哈维尔就出来打圆场,国家甫定,再也经不起族群撕裂的痛苦了,还是回到议会推选的层面上来吧。捷共68派一看,退一步吧,反正自己在议会还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多数。从原来的一比九,到现在的三比七,哈维尔又小胜一局。跟着就是投票方法。按正常程序,无记名投票,计票,多数当选,很清楚的选举方法。但公民论坛方面提出,虽然你们人多,杜老稳赢,俺们不过是陪太子读书。但毕竟是民主了嘛,形式上要好看一些,这样,公开举手表决,然后计票当选。大家咸与维新,共襄盛举好吧?
  68派也同意了,但到了选举当日,来到会场一看,才暗叫不好。公民论坛发动了大批学生,手持鲜花,面包和盐巴围住了会场,美其名曰对每位有权进场投票,参与民主进程的代表献上诚挚的敬意与祝福,请他们投上哈维尔一票。捷共68的议员们都是老江湖了,知道自己虽然有多数,但这手在场外那些热切期盼的眼神注视中,那举的就有千钧重。万一辜负了那些青年的良情美意,那局面会往那发展,可就只有天知道了。在局面尴尬的时刻,捷共时期,四大花瓶之一,人民党的老主席约瑟夫见风使舵,出来表态。这样吧,这么高兴的日子,大家也别举手了,怪累的。俺提议,干脆支持哈老弟的请起立鼓掌。俺带头,还有谁?结果不言而喻,全体起立鼓掌,一致通过,大团圆结局。紧跟着,哈维尔首先提议由杜老出任联邦议会主席,平时帮自己和大伙顾问顾问,多拿拿主意。
  此后一段,捷克政局进入哈维尔主导下的三驾马车时期。这三位分别是人民党的内政部长约瑟夫,68派的外交部长丁斯贝尔特,以及公民论坛的财政部长克劳斯。三人各有分工不同,约瑟夫老弟由于长期以来和捷共是同舟共济,肝胆相照,因此做起清党工作来那是得心应手。但因为此君势力膨胀太快,人民党与宗教势力结成的基民盟隐约间有问鼎总理宝座,坐二望一的苗头,结果身边的内务部副部长出首告发他有历史问题,清党教父居然以捷共包庇者的罪名,被踢出了局。至于丁丁,出身68派那就是原罪(game.mihua.net),公民论坛内部自清,不久以后,也去一边凉快了。哈维尔心中属于的真正接班人选,是经济学家出身的财长克劳斯。
  所有前苏东国家转型后最大的经济症结,莫过于把国有财产还给每个国民的私有化问题了。大致思路其实是一样的,就是把国企股权化,然后再以认购卷的形式,低价卖给私人。但这其中奥妙可就大了。即便是从合法的角度来算,也有很多弊端。例如,原有体制下,工人与厂长即便以多年合法薪金储蓄来看,家底本就有厚薄之分,此时在相同的准入基点上自由认购,那势必就会产生大小股东之分,信息的不对称,股有多种,前景行情,业内的技术知识阶层肯定比升斗小民看得明白,认购之时自然占了先机,还有就是即便成了集体持股,个人能力也有差异,旧体制下的能人劳模,大都是一些离开厂门,车间二里地,就连回家的路都认不清的老实头子,现在他们就算手里有了股票,有了经营权,在市场体制下,一样竞争不过那些头脑活络,原先采供销出身的新经营户们,再加上有三个和尚没水吃这种经典的惰性原理,想起来都头痛。更别提要是转型不彻底,再加上一批咸与维新的旧官僚在那里搞暗箱操作,权力寻租,那就会像俄乌白等国一样,重新变成新贵寡头与贫困国民的新对峙。
  捷克的运气还算可以,克劳斯毕竟是经济学家出身,深谙其中道理,因此捷克的私有化道路走的就比较稳健,由于清党工作做得好,与旧制度的切割相对彻底,新经济改制的主导权没有落入旧官僚们的手中,克劳斯提拔重用的都是一批刚毕业的新手,也就是当年的**世代。改制首重是用人,人用对了,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再加上捷克搞信托基金模式,国民可以把分到手的股票交给相对稳妥的基金经理们打理,个人投资风险相对就降低。也就因为如此,捷克在转型后不久,就迎来高增长,被称为捷克奇迹。
  潮起潮落,7,8年之后,新的问题出现,对民族工业过于保护的经济政策,妨碍了捷克突破瓶颈,实现产业提升。问题出在当年变法的主力,**世代的身上,这拨人靠着多年累积的好名声,此刻已经变成了保守主义的清流份子,他们反对大规模外资的涌入,更激进的变法方案。没办法,克劳斯只能在公民民主党内再换更新鲜的血液来替代他们,这就是当年那些呼喊,你们倒下了,还有我们呢,站在大哥哥大姐姐身后的那帮中学联的孩儿们。现在他们发育成熟了,心中口号的也换了,你们不倒下,俺们怎么上?是为二次党争。结果是清流被扫出门墙,转投社民党麾下,之后的历史,就是中左的社民党崛起,与中右的公民党分庭抗礼。
  一般而言,中左搞不好经济,中右摆不平人事。捷克议会的经典套路是,公民上台,第一步整顿金融,第二步经济好转,第三步派阀横生,第四步恶斗升级,第五步鞠躬下台。社民上位,第一步整理政务,第二步平衡两院,第三步行政低效,第四步经济停滞,第五步鞠躬下台。这也正是自由的精义所在,精英扎堆,人事难搞,一团和气,则又多是一潭死水。
  本来还想谈谈喜欢制服诱惑的捷克总统与空姐们的故事,但是算了,下次是爱尔兰了吧,总算有个海洋国家了,这几个月总是欧陆国家,小熊怕各位读者体内缺乏盐分,要是导致基因突变,嘴里都要淡出鸟来,那就不好了。  

▲▲血色孟买·漫谈近代印度I

   第一章,风乍起时
  所有东方文明古国近代史的开端,其实都差不多。无非是东方老大帝国在西方炮舰轰击下,在电光火石之间,两种文明开始了痛苦的碰撞。然后就是痛定思痛,开始自我检讨,也许向外寻找治病的良药,也许从内发掘古老秘方,或者内服外治,二者兼而有之。印度也是如此,先从宗教改革开始,从泰戈尔老爸的梵社开始,到雅利安社,罗摩社,一路走来,自然而然到了要求政治革新的国大党出现。
  国大党的出现,于三个人有着密切关系。前两个是印度人,一个叫瑙罗吉,一个叫班纳吉。为了行文方便,姑且称前者为老吉,后者为小吉。两人的出身背景,刚好是人生命运的两极。老吉出生在孟买一个拜火教士的家庭,他的人生异常的顺遂,良好的教育,留英的背景,议员的身份确保他成为当时本土上层精英的代表,而小吉的人生就灰暗了许多,他出生在孟加拉邦一个普通婆罗门家族,成年之后,赴英参加高等文官考试,但因为英国人修改了考生年龄限制而落选,虽然后来经过不断申述,被补用为一个县的副治安官,但没多久还是因年资问题被罢黜,行政官既然无望,于是转而想去投考法官。结果又被拒绝。最后也是最老套的桥段出现了,一个好公务员的苗子消失,而一个体制外抗争的领袖人物出现了!
  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是个英国人,休谟,一个英印当局退休的高级文官,同时也是一个英国自由派人士。他向来认为所有问题,都是英印朝野双方之间缺乏沟通造成的,因此主张建立双方之间联系的管道,经过与大,小吉的多次协商,终于在19世纪80年代,国大党应运而生。
  起初十年,风平浪静,朝野一直都有良性的互动。但随着党势扩容,国大党内部开始慢慢显现派系的分野。围绕两个中生代的代表人物,提拉克和郭克雷,国大党分成了激进和温和两派。这二位其实是老乡,都是马哈拉施特拉邦人。郭克雷主张与殖民当局对话,走议会路线,是国大党里的主流温和派。提拉克可就不同了,他主张走街头群众路线,要求尽快实现自治,并且以印度本土英雄,当年反抗莫卧儿入侵的希瓦吉大帝为号召,鼓动青年激进分子进行暴力抗英的活动。
  二者角力,外部环境的影响至关重要。1905年,随着当时的总督寇松宣布要把孟加拉邦一分为二,把东部划分给英国人信赖的穆斯林掌握的时候。形势慢慢开始变得对提拉克有利起来,围绕反分割案。激进派开始向党内温和派发难,以至于在一次年会上,两派大打出手,温和派自然打不过暴力份子,于是叫来英国警察,两派至此分裂。英国当局自然不会错过天赐良机,就势把激进分子或抓或关,剩下的漏网之鱼,也只能纷纷流亡海外。
  在国内提拉克入狱,郭克雷辛苦整理党务的时刻。一个普通的激进流亡者,在海外流亡过程中,不经意间为印度民族带来了新的历史机遇。这位仁兄,名叫达斯。他化装成和尚逃出印度,经日本前往美洲。在东京逗留期间,联络在日印人举行纪念希瓦吉的大会。碰巧会说梵语的苏曼殊也在场,一来二去就介绍给同盟会大佬章太炎认识,经过一通连比划带猜的英,日语交流,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拨人由此定交。章太炎认定所谓希瓦吉就是有印度版的朱元璋,由此一路推论,印度之所以会沦于英国之手,根子就在当年莫卧儿蛮族入侵,和满清猾夏是同一个道理。这时另一个理论大师刘师培又跳了出来,引申发挥,不光是中印,还有埃及也是先被土耳其侵略,才败于英法,菲律宾是先亡给西班牙,后来才被美国捡了漏,如此等等。越说越投机,两国乱党于是决定建立跨国联合组织---亚洲和亲会(也有翻译作亚洲博爱兄弟会的)。
  接着这位在同盟会汉文文献里被称作“带君”的达斯先生,前往美国入伯克利分校,也不好好读书,顺着美洲洪门致公堂的关系,被安插到加拿大出入境事务处,专门负责从印度招募骨干分子,然后送去美国参加国民警卫队,接受美国免费军训。后来又游历欧洲,更是愈发的出息了,又和爱尔兰新芬党找到了共同语言,并沿着这条线打通了朝向柏林的道路。回到美国,已经是一战了,于是接受德国援助,军火,爆炸物,什么危险玩什么。最后和旧金山的德国领事策划在美洲本土搞反英暴动。被捕,判了几年。出狱之后,美国也是一片神奇的大陆,这种两劳释放人员,本该控制使用,不知怎地,又被他混进大学校园,摇身一变成了教授,开始搞文化基金会,一直资助印度海内外的民粹事业。
  除了上面这位印度海外民粹运动的奠基人达斯先生之外,还要提上一提的是印度日后极左和极右两翼的开山宗师。说到底,这两位其实系出同源。左翼的罗易,一开始就是跟着达斯先生混饭吃的马仔之一,从孟加拉到美国,再到联络德国,一直都有他一份。直到美国那次大逮捕之后,被抓坐牢的一批就是日后的右翼,罗易这批由德国安排逃入墨西哥游击队控制区。一战结束,金马克贬值,卢布升值,随之就是墨共创立。罗易一路到了莫斯科,然后供职于中亚局,最后成为印共教父,他和中国其实也有渊源,汪精卫就是看了他给的五月来信,才下了武汉分共的决心。
  还有一位右翼宗师,萨瓦卡,马哈拉施特拉邦人。父亲死于十九世纪末的一场大鼠疫。在那场黑死病恐怖中,少年丧父的他目睹提拉克作为志愿者首领积极开展救护活动,于是和自己的兄弟决定追随提拉克,就像热爱自己的父亲一样。随着提拉克被捕。萨瓦卡愈加激进,决意报复,开始安排了一系列暗杀,暴力行动,失败被捕,流放中从荒凉海岛,到坚壁深严的监狱,狱中的他开始整理监狱图书馆的藏书,并教授犯人们文化知识,剧情发展的就好像《肖生克的救赎》一般。在漫长的黑牢时光中,他的思想体系开始成型,秉承达斯先生教导,高举攘英必先倒穆的旗帜,他成为了日后印度本土教会的精神领袖!
  大致说完海外这几位之后,再把目光投回次大陆。一战前后,由于国大党内两派分裂,因此党势不振,很难给英印当局添堵。这就急坏了一位女士。贝桑特夫人,一位来自于爱尔兰的传教士。历史警醒世人,凡是爱尔兰人踏上任何一块英属殖民地,英格兰人的太平日子就算到头了。经过这位女士的大力斡旋,国大党两派在勒克瑙城召开大会,刚出狱的提拉克和郭克雷握手言和。为了表示团结诚意,也是彼此的谦让制衡,党主席一职由贝桑特夫人担任。国大党开始全力为一战后的新局面积蓄力量!  

▲▲血色孟买·漫谈近代印度II

   第二章,王者归来
  一战之后,整个世界格局发生重大变化,但是在次大陆,战前英国许愿的自治领待遇并没有如期降临,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摆在了国大党的面前。党的第一代精英领导层普遍在19世纪80年代出道,经过四十年浮沉,临近20世纪20年代,这拨人基本接近人生的暮年。于是国大党第二代接班人选也就成为了不可回避的问题。就在此时一个从南非归来的中年律师进入了高层的视野。
  甘地,一个小土邦宰相的儿子,如同当时所有的上层精英一般,在英国完成了高等教育,并顺利成为了一名成功的律师。后来应一个穆斯林商人的邀请,前往南非担任商业法律顾问。期间成为当地印侨领袖。他主张走的非暴力抗争路线,深受国大党本部温和派领袖郭克雷的赏识。两人长期保持着亲密通信联络。在信中,甘地称呼郭克雷“像恒河之水一般,大气磅礴,让人不禁想要亲近”,终于在甘地刚过不惑之年,被郭克雷召回印度,预备作为自己的接班人选加以栽培。但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郭克雷还没为他安排好一切,就先自己转世去了。国大党党权转入激进派的提拉克之手。不过这也难不住甘地,在他的日记中“如同喜马拉雅山一般高耸巍峨,使人仰之弥高”的尊者适时出现了。自然光有言语上的表态是不够的,还得表现出工作上的能力,才能让领袖满意。恰好其时爆发了阿姆利泽事件,当局出示的事后调查报告一如既往的含糊其辞。国大党于是决定组成自己的独立调查委员会。甘地是律师出身,这样的维权官司对他而言正好一展所长。于是提拉克对他的观感也随之水涨船高起来。
  时隔不久,提拉克也升仙去了,甘地循例站到了台前。但身为一个海归的伞兵司令,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那还得看他个人的能力。作为一个出身于传统商业种姓家族,并且有着丰富经验的政治家,甘地很清楚的知道,能不能获得国大党传统金主们的支持,对他才是最大的考验。当时的印度,刚经历过一战,本土资本通过钻战争时期外资退出本土市场的空子,获得了空前的发展。其中的代表莫过于钢铁与棉纺工业。甘地为了金主们的利益,决意发动非暴力不合作运动,通过提倡国货,抵制洋货的运动。为像本土钢铁巨头塔塔,棉纺大王比拉尔这样的国大党金主们谋求最大商业利益。自然运动也顺便打上谋求自治,甚至独立这样的政治标签。为经济利益打政治牌,是成熟政治家的一贯手段。
  也是该英国人倒霉,碰巧战后那几年由于对土耳其苏丹,也就是全世界逊尼派穆斯林的共主---哈里发处置失当。激怒了一贯与英国殖民当局合作无间的印度穆斯林联盟。于是破天荒的出现了两面夹攻殖民当局的政治态势。当局最后被迫与甘地妥协,秘密划定了英印之间的主要商品生产比例与市场占有率配额。计议已定,甘地借口一个突发性暴力事件,顺势终结了不合作运动。当然为了安抚党内真正谋求独立的激进派,甘地自愿要求殖民当局逮捕他,作为一种给激进派的交代。虽然人在狱中,但甘地掌握的基金会很快就收到了金主们汇来的上千万卢比的政治献金。至此国大党的财政命脉完全掌握到了他的手中。
  过不几年,甘地不出意外的以盲肠炎为借口保外就医。进入三十年代,随着英国进行宪政改革,开放省一级政权的风声日近。甘地决定开展第二次文明不服从运动。这次的目的是为党内有志于参选的政客们谋求最大利益。但这次是以经济牌先行。口号是反对当局的食盐专卖政策。最高潮是抢占一个盐场的文明抗争,自然当局出动了军警,但诡异的是一个平时鸟不拉屎的盐场附近,在发生流血事件的同一时刻,居然会出现大批美国记者,第二天全世界舆论自然一片开始哗然。
  事发后,英国自然承受不住舆论压力,于是在伦敦召开圆桌会议,被迫邀请国大党参加,甘地事先拟定的未来殖民地地方政府选举办法,自然而然的就放在了英国人面前。英国也不愧是老于谈判的高手,也做出了相应的对策。甘地的建议一切都可以商量,但在选区分配上,要为印度的贱民们单独划定选区。这下轮到甘地方面着急了,如果没了贱民们的铁票,那在未来的选举中,单凭人数,国大党上层保守精英们不一定能斗得过的党内中下级激进派。于是甘地高调宣布要绝食至死来反对英国分裂印度人民的图谋。接下来的剧情,再老套不过,贱民们一听说领袖忧国忧民的吃不下饭了,立刻感动的不行。坚决抵制英国人划给自己等级的单独选区。英国一看,这些人没得救了。算了,提案搁置。甘地又赢了一局。第二次不合作运动随着印度政府组织法的出笼而告结束。食盐仍然专卖,贱民依旧无权,独立遥遥无期,国大党上层也不出意外的在接下来的大选中大获全胜。
  经过十余年间的两次不合作运动,甘地在国大党内的地位再也无人可以撼动。也就在此时甘地宣布卸任党主席,而且自愿退出国大党,说是为了党内更多的年轻人让路。当然对一个控制了党内竞选资金分配和选举人党内提名资格确定的领袖。几个世俗的头衔自然不是那么重要。在甘地最后一次作为领袖主持的年会上,甘地独自缓步先行退场,与国大党做隆重告别。全场党代表起立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一片不舍,哀伤的情绪笼罩着整个会场。整场圣雄秀达到了最高.潮!  

▲▲血色孟买·漫谈近代印度III

   第三章,左右互搏
  从三十年代中期开始,国大党进入了没有甘地的甘地时代。党内此刻角逐未来领袖接班人的斗争进入白热化。最被看好的两个人,正是原先甘地的左右手。左手边这位叫做尼赫鲁,他是一个标准的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大少爷。尼赫鲁家族是当时印度最有名红顶商人,他的父亲老尼赫鲁是国大党长期以来最重要的金主之一。尼赫鲁和当时所有贵族子弟一样,从小留学英伦,不过可能是受当时欧洲左翼思潮影响,他的政治思维比较倾向苏俄,也去访问过莫斯科。回到次大陆之后,顺利成长为国大党内的未来之星,属于党内中左翼的代表人物。
  还有一位鲍斯,来自于最具反抗精神的策源地---孟加拉。年轻时也曾去英国参加过高等文官考试。并以第四名的成绩顺利通过。用中国人的话说他是真正的二甲第一名传胪出身。不过最后他毅然放弃官位,回到印度,加入国大党。从家乡孟加拉的地方党部开始,一步步走进国大党权力中枢。他的政治取向相对的比较倾慕当时欧洲正在崛起的德国,属于党内中右翼的代表人物。
  至于党外,政治光谱的两极。极左的印共在罗易的带领和苏联支持下,走中国式道路,全体党员以个人名义加入国大党,预备借鸡生蛋。在国大党内的斗争中,是尼赫鲁的天然同盟军。还有一极;民族主义势力在一个医生带领下,模仿当时的德国创建了自己的组织--国民志愿团(也简称为RSS)。领袖海德格瓦大夫来自于当时由穆斯林王公控制的海德拉巴邦,身为一个倍受压迫的纯正印度人,反穆是他一以贯之的不变主题。他还有个帮手,理论大师戈尔瓦卡,这位是动物学家出身的老兄,也是印度民粹主义理论的奠基人。这股势力是鲍斯在党外的重要奥援。
  尼,鲍二位早先都做过甘地的助理,然后先后担任过国大党的秘书长,再都先后成为国大党的执行主席。甘地对他们向来是一碗水端平。但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政治这回事最后总是要分胜负的。凭借自身家族庞大的资金实力,人脉基础,眼看要率先撞线的是尼赫鲁。鲍斯自然也不甘心功亏一篑。于是在一次党主席的选举上,一反常态,明确决绝了老师甘地指定的人选(原本两边是轮流担任,人选都由甘地事先拟定,作为平衡)。谋求由自己连任。靠着党内外激进派的支持,鲍斯胜选了。这自然惹恼了甘地,于是指示所有中执委集体请假,导致国大党正常党务工作无法开展。一招搁车计,也算是师徒决裂前,老师给学生上的最后一堂政治课。从此被迫下课的鲍斯一派与国大党中央主流派渐行渐远。
  二战开始,在甘,尼中左翼主流派的操控下,围绕参战问题预备开展第三次不合作运动,预备压迫英国当局做出更大的政治让步,运动的高潮是在日本在东南亚势力达到巅峰的时期,但随着中美远征军入印,“八月革命”就像昙花一般,匆匆而过。至于右翼,在鲍斯带领下,希望德国势力能够南下印度洋,帮雅利安兄弟一把,先到柏林,元首无力东顾,于是用潜艇送他去日本,接受了日本在东南亚俘虏的英军中的印度军人,组成国民军,预备打回印度老家。没想到日军也到了强弩之末。鲍斯的最后结局是在台湾上空坠机而死。
  二战后,印巴分治。甘地因为在分治过程中一味为了国大党上层利益,无视印度人的民族感情,偏袒巴基斯坦,最后被RSS的成员刺杀。刺客在法**说的明白,他曾经把甘地当作是印度的父亲,但是他这次刺杀甘地,是因为这位所谓的父亲已经背叛了祖国母亲,转而成为了巴基斯坦的父亲。尼赫鲁接盘以后借刺杀案打压了右翼,又初步稳定了国民经济,对外与南联盟,埃及发起了不结盟运动,从没牙的老虎葡萄牙手里收回了果阿,一时间风光无限,印度历史进入了尼赫鲁时代。  

血色孟买·漫谈近代印度IV

   第四章,女人天下
  其实与他的老师,父亲比较起来,尼赫鲁并不是一个有着非凡能力的政治家,尤其是在印中战争失败之后,独立初期那几年累积起来的那点威望也越来越受到来自党内异己势力的质疑。古人云;人人都说神仙好,妻子儿女忘不了。尼赫鲁也不能免俗。在一次小中风之后,他就开始为自己的女儿英吉拉接班开始布局。首先祭出党政分家的法宝,逼退在政府内部任职,以德赛为首党内元老派们,然后调动地方帮的首席部长们入阁拱卫自己的家族权利。完成这些动作,也到了他自己升仙的时候了。又经过一个因心脏病突发而亡的短暂过渡性人物之后,公主英吉拉顺利成为了印度第三任总理。
  英吉拉,一个真正的印度铁娘子。在即位之初,面对的困局其实是她父亲一早为她埋下的。党内主流派系一是当年党政分拆之后,元老们的党务组织派,还有就是由部长们构成的辛迪加派。不论是旧敌还是父亲提拔过新贵,此刻都已尾大不掉,敢于和英吉拉叫板。怎么办呢?必须要向党外寻求政治支援。英吉拉决定走中左亲苏路线,并通过农业绿色革命和银行国有政策,向社会上的穷人群体释放资源,寻求选票支持。结果这招很有效,有了穷人票和卢布票,清党行动异常顺利,老天似乎也帮忙,70年代初的第三次印巴战争让铁娘子大出风头。但在政治威望达到巅峰的同时,也是危险的开始。
  70年代中后期,随着世界能源危机爆发,印度经济形式也是急转直下。反对派们的机会来了。突发事件也如期而至。古吉拉特邦工程学院宣布提高大学生的伙食费,几个卢比的咖喱催发了**,接下来几乎所有的政治反对派都卷入其中。最主要的有被英吉拉清出去的原国大党元老组织派,不喜欢银行国有的原国大党自由经济派,反对激进农村变革的原国大党温和社会派,还有就是从印共主流(俄)派里分离出来的极左派;印马列和毛主义,最后是被他们父女世俗,团结政策打压了三十年的右翼家族联盟(原RSS)。形形色色的反对派集合在社会派大佬,原来尼赫鲁的老战友,英吉拉叔伯辈的JP纳拉扬周围,一块以纳拉扬名字缩写字母命名的“JP运动”在全国展开!
  运动过程自然波澜壮阔,从对国大党的贪腐,到英吉拉个人议员资格的质疑抗议,无日不有。百万人聚集的大场面,在首都新德里司空见惯。到了最高潮5,6月间,纳拉扬号召全国军警站到人民这边来,不要再支持英吉拉的不合法政府,国大党内以谢卡尔为首的少壮派们,瞅准时机也开始逼宫,向英吉拉发难。一般人到了这种时刻,基本就算完了。可偏偏英吉拉不是个愿意向命运屈服的人。断然下令在最高法院就她合法地位表决的前夜,在全国实行紧急状态,取缔一切反对党,封杀异议媒体,逮捕所有异见份子。纳拉扬们本因为持有军警不干政,善意中立的承诺而有恃无恐。不成想,英吉拉这次调动的是与尼赫鲁家族有着密切关系的印藏边境特种部队(也就是当年穷困来投的藏军)。反对派们一下子猝不及防,6月26日于是也就成了印度历史上最为黑暗的一天。
  当然光有武功还不够,相应的文治配套工作也要做好。紧急状态的第四天,英吉拉就公布了政府深化经济改革的20点方案,英吉拉相信只要让最广大的社会底层群体有口饭吃,国大党的江山就稳如磐石。之后几年的经济情势果然有很大好转,于是英吉拉决定提前大选,一来她对自己的人民有坚定信心,二来希望通过提前大选,让刚出狱的反对派们无从准备。但这次她失算了。所有蹲过苦窑的派系,无论左右全都恨透了她,决定摒除之间所有成见,合力对付英吉拉这个大敌。他们联合组党,并以纳拉扬为精神领袖全力投入选战。主打目标很明确,就是英吉拉的小儿子,民愤极大的桑贾伊。这位阿斗负责国大党的青年工作,想当年为了配合母亲的20点计划,他也搞了个4点计划,计生让数百万印度人断子绝孙,拆违把70万居民从新德里的家中赶了出去,植树在农村造成饥荒,废除女性陪嫁,让所有适龄男青年心怀不满。反对派的策略果然奏效,再加上这次像印共毛,RSS这样的左右翼暴力分子携手做好了文攻武卫的万全准备,紧急状态也施展不出来了。英吉拉只好鞠躬下台。印度完成了自独立以来的第一次政党轮替。
  但即便下台后被对手以贪腐的罪名投入监狱,英吉拉也不放弃希望。一面通过媒体把自己打造成政治受难者,以期唤起昔日选民的悲情,一面静待对手犯错。果不其然,人么,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大敌一去,执政联盟内部意见分起,德赛,谢卡尔先后出任总理,也摆不平内部纷争。联盟内部四分五裂。一个任期结束,进入80年代,英吉拉纠合旧部卷土重来,再度出任印度总理。但在大位稳固之后,尼赫鲁家族的悲剧宿命却拉开了序幕!  

▲▲血色孟买·漫谈近代印度V

   第五章,暴雨将至
  首先,英吉拉一直以来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小儿子桑贾伊在刚当上国大党总书记不久,就死于一场意外空难。英吉拉白发人送黑发人,又需要面对新的难题。家族内部风波骤起,新继承人大儿子拉吉夫碰到了小儿子遗孀玛尼卡的强劲挑战。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婆婆最后不得不忍痛清理门户,把小儿媳妇和小孙子踢出局。这个葫芦按下去,外头又起了瓢。锡克人开始叛乱,镇压行动过后,刺客就接踵而至,一代女皇,最后的结局竟是被自己身边的锡克族保镖暗杀,身中30多枪,死在了大儿媳妇索尼娅的怀里。
  继承人拉吉夫也算个不走运的人,虽然在母亲去世后,以哀兵的姿态获得全国选民的空前支持,赢得了大选,成为有史以来最高票当选的总理。上任后也力行新政,标榜清廉治国的理念。但是真要做到又谈何容易。最错误的是他手下的财政部长VP辛格真的要这么做,大力查处政商勾结,甚至委托美国私人侦探机构彻查国大党内腐败政客的海外账户,国大党已经是个百年老店了,这种搞法无异于自杀。党内反对声浪骤起。于是年轻的总理被迫把辛格调去担任国防部长。但这位反腐英雄还不消停,开始调查国防部的外交军购弊案,最后即便是拉吉夫也保不住他了,被国大党开除出党了事。这就给了党外反对派联盟以机会,他们就像当年拥护纳拉扬反对英吉拉一样,这次拥戴这位清流领袖VP辛格为新的旗帜,在接下来的大选中向国大党发难。弊案缠身的国大党和拉吉夫被迫下野,辛格成为了印度新总理。
  80年代末的印度,除了反对党联盟再度与国大党完成了政权轮替之外。一股新的力量的崛起,也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就是在原RSS基础上构建起来的印度人民党(简称BJP)。很多印度中产精英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经济持续走好,国内政治稳步向前,一片歌舞升平的情况下,极右翼会突然崛起,成为能与国大党对峙的政治一极?这就需要分析BJP崛起的历史机遇,其实这个机会是国大党自己送给BJP的。想当初印度自独立以后,RSS的基本盘一直只有三种人,一是大学中部分知识精英,他们的政治诉求是印度人自己的民族国家,二是乡村里极端虔诚的印度教徒,人数也不算多,第三就是印巴分之后逃入印度的难民,以旁遮普人为最多,大多住在难民营里。有基本盘的利弊其实都很明显。好处就是这批人,打死都会投右翼的票,坏处呢,这批人都不代表社会主流价值,所谓主流价值是指中产阶级向往的西式生活和广大小老百姓渴望的安居乐业的小日子。右翼的“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种文化”这种恐怖的“三个一工程”吓也把选民吓走了。所以一直以来右翼在议会里的席位都是可以算出来的,一定有但一定不多。
  但是拉吉夫主政时期,犯了个大错误,拟定了给贱民等级分配更多政府工作岗位配额的曼德尔计划。为明确概念,先简单介绍一下印度的种姓制度。拿最主要的5等级婚姻举个例子,例如,身为将门之后,也就是属于刹帝利阶层的郭靖,他要是娶伯父杨铁心的干女儿穆念慈,这就是门当户对的婚姻,要是娶了吠舍等级的,也就是渔民的女儿黄蓉,档次就下降,娶异族的华筝,就属于和首陀罗的贱婚。再就是两个女儿的婚事,郭芙嫁给契丹的耶律齐,生出来的孩子就是贱民,即所谓的不可接触者。郭襄就不同了,峨嵋尼姑属于宗教祭司,标准的婆罗门,谁娶她都是高攀。
  国大党之所以要给占人口15%的贱民等级以更多的政府保留职位,自然是为了选票。但这就触动别的阶层的利益。假设有A,B两种政府(优缺与普通)职位,却有甲乙丙三类出身的年轻人来报考,那么按常理,出身于中上层精英的孩子照例可以获取A类职位,余下的B缺由乙丙两类社会中下层的青年来竞争。但国大党的计划一旦实施,相当于把B缺里的大部分配额拿出来,让丙类人群,也就是老少边穷地域的穷孩子们单独招考。通过优惠政策换取最低等级的支持。那作为城市普通人和乡村富中农的后代,乙类人群明显的被边缘化了,就是所谓的两头不靠岸。大批刹帝利,吠舍出身的青年仕途无望,于是BJP就乘势而起,从原本的大学,寺庙,难民营扩张到社会基本面上,能够把大批城乡小业主,小地产主,自由职业者以及他们的子弟团结在自己藏红花旗下。民粹的春天来到了!
  光有有利的政治形势还是不够的,还要有好的领袖人物。BJP向来不缺这方面的人才。文武两位领袖如期而至。文有诗人出身的瓦杰帕伊,能在议会的讲堂上滔滔雄辩,武有律师出身的阿德瓦尼,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有势,有人,还得有运气。蒙罗摩大神保佑,运气也悄然降临,虽然事件的开始有那么点无厘头。在拉吉夫执政时期,有一起普通的穆斯林休妻案,被休的女人向法院申请男方付赡养费。法院根据世俗法也这么判了。但是这就惹恼了正统穆斯林势力,向政府施压,拉吉夫为了息事宁人,驳回了法院判决。BJP一看时机到了,就在议会里发难,指斥拉吉夫违背了法律公平的原则云云。拉吉夫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为了安抚这一头,又同意开放被封闭了多年的一所,既是传说中印度教主神罗摩的诞生地,现如今又是一处清真寺所在地的阿约提亚争议地区,准许双方都能到那朝拜。这就等于打来了潘朵拉的匣子。
  时间进入到90年代初随着拉吉夫在一次竞选活动中被南部的泰米尔猛虎组织刺杀,国大党进入调整期,印度政治舞台上的主角换成了中间联盟和体制外的BJP。阿德瓦尼大概受了当时一部正在热映电视连续剧《罗摩衍那》的启发,找了一辆卡车装饰成电视剧中罗摩战车的模样,然后手持一把据说是罗摩使用过的弓箭,号召所有的党徒,人手一块砖头,集体前往阿约提亚,重建当年被莫卧儿人拆毁的神庙,恢复罗摩盛世!总理VP辛格一看,这要出事。立刻在途中逮捕了阿德瓦尼,瓦杰帕伊于是在议会发动倒阁,重新大选的结果,BJP赢得了最多的席位,但是还不够单独组阁。代表中产阶级的中间联盟宁肯与国大党合作,拉奥政府上场。过了两年,阿德瓦尼出狱,再次启动进军计划,这次去了60万人,终于把那座清真寺拆了,等到再次大选,BJP的瓦杰帕伊成为了印度总理。但这只是开始!
  从九十年代开始,印度的政治格局进入两头大中间多的三角时期,国大党和人民党虽在议会下院也就是人民院各占有170个左右的席位,但相对于500余席的议会总席位,要取得能够组阁所需的过半席位,都需要和若干由地方性小党所组成的中间势力结成执政联盟。瓦杰帕伊总共担任过三次总理,第一次由于中间联盟反水,十三天就去下去了。但这位诗人并不灰心,在下次的选举中终于再度当选,并且成功连任。虽然在04年国大党在一个外国女人的带领下卷土重来,但是经历过去年的孟买恐怖袭击,就从事发后有大批印度人涌上街头,高唱被世俗政府一向冷处理的爱国歌曲《向祖国母亲致敬》,今年大选,小熊就看好BJP。再说去年,小熊为长廷断过鞭,为凯恩吐过血,俗话说一二不过三,这次小熊用四肢熊掌担保,要是BJP败选,小熊就改名叫小能子!
  最后小熊要隆重推荐这首爱国歌曲《VandeMataram》,还真的蛮好听的!
  说起湿婆,倒真忘了说BJP在孟买,也就是古吉拉特和马哈拉施特拉邦,最重要的一支同盟军---湿婆军了!一个以当年反抗莫卧儿的马拉塔将军命名的极右翼组织。这是和隶属于BJP下属的神猴军齐名的一个暴力团。
  顺便一说,楼上不许污蔑偶们残联的名誉主席---湿婆大神。他老人家可是小熊的偶像。作为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想当年,创造神梵天要开天辟地之时,没来得及和他商量,等他从海底潜修回来,听说董事局开会没通知他,一怒之下挥刀自宫,于是撒向人间都是爱,从此有了次大陆的林卡崇拜。他的妻子雪山女神也是个烈性女子,老丈人喜马拉雅山神听说女婿断了鞭,想要悔婚,女儿却要从一而终,跳入火中,才有了后来的寡妇**殉夫的习俗。至于他们的孩子更加的强悍,一天雪山女神在屋内洗澡,事先吩咐儿子把风,不许外人偷看。没想到爸爸湿婆从外头回来,这个孩子是个实心眼,说什么妈妈吩咐过风能进,雨能进,男人不能进,湿婆一怒,把儿子的头给砍了,后来又后悔,要天上众神还他儿子。好在众神从那次断鞭事件之后就知道这位大仙的思维不是正常神仙所能够理解的,赶忙找了只大象的头来做移植手术,这就是后来象头神的来历。
  按BJP的历史观,套用中国历史,大致是这么回事。
  中国是黄帝西来打败了蚩尤率领的苗越,印度就是雅利安自西北(也就是旁遮普)而兴,把原先遍布次大陆的黑人(也就是现在泛泰米尔各族)都赶到南部一隅,然后就是雅利安人各部落分据各地,经过N年战国混战,在希腊马其顿帝国入侵的废墟上,一个养孔雀出身的王朝乘势崛起,基本完成大一统。这就类似于中国秦汉时期。再后就是月氏人的贵霜帝国(有点像元魏)从中亚打过来,但因为月氏人本身程度不高,对印度本土文化并没有造成大的冲击,但带来一个副产品,就是中亚诸胡族迁入,最重要的后遗症是在北方造就了两个新种群,一个是跟着月氏人一起混的原西北各小民族混合成了现代的锡克人,占据了旁遮普的大部分,还有在北方各邦有了一批混血的雅胡混种---拉起普特人。这两批人在日后两次穆斯林大举入侵中,扮演了不同的角色。拉起普特人像中国东北,华北的伪军世代都是替外敌卖命的,而锡克就像朝鲜,有外敌就相对亲中原,但要就剩下中朝,他就要独立。接着说印度历史,贵霜败落之后,一个自称孔雀王朝后裔的新朝代之而起,大概也就相当于中国唐宋左右,但很快就是四分五裂,军阀割据了,于是另一个来自于中亚穆斯林王朝乘虚而入,在德里建国。也就相当于元朝建大都了。因为穆斯林文化已经成型,因此主客两大族群泾渭分明。北方的德里王朝还没完全统一东南西三面本土各邦,更狠的莫卧儿人,又呼啸而来。接过了德里苏丹国的盘。这时在马哈拉施特拉邦就出了民族大救星希瓦吉大帝,以浦那为中心,用三代人的时间,到他孙子时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北伐,占领了德里。眼看印度本土又要出现统一王朝时,运气不好,阿富汗此时也兴起了一个强权,南下。印度军出城迎敌。一场大会战,印度军战败,一线将领全部战死,只好弃守德里,退回南方根据地。阿富汗人也没什么大志,抢了一大票,满载而归。北方就变成了真空区,一批原莫卧儿分封的王公各霸一方,至于被阿印两方忘了的大莫卧儿皇帝,他的政令也不出德里五十里。就在这时,英国人从孟加拉湾,阿拉伯海两边登陆,拿走了所有的蛋糕。孟加拉邦和马哈拉施特拉邦就像中国的广东和江南一样,既是本土势力最盛,与北方游牧民政权对抗时间最长的地区,也是最早通洋的海滨,各自的首府,加尔各答和孟买,也就是中国的粤港和上海。近代印度独立运动的发源就是这两座名城。至于马哈拉施特拉邦的另一个重镇浦那,无疑就是南京了,RSS的总部一直在那。至于人种渊源,孟加拉人是雅利安与东南土著的混血,就像广东人。古吉拉特和马哈拉施特拉人,则像四川两湖江南这拨沿长江一线的各省人。至于留在旁遮普的雅利安印度人,就像陕甘西北人。北方邦,中央邦,印度斯坦地域这批雅利安人就和河南,山东人差不多。再往北各小邦,就是拉起普特人居多,就像华北,东北人。至于最南,那是传统的泰米尔人聚居地,像是广西,云南那一块了。独立以后,穆斯林占据了西北那一大块印度人起源地,也是锡克人的现居地,故而那儿一直不太平。民粹不反对民族分治,但反对领土分割。雅利安印度人的打算,穆斯林应该退回中亚老家去,锡克人想要独霸旁遮普,搞卡里斯坦。至于巴基斯坦他的国名说的明白,是各取旁遮普、西北边省、克什米尔和信德的第一个字母,再加上俾路支斯坦的词尾,组成一个新的名称"Pakistan"。  

▲▲自由有多远·缅甸革命之路

   扛枪保家乡
  多少果敢好儿郎
  放下锄头扛起枪
  当兵非我爱打仗
  扛枪只为
  扛枪只为
  保家乡
  爱我雄姿英发
  一身戎装多飒爽
  看我文韬武略
  有志男儿自刚强
  堂堂果敢男子汉
  活就活得像个样
  雄赳赳
  气昂昂
  身似铁志如钢
  为我民族自强
  不惜血染沙场
  何辞辛劳
  何惧艰难
  军营是个大课堂
  修文习武功课忙
  长官教我要自强
  战友对我
  战友对我
  情谊长
  看我雄姿英发
  一身戎装多飒爽
  看我文韬武略
  有志男儿自刚强
  堂堂果敢男子汉
  活就活得像个样
  雄赳赳
  气昂昂
  身似铁志如钢
  为我民族自强
  不惜血染沙场
  何辞辛劳
  何惧艰难
  好儿郎
  好儿郎
  我是果敢好儿郎
  歌曲听完,开始正文。上部缅甸中央史,下部边疆史。
  关于缅甸的古史之类,反正GOOGLE在手,天下你有。这些常识性问题,小熊就不罗嗦了,直接进入近代部分。话说自打缅甸的最后一个王朝被大英帝国灭了之后,缅甸就转隶英属印度的麾下。英国人的统治策略,说出来也不稀奇,权力金字塔的顶端自然是英国官员,然后自上而下排列分别是,从印度来的阿三,专司放贷,本地的华人控制商贸,维持治安的警察则主要是由当地的少数族裔,例如克伦人去担任,金字塔的最底部才是占人口大多数的缅族人。
  说到这,小熊知道有FQ会跳出来,指控英国人其实是所有被压迫民族的共同敌人,反驳小熊有为殖民者辩护的嫌疑,如何如何。小熊也懒得搭理他们。事实上殖民主义也好,极权主义也罢,统治脉络都是很清楚的。地主持家,大多数的农奴是要压榨的,同时也留出一定部分给诸如帐房先生,看家护院的团丁各色人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建立稳定的统治体系,长治久安。当然,殖民主义与极权主义有一点不同,前者是外向型的,把自己本民族做强,向海外扩张,尽可能多的奴役异族,而后者不同,内向型的极权当局,是把同族的大多数人口压到社会底层,死死吃定它们,然后适时的给外国友人分肥,对内部少数族裔怀柔,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榨出油来,分给外人一点,买一个耳根清静,善意中立,不影响大局稳定,有何不可。
  继续说回缅甸,当年的缅人身为统治食物链里最后一环的民族,属于被死死吃定的人群,那有什么幸福可言。既然如此自然也就会有人出来发声,想办法,所有殖民地国家走的无非都是这个路子。缅甸也不例外。一开始是非常温和的,以佛教众生平等为旗号的佛教青年会。他们唱着佛佑吾主(真有这首歌,小熊还真没听过),要求英王政府作一些改良而已。随着岁月变迁,时代演进,慢慢的这个组织变成了缅人协会,主张又更多了一些,要求地方自治,先摆脱阿三属下的二级行政区划地位云云。
  二三十年代,对缅甸近代独立,是一个很重要的时期。就在当时的缅甸的最高学府,仰光大学成长起了一批**分子,成为日后独立运动的中坚。其中最出名的,吴努,当时的学联主席,昂山,学生刊物《孔雀呼声》的主编,还有个奈温,仰大生物系的学生。老实讲,那个年头但凡能读得起大学的,十之八九都至少是当时社会中上层人家的子弟。他们在大学里搞社团活动,还脱离不了传统书生论政,谏言仕进的范畴。但由于英国当局反应过度,对**处理不当,把这些首脑人物一股脑全给开除了事,断了人家的正常仕进道路,这些人就慢慢由业余转职业,开始体制外抗争。
  缅人会由于这批新鲜血液的加入,焕发了活力。同时受当时周边国际环境影响,先后有几股思潮都涌入缅甸。在印度国大党影响下,他们搞了德钦党(缅语,主人党),要非暴力不合作,自己做自己的主人,这个阶段相对成功,在各方努力下,脱离了印度,变成了一个独立的行政区域,进入30年代,赤潮大浪所及,他们又开始搞缅共。当然,不管挂什么牌子,但实际上主导人物就是那么昂山,吴努他们那一套班子。他们无非是根据环境,赶潮流变换自己的马甲。
  二战一起,英国人罩不住了。昂山决议带人去厦门,希望投奔红都,获得援助。但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他们搭通路子,东京快了一步,先找上门来。昂山心中一掂量,红兴,东兴,反正一笔写不出两个黑社会来,跟那个老大不是跟呢,只要对自己的事业有利就行。于是就有了后来三十志士的故事。说来也巧,日军培训这批独立运动武装人员的基地,也就是现在天涯的所在地,海南岛的三亚。
  之后的演变,不外是受训回国,跟随皇军,反英光复等等老掉牙的桥段。但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随着日军渐露颓势,昂山他们也不会真的和老大共进退,于是换跑道,又和盟军方面搭上线,又换一个马甲而已,叫做反法西斯自由同盟。反戈一击,等日军跑路,由他们出来控制地方政权。
  战后的英国,已是力不从心,光荣撤退,是伦敦的既定国策。缅甸顺理成章的留给了昂山他们。但是昂山的运气不好,眼看就要攀上政治巅峰之时,突然被刺身亡。强人一去,缅甸政局突生变数。作为他的继任者,总理吴努无力控制全局,国内的缅共左翼,少数族裔,议会政党,无论哪一个,都让他疲于应付。于是军方对国政的干预,就成为了历史的必然。以军头奈温为首的势力,靠着常年参与内战,累积了势力,终于在1962年,以文人政府无力保持国家和平与统一为名,发动军事政变,夺权了政权。
  军政府的上台,不意味着国家有了新希望。旧有的问题,依然存在,内战更加火爆,当时北部但凡是个部族,就可以拉起杆子来和仰光对着干。军方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自身实力不济,海外又无强援。反倒是这些对手,或多或少背后都有外力的加持,没一个是好惹的。内政方面,奈温向天朝取经,搞一党制,成立了缅甸社会主义纲领党,社纲党的基本方针就是大国有制,全**动等等,一通鸡飞狗跳下来,缅甸从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小康国家,直奔世界上有数的穷鬼瘪三队伍就去了。
  几年下来,面对一塌糊涂的国民经济,民众的普遍不满,军政府又祭出转移矛盾的一招。67排华,缅甸版的水晶之夜如期而至。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富裕的华商,是所有南洋国家屡试不爽的老招了。本没有什么稀奇。有意思的是北平和台北的反应。
  北平一直把50年代周相访缅签订的五项原则奉为圭臬。大清朝在1909年,曾经有过一个国籍法,只要父母有一方是华人,那所生子女就自动拥有华籍。此法历经民国,一直沿用有效。但在54年,周相与友邦亲善,大笔一挥,不作数了。而且反过头来劝当地华侨,要热爱第二故乡,要融入当地社会,加入所在国的国籍。很多人信了他,这回好了,被砍了,找大使馆,使馆说,左手是五项原则,不干涉他国内政,右手是国籍法,尔等都是外国公民。爱莫能助了。于是大伙只好听天由命。
  反倒是台北,把军舰开了过来,撤侨。缅军拿出周约,想论理,委员长是个泼皮出身,论打,可以试试,论理,请去联合国和偶大哥美国老板讲民权。奈温急了,想起天朝老大哥,请北平出面。北平一听说台北出面,立马变得积极起来。无论如何不可以让委员长在政治上得分。这样,偶们出面和他们争夺撤侨的主导权。双方的文宣纷纷进场斗法,结果呢,不言而喻,上了白船的,驶向腐朽堕落,万恶的花花世界。而天将降大任的一群,上了红船,回来之后直接进农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增益其所不能。这一部分后来很多人转场澳门,曲线留洋去了。
  奈温时代,一晃就是二十余年。在这期间,除了像天朝这样负责任的大国,与他亲善之外,其余大国基本都不拿正眼看他。进入80年代时代变了,又一股民主大潮涌来,奈温再次来到风口浪尖。88年,对缅甸来说绝对是个不同寻常的年份。奈温大大有个幸运数字是九,他听信了占星术士的谏言,专为这个数字改革了币制。把缅元调整到了只有45和90这两个可以被9整除的数字单位。如此一来,币制调整带来经济紊乱,麻烦随之而起。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年三月,几个青年人的一场斗殴,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年轻人青春期的荷尔蒙冲动,本是很平常的事情。闲来无事,打架消遣很是平常。起因并不重要,但同样是参与斗殴,一个高干子弟,当晚就被警察局礼送出狱,而另一方,平民大学生要在号子里过夜。这就出事了,当晚仰光大学学生开始冲击警察局,然后就是防爆军警,事态逐步升级,最后无非就是见血了。如此循环往复,当年春夏之交,自然就是好戏连台。以奈温之强,也被时势逼得三易阁撰。最终到了9月,当所有反对派完成了大联合,宣布全国进入三罢,预备与军政府全面摊牌的时刻。大家喜闻乐见的出现了。1988年9月18日,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军管开始了。至于当天仰光街面上发生了什么,照例又成为了世纪之谜,留待后人破解。
  奈温已老,918之后接班的是苏貌大将。此君继任之后施政方面有得有失。说得,缅甸军政府是次年力挺天朝的友好国家,俗话说只有作过初一的,才能体会另一个做十五的感受。从此缅甸就上了天朝的红船,同舟共济,祸福与共。说失,他不懂得韬光养晦的道理,进入90年代初,把社纲党改组成民族团结党,想靠民团党出面搞假选举,增添自身的合法性。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一场选举下来居然败给了由国父的女儿昂山素季领衔的民盟,这就尴尬了。假选举都赢不过人家,人家当选了,交权还是不交,这是一个问题。军政府决定不交,借口先修宪,把昂山素季软禁起来,惹得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苏貌之后由于身体原因隐入幕后,接班的梯队出现双雄会的新局面。一位是丹瑞大将,此君是心战部队出身,背后有军方传统势力支撑。还有一位钦纽准将,此君是个华裔,广东梅县人。出身情治系统,他是从国安秘书位置上起步,升到总理,他被认为代表温和改革派。追根溯源的话,二人背后,前者有苏貌的影子,后者是奈温的分身。从90后期的加入东盟,到世纪初的民主路线图计划,一直以来都是由改革派的总理与外交部长在主导。此举必然惹怒了另一个利益集团。04年停摆多年的国民制宪会议在改革派主导下再度召开,看上去一切好像很美的样子,但暗流已在台下涌动。根据钦纽一派在会上的活跃表现,保守派决定动手。但换马这回事没有那么容易,钦纽本身在特勤系统经营多年,在军界也广布人脉,搞他不那么简单。于是保守派一纸援书飞抵北平,天朝又出场了。
  在国民会议上各派达成立宪,选举等一系列协议之后,会议进入休会期。北平一封邀请函,诚邀钦纽回乡祭祖,此君认为国内大局已定,于是欣然同意,率领庞大使团去天朝参访。就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保守派开始动作,布桩,下套,一切布置到位。等他回来,所有的事都晚了。他本人被宣布因为健康原因退休,原来他的大本营军情局遭到无情清洗,上千名军官被割除,地方军区司令一半下岗。最后尘埃落定,钦纽的家人都因贪腐问题被起诉,当然大伙都知道,极权主义国家里,这些都是固定套路了。不查个个都是孔繁森,一查每个都是王宝森。最后天朝也没有白做,就在钦纽被搞掉的第三天,中海油在缅甸的油气田就拿下来了,自然FQ们也不要YY,说什么国家利益,采出来的黑金,到头来无非是换成美金,存入两国同志们的海外账户去罢了。
  当然丹瑞大将的日子也是不好过,民主路线图已经在各国监督下白纸黑字写了出去。停是停不下来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大选定在2010,期间保守派也是动作连连。最重要的是迁都,把首都从仰光迁到彬文那,而且把彬文那改名为内比都(缅语,皇都)。其中的含义,有各种说法,有说是风水,有说是避美,其实最大因素的是此地是军方传统根据地。二战时缅军成立,就是发源于此地。军方在这经营了六十余年,放在这儿,军头们才放心。
  内政方面,也是风波不断,07年又是一个坎。这年由于军方悍然提高燃油税,导致连锁反应,物价全线上扬。缅甸本已残破的国民经济雪上加霜,再加上丹瑞嫁女儿的奢华婚礼视频流出市面,引发众怒。袈裟革命爆发。这对缅甸军政府是个致命打击。因为传统缅甸**,大都由城市里的学生,市民构成。而缅甸军方的根其实并不在城市,而在落后的乡村。普通的都会街头革命对他们的冲击不大。但这次由和尚出头,事情就变得复杂。在缅甸传统的乡村社会,普通青年农民想要有出头天,大致只有俩条途径,一是从军,二是出家。寺庙的影响力在农村是毋庸置疑的,这次的袈裟革命要中动摇了缅甸军政府在农村的根基,虽然最后还是靠着断网,舆论封锁,机关枪突突这些老招强行压制了下去,但裂痕仍在,去年又遭风灾,今年搞果敢,估计又是想要借边疆问题,转移国民视线,为明年大选铺路。在百无一用的前提下,民族主义大概算是专制极权者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了。
  要想把缅甸几个主要少数民族的来龙去脉搞清楚,首先要把中南半岛各主要民族的起源理顺。小熊先把话说在前头,偶下面要讲的整个源流史,以西史为主,兼顾中史,尽量做到条理分明。
  中南半岛的原始民族,是现如今的南岛语族,马来,印尼之类,他们的全盛期,遍布整个半岛。在中史上出现过得两个主要国家,占城,扶南,据西人的说法,即为南岛语族。好景不长,两大外来民族,随之而来,一是被汉人从岭南赶来的古越人,他们灭了占城,把南岛猴子或是逼上山,或是赶下海,自己建立了越南。二是被雅利安人从南印度赶来的高棉人,他们灭了扶南,建立真腊,也就是现在柬埔寨的祖宗,他们还有两大分支,北部的是佤人,南部是孟人。但事情还没完,云南还有一个强国,南诏,他们的祖宗是原在江汉流域的濮人,当年被楚国从中南赶到云南,后在此立国。他们自称泰人,包括现在壮侗白等在内的民族其实全都在这个系统之内,地区形势,汉人在东,而来自氐羌系统的藏缅人在西,因此泰族群,北守南攻,主要向中南半岛伸展,和瓦孟高棉人PK,当时的骠国,和现在的老挝都是泰人的分支。进入大理时期,泰人运气不好,碰上忽必烈,老家丢了,转进中南半岛,主要一支建立了素可泰王朝,也就是近代泰国的前身。而原属泰人的骠国,又被泰人的雇佣兵,即属于氐羌系的缅人篡夺。
  看过大纲,回到缅甸现实,几个主要民族细分一下,缅人,羌系后人,掸邦里的掸人属于泰系,佤人属于孟高棉系,和孟邦相同,果敢人是汉系,克伦,克耶邦是当地土著,克钦,钦邦是景颇族系,而若开人,是缅系的一个印度化的地方分支。
  搞清楚了族系,回到近代部分,英国人来到之后,重用一批原先最弱的民族,例如克伦,克钦人。传教士先行,这些民族大多接受基督化,点解?不是宗教信仰问题,而是一个政治出路问题,被缅人压迫久了,接受上帝,借机上位,双方一拍即合。英国人在缅甸当地招收的殖民军,大多数都是这两族人,而缅人是不能当兵的。
  而在北部,掸人,佤人,汉人从来就是当地土豪,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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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战结束,英国人撤走,原先的缅甸正规军,即克伦兵,克钦兵,脱下制服,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变成了游击队。而原来的叫花军,缅人部队变成了正牌。缅北土司武装则依旧持枪观望。
  昂山的计划是成立缅甸联邦,但他心中到底有什么下一步算盘,随着他的被刺,真的变成了一个谜。强人一死,缅人内部大分裂,先反出门墙的就是德钦丹东的缅共,他的人马与吴努,奈温火并,败了,逃到北部,联络了掸,佤,汉,克钦地方武装,打出了红色招牌。地方武装也乐意借这张红牌对抗仰光。
  而另一部分掸人,克伦人则走泰国路子,靠上了美国,以民主自治为招牌对付仰光。与此同时国军也来了。奈温将军说这也太过分了,都可以开一桌麻将了嘛。
  奈温政变上位以后,对内赶跑了吴努,于是缅人内部的民主派也进入了泰,克伦的民主军系统。对外,奈温成功的搭上北平的刘周体系,这个体系的特色是保既得利益集团,只要缅甸军政府与自己祸福与共,他们可以牺牲缅共,华侨等等,停了缅北补给线,于是缅共及其属下各部族武装,进入断奶期。并且跨境出兵,国军系被迫转进泰国。而奈温则组织了自卫队配合缅军进剿四方,60年代中,看似大一统有望。
  天有不测风云,北平风云突变,刘周系大热倒灶,毛主义发动夺门之变。外交以输出革命为主,补给线开通,红卫兵出动,缅北这盘棋居然又活起来了。奈温没奈何,从这开始转而寻求苏联援助,但苏修对他们好像没什么兴趣。军政府进入又一个困难期。
  一直到十年之后,刘周黑线返潮,小巨人出场。缅甸军政府才又找到了同志。整个80年代,缅共上层外无强援,内无嫡系(地方武装挂靠而已,从来都是出工不出力),日益泡沫化。而88**之后,缅人内部的**世代,也去打游击了,进入了泰克伦的民主军序列。90初,军政府的头号大敌,是民主军系统,于是对缅北开始怀柔,目的是在缅人面前显示自己的执政招抚能力。而此刻缅共在国际大潮下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佤,掸,克钦,果敢四大金刚全都出来独立门户,在北平暗中牵线下,顺利招安,成立特区,进入相对和平的二十年。
  但随着民主路线图计划,大选等等重大事件临近,又出现新变化。昂山素季代表民盟许诺,一旦实现民主化,将会兑现她父亲当年的建国承诺,给各民族以真正的自主权,搞两院制,上院为民族院,各族都有固定席位,下院为人民院,大伙出来一块公平民主选举。军政府急了,昂山大姐要文斗有民盟,要武斗有泰克伦,学联,外头还有西方,光这些军政府已经难于应付,如果再让她拉拢了缅北这些龙头,真的搞出个像模像样的联邦来,那缅甸军政府一直用来忽悠缅人的那套民主必招分裂的谎言就会被戳穿。
  军政府的应对,有两种办法,一是给缅北开出比昂山素季更高的价码,但这个真做不到。不要说给缅北什么,就算是面对缅人,也很难自圆其说。因为军政府行长期以来都用缅北威胁论给国内缅人洗脑,从而标榜自己是缅人民族利益的捍卫者。要是突然顺着昂山素季的调子走,那自己的合法性就完了。
  给不了什么,那就只有逆流而上,重走强硬路线,拿缅北开刀。目的有二,打造自己缅人利益捍卫者的形象,在来年大选给自己加分,必要时借战事,行紧急状态,让民主进程停摆。至于为何首选果敢,也有讲究,佤联军在四蕃之中实力最强,不好啃,掸军与泰人同源,惹毛了容易把泰国,老美招来,克钦军与克伦民主军有攻守同盟,也容易招老美,只有果敢,没什么外援,一个名义上的亲戚,实际上是军政府的同志,早把他卖了,这次缅军的托词里不就有应中方要求清剿毒品的一条,是为什么呢,极权主义是有共性的,军政府能在明年挺住,就可以避免涟漪效应,这才是核心价值所在。好大的一盘棋啊,今天就此打住,下回继续掰缅北各个军头的身世来历。  

▲▲自由有多远·泰国革命之路

   古史部分,小熊大致说一说,各位爱听就听,不爱听直接跳过看近代部分。要说泰国,那就得把东南亚哥几个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一般而言,大致说法如下,族群分为5类。南岛语系,马来,印尼,菲律宾,文莱等等,他们本是此地土著,但被后来民族驱赶上岛。越语系,越人被汉人从岭南赶来,占了东部。藏缅语系,缅甸占了西部。泰语系,泰,老族裔被蒙元从云南驱赶,占了中部。孟高棉系,被雅利安人从印度赶来,柬埔寨屡经起伏,占了中东部。
  别的不展开,只说泰人。按他们教科书里的说法,历史脉络是这样,苍山洱海之间本有六诏(诏即泰语里的贵族之意),泰人高祖崩黑(孟获)是六个诏主之一,诸葛亮南征,约定世守南中。到了唐朝,他的后代坤博隆(皮逻阁)一统各部,创立南诏,建都昂赛(大理)。他有7个儿子,其中老四被封到景线(今泰国北部昌盛镇),这位四皇子,就是今日泰人的先祖。其余几个儿子,老大是老挝的祖先,另外几个据传分别是傣族,壮族,侗族等等的祖先。之后历史发展,分封出去的泰人各城邦自由发展,但作为本部的大理,后来被忽必烈在侧面包抄南宋的战役中攻破,泰族主体被迫迁徙,最后大多汇合到了老挝与泰国,以及缅甸(掸邦)境内,开始二次创业云云。
  说到这儿,小熊知道有FQ会跳出来JJYY,小熊也不愿意和他们罗嗦。反正泰国史怎么写,小熊就怎么记。至于史实如何,和本文没什么关系。站在小熊的立场,小熊只知道一点,几大族群划分,越南一系,南岛猴子们一系,孟邦柬埔寨一系,藏缅尼泊尔锡金不丹彝族白族一系,泰壮侗傣老掸一系,这是靠谱的,其余的部分,各国再炒五百年,也不会有结果,还是让他随风去吧。
  继续说泰国,当初的暹罗历经发展,南北出现两个大国,北面素可泰(意为幸福的黎明,当然小熊认为黎明的性福其实与乐基儿有关才对),先强盛起来,一个叫拉玛的王子,因为开疆拓土,被称为兰甘亨(英勇之王),因此后来他又被称为兰甘亨大帝。稍后南面也起了一个大国,叫做阿难陀耶(不破之城),开国之君乌通王是个华裔商人后代,最后他由南至北统一全境,建立阿难陀耶王朝。
  这个王朝走了几百年之后,由于有个驸马做了缅甸内应,被灭。驸马爷做了缅甸人的傀儡,这本是一出暹罗版吴三桂的故事,但好在驸马有个NB儿子纳腊萱,反过头攻缅甸,经过御象单挑,一剑把缅甸王储斩落象下。缅甸衰落,暹罗中兴,纳腊萱成为泰史第二个大帝。
  之后又过百十年,缅甸再度来袭,国王饿死,王室被掳,暹罗又亡。各地反缅复暹运动风起云涌,最终胜出的是第三个大帝郑信。这是个华裔出身,看准时机,靠着华商财力,以及联络果阿的葡萄牙人,打通了英国的路子,搞来了洋枪洋炮,把缅甸击退,顺势连老挝,柬埔寨都变成暹罗藩属。文治武功不用说,但毕竟草根出身,根基太薄,于是想靠严刑峻法立威,又想假借佛教教义把自己包装成活菩萨,结果操作失误,贵族反叛,被装载天鹅绒的袋子里,用檀香棍打死。手下大将兼女婿篡位,建立拉玛王朝,绵延至今。
  一世开国,二世守成,到了立三世时,出了状况,立长还是立嫡成为大问题,庶出的长子抢了嫡系小太子的王位,成为拉玛三世。废太子虽然被抢班夺权的哥哥发配去当和尚,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用了将近三十年功夫,硬是把自己变成一代法王,靠着僧团的支持,乘他哥哥病危弥留之际,最后重登大位,是为拉玛四世(没记错的话,就是《安娜与国王》那位国王的原型)。因为有这样一段苦难积累经历,他和他的儿子朱拉隆功,知道惜福,所以执政时都比较英明,双双以开化革新著称,暹罗进入兴盛期,故此父子二人都被泰人称为大帝。
  到了第六代,拉玛六世上台,情况就不太好了,可说是内忧外患。外部,英属印缅,法属印支东西对进,到这儿形成对峙。当时整块亚欧大陆,有这么五个国家,都是这种局面,西亚的波斯,近东的奥斯曼,远东的满清,中亚的阿富汗,以及东南亚的泰国,全都位于各大国扩张对峙的结合部上,缓冲区的日子可不好过。对内,西方舶来思想开始流入,而这位国王吃过面包,喜欢搞新政,新政里最重是办新军,结果接受新思想的士官生势力崛起,又赶上辛亥,民国建立起了蝴蝶效应,1912以华裔为首的士官生政变(拉玛六世喜欢搞大泰族,说华裔是东方犹太人,想编练纯泰裔的猛虎民兵取代新军),拉玛六世差点完蛋。吃一堑长一智,之后岁月,拉玛六世开始收缩,治国以守成为主,对外戒急,对内用忍,搞搞文学艺术,摆个繁荣排场也就心满意足了。
  但在继承人问题上,六世出了问题。俗话说军校里出来的玻璃多,六世早年在英国留学,从军校里也学会了这个调调。不爱水道爱旱道,绝嗣成为问题。没办法,只好先把弟弟当作王储。王室重臣们想,过几年,等国王定了性,了解了走水道的妙处,慢慢会转变观念。可惜他们猜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局。国王过了而立,是转性了,可天意弄人,偏偏身体不好,眼看要升仙。那就兄终弟及吧,又出大意外,这时王后居然有了。很尴尬,六世是挂定了,但遗腹子也是生定了,万一生出来是个带把的,那可怎么办?
  这下热闹了,王太弟,贵族大臣们,王后外戚,一口气吊命的国王,朝内各派系,这一宝怎么押,实在煎熬。尤其是王太弟,要是生出来的是个带把的王子,那他就得去投胎了。万幸,最后生出来是个没有JJ的赔钱货,这下王太弟的心才放下。王兄一听说是个公主,心中叹一声杯具,带着遗憾升仙去了。弟弟顺利接班,称为拉玛七世。
  这位七世,能力方面比他哥哥强不了多少,运气又不太好。登基没几年又赶上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这下更是捉襟见肘。万般无奈,七世要调整经济,开源节流,首当其冲,公务员要减薪,军队预算要压缩,这下好了,文官集团和军头们不干了,各有一个带头大哥,文官头头是留法派的阿侬,军队代表是留德派的阿披,其实这二位都是潮州帮,阿侬叫陈璋茂,阿披本姓薄。他们携手发动政变,七世被迫宣布立宪,暹罗成为君主立宪国家。
  君宪头三年也是反复不断,留法文官派与留德军团派斗争,保皇党复辟,三方一通缠斗,最后胜出的是军团派。军头执政,又赶上全球褐色狂飙,自然慢慢就往国社那条路上走去。二战爆发,二代军头总理披汶决定上日本的船,前期很顺,从法属柬埔寨,英属马来捞到不少实地,但后期盟军反攻,军政府日子难过,反倒是在野多年的民主派风生水起,流亡前总理阿侬咸鱼翻身,和美国搭上线,战后回归,军头下台,民主派文官执政。
  王室方面,七世早两年被逼退位,继承者是他的侄儿八世。战后年轻国王从海外留学归来,准备和文官派搭班子亲政,结果却突然在自己的寝宫里离奇饮弹毙命。披汶乘机卷土重来,军团派指责文官派弑君,妄图共和改制。军团扶植王弟九世继位,顺势政变,赶民主派下野,披汶再登大位。但这一次,他的政权不像战前那么稳固。先是海军兵变,支持民主派的水兵乘他检阅,把他扣在舰上,随后陆海军双方发生火并,最后是靠空军和警察的支持,他才捡了一命。事后,绝对权威是没有了,变成他和军警其他两个头目共治的三头格局。外交方面,美国也对他独裁不满,经常敲打他。他内外交困,没办法,只能向左转,遣子入质,和燕京的岳不群套关系,准备走缅甸军头们的老路。
  事机不密,美国大怒,决定换马,三代军头沙立取他而代之。从此泰国进入军人监国,文官理政,国王垂帘的开明专制时期。看看同时期韩国,台湾等等,就知道其实小龙们都一样。经济靠技术官僚团队,政治主要靠强人防堵红色威胁,这套体制走的时间一长,就出现经典的金字塔结构,既得利益集团,中产阶级,草根大众。
  进入70年代,随着中产阶级兴起,民主派又一次卷土重来,他们面对的是四代军头他侬。73年爆发街头革命,太学生成为主力,怒火街头三天,他侬下野流亡。民主派上台,为期三年的曼谷之春开始。可自由派运气不好,那几年正赶上燕京输出革命,泰国周边的老挝,柬埔寨接连变天,泰共也想借机夺权,民主党秀才政府搞不定泰共武装。正发愁,他侬回来了,这下更热闹,轮到中产阶级左右为难。右翼民兵,左翼游击队,民主学生一通乱斗,尘埃落定,军团派再度出场,泰国走回老路。
  贯穿整个80年代,泰国政局仍然是老套路,经济靠着技术官僚团队,国际环境等等因素,起飞了。政治上,军官团内部,在野的民主派等等时不时闹点小风波,国王继续扮演中间人的角色,总而言之,大阵仗没有,小插曲不断。至于左翼,慢慢边缘化了,一是时代转换,二是燕京换人,余沧海上台和泰国军政府做了交换,燕京放弃泰共,曼谷牵制越共,老柬权利均沾,正所谓主义抛一边,利益摆中间,燕京与曼谷进入蜜月期。
  当然时代毕竟在变,经济成长客观上让民主派了更稳定的城镇基本盘,机会总是会来的。进入80后90初,不管是苏式红色极权群体,还是美国卵翼下各国军政府强权纷纷崩盘,涟漪效应自然也波及泰国。朝野内外,军政府和民主派的对峙不可避免的到来。民盟等来了能带他们玩转游戏的龙头大哥占隆。
  阿占是个纯华裔,叫卢金河,父母带他移居泰国,然后爹死娘改嫁,小拖油瓶的日子不好过,于是只能去参军。慢慢混成了少壮军人的头目,完成了原始积累。一度成为军方秘书长,二号人物。但他是个佛教徒,当时有这么一条法律修正案,妇女因强暴致孕,可合法堕胎。阿占反对杀生,和上司在议会里闹翻了,被贬去国防大学教书,然后从政,当选曼谷市长,任上政绩不错,最后成为民盟的龙头大哥。
  92年风云再起,黑色五月来临,阿占毕竟是体制内出身,对付自己老战友比较有经验。知道怎么玩技术性击倒的游戏。先让太学生占领标志性建筑,守住纪念碑,打死不退,然后拿这个区域当引爆点,把所有市民都引出来,炒热气氛,造成强大气场,军政府虽然开枪,但一样逼不退汹涌人潮汇聚。闹到最后,海军倒戈,军舰上挂出横幅,泰国海军爱泰民,爱民海军不开炮。皇家空军,警察也善意中立,军政府光靠外省调来的陆军罩不住了。泰王出面调停,军政府鞠躬下台,民盟上台。
  之后十年,基本是民盟系政党内部轮桩,民主党的川立派,泰国党的班汉,事实上都是华裔,一个真名吕基文,一个本名马福祥。期间只有96是有原军政府系政发党人回光返照一下,运气不好,第二年就是金融风暴,军政系又一次吃瘪下台。进入新世纪,他信出场。他信本是阿占的门生,也是华裔,梅州客家人,原名邱达新。富商家庭出身,靠做警用器材发家。他后来为何会反出老师的门墙,和原先民盟的老兄们闹翻,直接引爆红黄之争呢?
  原因和台湾,韩国转型之后的政治困局是一样的。前面已经说过,旧威权体制下已经产生了金字塔结构。体现到地方,又和地域,城乡差别全都挂着勾(台湾有南北之分,韩国有岭南、湖南、忠清三圈之别、泰国有东北与中南两部不同,有意思的是这些地域分野恰好也就是中产与草根的划分线)。等到了后极权时代,进入民主时期,选举体制运转。就会有新问题,政客一切唯选战是举。想要选票就得有自己的票源基本盘。是走城镇中产路线,还是草根民粹路线,必取其一。
  民粹路线,草根盘的运作,从南美的贝隆开始都是一个套路,大福利计划,优惠草根政策等等,比如他信,有什么仁爱计划,国家担保,全额房贷,零首付入住,低息长期还贷优惠,全民医保,个人只要交30泰铢,就可以享受全额医疗服务林林总总。总而言之就是承诺由国家拿出财政补贴,保障草根阶层生活需求。听上去很美,但有一个问题,国家的钱从何来?税收。谁是纳税人主力?中产阶级。
  同样是按个人收入比率公平纳税,其中差别大了。打个比方,大伙缴税等于腾位置,保障草根阶级的犀利哥有一个睡觉的地方。露宿族,不用交。高一点,睡大车店一族,交一席之地,对车店族来说,反正睡的是通铺,多挤一个无所谓。最高层住别墅一族,交一间瓦房,人有广夏万间,也无所谓。可对中产族就不同了,白领一家三口,城中精装公寓,4室2卫,自己住还算可以,可要他腾一间客房给犀利哥,那是直接影响他生活品质的。
  他信既然铁了心要抓住东北部农村的广大草根铁票,那泰爱泰党上来之后,自然会为了兑现竞选承诺,要提出一揽子国家福利计划,而国库的这部分支出,就得靠玩税制变革,其中大头支出,千转万转,落到实处无非就要中产阶级来买单。而民盟代表的恰恰是中南部大都会区中产阶级的利益。搞到最后,黄衫借口他信家族贪腐来搞他,他信一下,受过他政策恩惠的红杉又起来保他。水哥也是一样,他再怎样,台南乡亲就是挺他,不为乡情,也为他在任上的确把国库的真金白银用在桑梓,有他就有乡亲们的好日子。还有那个跳崖的,他是湖南圈出身,当地人也是挺他到底。草根嘛,谁给饭吃,跟谁走,谁花银子,投谁票。最实在了。
  这些其实都和什么专制遗留,贪腐传统无关,关键在于政客,想当选,就要票,票源来自各阶层,你要有自己的票源,就得选定自己要站的立场,选一个阶层为票仓,然后为某个阶层去发声,去谋利,这个圈里的人才会挺你。
  有人说难道中产和草根就不能和谐相处吗,怎么可能,人都是自私,有了阶层划分之后,更是如此。例如泰国,当年一起闹革命反极权时,城乡两极,中产和草根何尝不是站在一起,携手对抗军政府的刺刀枪炮。但到了民主来临,自由选举,一样会分成红黄。
  有办法规避风险吗?西方当年起步阶段,大多是先顾中产阶层,在选举资格上设各种门槛,等大伙慢慢拉平,中间大两头小格局出现,才再过渡到全民普选如何。而那些从右翼极权体制过渡而来的南美,亚洲系国家,大多一步到位,结果事成之后,往往面临民粹与中产对峙的新两难局面。反倒是从苏东过渡的,本就没有中产,搞掉红色集团之后,就剩下人民了,彼此之间利益冲突不大,也算平稳靠岸。所以说,经常有人忽悠大伙,说天朝也要稳进,要先休养生息,等培养出真正的中场阶层,国民素质上一个台阶,再起来怎样。其实这根本不现实,其一这套说辞估计就是蒙人,既得利益垄断集团怎么可能会获利回吐,让中产阶级能够成长,其二就算按这个步骤运转,寡头一去,剩下中产和草根,还不得接着来,重演泰国,韩国,台湾的杯具。所以说,装修也得赶早不赶晚,乘着金字塔还未完全成型,赶快去掉地上的露头塔尖,剩下全是基座,还好就势转型成公平的立方体。不然真等到金字塔构成,到时就算去掉塔尖,那还剩下庞大的塔身和塔基,怎么办。梯形再革命吗?  

▲▲巴尔干上空的双头鹰·阿尔巴尼亚

   关于山鹰之国民族起源的神话,按阿尔巴尼亚人的老邻居,古希腊人的说法,海神波赛东有个私生子叫波吕斐摩斯(被希腊英雄奥德修斯戳瞎眼的那位独目巨人),这个瞎巨人又有三个孩子:塞尔都斯、伊利里阿斯和加拉斯。这哥三分别是:凯尔特人、伊利里亚人和加拉提亚人的祖宗。而伊利里亚人就是阿尔巴尼亚人的直系祖先。
  信史部分也不复杂,从罗马帝国开始,到拜占庭帝国,再到保加尔王国,威尼斯共和国,塞尔维亚王国,直到奥斯曼土耳其,阿尔巴尼亚都是做千年小弟的命。当然如同康边土司,倒向拉萨还是成都,本身并不重要,关键是看拉萨或是成都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们。要是改土归流,那就翻脸,要是维持旧制,那他们也未尝不是王朝的好臣子。拿阿尔巴尼亚来说,也是一样。例如土耳其开始要直接统治,那就有斯勘德培出来大闹一场,后来苏丹松手,也出现了像阿里那样的强力军头,阿尔巴尼亚雇佣军团帮着帝国拓疆万里,一路打到了北非埃及。
  进入近代,伊斯坦布尔星月暗淡,巴尔干风云再起,到处都要建民族国家。阿尔巴尼亚自然也搞,不过紧迫感更强。因为他其实不怕土耳其会怎样(挂靠土司的小日子,无非那么过),而是害怕边上这些民族国家的复兴梦。无论塞,保都想打他的主意。为什么呢,这几个国家的复兴梦都又大又圆,个个想恢复历史版图。而想成为巴尔干霸主,阿尔巴尼亚就是指标性地域。例如中国的山东,也是王业的风向标,拿下齐鲁,己方提气,让对手泄气,并且还能给第三方以强烈政治心理暗示,也就是所谓露出冠军相了。党军北伐,张宗昌一败,泛北洋阵营人心散了,奉军无心再战,直鲁豫各个小派系会想着改换门庭。国军戡乱,张军长一玩,各线国军气势立马下去,而那些本来还观望徘徊的杂牌军各部,反水之心不免就来了。阿尔巴尼亚的位置也一样,无论塞,保,谁先拿下这,那像黑山,马其顿这样的地区二线小国就会知道那边风大,来投靠下注,那塞,保谁最后能成为地区霸主,就很明显了。
  阿尔巴尼亚的政治精英心里明镜似的,一定要赶在邻居们动手之前,和土耳其解除宗藩关系,不给邻居借反土为名,吞并自己的机会。最关键还要找靠山,让邻居不敢动自己。怎么办呢,原来混奥斯曼国会的阿尔巴尼亚议员团,开始运作。脱钩是容易的,土青党虽有心为难,但毕竟时代不同了。可新靠山却不好找,求爷爷,告奶奶,满世界找主,好不容易搞出一个非常6+1的新格局(英法俄德奥意六国各出一个代表,加上阿尔巴尼亚自己一席,组团统治)。不久列强进一步承认阿尔巴尼亚自治大公国的地位,选了德国威廉王子来作大公。有德国城管往这一坐,邻居们当然不敢来打主意了,管理费是贵了一点,不过也值得,总比被瓜分好。
  一战开打,阿尔巴尼宣布中立,可还是免不了受池鱼之殃,邻居也好,老板也罢,你来我往,都不是省油的灯,等硝烟散去,政治格局又为之一变。议会里开始扯皮,国体难定,宪法难修。两股势力,代表乡绅阶层的佐古哥,代表城镇精英的诺里哥,佐古哥背后是南(塞)王国,诺里哥背后是意大利,又是一通乱战,结果佐古哥靠塞尔维亚出钱,雇佣了落难的俄国白卫军,最终胜出。佐古哥先总统,后称王,建立了阿尔巴尼亚王国。然后在塞意之间找平衡,发展自己的民族国家,别说他还真行(佐古哥手下一时是人才济济,比如日后出名的特蕾莎嬷嬷的哥哥拉扎就是国王手下重要的军事参谋,嬷嬷的爸爸尼古拉斯则是科索沃及马其顿阿族人独立运动重要核心领袖,以至于被塞尔维亚人毒死等等),黄金十年不敢说,青铜十年还是有的。
  天有不测风云,意大利的墨索里尼是个失心疯,政治经济上利益又不少你的,乖乖的双赢不就好了。他偏要直接军事占领,做人做的很难看,佐古投到英国怀抱,去开罗(埃及王室是阿里的后裔,纯正的阿尔巴尼亚人)遥控指挥抗战,阿尔巴尼国内也是烽烟四起,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地区平衡被破坏,意大利宣布要为阿尔巴尼亚人实现民族完全统一,驱逐塞,希在科索沃,马其顿的势力。塞希两国本是亲德派当家,不反轴心国,这回好,塞希亲英派借着民族主义政变,上了英国船。意大利又是欧洲著名的副班长,每战必败,反被塞希揍回海边。一通瞎搞,还要德国出来察屁股。结果害得元首丢了两个原本的潜在同情者,多了两个对头,陷进巴尔干,最要命的是为了这摊烂事,巴巴罗萨计划从515拖到了623,足足晚了6周,这时就算吃云南白药,第三帝国的损失也补不回来了。
  二战时期,阿尔巴尼亚是个什么状况,国民阵线下属国民军,德国编制的党卫军第21山地师,南共支持的阿共解放军,怎么个意思,按天朝类推,国军,伪军,八路嘛。怎么样的战况和结局,还用得着维尼说?当然会有很多后人为国军鸣不平,维尼不这么看,所有杯具的发生,道理都要从受害者自己身上找,谁让你先攘外来着,谁让你一寸山河一寸血傻打,最后老本拼光玩完,怪得了谁。爱国等同于自残,吃亏长记性,下次机灵一点才是王道。
  战后的阿尔巴尼亚自然是实力保存最完整阿共的天下。霍查哥,谢胡哥都不是好惹的。这段历史因为是天朝老一代人最熟悉的历史了。教主御口亲封,欧洲的一盏明灯,那还了得,神教最铁的小兄弟,要啥给啥。不过进入70年代,随着神教转向花旗国,预备走罗南路线,关系开始转坏。点解?意识形态,基本教义?都不是。关键还是人心中那最敏感的一点。
  教主的意思,防堵苏修,结好美帝是战略核心,心里想走的是铁托,小齐中间掮客的路数,于是建议小老弟和罗南结成巴尔干同盟,这套思维看着没什么问题,可霍查哥忌讳这个,尤其是和铁托交好,不可能的事嘛。为什么呢?强人统治,最怕的其实不是体制外的敌人,而是内部的敌对派系,而内部的敌对派系,用什么来攻击最有效呢,翻强人的老账,尤其是强人早年起家赖以支撑第一基石。
  对霍查哥来说,他的第一桶金,哪来的,战后,内部有亲南,亲苏之分。亲南是主流派,铁老大的意思,是南阿合并,运作时,先是清洗亲苏派,可到了运作中段,亲南派二号人物佐泽想取霍查而代之,突然发难,幸好霍查反应快,立马决定上苏俄船,反制亲南主流派,从此他就跟定了斯老爹。反南是他自身法统正当性之根。他是不可能再回头和铁南握手言和的。因为如果他一松口,和南友善,当年的历史问题就得重新论述,党内异己则肯定借这个发难,最后结果,就会动摇他历史地位的正统性。
  同样的例子,庐山老彭发飙,教主怕什么?怕岳卯派系借此发难,浑水摸鱼,等到听说张皇帝有可能和彭一起出声,教主就不得不动了。为什么,怕卯岳借此把事情故意往深里挖。因为张皇帝是教主年跳龙门的那第一块石头。从遵义到陕北早期,其实是张皇帝为主,教主从旁协助的格局,后来教主玩架空计,才挤开张皇帝,自己坐了第一把金交椅,教内各派系都心知肚明。如果这次卯岳借机把这笔老账翻出来,故意拱张皇帝出头,这帮乱臣贼子再从旁布局牵线,教主无论从法理,道统,人脉各线都面临总崩盘的危险。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别的就不说了,从70末开始,明灯也和天朝渐行渐远。
  有关霍查时期的阿尔巴尼亚,用从1到10的数字就可以形容。
  一盏红绿灯:车少。
  二牛抬杠:牛车是主要交通工具。
  三群当道:牛群、羊群和鸡群。
  四处碉堡:以碉堡武装保卫祖国。
  武警林立:警察和便衣警察多。
  六亲不认:霍查多疑,法律连坐。
  七窍不通:闭关自守,自绝于世界文明。
  八面威风:霍查做派。
  久久不变:体制僵化。
  十分落后:欧洲最贫穷的国家。
  当然再强的强人也有自身的生理周期,总归要升仙的。他身后位置传给了谁,阿利雅。阿二代又是什么出身,标准的后党。他本人早年是团系出道,后来傍上了霍王后,侄女又嫁给了太子,这才慢慢从老六的位置上,击垮了前面哥几个,被选为储君。这位仁兄本事有没有呢,肯定是有的,不然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但要是论起应变的能力,看起来还是欠缺历练。
  90年代初,克星出现了,贝里沙大哥。这位本是心血管专家,风云际会,应时而出。观察各国革命史,有个潜规律,乱党里头,律师,医生,教师的比例是相当高的。有种观点认为,这三个职业和舶来文化科技相关,容易接受西方人文世界观,而且职业的社会接触面广,所以容易在乱世出来带头,铁肩担道义什么的。其实这是错的。本质上来说,不管是古今中外,知识分子读书,本质动力就是为了入仕。可客观环境制约,或是难以进入体制内,或是不认同当局的正当性,绝大多数人是不能实现上位初衷的。这时就面临下一步职业选择,这里这三个职业的就多,点解?从职业特点上来说这三个职业是和官人最相近的职业,都是一言决人生死的主。所以不能上位的失意份子,大多首选这三个职业,在心理上也是一种角色代换的心理补偿。说白了,男人如果推不倒初恋,退而求其次再找老婆时,大多喜欢找那些和自己初恋看起来有几分相似的女孩,也算一种安慰。接下去按一般肥皂剧的狗血剧情,先是平淡安静的婚后生活,直到有一天初恋情人突然又出现这个男人面前,男人免不得又开始心眼活动。贝里沙也是一样,机会出现了就得抓住,救国可比救人有意思多了。
  看贝里沙大哥的出招,如同作搭桥手术,行云流水一般。先是阿利雅犯错,准许国人出境签证,没想到缺口一开,控制不住,演变成闯馆事件,贝大夫抓住机会,开始暗中布置,营造山雨欲来的气氛。到了年底,地那拉大学因为断电,导致供暖不足,太学生冻得难受,第二天出来散步取暖,贝大夫立马表态支持,三天之内,拉出数十年来第一个反对党,民主党。然后要民选,争民权,这个那个的。阿利雅无法,同意选举,但此刻劳动党虎威犹在,组织资金统统在手,选赢了,阿利雅本想换个马甲,劳动党改社会党,自己继续做总统。贝大夫再出招,要求去除个人崇拜,把霍查大学改名。阿利雅不同意,太学生又出来散步,到了中心广场,消防军警赶来,肢体冲突,干脆把中心雕像一并推到。市面大乱,运动升级,士农工商一齐搁车。阿利雅没办法,只能邀请民主党入阁,分享权力。结果人家来了又走,宣布集体辞职,要求再选。只好再选。这次大选,天地人都在人家那头。贝大夫做了第二任总统,顺理成章开始清理历史旧账,清党开始,赤色江山一夜易帜。
  民主党的四年,以波兰为师,经济回暖增长率仅次于波兰,列苏东新国家中的老二,通涨则排在倒数第三。为什么成绩不错呢,一是主政的人有心(转型,化公大法这类事,各类型维尼都说过了,不复述),二是阿尔巴尼亚,是由最典型的计划体制而来,不像别的国家,转型前多少还经过一点改革试验时期,经济上都有各色新旧难题叠加,他没那些事,由纯公有到纯私有,嘎嘣利落脆,船小掉头快。本来民主党要是顺风顺水,一直连庄下去,阿尔巴尼亚早发了,维尼也可以早点结束本文。可天不从人意,出事了。
  事情由经济而起,简短截说,化公到了第三阶段,一批大国企拿出来拍卖,按俄乌白的搞法,被新贵寡头集团暗箱买走,按罗匈的搞法,继续维持国股控制权,稳健放量,波捷的搞法,面向社会公开拍卖。阿尔巴尼亚是波捷版,但其中有个关节,民间有志竞拍的人,往往资金不足,那就需要融资。这也是转型各国都碰过的问题。解决之道也有,或是本国商业银行或是外资银行出来当第三方,贷款给新企业家,实际就是三方共赢。政府完成了化公为私,市场化转型成功,同时收获一笔拍卖金,可以去解决别通涨以及社会福利保障等问题。新企业家拿到工厂,可以开始创业,银行方面通过放贷也顺利进入金融资本市场,监管也好,营销也罢,也上路了。三方之中,最重一环,银行一定要入场,波捷本身有商业银行,有家底,又有花旗国,至于那些本国银行实力微薄的,波罗的海小哥三个,有北欧银行加持,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有德奥银行入市,都没问题。可阿尔巴尼亚运气太背,他按大伙的常规方案走,希望引进外资银行,主要两家投标,一是德国,一是意大利。德国人账目做的分明,准备金,利率额度,市场分析等等,报了投资入市的实际价位,意大利不是,投标第一招,把对手挤走再说,报了个让人无法不动心的预备投资以及分红比率数字。结果显而易见,意大利中标了,德国同行还纳闷,你报这个数字,能赚着钱吗?可意大利人有主意,竞争对手逼走了,阿尔巴尼亚的市场拍卖也炒热了,民主党政府和民间投资人,把什么都预备下,就等意大利过海来放贷,三角互动了。他耍无赖了,规划要再做,账目要重算,总而言之等于要先付利息,再借钱给你,比高利贷还狠。阿尔巴尼亚这才知道来的不是金主,而是空手套白狼的高手。外资难入市,市场又在转,停不下来,怎么办,只能靠民间自己融资了,开始还可以,街坊们互助,凑钱投资,一来二去颇有点自力更生的成效。可时间久了,后继者越来越多,最后发展成投机式的传销,这时不是投资实业,而是最原始的金字塔式诈骗。只要资金链一断,大伙全完蛋。
  这个潜在核爆点,执政的民主党,落难的社会党,都看出来了。于是当局想降温,财长,总理纷纷说话,含泪劝股民要冷静,而在野的前朝余孽,也乘机串联策划,为投机狂潮推波助澜,盼着经济崩盘,自己好在政治上咸鱼翻身。结果怎样,社会党得手了,投机金字塔倒塌,金融海啸来了,社会党乘机在南部重灾区鼓动武装叛乱,兵进首都,逼迫民主党退位,成功复辟。而且转过年来,还要把民主党赶上绝路。暗杀了民主党重要人物哈伊达里。小哈是什么人,地拉那大学90哲学系新生,大一学联头头,大二国会议员,大三情治首长,大四留学深造三年,回国法科毕业,出任民主党总工会主管,随后又接国防委员会主席。等于是学工特军四位一体的领袖,又是党魁贝里沙的小同乡,民主党跨世纪的接班人。他一被刺,民主党立马反了。出事的第二天,913武装起义爆发。太学生抢了拖拉机去冲总理府,社会党总理出逃国外,贝大哥发表电视讲话,眼看要接管全国政权。这时的关键在于花旗国。宣布外交承认,大事就定了。可花旗国,维尼也说过,赶上自由派的怂货当权,能把人气死。当时的怂货总统就是老克。这个废物点心不出来力挺,反而莫名其妙呼吁双方会谈,回到体制框架内协商解决分歧。这就等于给社会党打了强心针,老左渡过最初危险期,定下心来,开始搞阴谋,一面蒙骗国际社会,一面从外地调来援军,民主党功亏一篑。
  接下来是社会党当政的8年,有什么成绩呢,重夺欧洲最穷国的头衔。同时对外也是戒急用忍,和前南老米的社会党结成兄弟之盟,出卖科索沃阿族人的利益,阻碍民族统一大业的完成,对内残酷镇压民主党和从海外归来的前王室(王室回归代表民族主义势力和新兴民粹主义思潮,历史其实挺有趣的,真正的右派势力,其实都不讨厌君主立宪,民主派要的是宪政延续性,有个国王在哪竖着,有利为宪政背书,民族主义分子希望有国王,是喜欢全体阿尔巴尼亚人的国王这个头衔,有这个做大框架,他们就有了向周边各国索取阿族人历史疆域的口实。民粹派希望有国王,则是基于历史传统,庶民百姓对好国王出现能让社会分配更加公正的的心理期待,反倒是左派,不管是哪的,都不喜欢君主制,因为他们的核心利益在于自身党派的专制,多个国王,他们就难办私事了)。
  可怜的阿尔巴尼亚,一路折腾到了05年,等90后的一代慢慢成长起来,贝里沙爷爷的机会又来了,这次民主党有备而来,文攻武卫顺利赢得选举,又同时赶上花旗国出了一代明主,小布什真是好样的,力挺到底,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民主党再度执政,这次是踏踏实实上了美国船。接着就是好事连连,经济有了美刀加持,再度扬帆远航。科索沃也是实质独立,阿族人真正站起来了。  

▲▲小国崛起·塞尔维亚复兴之路01

   要介绍塞尔维亚怎么回事,至少要把巴尔干诸国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好了。
  斯拉夫诸民族的起源与流布,其实就是一个时钟原理,12点位置,波兰的维斯瓦河谷,是他们的老家,然后沿逆时针方向,由西向南迁徙的分别是,11点(捷克),10点(斯洛伐克),但在9点中欧位置出了点状况,由于受到奥地利与匈牙利的两股势力的夹击,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被隔绝在了8点,7点位置,也就是巴尔干西部。综上几国,族源上同属于西斯拉夫系统,国家的价值取向,通常而言,除了波兰,因为自身文明本就较高,故此直接从罗马天主教文化中接受滋养,在西欧文明圈中属于与法国,西班牙并列的天主教三大卫道士之外,其余西斯拉夫诸国在迁徙途中,主要都受从中欧德奥地区舶来的基督教文化影响。
  七点位置的克罗地亚人继续向南,就到了波黑。但在这克罗地亚人内部发生了分化,在政经关系上,克罗地亚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占主导地位的贵族领主以及自耕农阶层,他们信奉天主教,还有一派是主要聚居在城镇的工商手工业主,他们信奉基督教中异端之一,鲍古米尔派。二者之间看似宗派矛盾,实际上是城乡差异惹得祸。当然此地还有由东迁来的塞尔维亚人。等会再说。
  反之,按顺时针方向迁徙的,1点(乌克兰),2点(白俄罗斯),3点(俄罗斯),这三者都以基辅为核心,但东斯拉夫人还有一部继续向东迁徙,来到4点位置,也就是黑海附近,正好碰上了由亚洲游牧而来的西突厥人,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但没等开打,二者就被拜占庭当作雇佣兵相继招到了巴尔干。
  希腊人的目的在于,自己在君士坦丁堡防备来自东方的新月威胁,而让这两只雇佣兵团保护自己的侧后方,不被拉丁人或是日耳曼人偷袭。于是在5点位置(巴尔干中部),演化出两个新兴国家,西突的保加利亚,东斯的塞尔维亚,在土耳其人还没来到之前,他们之间的战争,成为巴尔干的主旋律。
  战场集中在塞保交界的马其顿地区,常年的战争,,文化上的碰撞,以及主要是来自于索菲亚的宗教感召力,客观上,形成了一个亲保的马其顿斯拉夫人群,虽然他们与塞尔维亚人血缘相同,但在国家认同度上却倾向于西突厥裔的保加利亚人,故此,马其顿既是一个地区火药桶,相对塞或是日后的南国而言,又是外敌入侵时大宗伪军的出产地。
  这是塞尔维亚的东部边境,西部则是和克罗地亚交界的波黑,不用多说,迁到此地的塞尔维亚人,始终是处于克族人之下小三,压在他们身上的不是天主教的克族,就是鲍古米尔派的克族。
  只有在以贝尔格莱德为核心的中部,或是民族圣地科索沃地区,塞尔维亚人才有和平的生活,直到土耳其人到来之前。
  此外,还有南部背山面海的黑山公国,此地相对于塞尔维亚中央王国,相当于于一个半独立的大公国。这里的塞尔维亚人历来民风彪悍,而且虔信宗教,当地的大公历来由牧首兼任,叔侄相传。海外亦有像威尼斯这样的经济强援,对塞尔维亚国家而言,只有民族认同,没有王室忠诚。
  随着君士坦丁堡换了个马甲叫做伊斯坦布尔,巴尔干开始了再次洗牌。在土耳其人西征的路上,作为原住民的阿尔巴尼亚全族改宗,愿为苏丹前驱,而西突厥裔的保加尔人,虽然看东突的土耳其兄弟,心里有那么点像姓完颜的看姓爱新觉罗的,不是那么服气的感觉,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突厥来,消极不抵抗,土耳其也相对顺利的过了这块区域。
  直到塞尔维亚,公元1389年6月,在塞尔维亚人的老家科索沃,一块叫做画眉坪的地方,双方决战,塞尔维亚上至大公,贵族,下至军人,男丁全部战死,土耳其也折了一位苏丹及大批人马。这次大战的结果直接改变了塞尔维亚人的命运,作为民族圣地,地位相当于中国长安这一块的科索沃,被苏丹赏给了阿尔巴尼亚军团,而以贝尔格莱德为核心的中部腹地,也就是相当于汴洛一带,成为苏丹近卫军直辖地。
  塞尔维亚王国之后,剩下那些有种的精英,大都越境逃向当时的奥地利。奥地利把这批流亡分子,分成几部分,一批好勇斗狠的安排在了奥属克罗地亚的斯拉沃尼亚等地区,作为边屯军,还有一批宗教,文化界的则安排在了奥属匈牙利境内的伏伊伏丁那,以当地首府诺维萨德为中心,形成了塞尔维亚民族文化复兴中心。
  奥地利人把塞独分子安排在这儿,其实有两层用意,其一,加厚边境军力,靠边军抗击土耳其继续西征,其二,培植塞尔维亚屯区,以制衡奥属克罗地亚,匈牙利的本土反维也纳势力。
  维也纳的这种政策,客观上就使得克匈境内的塞尔维亚眷村势力坐大,为日后留下了一大伏笔。
  土耳其人继续西征,南讨,西线进占波黑,当地的克罗地亚领主,自耕农的天主教派系被打翻在地,原原属克族的鲍古米尔派,干脆以阿尔巴尼亚人为师,集体改宗,摇身一变而为穆斯林,而塞尔维亚人继续原地踏步。波黑至此由原先的两族三派,变成了简单的三族三派(穆克塞,伊天东),于是以萨拉热窝为中心,一个火药桶诞生了。
  南讨的不顺利,黑山独立大公国不是那么好惹的,当地的高山塞尔维亚人打起仗来,论宗教狂热一点都不输给土耳其的圆月弯刀,而且地势占优,又有威尼斯人的海上支持,于是苏丹睁一眼闭一眼,只在地图与口头上把黑山划作自己的藩属,实际上绕道而走,去打克罗地亚也就算了。黑山得以保全,想来真是可恶,为什么郑成功就没有这样的运气?  

▲▲小国崛起·塞尔维亚复兴之路02

   500年的亡国史,分布于各地的塞尔维亚人自然一刻也没放弃,但他们真正的机会却是在进入19世纪以后。起义首先在受土耳其近卫军直辖的塞尔维亚腹地爆发。第一阶段外有奥,俄的倾力支持,内有传奇领袖乔治彼得罗维奇(此人出身猪贩,因为有一头黑发,故此又称黑乔治)的带领,他最出名的举措,就是号召塞尔维亚人杀光所有穿绿袍,戴头巾的异族人。可怜关羽,霆锋,一个也逃不了。
  在卡拉乔治指挥下,塞尔维亚人很快就光复了大片领土,在贝尔格莱德建立了国民议会,卡拉乔治(土耳其语卡拉即黑色的意思)被推举为大公。
  但好景不长,随着拿破仑崛起欧陆,俄,奥无暇东顾,土耳其反击,卡拉乔治被手下出卖,只能出奔。代他而起的是一个朱温式的人物,米洛什奥布廉诺维奇。
  米洛什是个务实派,土耳其势大时,他可以称藩,称臣,可以把包括卡拉乔治在内的各色塞独份子的人头给苏丹送去,但等俄土开战,星月黯淡之际,他也可以再举叛旗。
  虽然米洛什依靠外交,政治技巧以及有利的国际环境,把塞尔维亚慢慢带到了星月光环笼罩之外,但在国内,他的压力日重一日,毕竟塞尔维亚人的民族性格刚烈,大批在野民粹主义份子压根就不喜欢米洛什大公这种稳健治政的风格,他们心仪的对象,还是以悲情著称的卡拉乔治家族。
  塞尔维亚当时的体制,也为在野派提供了舞台。塞尔维亚自事实独立以来,既非君宪,也非专制,更不是虚君共和。而是一种特殊的议会君主二元制。大公家族诚然是议会中的最大派系,当朝有极大的权利,但囊括境内外各地塞尔维亚复兴运动的在野派,同样也可以在国民议会里搞风搞雨。
  在几次妄图通过修宪掌控议会的努力无果而终之后,迫于议会在野派的反弹,米洛什大公不得不宣布逊位于子,自己远走海外,隐居到罗马尼亚。他的长子米兰病重,来不及接班就驾崩了,于是宝座传给了次子米哈伊洛。这位世子当年只有16岁,根本罩不住局面,不久就被议会废黜,米氏家族暂时退出塞尔维亚舞台。
  国民议会此时选举亚历山大,也就是卡拉乔治的儿子出任大公。所有民粹份子都认为,乔治家族注定能为塞尔维亚带来辉煌,民族英雄的儿子流亡归来一定能带着大伙大干一场。
  但亚历山大的运气一点也不比他老爸好,虽然在内政上多有建树,但国际环境明显对他不利,东面的土耳其此刻正在回光返照中,伊斯坦布尔的变法,使得塞尔维亚一时找不到机会去收复失地,西面的奥地利碰上1848的革命潮,奥境内的各塞尔维亚边屯区都指望贝尔格莱德出来挑头,他们好乘机脱离维也纳,回归塞尔维亚。
  但在朝和在野时毕竟不同,亚历山大在大公那个位置上,有他自己基于国际大势的现实考量,最后还是取稳健立场。虽然事实证明他没错,奥地利很快就摆脱了麻烦,塞尔维亚幸亏没下注,不然就悬了。但在国内,稳健主义不可避免的伤了一大批老兄弟们的心。亚历山大的人望开始下降。反倒是米氏家族把握机会,乘其不备,发动了一场政变,悲剧宿命再次降临到乔治家族,亚历山大被废,米洛什由罗马尼亚回来,再次出任大公。
  米洛什为儿子保驾护航不到一年,终因年龄问题驾鹤西游去了。世子米哈伊洛也是第二次登上大位了。不过这次比上次幸运,经过十多年的流亡,比起16时第一次当大公,他可是成熟多了,司法改革,金融变法,几年光景,塞尔维亚呈现中兴气象。但就算内政搞得再好,如果不对外用兵,收复失地,那在民粹份子眼里他仍然是篡夺民族英雄卡拉乔治家族王位的塞奸,国贼。果不其然,不久之后米哈伊洛就在一次城郊巡行中被忠于卡拉乔治家族的民粹份子刺死。
  米哈伊洛被刺之后,继位的是他的堂弟米兰,这倒是一位福将。尽管他自身是靠王室宫闱秘闻,而被绝大多数塞尔维亚人所认知的,不过,靠着十九世纪后半段,沙俄的熊威,无风无险过了半世,而且在他任上,塞尔维亚还彻底摆脱了已沦为欧洲病夫的土耳其,完成了国家的独立,他自身也从大公进阶为国王。
  东线无战事,西线也很平静。米兰的政策相当简单,亲奥就是他的基本国策,为了这点,他没少和出身俄国贵族的王后娜塔莉闹矛盾,甚至到了要离婚的地步。塞尔维亚的民粹份子都和梁山好汉差不多,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国王,对外一会亲奥,一会亲俄,宫闱之内又是一团遭,丢人现眼,实在是受不了。国民议会开会,逼他逊位,传位于王储亚历山大。但小国王还没成年,米兰到海外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让儿子聘用自己为陆军总司令,照样掌权。直到进入20世纪,他的儿子宣布将要成婚亲政,他才再次离开,不久老死于维也纳。
  大概是风水的关系,随着老国王米兰一走,整个米氏家族的运气也就彻底告终。新君亚历山大国王要娶的女人,名叫德加拉马辛,是个臭名昭著的荡妇,该死的女权主义分子,不孕不育的代名词,二婚的老寡妇,而且在年龄上足足比国王大十五岁。消息传出,舆论哗然。
  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招来诅咒,军方,议会,媒体,平民,全国上下,众口一词的反对这门亲事。但亚历山大一意孤行,婚礼如期举行。不久,又传出消息,鉴于王后的年龄,以及身体状况,国王绝嗣似乎已成定局,而且有宫廷内部的小道消息,说国王想要把王位传给王后的弟弟,也就是国舅爷。外戚横行,国将不国,最终,有28位少壮派军官,决定挺身而出,为国锄奸。
  他们冲进皇宫,在王后更衣室的梳妆镜后,搜出国王夫妇,乱枪齐射,国王身中30枪,王后18枪,立毙当场。事后,义士们更是将这对狗男女的尸体更是被开膛破肚,并扔在御花园中暴尸示众。并在宫外同时搜杀米氏家族与德加拉家族的余党,米氏王朝就此绝嗣。
  一系列行动之后,塞尔维亚激进党邀请流亡瑞士的卡拉乔治家族的三代孙---彼得,回国接掌王位。塞尔维亚陷入狂欢,民族大英雄的孙子回来了,祖国又有希望了。
  算起来卡拉乔治家族业已是三起三落了。彼得一世从日内瓦回国继位时,只比当年的晋文公小三岁。大概是常年的流亡生涯,让他看清楚了世情人心,登上王位之后的彼得,显示出了高超的政治智慧。
  当时塞尔维亚面临两线扩张的难题,按极端份子的想法,应该双线作战,力挑奥,土。明眼人都知道,如此做无非找死,但鉴于塞尔维亚特殊的民族性情,如果唱务实主义的调子,那又等于国王个人找骂,彼得一世的办法是取巧,在政治上反奥,在军事上攻土。
  波黑一线,打政治牌,悲情牌,向英法俄协约国申述委屈,并点出德奥的野心,由此塞尔维亚成功打通了通往西方主流文明核心的道路,军事援助,舆论同情纷至沓来,虽然波黑的土地暂时在奥地利手里,但国际舆论,当地的人心仍然向着贝尔格莱德。稳住西线,彼得一世倾力向东。
  土耳其的垮掉在世纪初,尽人皆知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了。围绕日后巴尔干地区利益再分配,新兴诸国各怀鬼胎。马其顿问题是重中之重。希,保,塞,黑四国组成同盟联手向土,阿开战。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的结果是打出了一个大保加利亚。保加利亚想要独吞马其顿,招致希,塞,黑的围攻,保加尔人仗着有奥地利撑腰,居然也想两线作战,一面继续和土,阿缠斗,一面应对希,塞,黑,第二次巴尔战争爆发。
  这次,罗马尼亚加入塞尔维亚一边,保加利亚战败,西突帝国如昙花一现,随风而逝。经由此战,彼得一世不仅成为巴尔干半岛上的大赢家,而且还收获一个人才,他的二儿子亚历山大,从圣彼得堡贵族军官学校毕业后,以第一军军长身份参加巴尔干战争,立下战功。
  之后的故事,猜个低级历史谜语,关键词,年迈的开国老王,军功赫赫的大老二,倒霉蛋式的大哥,亢奋勃兴中的古老民族,打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大事件。最后老国王隐居,亚历山大出任摄政王,历史走向下一个G点,萨拉热窝。  

▲▲小国崛起·塞尔维亚复兴之路03

   费迪南大公的遇刺,冥冥中自有他本身的命数。若论波黑之于塞尔维亚,在地缘政治,感情因素等等方面,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不上其对于克罗地亚更有渊源。费迪南的取死之道在于他选择在一个错误的时间,访问萨拉热窝。6月28日,塞尔维亚民族最重要的圣维多夫尔日。也就是当年塞尔维亚与土耳其会战于科索沃画眉坪的决战纪念日,那天战败之后,就是为期500余年的亡国黑暗期。费迪南挑这天去参访,等同于某女挑衅小熊,问他现在是不是六点半,小熊要不把她当场就地正法,从此就不用见人了。
  战争初期,奥地利的参谋总长抱非常乐观的态度,甚至在私人日记里把费迪南的遇刺,称作战神送给他的礼物。但打了才知道,塞尔维亚不好惹。光是围绕贝尔格莱德一地,杀了个三进三出,损失十余万人,都没攻下,最后还是德军,保加利亚加入战团,40万大军三面围攻,遭遇斑疹伤寒的塞军才弹尽力竭而退。此后塞军主力,王室政府由英国接出,运往希腊的科孚岛整编,重新武装,然后新塞尔维亚师抵达马其顿,和英法联军并肩与奥匈保作战。
  这是战场,政治的赌盘上,各方势力也在进行着新的角逐。围绕战后巴尔干格局,一场以打着建立南斯拉夫名义进行的较量,同样如火如荼。两个主角,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争斗目标,简而言之,一南双表。
  所谓南斯拉夫的概念,起源于泛斯拉夫主义,但泛斯拉夫主义也有两个源头,一是西斯拉夫人的布拉格,传到萨格勒布,目标叫做南联邦,长期依附于德奥的克罗地亚觉得自己搞议会政治在行,因此他设想中的未来南斯拉夫,是在他自己主导下联邦议会制。另一个是东斯拉夫人的莫斯科,传到贝尔格莱德,目标叫做南王国,塞尔维亚人的目标就在卡拉乔治王朝统治下,建立塞尔维亚主导下的大王国政府。
  克罗地亚的确是一个精于算计的议会玩家,萨格勒布的国民议会,一开始就选择在两头下注,如果奥胜,他们的诉求是建立奥匈南的三元国家,如果协约国胜,他们则期望英法会同意由新南联邦来接收奥匈帝国在巴尔干的政治遗产。但克罗地亚人有一点算漏了,那就是英法会不会接受他们进入董事局。
  果不其然,英法为了换取意大利对奥匈作战,决定拿克罗地亚做顺水人情,同意意大利在战后可以拿到意克边界的达尔马提亚拉丁人聚居区,这样克罗地亚等于被英法出卖。
  随着奥匈败局已定,奥地利人倒是对这个昔日小弟不错,在失败之前把当时位居欧洲第四的海军与港口统统移交给克罗地亚,但克罗地亚没那么大的脑袋,戴不了这么大的帽子,意大利也不会坐视身边出现一个海军强国,立刻出动鱼雷艇攻击克罗地亚军港。此刻的萨格勒布面对的问题不再是未来的南联邦,而是自身的安全,万般无奈,萨格勒布国民议会愿意把南斯拉夫旗手的位置拱手交给贝尔格莱德。
  塞尔维亚一接盘,轮到意大利考虑了,塞不同于克,论幕后老板,英法偏爱塞尔维亚明显多过自己,比小弟,希塞罗是发小,而自己的马仔,只有一个刚收的阿尔巴尼亚(
www.hushui.net),群殴估计也没人家人多,单挑,意大利是欧洲有名的副班长,塞尔维亚人则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就算是比黑社会,西西里黑手党充其量是卖假酒,收保护费,战斗力还比不上城管,而塞尔维亚光波黑一地的黑手党,连奥匈的王储都敢当街放血。权衡利弊之后,意大利来了个原地360度华丽大转身,抢先恭贺南斯拉夫开张大吉,并与塞尔维亚王室叙起连襟之谊(黑山的尼古拉大公有好多女儿,分嫁给欧洲许多王室,其中意大利国王与塞尔维亚国王就都是他的女婿。英女王被称为“欧洲的老祖母”,黑大公则有“欧洲的岳父”的诨号)
  战后,亚历山大成为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三国摄政,不久黑山也并入,加上收回科索沃,并吞波黑,马其顿,连原属匈牙利的伏伊伏丁那地区也被割给塞尔维亚,他实际上完成了所有塞尔维亚人数百年的民族夙愿,等到其父病死,他接掌王位,成为名副其实的四冠王(塞克斯黑四国王冠拥有者)。
  此时在王国内部,塞尔维亚人不用说,但其余各色人等那就都不痛快了,尤其是克罗地亚,既然南斯拉夫不由他们主导,那他们就要求自身独立,红黑白三股势力都以此地为发源地,红的南(克)共,爸爸叫俄国,白的农民党,靠山是法国,黑的乌斯塔沙,老板是意大利。
  亚历山大也不含糊,先是严打乌斯塔沙,把他们驱出国境,然后收拾南共,把他们赶到了斯洛文尼亚与意大利的边境,最后解决白色的农民党。说起来,克罗地亚人真的擅长于议会斗争,农民党是当时联合王国国会中第一大党,但这没用,国王放从黑山来的塞尔维亚激进派议员出来咬人,一通议会枪声之后,国王顺势解散国会,并废除原先各王国地域封号,成了以南斯拉夫命名的以国王完全独裁为唯一合法体制的新王国政府。
  在亚历山大一世主政的20世纪前30年间,塞尔维亚迎来自己的黄金时代,可以说自从科索沃画眉坪一战以后,塞尔维亚人从没像现在这么好过。可乐极生悲,1934年亚历山大一世在对法国进行访问时,于马赛遭到乌斯塔沙份子刺杀,重复了乔治家族的悲剧宿命,话又说回来,民族英雄越是在功业鼎盛的时刻升仙,死亡过程越是充满了戏剧的张力与悲情色彩,那他的身后名声就越是响亮。
  亚历山大一死,由他儿子小彼得继位,称为彼得二世,因为小国尚未成年的缘故,故此、由保罗亲王摄政。从30年代中期开始,华尔街股疯带动全球金融潮,西伯利亚寒流吹来红色风暴,德奥复兴,黑色狂飙席卷欧陆,这对叔侄驾着塞尔维亚这叶扁舟又驶到漩涡中心。
  二战初,南斯拉夫王国和近邻希腊一样,都曾有过置身事外的机会。
  从德国的目标来看,元首不过是要求有一个安全的侧翼,而南,希方面,希腊的皇室本身就是德裔,军政府也有亲德传统,南斯拉夫的保罗亲王也愿意与德国达成某种默契。
  至于同盟国方面,希腊的议会和南斯拉夫的小国王,一向以来就被认为是属于英国系统的。
  综合判断,两国都可以通过不同的管道,脚踩两条船。维持与战争双方若即若离,敌友难辨,维持类似西班牙佛朗哥似的的中立地位。
  但不成想意大利出来搅局,突生变数。墨索里尼因为谋求自身地区霸权,先是对希腊开战,又支持克罗地亚独立,对南斯拉夫提出领土要求。结果惹恼了希腊,塞尔维亚的激进军人主战派,最后南希全都被迫做了二选一的算术题,上了英国的船,巴尔干局势跟着急转直下,德军也不得不分兵南欧,替莫索里尼善后,巴巴罗萨计划由此被推迟了半个月,贝尔格莱德和雅典在无形中改变了世界历史的走向。  

▲▲小国崛起·塞尔维亚复兴之路04

   德军进击,塞军不敌,国王政府和希腊王室一样,流亡到英属埃及。从此南斯拉夫进入了新的历史时期。
  在外国占领下,整个南斯拉夫境内山头纷起,两个不重要的部分,保加利亚控制下的马其顿伪军,意大利控制下的斯洛文尼亚白卫军,从前者主要和希腊人作战,后者不过地方民兵,就不多说了。
  两个主要部分,一是克罗地亚的乌斯塔沙(伪军),他们名义上拥一个意大利公爵为克罗地亚国王,实际上自成系统,专以对付塞尔维亚为己任。还有就是与之争锋相对的,支持流亡国王的塞尔维亚武装切特尼克(国军)。他们在米哈伊洛维奇上校带领下,坚持抗战,与所有反王国政府的武装作战。
  当然还有一股势力,南共。南共的发源其实很简单,南王国时期,克罗地亚普遍不满,形成三股势力,前面小熊已经说过。南共自从被亚历山大国王驱逐到斯意边境之后,慢慢就以斯都---卢布尔雅那为中心开始重新整合。
  南共内部长期以来分成两派,参加西纵归来的本土派和莫斯科回来的组织派。后者有一个杰出的领袖,铁托,克罗地亚人,铁匠家庭出身,早年当过跑堂,开锁匠,一战时加入奥军,后在俄国战场被俘,又碰上俄国革命,顺势加入苏共,30年代大肃反时期回国,出任南共组织部长,在他把所有本土派老领导送去西伯利亚砸石头之后,自己顺理成章成为南共新当家。
  内部清洗完成,又巧好赶上二战爆发。南共初期身份非常尴尬,因为有苏德友好条约》他们就要求人民不参加帝国主义战争,结果所有人都骂他们是国贼,幸好苏德战争开始,他们又号召人民武装保卫苏联,大规模进入塞尔维亚境内的乌日策搞独立共和国,结果被切特尼克(国军)和德军两头打,给赶了出去。
  痛定思痛,铁托开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蜕变,由王明向太祖过渡,力求在复杂的地方割据形式中,找到自身的定位。事实上,他也成功的做到了这点。抓到了两个基本盘。其一,波黑,由于历史原因,当地有一股不见容于克罗地亚乌斯塔沙政权的克裔穆斯林阶层,其二,黑山,也是由于历史上向来自成体系的缘故,这里的塞裔地方抵抗势力,也和切特尼克互不待见。
  打个比方,同为皇协军,华北伪军不一定听汪精卫的,同为国军,
  本省川军也不太买外省中央军的账。
  当然,南共铁托能看到的肥肉,元首和老莫也不是看不见。德国曾把波黑穆斯林编成党卫军回教圣刀师,结果整合不成功,宗教感召比不上故土情深,一到德国了要把他们调离本土去西欧作战时,立刻就变生肘腋。同样,墨索里尼对意控黑山游击队的招安,也以失败而告终,当地山民不买本族切特尼克国军的账而已,不代表他们喜欢被异族占领。
  最终,这两股势力被铁托招抚,他对波黑穆斯林许诺,本乡人守本土,而且将来成功之后,也绝不让天主教或是东正教卷土重来,一切政令将会出自萨拉热窝。他对黑山也做了相似的许诺,赶走意大利人,并且未来黑山的自治地位也绝不会受制于贝尔格莱德,而是由过去的黑都波德戈里察,也就是未来的铁托格勒主导。
  至此,有可能在未来主导南斯拉夫政局走向的三股势力全数到齐。乌斯塔沙,切特尼克,南共游击队。如果没有外力作用,让这哥三关起门来PK,那鹿死谁手,没人能猜得出来。不过能主导巴尔干格局的,其实还是他们身后的大国。
  随着元首日薄西山,乌斯塔沙第一个退出赌局,而流亡的彼得二世和国内忠于他,等待他回国主政的切特尼克武装的命运,却被一个轮椅上的脑残硬生生地毁掉。说起来,同盟国阵营里也不是没有眼光长远的明白人,例如邱胖子就主张,反正德国的覆灭已成定局,盟军应该考虑把登陆场选择在巴尔干,或是希腊,然后由南向北稳步推进,一来让德国在临死前能有余力在东线多咬苏联几口,二来盟军利用这个空档把势力抢先伸向东南欧的沦陷区,这样在战后能更好的卡在苏联之前,抢占有利身位,但罗瘸子可能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了,赶着去投胎。一定要尽快结束战争,非要选在西欧直接登陆。如此一来,战事进程加快,苏军南下,势不可挡。铁托和苏军顺利的搭通了天地线。并且收编了原斯,克伪军,这下铁托有人,有枪,有爸爸。随着米哈伊洛维奇将军被俘枪决,国王被废,联合政府流产,切特尼克也退出了这场赌局。
  完成国内统一,不过才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接下来等着铁托的还有一个又一个关口。
  首先需要面对的就是来自于党内塞共老兄弟们的离心主义倾向。自从铁托消灭了切特尼克,处决了以米哈伊洛维奇将军为首的一大批原塞族国军将领以后,不可避免的引起自身军内一些塞族将领的担心。他们害怕铁托会搞大克罗地亚主义,清洗的目标会从党外转向军内塞共。
  其次,来自于莫斯科的消息也不乐观,由于铁托在战争期间与英美都保持着闪烁的暧昧关系,斯大林对他也不是非常放心,有消息说斯大林有想用克共内部与铁托平级的一些人士来取铁托而代之的意向。
  面对危局,铁托的应对是,公审原克罗地亚的一位红衣主教。公开的说法是此君与乌斯塔沙有关,在战争期间犯下了大量罪行。实际上的用意是,一,宽党内塞共老兄弟之心,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会包庇族人的的克罗地亚主义者,二,向苏联做出善意姿态,主教被审,罗马震动,连带着美英一定抗议,如此一来,莫斯科也就放心了。
  不出意料,这关让他顺利渡过。紧跟着就是二次挫折,铁托当时力推的南保合并方案,由于苏联不想坐视巴尔干出现一个能和自己比肩而立的地区强权而被迫流局。至此,铁托下了最后决心,与斯老爹分道扬镳。这次他抛出工人党情报局事件,指控南共内部高层(主要是一批和他同为苏联海归的克族老干部),都有苏联间谍嫌疑,于是开始整党。当然老铁很聪明,自己的手上是不沾血的,具体工作主要交给以兰科维奇为首的塞共老兄弟们去做。塞共整克共,不用动员,就能完成得很好。
  铁托自己主要抓两条线建设,一是外交,南从苏东阵营游离出来,摇身一变与英美勾串在一起,成为美帝树在苏东阵营西大门外的一根标杆,借此铁托也获得了美帝的安全保障。二是梯队建设,在国内搞工会治厂等等,新经济政策的背后,事实上蕴含了培养中生代的政治考量。
  等这几件事都安排明白,进入60年代,克共老兄弟们大都被整的去向马克思报道之后,负责清党的塞共老兄弟们自己的人生道路也就走到头了。铁托顺势又抛出反对塞族一元主义的兰科维奇案。搞专案组工作的,就是这几年新培养出来的中生代们,世代交替的野心加上冲天的干劲,于是塞共老兄弟们也纷纷去向恩格斯报道了。
  事情到此,其实并没有结束,而恰恰相反,这不过是开始。这些搞工会经改出身的中生代干部,大多出自南国内部经济最发达的斯,克地区,进入60后,70初,经济体制面临改革瓶颈,经改核心是政改,克罗地亚之春开始发轫。领袖这次祭出反地方民族主义的大旗,支持塞共中生代前去制衡,同时扶植第三势力,引例如黑共,科共,波共,伏共,马共这些二线兄弟进入中央董事局,搞主席团制。目的无非一个,在传统的打一个拉一个,平衡塞克左右两共之外,加入一个松散的第三势力集团的砝码。
  领袖在三角关系中,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支点。对于偏右的克共来说,虽然他的红色主义本身不太受改革派待见,但他是克族,从这一点上克罗地亚人认为自己在南共主席团内部的位置还是有利的。对于偏左的塞共,虽然他是异族,但在意识形态领域,大国家观念方面,塞尔维亚人认为,铁托做得还算差强人意。至于第三势力各小民族集团,他们虽然都有自己小算盘,但普遍对铁托没有恶感,反倒都认为铁托是自己的财神爷,不但可以下发大量支边资金,而且还可以为自己在南共内部留出一份自留地。
  不知读者听过一个故事没有。说的是一个科室只有一个出国名额,摆不平的情况之下,最后搞复式投票,结果是科员每人自投一票,余下票数,人人跟心有灵犀一样,居然都投给传达室的老头。铁托的技巧就在于此,在三大利益集团的内心抉择中,他都不是最佳答案,但却都是次佳选择。这就够了。30年太平天下,由此而来。
  老国王在日,一切都没有问题,因为他是真正的幕后仲裁者,但等他一死,这盘残局没办法继续走下去了。因为各人都有各人的出身背景,老国王多年就是以族群画圈,干部使用都以此为标准。若干山头分立制衡,就是确保国王江山稳固。国王生前刻意操弄族群平衡的后果,就是再也没有培养出一个能站在超然仲裁者位置的共主。那在他身后,这盘棋只能由原先由三股势力组成的主席团搞轮庄制。
  国王在日,各山头有什么纷争,最后都可以交由他们共同仰仗的国王最决定。国王一去,橡皮图章式的主席团看似有了实质性的权利,但谁都不是后娘养的,遇事各有各的主张,谁也不服谁。这就热闹了。  

▲▲小国崛起·塞尔维亚复兴之路05

   南共其实是个虚招牌,实在的是他底下的加盟共和国里的各共们。简单看一下各共和国在整个80后,新时代里的动向。
  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历来就有议会,民主,自由主义诸如此类的历史传统,也是当时全南改革派的发源地。克,斯共的保守温和派主要在贝尔格莱德南共主席团中央供职,国内部分,占最大份额的力量是由原先的红小鬼,现在自由派的大哥图季曼带领下的克民盟。
  塞尔维亚与黑山,塞黑本属同族,同气连枝。在意识形态上,虽然两国内部都有要求变革的自由派,但相比于塞族人历来就有的大一统国家观念,要求改革的呼声,比不上在应对科索沃阿族人时,全体塞族人迸发出来民粹之声。至于塞黑二共党内部分,塞共内分三派,铁托派,希望温和保持原有铁氏路线,改革派与克民盟相似,还有就是以米洛舍维奇为代表中生代,他们的目标,既不尊铁,也不要改。而是上要把南共权利转移到塞共小字辈手中,下要打压改革派,守红色江山。黑共亦有府院之争,总统亲塞改派,总理亲塞米派。
  此外,塞的两个自治省,伏伊伏丁那,塞族人本就占优,而且是历史上的塞族文化复兴中心,属于塞改派的重镇。科索沃,简单一些,塞族人无所谓改与不改的颜色划分,谁保护他们不受阿族欺负,他们就跟谁走。阿族部分,温和派,要高度自治,激烈派,要求与地那拉合并。
  波黑,克族,心向萨格勒布的克民盟,克裔穆斯林,绿贝雷有中东黑金支持,最高目标独立,不行的话,基于血缘关系,愿意与克罗地亚搞邦联。塞族,卡拉季奇的波(塞)民主党,长远目标,地方自治,眼前目标,民族自保。
  马其顿斯拉夫人,独立为上,和索菲亚联合为中,最不济保持现状,坚决警惕境内外的阿族与希族。
  各种各样的纠结,汇聚到南共主席团中央,其中尤以科索沃问题为难点。有关系的主剿,没关系的主抚,轮庄式的体制,决定了最后不可能会有真正的唯一性政策出台。
  越拖事越大,最后也总会有个事件来了结它。历史给了老米一个机会,某次南共主席团的老人们,派米洛舍维奇去科索沃与当地阿族领导人进行了一次例行的怀柔。而老米看准时机,在当地以民粹主义为号召,鼓动起了塞族人的民族主义情绪。并且借势向贝尔格拉德南共主席团发难。一串组合拳下来,南共里的斯,克共保守温和派,塞共内的铁托派全都出局了。南共红船转由中生代的塞米派掌舵。
  米的夺权运动,也给了其余各加盟共和国内的改革派以机会。随着克共在南共内的失势,以图季曼为首克民盟指称,赤色理念已死,自由理想当立。于是自由派一哄而起,克,斯,马境内的改革派纷纷驱逐本国赤党,换了新天。
  第一轮洗牌,图季曼与米洛舍维奇,各自都赢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于像克罗地亚图季曼这样的政治家来说,此后的人生其实非常简单,政治转型,靠拢西方,必要的时候可以借解决国内塞族区问题,吸引更多的民意支持,最后完成自身的人生升华,这些都是很清楚的,小熊就不说了。
  但对于塞尔维亚的老米来说,他面对的问题就要复杂得多。他代表的其实是借民粹起势,然后夺了上一级党权的塞共中生代。但在控制红船之后,如何面对国际大潮对红船的冲击是他的首要问题。
  真的顺应潮流,自然不行,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谁舍得把它左手进右手出的交出去。那就只有一条路,搞假转型。老米的如意算盘是以俄国的叶利钦为师。
  叶其实的确和米氏很像,都是在上一级中央应对边疆民族处理不力的情况下,靠鼓动本民族优先的口号招揽人心,然后拱倒中央,大权独揽。随后叶也是做出亲西方的姿态,但一进入实质政治权利改革,往往虚应了事,不肯彻底还政于民。
  利益集团的伪西化转型,其实就是一个把握开放度的问题。一般而言搞伪民主,假选举的话,口子不宜开得过大,开到乡镇是恰到好处,对外,可以靠宣传乡民用黄豆投票,蒙蔽美帝那颗天真之心,对内,则可以借某些村长开流水席拜票的不妥之举,大肆抹黑选举本身,旁敲侧击点出民主之弊,一石双鸟是刚刚好。
  可惜,米氏初玩政治,手法还不够成熟,心里是想搞伪民主,但操作失当,假选举的口子开得过大,一下子居然开到市镇一级。这就坏事了,在城市里搞选举,就会碰上真的改革派。两下对决,米氏白皮红心的社会党(塞共)怎么比得上老右们。此时想收都很困难,何况还有更强悍的力量也粉墨登场。
  米氏红色当权派当时提出的,振兴国家的口号,是带领国家回到一战后,二战前的塞尔维亚黄金时代。这的确代表当时塞尔维亚社会的整体思潮。但反对派联盟也同样打出了这面大旗,而且比米氏更正。他们在法兰克福开会,由塞尔维亚复兴运动带头,激进党,民主党跟上,提出拥流亡多年的卡拉乔治王族复位的主张。
  道理何在,好比某朝打出恢复东方夜巴黎的旗号,想往自己脸上贴金。别有用心的自由派,举双手赞成,而且进一步提出,既然是怀旧复古潮,那别忘了当年十里洋场,是谁建设起来的。现在提恢复,那不如一步到位,让台北的直接回来好了,大政奉还名正言顺嘛。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反对派组成黄黑白三角同盟也确实狠辣。
  王室复归只不过是一个由头,回来也不过是所谓的徒拥大义名分的共主虚君。真正所有一切的幕后推手,是塞复运的领袖德拉什科维奇。他一手组织黑色系的准军事组织塞尔维亚近卫军,一手与大学中学联教科会紧密合作,自身的塞复运又预备挟天子以令诸侯,只要红色的米氏社会党一倒,他就是实际意义上的塞尔维亚的图季曼第二。
  但米氏就会这样拱手放权吗,没有。既然叶利钦式的借与西方虚以委蛇,柔性要求西方承认的道路不通。那他就转而祭出老招,再次打民粹牌。这次他挑起波黑冲突。目的何在。瓦解三角同盟,转移国内矛盾。
  外战一起,黑色的激进党,近卫军,以及波黑当地的塞民党等等统统卷入战事,无暇他顾。而白色的精英们也被米氏顺势戴上一顶美帝间谍,塞奸的帽子,在国内被死死打压。余下黄色的塞复运,没了黑白支撑,社会关注点也转移到了波黑,孤掌难鸣。简单而言,那就是找点事让黑的去忙,让白的禁声,让黄的空转,三角同盟破局,红色天下转危为安。
  完成国内大战略,接下来就是尽快结束外战。有人会问,为什么呢,不是搞民粹,爱国主义吗,怎么又会搞速和?这就牵涉到另一个问题,
  道理很简单,老米的基本目的在于守住赤色江山,战争如果真要持续深入,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就是兵临城下,自由派在外力加持下上台,要么则是持久化,扩大化,如此一来国内各种势力都会借着民族圣战的旗号,像雨后春笋一样山头并起,果真如此,那以米氏为首的赤色既得利益集团,不是逐步边缘化,就是被更生猛的派系取而代之。
  故此对于米氏来说,只有在解决了自由派之后迅速媾和,才是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最佳选择。接下来的事情人人都知道了,停战协定虽然丧权辱国,保塞马交界的南塞区,克塞交界的西塞区,波黑卡拉季奇的塞民党,所有境外原边屯区的塞族势力,全都被出卖了。
  但米氏自己却是双赢,于外,美国民主党的绥靖主义份子认为他是可以与之合作的,解决前南问题的唯一合法代表。对内,御用宣传机器则开足马力,标榜以他为首的社会党红色势力,才是把美帝逼回了谈判桌前的民族大救星,反正吹牛也不用上税。
  老米如何为了谋和,出卖波黑塞族民粹力量,随便举个例子好了。波黑当时三族多股势力。
  克族叫做国民警卫队,背后是图季曼,图的身后主要是德国支持,这条线很明确。克裔穆斯林武装叫做绿贝雷,背后靠的是中东石油黑金支撑,还有从阿富汗,车臣赶来的圣战战士,而塞族力量,波黑本地的是卡拉季奇,母拉迪奇的志愿队,主要是就地转业的前南人民军,但政治理念却与母国的塞改自由派接近,外来的,激进党属下的斯拉夫旅,背后是俄国,塞复运属下的近卫军,新切特尼克,靠的是主要是旅美塞侨。
  让他们自由开打,谁赢都未必,但拖绝对有保证。但米氏害怕真正的民粹爱国力量借长期战争坐大,反过头来动摇他的红色江山。于是开始耍手腕,婉拒俄国,希腊的假调停,真援助,反而与美国靠拢,以温和派中间调人的身份出现。封闭塞波边境,撤回重型装备,调走有经验原南军指挥官,不许本土准军事组织越境参战,然后假许诺,游说波黑当地塞族领导人,放下武器,参加谈判,许诺一时的战犯罪名战后会被特赦洗清,而且还可以参加新地方自治政权的建设。等卡拉季奇他们都退了以后,却又食言而肥,所有的许愿,担保无一兑现。这些人战犯的罪名却被坐实了,大家才知道被他骗了。至于准军事组织,志愿队的领导人,战地指挥官回国以后,暗杀,劳改,坐监,全都进去了。  

▲▲小国崛起·塞尔维亚复兴之路06

   战后,外部环境稳定,内部黑色势力又被压制。米氏觉得江山稳了,于是又开始继续对白色势力进行打压。98~99,在当局主持下,所谓媒体法,大学法的纷纷出笼,目的就是想要收回本就有限的教授治校,媒体风闻言事的的权利,对白色势力进行最终解决。反对派自然不甘坐以待毙,于是国内第二波自由化,反米氏社会党的浪潮又起。
  面对潮头,老米这次轻车熟路,还想重施故技,于是又挑动科索沃议题,米的目标还是老一套,先战再和,先白后黑,最后自己独赢。为了这一目的,他不惜先解决掉了愿与塞尔维亚谋和的阿族温和派,促成阿族激进派上台。
  但科索沃毕竟和波黑不同,这里无论对任何一方来说,实在太重要,其中牵涉的不仅是民族间,还有国际关系,国内各山头的分化重组等等方面。而这些不是米氏一人所能完全操弄的。俗话说,一二不过三,米氏当年就是靠在科索沃搞假民粹起家的,如今恰恰还是在这里,他的幸运看似也要终结了。
  科索沃战事本身没有什么可说的,老米不过是老一套,先以战时管制为名,乘机在国内开始打压自由知识分子,把国内民主大潮这一块按下去,掉过头来再谋求与美国媾和。等靠出卖科索沃塞族利益,换来的和平到来之后。就又轮到给战争期间露头的黑色民粹分子收骨头的时间了。
  科索沃停战之后,代表民粹势力的塞尔维亚激进党宣布退出与米氏左翼社会党的战时联合内阁以示对老米与西方媾和的抗议,米氏也不出所料的改放为收,开始打击真正的黑色爱国者,接下来4个月之内,统一党党魁阿尔坎,国防部长布拉托维奇,塞尔维亚近卫军总司令拉伊诺维奇相继在首都被刺,黑色系势力蒙受巨大打击。
  同时对白色系势力的整肃也在稳步进行,大学法开始落实实行,所有大学的校长与系主任由原先的校内选举改为当局任命,新闻法规定,通过锁定频率,征收高额罚金,逮捕媒体人等等手段,当局垄断了几乎所有主要新闻机构。
  有压迫自然就会有反抗,以贝尔格拉德大学为核心,新一代的青年运动开始兴起。说起来,其实这是老米这十年最大的失误。本来对白色系正确的应对方式,应该是分化瓦解,抓大放小,对重点人物,永不改悔的老右应该软禁,驱逐,而对小字辈的工作,则要靠释放行政资源,开科取士,牢笼人心等等手段,这样既能缓解矛盾,又可以培植那些愿意用良心换投名状的年轻一代进入接班梯队。
  但米氏可能是思维方式还是不解放,故而这么多年来采取的是对整体知识阶层,一律严防死守的僵化政策,最后只能造成了整整一代青年人的离心。
  这四个候选人,非常有意思。老米不用多说。克什图尼察,白色系民主党的新龙头。虽然是一介文弱书生,但在整个科索沃战争期间,始终坚守在一线。比起那些自己躲在掩体里,却用爱国口号忽悠无辜平民去充当人盾的红色左翼社会党高官们得民心的多。其余两人,都属于黑色民粹系,尼克里奇,激进党的龙头,传统亲俄派。米哈伊洛维奇,塞复运的明日之星,新切特尼克的首领,也就是当年被铁托暗害的国军领袖米哈伊洛维奇将军的孙子。
  选举主要在老米与小克之间进行,选前民调,
  大盘,老米21%,小克43%,激进党5%,复兴运动4%,还有1%不确定。
  年龄盘,60岁以上人群,老米40%,小克23%,30岁以下人群,小克55%,老米5%,30~40岁人群,小克50%,老米17%
  职业盘,农民,老米30%,小克26%,学生,小克64%,老米4%,受过良好教育者,老米11%,小克70%,高中教育,小克57%,老米13%,专家以上级别,小克68%,老米12%
  无知盘,家庭主妇人群,老米32%,小克25%。
  大选揭晓,近七成实际投票率,当局公布无人过半,将由处于第一二顺位的,小克与老米进入第二轮选举,但事实上,小克已经获得了54%过半多数,当局宣布的投票数字其实是故意多算了老米一端获得了来自科索沃的近十五万张幽灵票,因为当地实际参加票选的选民才不到五万,那来的这么多选票。于是开始抗议浪潮,老米干脆宣布第一轮投票无效,选举延期到明年进行,自己继续当总统。
  接下来就是三罢,从贝尔格莱德的街头到南最大煤田克鲁巴拉,到处都是支持小克的学生和工人,工人群众甚至把推土机开上了大街。但大家都知道,工人阶级与知识分子其实都还起不了决定作用,最后还是德拉什科维奇出主意,重建黄黑白三角同盟。由塞尔维亚复兴运动牵头,在民主党许诺愿与民粹合流,保障民族利益的前提下,激进党也愿意合作,于是民粹份子控制的塞尔维亚第63空降旅的特种兵会同一部分青年军警开始冲击联邦大楼,电视台,武装倒阁。最后米氏下课,红色铁幕终于落下,塞尔维亚得救了。  

▲▲小国崛起·塞尔维亚复兴之路07

   大敌米氏一去。塞尔维亚的各种势力又开新一轮的分化组合。对每个山头来说都是喜忧参半,风险与机遇并存。白色系主流派的民主党,大致分成两组人马。一组是以老右金吉奇为首的民主党,还有就是克什图尼察带领的新民主党。他们之间,既是世代交替的问题,也是当初倒米时的选战政策的结果。想当初为了倒米,反对派联盟推人的时候,不选老金,而选小克。主要是因为老金的亲美背景太过招摇,反对派的选战操盘手主要是为下一步和亲俄黑色派搞统一战线,才会推出中间稳健派的小克,以期能为民粹派所接受。当政以后克是民主党持回归欧洲,和俄美保持适度距离的务实路线。
  但小克的运气不是太好,上任之后接连碰上黑山,科索沃这些问题。说实话,这些其实都是米氏的遗留问题。黑山情况前面已经说了,内部以府院为界,分塞米派和塞改派。老米当政时拉一派打一派。结果却是黑塞改逆流而上,抢先胜出。等塞尔维亚民主派倒米成功,黑塞改那都当政好久了。俗话说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加上黑山历来就有听调不听宣的历史传统。结果和平分手,搞得小克非常尴尬,科索沃就不用说了,还不是老米留下的烂帐,要后人去还。
  当然老金的运气不好,最后死于一次亲俄派的暗杀,老金留下传统民主党的盘由现任总统塔迪奇和总理米尔科接手。这对组合的执政理念和克什图尼察没太大的区别,不同点,最多是在布鲁塞尔和华盛顿之间,更偏后者一点。但在政治权利路上,和小克就是对手。
  对黄色系的塞尔维亚复兴运动来说,也大致以世代交替分成几组。主张方面没太大的分歧,先迎王室复位,然后虚君共和,再民族复兴等等。具体操作上,老主席德拉斯科维奇,比较亲欧,和克什图尼察走得近,而切特尼克的嫡系传人米哈伊洛维奇,在价值取向上,和现在老民主党的塔迪奇他们接近,都是相对美化的,又因为他长期在地方经营的缘故。他拉杆子出来,建立了新黄系的塞尔维亚民主党复兴运动。还有一批中黄,搞了一个新塞尔维亚,大体依附在新老黄系之间。
  至于黑色系,那也挺热闹。激进党老黑们,乘着红营崩盘之际,在俄国的穿针引线之下,收编了大批原依偎在黑,红间的准军事组织,例如红贝雷,阿尔坎等等,在政党盘上则去划占原米氏社会党的份额。在政党合作层面,与新黄的米哈伊洛维奇关系不错(唯一不同,前者是亲俄民粹,后者是亲美民粹)。此外基于反对白色主流派,也就是直接继承金吉奇衣钵的现总统塔迪奇的关系,他们和小克的新民主党大致合作,在亲俄暂时不行的情况下,欧洲总比美国可爱一点。但因为回归欧洲,就必然要在科索沃问题上受欧洲大家庭制衡,黑色内部也分化。牢中的精神领袖,据说从不搞种族屠杀,而是只把异族眼珠掏出来,让他们的破伤风的舍舍利,坚持民粹主张,批评代主席尼克里奇,于是尼克里奇又去搞了一个自己的子公司的进步党。民粹是相同的,不同的是,一个坚持附俄到底,另一个要适度向欧。
  还有就是老米的遗产红色的社会党,这些来分化组合,基本盘里有战斗力的大都被黑系蚕食了,剩下一群老人家最近则大都又到执政的塔迪奇门下去讨生活了。
  至于未来的的塞尔维亚格局,大体无非是由塔迪奇带领的老白,德拉斯科维奇手下的老黄,再加上来讨饭的残余红色社会党组成的泛当权派与由克什图尼察,尼克里奇带领的激进,进步,新黄,等等泛黑色搀白派在那角逐。回归欧洲都相似,偏俄偏美是看点。大家也都有新生代。  

▲▲小国崛起·塞尔维亚复兴之路08

   最后,我们来看看塞尔维亚的复兴之路。从90之后,无非就是两次大的历史机会,若干种的前途抉择。先说过去的,90前后,从现在回顾,要成功的就得靠克罗地亚的图季曼模式。投诸塞尔维亚国内,先看老米,他和图季曼不同,人家从前南的红小鬼将军,到克罗地亚之春,再到坐监,转型,直到最后完成大业,最大的支撑就是克罗地亚白色系改革派把他当作了共主,全力支持。而老米代表的是塞共红色中生代,借民粹造势,夺南共的权。即位之后,他所能做的最大让步,也只不过是把红色系内部的铁托老人帮给抛出去,再往下,交权,彻底与红船切割,以求得体制外反对派们的认同,推他做共主?想想都不现实。更何况就算他有这个意愿,当时反对派的整合已经完成,共主另有人选,没他的份了。所以米氏只能驾着他的红船,沿自己的航行轨迹,驶向深海。
  再看黄色系的德拉斯科维奇,90初,通过大整合,推国王,搞民粹,他的确有机会,有能力,甚至可是说他根本就是和图季曼是同一类人,都想在大转型时代,借民族,民主起势,把自己的功名事业和国家前途绑在一起,实现人生理想。但他运气不好。图季曼在克共内部没有对手,此路一走就通。他不同,碰上了塞共的老米,玩手段,斗智谋。虽然进入新世纪,他还是靠第二次三角同盟,把老米送去了该去的地方。但他自己的历史机遇也错过了。十年缠斗,客观上造成了原先的小白,小黄,小黑们纷纷羽翼丰满。好比十年前,他作老师,各色小字辈们都是学生,当时成功,那就是老师独赢。但十年后,赢还是赢,但老师升格做了导师,小学生们也都变成了博士,硕士,都有了自己个人的主张。德拉斯科维奇毕生功业,事实上只能做成前半段了。
  至于老黑的舍舍利,老白的金吉奇。各自身上的俄,美背景太明显,十年前就不是社会主流派,现在一个坐牢,一个被刺,早就到一边凉快去了。
  再说现在的,综合起来无非三种思潮,以及它们代表各股势力。老民主党的塔迪奇和新民主党的克什图尼察,虽然看上去,现在分别是在朝,在野两大政团同盟的领袖,好似针尖对麦芒。但他们实际上代表的是同一种路线,就是想通过回归欧洲,然后谋求塞尔维亚的复兴等等。这条路上手容易,成功难。因为塞尔维亚复兴的终极目标,就是恢复巴尔干强国地位。而要达成这一目标,不管怎么走,走多久,到最后仍然要迈过克罗地亚这一关。但萨格勒布当年就是走回归欧洲这条路,而且已经抢先了十年。还有柏林的传统加持。同一条跑道,塞尔维亚能否追上,裁判团里的英法,能不能联络上,千头万绪,且有的瞧了。
  还有就是代表亲俄势力的尼克里奇黑色系。他们把塞尔维亚的复兴寄托在俄国身上。但俄国自己什么时候能复兴,能重新全面出击,这已经很难说了。再有,就算有那么一天,俄国老板选地区代理,会不会选塞尔维亚也很难说。因为俄国的在巴尔干的传统代理,一直以来都是首选保加利亚。沙俄如此,苏联也如此。历史上俄国的巴尔干政策,就是支持在巴尔干当地最没人缘的保加利亚,19世纪土耳其崩盘,分猪肉时,沙俄就弃塞挺保,一战后,二战前,因为俄国势力收缩,保加利亚和德奥混了些日子,但二战后,苏联重回巴尔干,还是抑南扶保,不许南斯拉夫吞并保加利亚,与当年沙俄如出一辙。所以说尼克里奇他们的路恐怕是条没希望,没前途的绝路。俄国现时对塞不错,无非就是靠塞牵制北约,美国,为自己争取时间。将来就算北极熊缓过来,恐怕巴尔干亲密爱人的位置,还是人家索菲亚的。根本道理在于董事长选部门经理,一般都会选一个在本地区,本部门里没什么资历,人缘,先天不足的半吊子。为什么呢?这样的人,没能力控制全局,因此他的事业始终都只能依附于董事长,永远不会尾大不掉。
  最后就是民粹里的新黄系。不指望布鲁塞尔,也不指望莫斯科,而是把宝压在华盛顿。这又是条险路,十多年战争下来,再加上老米反美宣传的遗毒,塞尔维亚的社会主流思潮,事实上是对美国非常不友善的。所以说新黄系这条路,国内开局就极难。按他们的剧本,首先美国需要地区代理,然后他们出场,双方良性互动,经补金援倒在其次,关键是在地缘政治上释出善意,山姆大叔国策由支持民族自决而转为加强地区反恐,新切特尼克顺势就可以打出十字旗,再次出场。接着就是波黑,科索沃风云再起。最后美国再加强欧洲政策,抑制德法俄,那他们又可以踩上克罗地亚,保加利亚的门去。总而言之,他们的政策的核心点是,美国需要一个除了华盛顿,其余谁的帐都不买的,坚挺的欧洲小弟弟。有人会问,理念上属于民粹的新黄系,为何却是亲美的。原因在于他们的基本盘都是当年随国王,政府流亡,旅居英美的海外塞侨社团。  

▲▲葡萄也有牙·卢济塔尼亚复兴之路

   卢济塔尼亚人之歌
  一
  英勇的水手,威武的船队,
  离开了卢济塔尼亚西部海岸,
  远涉迄今无人航行的海洋,
  经过塔普罗巴纳水面,
  历尽艰险,奋力作战,
  超越了常人力量的极限,
  在遥远的异域建立新的王国,
  发扬光大,名满天下。
  二
  还有那些彪炳千古的君王,
  他们为了传播基督信仰,
  扩展帝国的边疆,
  横扫亚非两洲异教之邦;
  他们的丰功伟绩
  替他们赢得不朽美名,
  愿才能和艺术助我一臂之力,
  向全世界把他们讴歌颂扬。
  三
  且不谈睿智的希腊人和特洛伊人
  以及他们伟大的航行,
  也不提亚历山大和图拉真
  以及他们显赫的胜利,
  我专写卢济塔尼亚人恢宏的心胸,
  海神尼普顿、战神玛尔斯也为之折服。
  古代的英雄和诗人已成往事,
  更崇高的英雄业绩已经呈现。
  四
  特茹河的宁芙们,
  你们给了我新的激情,
  我对你们一向心悦诚服,
  在我平凡的诗篇里向你们致敬,
  如今请给我高亢激越的声音,
  以及行云流水的风格,
  容或阿波罗垂顾你的水畔,
  无须欣羡希波克林。
  五
  请赋予我澎湃的诗情,
  不要田园风光的牧笛,
  而要嘹亮的战斗号角,
  激励士气,鼓舞人心;
  您的子弟战功煊赫,
  但愿我的诗篇无愧于他们的事迹,
  传遍天下,不胫而走,
  把他们的辉煌业绩表达于万一。
  六
  受命于天的君王,
  您是古老的卢济塔尼亚自由的保证,
  您身负厚望重任,
  要拓展基督教世界的这一角落;
  您使摩尔人胆战心惊,
  您是我们时代的奇迹和骄傲,
  无所不能的上帝给您大任,
  为基督教信仰赢得新的领域。
  七
  您是皇族家系树一支茁壮的新枝,
  深得耶稣基督的钟爱,
  西方世界数你首屈一指,
  日耳曼和法兰西王室相形见绌,
  您的纹章就是证据,
  铭记着往昔的胜利,
  他在十字架上蒙受的创伤,
  留作您盾牌上的纹章。
  八
  威加四海的君王,
  您的帝国幅员辽阔,
  无论初升朝旭、当空烈日或西沉夕阳
  都把您的领地沐浴;
  我们期待您,伟大的君王,
  对那些冥顽的摩尔骑士、
  东方土耳其人和喝圣河水的异教徒
  加以屈辱和征服。
  九
  请稍稍屈尊俯就,
  让我再看看您的容颜,
  因为您脸上已经显示:
  正当盛年便登上荣誉的圣殿;
  皇恩浩荡,请垂顾地面,
  您将看到一个新的榜样,
  英勇爱国的事迹,
  谱成美妙动听的篇章。
  十
  您也将看到热爱祖国的动机
  绝非鄙俗的报酬,而是崇高永恒的奖励,
  得到养育我的祖国的嘉许,
  并不是鄙俗的报酬。
  至高无上的君王,
  请听我歌唱您伟大的臣民,
  您不妨判断何者高强:
  全世界的主宰,抑或这一民族的君王。
  十一
  您看到您勇士们的功绩,
  不是光怪陆离的虚构和传奇,
  不是外国诗人的拔高和夸张,
  或者随心所欲的颂词:
  这里讲的都是真人真事,
  远远超过神话和幻想,
  超过罗达蒙特和鲁热罗,
  甚至超过或有其人的奥兰多。
  十二
  我要讲述英雄盖世的努诺,
  他曾为国王和王国立下赫赫战功,
  讲述埃伽斯和堂富阿斯的非凡业绩,
  但愿能像荷马那样绘声绘色;
  我还想介绍远征英格兰的十二骑士和其中的马格里索,
  相形之下法兰西十二贵族稍逊风骚,
  还有显赫的瓦斯科·达·伽马,
  他的名声应高于埃涅阿斯。
  关于伊比利亚半岛族群的起源,一般而言,主流看法是这样的。首先是土著的伊比利亚人,然后从中欧来了一伙凯尔特人,把土著赶进了山区,再接着是北非的迦太基人登陆,凯尔特人罩不住了,于是向罗马借师助剿,不成想拉丁人打跑了迦太基人,自己也不走了,顺势把凯尔特人也赶下了海。之后,报应来了,属于日耳曼系的西哥特人杀将过来,拉丁人又被逼到西南一角,西哥特人传袭了拉丁文化,沐猴而冠自己个开始冒充起文明人来,结果,从北非又来了一伙摩尔人,西哥特王国衰落,但不久又上演一场复兴大戏,在复国运动中,从法国又来了一批雇佣骑士团,其中一个贵族因为有功被分封到西南一角的拉丁老区,最后这个家伙开始带领拉丁人北抗西班牙,南征摩尔人,奠定今日葡萄牙的国疆。
  以上部分,用现代的族群观念简单分类,土著的伊比利亚人就是巴斯克人,而被先后赶下海的,迦太基,凯尔特,摩尔人都到一边凉快去了。葡萄牙的主体就是罗马人的后裔,属于标准的地中海人种,族群标志无非八个字,褐发栗瞳体短色棕。其余南部沿海地区一些棕黑色的是摩尔人残渣,北部一些金发碧眼的则是法裔贵族后代。至于占半岛大部分的西班牙人则大多是西哥特日耳曼人的后代,当然他们接受的是拉丁文化,但比起葡萄牙来,那又差了一个档次。拿最基本的语言来说,葡语那是正宗的,一脉相承的古拉丁语,西语充其量只能算大路货。因为正统关系,做为拉丁文化的继承者,葡萄牙人大致可以听懂西班牙人说话,但西班牙人就不懂葡萄牙人在说什么。好比南方人可以听懂北方官话,但北方人就不一定理解南方国语。
  接着说历史,葡萄牙人赶摩尔人下海之后,穷追不舍,来到北非,然后和阿拉伯商人打上交道,开始放眼看世界,大航海时代到来。从赚第一桶金开始,探索世界,传播文明,势力从非洲,南美,一路伸展到远东。着实过了几百年好日子。但俗话说乐极生悲,由于某次意外事件,葡萄牙的国运突然中衰。
  当时的葡萄牙出了一位幼年继位的国王,塞巴斯蒂安。从他个人角度来看,他信仰上帝,热爱国家,时刻都想像自己的祖先一样,去海外与异教徒作战,赢得骑士荣誉。但从一般角度来说,小国王自幼父母双亡,成长期是由祖母与叔公摄政,就算等他正式亲政,却连个老婆都还没有娶上。当时国内社会大众对他普遍观感是,他其实还是个二十锒铛岁的半大孩子。
  就是这么一位小国王,在他24岁那年,乘摩洛哥发生王位继承危机,倾全国之兵,远征北非,想去赢得整个世界,但结果大军一去,却再也没有回头。西班牙顺势乘虚而入,吞并了葡萄牙。历史的刁诡,也就出现在此刻。亡国之前,在国人眼中,小国王和他的王室本身就是个笑话,没什么人关心他的死活,但在亡国之后,整个社会舆论来了180度的大转弯,人们私底下纷纷传说,小国王其实没死,只不过是大海迷航而已,终有一天,他会在一个薄雾弥漫的清晨,率领大军从海外归来,光复国家。和这个传说一样,还有一首史诗,被人们传唱。这就是诗人卡蒙斯当年所作的<卢济塔尼亚人之歌》。想当初,卡蒙斯不过是一个从东方归来的落魄诗人而已,他诗里多是些“啊,祖国”之类的调调,大伙都不太爱读,但他死后不久,亡国奴的命运将临,这会儿,当人们在黑夜里吟诵他的诗歌,那是一人唱,众人和,用琼瑶阿姨的话说,真是好感动,好感动,眼泪流的都跟自来水似的了。
  历史上此类例子多的是,例如大明朝还在的时候,有谁喜欢老朱家那些凤子龙孙,郑思肖的一部《心史》从井里捞出来的时候,士大夫们对他的真伪都还众说纷纭。但等亡国,不管哪来的朱三太子都足以搅动天下,《心史》也变成了士大夫们心中的《铁史》,变成经典。人嘛,都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却又后悔莫及。就如同女孩,年轻有那层膜时,不悉心爱护,轻易失去,等年岁见长,想从良嫁人时,却又不惜代价要把她补回来。既知如此,何必当初?多说一句,小熊反对修补术,反对一切侮辱男性尊严,智慧,人格的感情欺诈活动。
  亡国之后,自然就是复国梦。对葡萄牙来说,一梦就是六十年。若昂四世,本是当地一个公爵,他能趁势而起,一是西班牙开始走下坡路,二是英国开始崛起,再加上葡萄牙民心不死,三者结合,才有他的辉煌人生。
  复国之后,若昂四世的基本国策说来也不复杂,无非就是本土驱西,海外排荷,再加一个与英国缔结永久同盟。本土就不说了,反正半岛就他们葡西哥俩,都斗了上千年了,也不差这么一回。有意思的是海外。一甲子的亡国期,原属葡萄牙的海外属地,基本都被荷兰人乘虚而入了,这回复兴,自然就要把失去的都找回来。从非洲的东西海岸,到南美巴斯的热带丛林,两国开始逐各争夺,反复拉锯。在远东也是如此,为了对付荷兰,在南洋,两国海军在马六甲,帝汶岛打了个不亦乐乎,在东亚,葡萄牙支持南明,荷兰支持大清,郑成功收台湾,军中有从澳门来支援的葡军,清兵攻郑氏的金,厦,则靠的是荷兰的海军。南明永历朝廷皈依基督教,派传教士去欧洲教廷求援,表示愿意发动新十字军远征,拉同教兄弟一把的,也就是这位若昂四世,不过这些都属于远东史,与小熊本文主干无关,跳过不谈。
  若昂四世的的中兴,保证了葡萄牙在之后几位国王统治下的太平年景。但是世事无常,随着拿破仑的崛起,法兰西的兵锋指向了伊比利亚半岛。西班牙尚且招架不住法军的攻势,何况是更弱小的葡萄牙。当时葡萄牙女王玛丽亚一世也是个情种,自从她的丈夫(其实也是她的亲叔叔)死了以后,她就为爱痴狂,神经不正常起来。国政全交由这段不伦之恋的结晶---王储执掌。王储一看法军日益临近,做出英明决策,偶们全家搬。王室迁徙到葡属巴西,建立流亡政府。至于国内抵抗事务,由本土抵抗军和英国盟军全权负责。
  在法军被击退之后,葡萄牙本土势力发现,英国盟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怎么行。于是接着打,等把英军也赶走之后,抵抗军的头头们也个个都动起了自己的小心眼。他们认为法国人的统治固然不能接受,但法国人那套议会制度的本身,却是非常合理的。于是他们自说自话定了一部宪法,要求远在葡萄牙的王室回归之后,认可葡萄牙成为一个君主立宪国。此时女王已死,新王若昂六世,虽然不情愿成为一个虚君,但毕竟思念故土,还是带着小儿子米格尔以及大部分皇室回国,当然他也留了一手,让大儿子佩德罗留在巴西,作为有实权摄政,观察时局。
  议会也不是傻子,要求佩德罗也回来接受国会再教育。佩德罗一看,干脆一拍两散。宣布巴西独立,并且新成立的巴西帝国与母国葡萄牙约为兄弟之国。这下就热闹了。巴西皇帝佩德罗一世和葡萄牙国王若昂六世,这对父子就变成了哥俩。
  父子变兄弟还不是最强的,更离谱的还在后头。待到若昂六世驾崩,葡萄牙王位继承问题就变得复杂。按理,应该传给小儿子米格尔,葡巴继续做兄弟之国。但米格尔一定要作实君,议会自由派当然不同意,于是只好折中,立佩德罗一世的小公主为玛丽亚二世,继承葡萄牙王位。但王室规定玛丽娅成年之后,要嫁给他叔叔米格尔为后,这下好了,叔叔和侄女又被撮合成一对。米格尔不干,于是只好开打。本土已经够乱了,巴西又出幺蛾子,巴西自由派一看,哇,君主立宪有搞头,俺们也反了,佩德罗一世呆不住了,只能禅位给未成年的小儿子,自己回国。还有更无厘头的,佩德罗回国以后,转身又变成本土自由派的领袖,打败了自己的弟弟米格尔,拥自己的女儿玛利亚复位,等到所有事情都过去,葡巴变成了两个孩子的姐弟国。
  比起他们的先辈,葡王玛丽亚二世和巴帝佩德罗一世倒还算有福之人,在位时间都相对较长,任上也能实行开明专制等等,比较的后人好评。但家家也都有难念的经。佩德罗二世晚年多病,公主伊萨贝拉摄政,结果巴西的军头丰塞卡元帅害怕有一天,同自己有矛盾的驸马会夫凭妻贵,于是抢先动手,逼走了王室,巴西变成了共和国。
  葡萄牙情况也有趣,女王玛丽亚二世后来死于一次难产,也算为世界史留下一段佳话。看起来还是男性国王比较可靠,小熊就从来没听说过那位国王因为梦遗而精尽人亡的典故。至于她的后代,更衰。19世纪末的葡萄牙曾经计划把自己的非洲属地,安哥拉与莫桑比克从东西两面连成一体。新地图也印好了,但老大哥英国不同意,英国当时正在修沟通南北,由开罗至开普敦的铁路干线,一个东西向,一个南北向,自然冲突。老大哥发狠,下了最后通牒,小弟弟只好作罢。这样国内民族主义情绪又起,打着“祖国处在危险中”的旗号,共和派军人屡屡发难,连续暴动,暗杀,国王,王储相继被刺,最后一任国王也在1910年被赶出王宫。葡萄牙成为共和国。关于王室,最后补上一句,现如今在欧洲承继王室正统一脉的,既不是佩德罗二世的后代,也不是玛丽亚二世的后代,而是当年米格尔的那一支。小米虽然生前什么也没争到,但总算在死后扬眉吐气了一把。
  共和之后的葡萄牙,也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贯穿一战前后,不停的倒阁,暗杀,兵变,折腾了几十年,直到一个叫做萨拉查的强人出现,才算安静下来。说起来这位仁兄和元首倒有几分相像,都先是在一位军头出身的总统手下做总理,都是在财经领域带领政府渡过金融难关,并获得社会广泛认同,最后也都在总统过世以后,成为一号。要说不同也有,一个是外向型的狼,带领国家走上海外扩张之路,一个是内秀型的豺,关起门来搞警察国家。
  论起极权主义的类型,其实也是由来源区分类型的。一战前只有专制君主与民主共和之分,一战后,专制国纷纷倒台,有转型好的,例如捷克,一步到位。也有不好的,例如俄国,走向极权主义。苏联刚建立,立马向外扩张,首当其冲,就是波兰和匈牙利。幸好两国各有传奇军头,打退了外敌。但是苏式极权主义被毕苏斯基和霍尔蒂,拿来借鉴包装,换上了一张民粹的画皮,推向欧州腹地。当然,波匈的军头出身旧贵族,搞得是自上而下,介于旧专制与新极权之间的混血儿,相对温和。但到了德意,两个元首代表的都是草根市民阶层,他们上来,各自基本盘都需要分红,但客观上他们又需要与上层阶级合流,国内不搞阶级斗争,那只能向外扩张,葡萄牙和前两种都不同,萨拉查代身后其实是整个官僚阶层,因此他上来,就是文官独裁,警察国家。还有一个后起之秀,西班牙的佛朗哥,采众家所长,成为极权主义的一朵奇葩。
  所有的极权主义里,最缺德其实就是葡萄牙这种模式。官老爷们依托整个行政体系,稳扎稳打,靠秘密警察,武装民兵,官僚机构,文化监察,把整个国家治理得如同铁桶一般。对外又装老好人,扮中立,外人想插手都难。二战期间,萨拉查游走于两大阵营之间,着实捞了不少好处。但在战后,随着苏俄的对外扩张,亚非拉风起云涌,拥有广大属地的葡萄牙,也被卷进旋涡之中。
  最大的问题出现在非洲海外省,安哥拉的安人运,莫桑比克的莫桑解等等都是苏联的干儿子,这些小黑们,有了干爹照着,天天闹事。老美又因为葡萄牙属于极权国家,和自己不是一个路数,乐得在一边看哈哈笑。结果到60年代初,出大事了。当地葡侨遭到突然袭击,死伤成百上千。而在联合国,美苏反过来指责葡萄牙在非洲搞种族清洗,萨拉查怂了,一边去海外宣讲葡非自古是一家,给洋大人们消气,一面在当地搞免费医疗,福利,住房,教育给黑大爷们消火,而且还要压制本土以及移民点的葡人,做好消防工作。
  有人会问,为什么萨拉查会搞外忍内残的这一套?其实道理很简单,一切为了守江山社稷。举个例子,如果把政客,权利,国民分别比做毛脚女婿,漂亮姑娘,岳父母的话。那在民主体制下,一切由选票决定,岳父母选你,你才能当上门女婿,而且是有时限的,干得好,才能接着做,不行,还可以离婚。在这种良性机制下,你只要看到岳父母被外人欺负,做准女婿的第一反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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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在一潭死水的极权体制下,女人已被永久霸占,岳父母也沦为下人,你不是上门女婿,而是女婿大人,那情况就不同了。仆人被卖切糕的打了,有什么要紧,硬出头,万一切糕背后还有卖汉堡的等等小贩们,一个不小心,伤了自己,到时回家,奴才们又借机翻天,那多不划算。反正既然关起门来已经稳坐大爷,那对外装大善人,稳守家财,才是正招。
  相同的人物,相同的情况,但在不同的游戏规则下,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葡萄牙也就这么对付着过,反正牺牲的不过海外省的百十来万葡侨而已。
  萨拉查断断续续又支撑了大概十年,直到他中风为止。在他身后,代表官僚集团的国民联盟,也有后继领导人,但比起他来,那是差了许多。
  社会又一次开慢慢分化重组。伴随着60年代中后期左翼浪潮,左翼势力开始抬头,这就更糟了,由于非洲驻军日益扩编,当局决定征召更多大学生去非洲服役。这批新左翼浪潮熏陶出来的少爷兵们,自然怕死,于是祭出冠冕堂皇的反战招牌,与苏联那套反殖理论遥相呼应。
  事态发展到最后,以一批少尉为主的军人决定,与其屯边,不如造反。康乃馨革命爆发。
  成功之后,政局再度分化,变成了四党一团。拥有实权的是少壮军人集团,总体偏左。他们授权泛左的社会党(英式工党),葡共(苏式左派)去管理行政。体制外还有偏右的,知识精英们的社民党,以及国民联盟的残余人民党。
  虽然换了新天,但葡共主导下的对外政策方面仍然是那一套,而且走的更远。葡共宣布全面承认当地土著的各项权利,预备让他们建国。反过来又劝当地葡侨要安心本职工作,要相信黑朋友们。至此上百万葡侨算是被彻底卖掉。当地人只能自己搞警备民兵,准备同归于尽。不幸中的万幸,一个被广泛妖魔化的所谓坏蛋国家,此刻却向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南非出兵,保护大部分葡侨安全撤离。
  再看回葡萄牙国内,葡共的彻底夺权计划也在一步步进行。康乃馨革命还不到一年,葡共就伙同军人集团中的一部分极左分子,废黜了温和派的老军人总统,继而用自己人代替了社会党的总理苏亚雷斯。至此大权已经完全落入葡共手中。他们开始施行国有化,政教分离,农村集体化等等经典方针。此刻外电一致的看法,葡萄牙很可能要成为欧洲的古巴了。
  也就在此时,不甘成为葡萄牙的克伦斯基的社会党魁苏亚雷斯,在精英的社民党和教会的人民党支持下,下了最后决心,与苏式左派彻底切割,他联络了军官团中与自己相近的埃亚内斯少校,在当年十一月,发动二次革命,清洗了军官团里亲葡共的极左校尉们,拯救了葡萄牙。
  其后十年是军人集团与文人政党的二元共治格局。埃亚内斯总统掌军政,苏亚雷斯和他的社会党长期控制内阁,主行政。二者比较,社会党因为有在野社民,人民两党奥援,更胜一筹。通过自己擅长的议会立法,行政运作,先是修宪,再是废省,一步步削弱了中央极权,专制滋生的土壤。等到外线布局完毕,再配合80年代的国际民主大潮,不出所料的在大选中击败了军人总统的御用党,礼送军头们出权力核心,葡萄牙顺利完成了民主转型。当然苏亚雷斯也不是什么都能算到,中右的社民党也等了好久,最后也乘势把他礼送进了名重于实的总统府,自己控制了总理内阁。之后葡萄牙政局又开始往两党轮替那个方向走,并且一直延续到今天。
  亡国理念发轫于民族主义,而民族主义来源有二,一为外力持续挤压,二为内部有市民新阶层涌现。在此之前,则是国王,贵族间争夺采邑的古典主义战争。而在其领地上的农民阶层无非易主而已。谈不上什么高层次的问题。
  继续说民族主义诞生,外力自不用说。新市民阶层的产生,是为人群摆脱固有血缘,地域等旧范畴,而成为社会动物的基础。其中知识界力量犹大。在旧古典主义时代,知识精英玩诸如“啊。祖国”之类的意识流,是为自下而上的“讽谏”,但由于地位不对等,贵族,国王未必会去理他们,但到了新时期,通过文化传播,相对于市民阶层阶层而言,知识精英却处于文化的制高点,同样的一副腔调,自上而下宣讲,则成其为“布道”。再配合外力持续打压,社会人群产生集体共鸣,危机感带生近代民族主义。
  葡萄牙就是最好的例子,西班牙入主里斯本,本是一场古典主义,王国间的吞并,但葡萄牙已有成熟市镇文化,并有议会平民院与之配套,加上西班牙对上院六人委员会的集权式管理,最后就催生了葡国魂。说的再远一点,西班牙对尼德兰的统治,最后导致的结果,与葡萄牙如出一辙,荷兰再把民族理念播散到美洲,结出美利坚民族这么个大果子,英国吞了个苦果,种子又被带回欧洲,法兰西继之而起,随着法军东进,德意志诸邦,俄罗斯也都熟了,最后法军征西,西班牙民族主义这个婴儿也就被催生出来了。
  回看远东,中国不也就是自宋明开始,靠外力内因两条腿,走的是同一条路嘛!  

▲▲小国崛起·近代西班牙复兴之路

   关于伊比利亚半岛的古代史,民族源起等等话题,小熊已在上次葡萄牙篇里谈过,这里不复述了。唯一要说的是,加利西亚,加泰罗尼亚,巴斯克三州与马德里的心结根源。
  打个简单比方,巴斯克问题类似雪域高原,他们和西班牙完全是两个民族,毕尔巴鄂和马德里,心理上的距离就像拉萨和北平那样遥远。而加利西亚,则主要是基于文化,加利西亚乃至葡萄牙的北部,族源上属于古凯尔特人,他们和葡萄牙中南部的罗马裔拉丁人,大体都是在西哥特入侵之后,被赶到沿海,这块地域以纯正拉丁文化为核心,心理状态类似由越人以及历代带着先进文化不断流亡而来的古汉人交融出来的岭南粤人,在文化传承上看不起胡汉杂糅的北佬。
  至于加泰罗尼亚人,又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想当初,驱逐摩尔人的复国运动后期,半岛出现三大基督王国,一是葡萄牙,一是王权比较强大的卡斯蒂利亚,还有就是阿拉贡。当时的阿拉贡在气质上更接近环地中海的意大利诸城市国家,它本身就是由一块块自治邦联盟而成,政体上比较民主。后来由于联姻,阿拉贡在事实上被卡斯蒂利亚合并,地位下降,一部分自由贵族转进加泰罗尼亚,这个由萨拉戈萨到巴塞罗那的迁徙过程,大致等同于由南京渡台北,他们对马德里的心结由此而生。
  本文第一对出场的,是为西班牙开国定基的鼻祖,伊萨贝拉女王和费尔南多国王,就是当年这场合并婚姻的男女主角。当时的卡斯蒂利亚国王没有男性后嗣,争夺王位的主要是公主胡安娜和国王的妹妹伊萨贝拉。两位英雌,都不是好惹的。侄女嫁给了葡王,引葡兵入卫,姑姑一看,这不是个事啊,老娘也豁出去了,自作主张,把自己嫁给了阿拉贡的王子费尔南多,姑姪争位,最后是姑姑胜出,成为卡斯蒂利亚女王,俗话说好事成双,不久姑爷费尔南多也继承了阿拉贡的王位,夫妇二人又携手彻底解决了盘踞南方八百年之久的摩尔人。统一了除葡萄牙之外的整个半岛,并称为天主教双王。他们的历史功绩就不多说了,无非三点,驱摩,排犹,海外扩张,为西班牙崛起打下了坚实基础。
  但因为他们不伦之恋在先,无媒苟合在后。结婚时还伪造了教皇证明,以掩饰他们是近亲关系,因此上帝就报应在他们的后人身上。他们的男性后嗣皆早夭,而女性继承人更绝,个个都是克夫命,小熊扳着手指一算,几位公主出嫁以后先后克死了一位葡王,一位英王和一位德王。而且霉运还隔代遗传,他们的外孙女就是差点把半个英国都拖入地狱的血腥玛丽。海外开花也就算了,回到西班牙王位继承,即他们家的二丫头,就更不得了,赫赫有名,为爱痴狂的疯女胡安娜。有谁见识过,伴着自己丈夫棺材入眠的痴女?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真正占了便宜的是来自于哈布斯堡家族的查理,也就是胡安娜的儿子。从他开始奥地利哈布斯堡领有西班牙极其庞大的海外殖民领,直到这个家族绝嗣,王位通过姻亲关系,流转到了法国波旁家族手中。在这两个欧洲大陆出名的家族手中,西班牙古典主义时期的兴衰小熊就不说了。凡事总有比较,相较于他的邻居葡萄牙,过多卷入欧洲大陆事务的西班牙,海外来的那点钱财,大都被王室填到争霸欧陆,形形色色的战争中去了。
  西班牙波旁王室的命运,随着法兰西娘家爆发大革命,发生改变。当时西班牙国内,无能的国王,淫荡的皇后,油滑的首相之间本是一出,霆锋,柏芝,冠希的三岔口闹剧。是西班牙淫民每日里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不成想,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拿破仑自说自话非要扮演绿坝的角色不成。想把三位主演都屏蔽了,使马德里的太阳门广场变成巴黎的协和广场。西班牙淫民被激怒了,于是诸如广场,人潮,龙骑兵等等敏感字开始出现,经由1808年5月2日的马德里太阳门广场事件之后,半岛战争爆发。
  战争过程并不重要,拿破仑帝国的命运由此开始的逆转也不在本文所叙述的范畴之内。关键是经由战争,西班牙进入全新的近代议会政治时期。有说这是受惠于法国先进政治体制,有说这是近代启蒙主义思潮的影响。其实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原因在于,从抗法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各派地方势力,纷纷进入议会。相对于复位的新君,他们拥有集体优势,而他们彼此之间又互相制衡。在所有人都不能独赢的时刻,议会政治的出场也就成为历史的必然。推而广之,一夫一妻制,只会带来专制,催生老婆奴,而只有引进妻妾制,才能带来竞争与制衡,使男人们得到真正的解放。自由治国,民主持家才是王道。当然所谓对等的一妻多夫制,那是民主乱象,不提也罢。
  回到西班牙,从这开始之后的百十来年里,在国体上,从君宪制,到共和制,直至开明专制,在政体上,从一院制,到两党制,直至寡头制,在王室来说,从叔侄夺嫡,到母后摄政,直至内阁监国,不论是各位听说过,或是没听说过的各种政治模式,西班牙几乎全都走过一遍。直到阿方索十三世时期,也没理出个头绪,玩出个所以然来。
  阿方索国王其人其实相当不错,但命运就相当坎坷。他是遗腹子出身,打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自己的老豆,少年时由母后摄政,老妈又和议会关系恶劣。他的童年就在夹板中度过。连上个王牌号都不吉利,等到大婚亲政,婚礼当天,就碰上暗杀,王室马车遭到炸弹袭击,死伤百余人,连王后的婚纱都被地上的鲜血染红。这场婚典是欧洲近代史上有名的血腥婚礼。之后的岁月更是难熬,一战时的艰难中立,战后的金融海啸,国内的派系斗争,所有事就没一件顺心如意的。家庭生活也不美满。王后来自英国王族,身带血友病基因,六个孩子里,有四个都不幸中标,生病都生出敏感字来,很不给天朝面子。
  就这么拖到30年代初,国内矛盾越加突出。大概是上帝特别关爱西班牙人,他老人家几乎把所有我们在20世纪先后见识过的主义,流派,思潮一股脑的在同一时刻投射到了西班牙。为了便于说明,小熊大体把他们分了个类,列在下面,其实就是一支足球队。
  教练兼领队,国王,阿方索十三世。
  三大中场核心球员,独立右翼党团联盟(大业主,商人等),共和党(中产阶级,医生,记者,律师等),工人社会党(欧式工会)
  四大主力后卫,卡洛斯派(不满王室,妄想夺嫡的王室支系,以及仇恨电线杆,铁路,日心说的北方自耕农),天主教会(地主,富中农,卡洛斯派的盟友),军官团(国王的拥趸,荣誉的捍卫者),长枪党(大院子弟与小农的混合体,立誓要统一半岛,重回拉美,布武非洲,再造帝国的理想主义者们)
  两大前卫,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托派),西共(莫斯科派)
  两大前锋,全国劳工联合会(马统工的盟友),全国劳工总会(西共的盟友)
  不管什么教练,估计都带不了这支梦幻球队。赛季初教练被炒,国王出奔。由共和党和工社党执掌教鞭,他们主打中前场战术,左倾,土地改革,政教分离,工厂国有纷纷出台。当然本意是自上而下的改良,土改要补偿,信仰要保障,劳资要协商,但温和的战略,被前锋们贯彻起来,就走了形,中后场的队员自然不满,一边要分田分地分堂客,另一边要保家保业保祖坟。第一个赛季结束,两位教练鞠躬下台。
  第二个赛季,独右联和共和党执教,这次改走防守反击,原先那些前场战术,纷纷搁车,锋线杀手纷纷雪藏。前卫们不甘心,联络外援,引进了巴斯克民族党,为下一赛季做准备。
  第三赛季,获得关键少数票的前卫,前腰,前锋们合组人民阵线,一举赢得大选。连续两任临时教练共和党泡沫化,更衣室的两派对决不可避免的来临。
  回顾往事,日后在内战中被两派共诛的共和党,其实才是真正的祸源。国王尚在,可以为稳健改良遮风挡雨时,他们觉得自己行,非得跳到前台,自己挑大梁。在第一任期,保守人士还在温和观望时,又贸然把政策执行者的角色交给了激进造反派,坐失右翼信任和善意期待,第二任期,又完全是虚应故事的颓废模样,在人阵赢得大选的关键时刻,代表稳健派的军方曾经谏言,实行军管,万不能移交政权,坐视极左份子出笼,激起极右反弹,让国家滑向内战深渊。这些中产阶级又说要维护民主精神,决定移交。最后国家陷入内战,他们自己也顺势戴上了第五纵队和左倾分子两顶高帽,步了八戒照镜子的后尘。
  内战的爆点,又是个老套故事。右翼的发言人一如既往在议会里炮轰左派政府,当晚左翼民兵就赏了他几粒花生米。右翼自然受不了这样的大礼,转过天来,又是广场,花圈,人潮这不明真相的老三样,左翼军警也不出意料的保持最大的克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最多擦枪走火而已。然后就是事态升级,大家开打。
  内战的过程自然是一波三折,当然胜负的关键,取决于两大要素,一是内部整合,二是外援。在战争的头一年末,双方的内部整合都已完成,但方式却大为不同。右翼,弗朗哥将军突出重围,成为大赢家。一来自身方法对头,起兵之初,毅然弃近在咫尺,而且尚未布防的马德里不取,而绕道解救了被围困在西班牙旧都托莱多的一群士官生。古堡,斜阳,孤军,最后一分钟营救,一下子就把他在右翼圈中人气,拉抬到最高点。二来运气也好,军中比他高阶的领袖不是死于意外空难,就是被敌军击败,丧失夺权资本,激进民兵和文治派头头,又大都死在敌方监狱,环顾左右,营垒之内无人能和他竞争,他当元首,顺理成章。
  而左翼的整合,就与右翼大不相同。利益的不同还可靠协调解决,而路线的纷争,是一定要见血的。西共在营垒内的胜出之路,是以劳联,马统工的鲜血,工总,工社党的被架空铺就的。他们可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独赢。
  至于外援方面,通过天主教会,废王的多重关系,佛朗哥成功与梵蒂冈,德意打通了关系,军援陆续来到。反观西共,他们把所有黄金储备运抵敖德萨,以求换来苏俄的援助。结果呢,不但援助是杯水车薪,而且这批黄金是再也回不来了。因为斯老爹说过,西班牙人永远看不到他们的黄金,就如同他们看不见自己的耳朵一样。可怜西班牙几个世纪积累的家底,就这么打了水漂。苏联向来喜欢这个调调,如同当年他们援助大圣建黄埔的资金,后来也是成千万倍的回收了。更搞笑的是,那笔黄埔启动金,还是日币,是原先俄国与日本共办远洋渔业的结余款。
  继续说苏联援助西共,待到慕尼黑协定一签,苏联为了自保,决定调整策略,以西班牙为礼物,让德国完成对法国的包夹,祸水西引。苏援一断,西班牙内战胜负就此决定。
  值得一说的是来自各国,国际纵队里各色人的战后归属。来自于西方国家的,大体分为三类,像海明威这样一直被左翼政府当作座上宾的,自然失望,如果西共胜利,他们本可以永远做西班牙人民的老朋友,吃定这块神奇的半岛。也有梦醒的,例如奥威尔,他在内战中,恰好身处一线,见识到了左派内部的残酷清洗,回国之后,他写了《动物庄园》,《1984》等等寓言。还有就是一批陷入迷惘的,他们去了法属北非,靠开酒馆度日,顺带着还可以泡泡法国人的瑞典老婆。而来自苏联的大多在回国后被斯老爹当作丢失西班牙的替罪羊投进了劳改营。唯一获得了好处的,是那批来自南欧的,他们通过这次战争,一来学习了运动技巧,二来了解了老大哥不可靠。这就决定了他们日后可以在巴尔干以运动起家,靠和苏联保持距离而自保。
  战后自然是佛朗哥的一统天下,他把大右翼联盟整合成国**动,并与王室合作,收拢人心,并且努力使西班牙置身于二战之外。佛朗哥,贝当,萨拉查其实都是同一个心思,他们并不愿德军开进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们的托词无非自身根基不稳,不能担保德军过境时,本土民族主义者会对外国友军友善。但关键点还在德国。元首的计划,本来是在伊比利亚搞费利克斯计划,大军过境西班牙,进占英属直布罗陀,进而控制北非,并且分兵葡萄牙,控制葡属大西洋上的亚述尔群岛,德空军可以从那里,直接威胁到美国东海岸,逼迫美国置身事外,控制了地中海,北非,大西洋的德海军,可以完全切断英国海上生命线,然后配合海狮计划,以大规模机降作战为前锋,进行大规模登陆战,爱尔兰政府也愿意配合,进行鸽子计划,海路运兵,登陆场就选在由爱至英的最近点,而在多佛儿海峡设的则是疑兵,这就是德国版的最长的一天。
  只不过,就和一战时一样,德国每次实现都有最好的参谋部,最完美的计划。但每次都会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原因,被迫临阵变招。这次是意大利,在北非提前发动,结果被英军击败,德国被迫把预备进入葡西的军团提前由海路运到利比亚,接替已经崩溃的意军防线。意大利有在巴尔干进攻本已亲德的南希两国,自己又打不下来,又是德军来搽屁股。结果在希腊的克里特岛,德军空降兵蒙受重大损失,导致统帅部对海狮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空降作战信心不足,计划被迫搁置,而在南斯拉夫,德军装甲兵被拖住了两个星期,导致巴巴罗萨计划,延迟到了夏季。一步错,步步错,小熊建议犹太人与其纪念辛德勒式的义人,不如家家户户供起墨索里尼的长生牌位,没有老墨,那在夏季来到之前,德军已经掐住了英国的咽喉,踢破了苏联的门槛,在圣诞节来到时,欧战本应该结束了。
  以上部分,是小熊为下周柏林墙的兴衰做的预热。接着说西班牙。佛朗哥其实也满有才的,在度过德军预备过境的危急时刻之后,老佛也回馈了德国在内战时对他的帮助,组织了蓝色师团,做为志愿军随德军东征,只不过这个军团里大都是巴斯克人而已。二战后,西葡伙同梵蒂冈,开辟逃生通道,着实帮了不少前国社党员流亡南美,非洲。从这个角度上说,佛朗哥,萨拉查还是蛮够义气的。
  战后的西班牙,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被欧洲孤立。想当年内战后出亡的流人,去苏联的西共还在其次,关键是滞留英法的这批前共和,工社两党的自由派精英分子,此刻都在两国内部形成强大的院外活动集团,进而影响英法政府,导致佛式政权被欧洲主流社会唾弃。一直要到50年代末,美苏争霸格局正式开练,藉由美国需要,西班牙才找到新东家,成为美帝豢养下影子军团的一员。所谓影子就是见不得光,指的是美帝为反苏,而招募的一批非民主的极权主义国家盟友,其中最NB的先发五虎,按入门先后,分别是,马德里的佛朗哥,贝尔格莱德的铁托,德黑兰的巴列维,雅典的帕帕多普洛斯,北平的太祖。至于上船之后,如何过上好日子,就不多说了。
  但人总是会老的,进入70年代,老人政治的弊端开始凸显,佛朗哥身后,国**动这面大旗由谁来扛,成为一个问题。本来老佛爷已有万全的安排。海军上将布兰科是他培养了近三十年的理想人选。老爷子的计划,由布兰科任首相,掌控实权,再加上一个年轻的虚君卡洛斯来撑门面,可以保他身后西班牙江山永不变色。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小熊翻阅了布兰科的履历,发现布将军的命运实在不济,他从下级士官开始爬升,一路走来,从国**动副干事,到首相府副秘书长,议会副议长,政府副部长,内阁副总理,一辈子好像就没干过正职。好不容易快要熬出头,坐上副统帅了,又碰上倒霉事。
  话说此君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每周必去教堂作礼拜。在他车队的必经之路上,沿街有那么一片公寓,房东打算出租,某日来一伙做雕塑的美院学生,租下了房子,每日里在里头敲敲打打。房东挺高兴的,自己把房子租给这批艺术家,不但不拖欠房租,而且还可以提升这一片小区的品味,将来可以租出更大的价钱。谁成想,这些人其实是工兵,他们从房里挖地道直通街道中心,然后安放炸药,在下个周日,布兰克将军经过时,一下子被炸飞,飘得满天都是,真的升仙了。要说还是房东聪明,立马把这栋房子挂上埃塔纪念馆的牌子,开始收门票。
  佛哥痛失继承人,很伤心,但日子还得继续。临时新上来的这位,根基就不稳固了。内政部长纳瓦罗,军法官出身,人送外号马拉加的屠夫。等到领袖驾鹤西游,他就罩不住了。体制内外的改革派自然不要看他,刚登基的国王卡洛斯也疏远他。包括军方的老人们,也不挺他。正统军人不喜欢特务也可以理解。纳瓦罗迫于各方压力,很快黯然收场。继任首相是年轻的苏亚雷斯,他是国**动青年团出身,当过地方官,主持过新政,后来由于佛朗哥觉得他走的过快,被冷藏,发配到电视台去做台长。但在新的格局下,因为他是正儿八经的红小鬼出身,因此温和的老军头们挺喜欢他,年轻的国王也看重与自己岁数相当的他,体制外改革派自不用说,都当他是改革的旗手。
  苏亚雷斯自然也不让大家失望,平反内战前后的冤假错案,掌控经济改革,促使政治转型,邀请海外异见份子回国,加快民主化进程,与巴斯克,加泰罗尼亚等独立派领袖谈判,诸如此类的事情他都做了。通过一次真正的大选,西班牙正式回到了欧洲主流的民主轨道上来。简而言之,西班牙恰好达成了一个梦,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接班。
  但西兴耀阳这个体制能走多久,让我们来继续看。苏亚雷斯的风头太强劲,由他创建的中间民主联盟成为当时第一大党,提起改革旗手,民主英雄,全西班牙交口歌颂苏首相,而提国王却不多。
  同时改革刺激到了旧军队。于是保守军人去请示国王,国王自然说了一些模棱两棵的话语,回过头来军方开始向首相施压,首相决定以退为进,请辞。全国风潮再起,国民一致慰留首相,首相顺势推出自己党派的新候选人,他自己预备做影子首相。
  议会表决前夜,国王顾问出身的参谋次长,二进宫面圣,第二天,兵变爆发。军人冲进国会,逮捕所有议员。军方原以为,这是为国锄奸,预备大政奉还,请国王走上前台做个实君。但此时的国王,却又出现电视上,既申斥了军人干政,破坏法制,又训诫了国会,要求议会在改革中照顾到军人团队的感受。
  一场大戏下来,旧军人团队由于政变不成,兼之失去民心而衰落,而首相由于遭遇突变,应对不及,事后自身党派势力也萎靡不振。唯一得到好处的就是国王。大伙这才明白,原来不作台面上独裁者,而做幕后的仲裁者,才是高招。
  然后就是二度组阁,国王扶植海归,根基不厚的工社党冈萨雷斯走上相位。工社党这十年,上忠君,下抚民,当然自己党派顺带着也发点小财,一切平稳。但一个派系是不能让他们持续蝉联坐大的,国王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乘着90年代国内经济危机,王室一面拍卖游艇,捐出钱来与国民共渡时艰,一面暗地支持青年人民党的阿萨纳斯出来与工社党角逐相位。工社党鞠躬下台。
  接下来就是人民党十年,由于搞经济在行,执政满意度相当高。直到再次大选,选前民调一路领先工社党数个百分点。天有不测风云,马德里爆炸案突发,人民党一下子措手不及,首相进宫面圣,请教事件的定调问题,是埃塔还是基地,国王突发感叹,由于伊战关系,若是基地所为,恐怕会被左翼工社党抓住机会猛攻,首相接受了心理暗示,出宫之后,立马把矛头指向埃塔。不成想,工社党开始启动文宣,指控人民党转移矛盾,诿祸于埃塔如何如何。并称国王也大致认同自己判断云云。
  随后国王在慰问受难者家属及国民时,也多次谴责基地等恐怖组织,等同于从侧面印证了工社党文宣。其实遭逢恐怖袭击并不可怕,关键是事后的危机处理应对策略。美国911,共和党强势反击,赢得国民的高度支持,而西班牙311,人民党贸然表态,事后被证明误判,结果被选民认为犯了说谎大忌、大选中原来的拥趸于是做了惩罚性的逆向投票,政权再度轮转,国王依旧是永远的赢家。
  正文收场,顺便说说小熊多年来收看主旋律大片的感受。小熊是很单纯的孩子,最爱看的就是英雄人物被俘后光荣就义的场面,每每都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自然看得多了,也能看出其中的一点门道。例如小熊发现英雄人物临刑有五不死,
  刑场附近没有苍松翠柏,不死,
  临刑没有霞光朝阳的掩映,不死,
  就义时没有父老乡亲的围观,不死,
  临别没有豪言壮语的台词,不死,
  枪响后没有庞大交响乐团的背景音乐,不死。
  这是过去的红色经典。而现如今,英雄一般都能活到特殊时期绿军装的时期,但剧作要是想红,还得有五不行。
  没有乡村俚语,不说家乡土话表示草根亲民,不行,
  没有友军映衬,同一战场国军的交口称赞,不行,
  没有美式枪械,服装,头盔时不时出来活跃一下气氛,不行,
  没有女卫生员,在战斗空隙出来抚慰一下主角的身心,不行,
  当然最关键的,是没有央视,广电局的大力烘托不行。  

▲▲江山价几许·天朝的金元拐点00

   虽有这么华丽的大标题,
  但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小熊行文向来有两个原则,
  其一,
  从不写什么家国天下的宏大命题。
  因为小熊的感情没那么丰富,
  就算有点,
  也得留给夜店和AV,
  其余时间小熊一直都是个低调理性的高级知识分子。
  所有文中难有抒情成分,
  而且小熊
    一向认为只有文盲FQ才会喜欢用排比句式来装补自身贫乏的知识门面。
  其二,
  看标题里虽有金元、经济之类字眼,
  但小熊其实是个老实人,
  不会故意钻大多数看官一不通鸟语,二不懂金融的空子,
  用所谓环切,理论树,以及诸如罗斯柴尔德这类洋名掺和在一块,
  再加点老马哥那儿传下来用烂了得阴谋论,
  来忽悠大伙。
  小熊本文只从史实着眼,三分经济社会,七分人情世故,
  足够实在了。
  最后说一句,
  看维尼的文章,
  第一是希望读者看得开心愉悦,
  第二,高兴之余要是能有所得,那就更好。
  说回正题,预备分九章。
  一月一更新,初夏大结局。

▲▲江山价几许·天朝的金元拐点01

   第一章,乱党三盗金菩萨·朝廷难凑救命钱
  打天下与守江山到底需要多少钱,拐点因何而出现?小熊以武昌首义与清廷东归各举一个例子,对比一下,一清二楚。
  先看乱党为了在武昌搞事的投入。以辛亥年为基准,从元旦到双十,一共花了多少,如何募集而来。武昌乱党来自两个系统,共进会与文学社。募款方式和他们各自派系出身背景有关。共进会由来自两湖,四川,江西四省的会党分子在东京著名料理店清风亭创立。属于同盟会的外围桩脚,辛亥年第一笔款子,来自黄花岗基金,一共800元,租了两处机关,开了一间酒店,专司免费招待附近兵营士兵,做劝募工作。款项在3月之前已然用完。于是开始自筹,**筹款,无外乎那几招。
  其一,盗佛线,预备盗取庙中金佛,踩点一次,倒贴路费香油钱若干,第二次,由大佬居正与查光佛带队,本想在端午之夜下手,不想临近初夏,附近乡民多露宿庙旁纳凉,未来党国的司法院长和中央日报主编没机会下手,只能相对苦笑而回,又赔去路费若干。三盗,湖南日后的督军带头,成功把金佛盗出,但又被和尚发觉,不得已弃佛而逃,半路被乡民拿住,扭送派出所。幸亏湖南帮行走江湖多年,和捕快一对切口,不管什么年代,官匪总是好说话,最后私放出境。请神计划失败,倒赔去不少路费。
  其二,迷药和诱拐,党人邹永成提议杀熟,想用蒙汗药迷晕本家伯母,盗取家私,结果军医配置迷药失灵,倒赔去葡萄酒一瓶。又提议绑架伯母幼子,强行勒索。于是联络孩童所在小学校长张振武,骗出孩子,最后成功索得赎金800元。当然未来党国的中将高参,在家族内的名声就坏了。
  其三,美人计,共进会的金主刘公,家中本是襄阳首富,正好收到家中让其去京师捐官白银万两,同志让其捐出,其多般推脱,最后由党人杨玉如先送一美女去其身边卧底,再让彭楚藩身着宪兵制服去向其讨要经费,刘公入套,出白银5千两,折合银洋7千元赞助革命。其中三千交居正,杨玉如去上海购买手枪,其余4千元添置秘密机关多处,至此共进会费用问题圆满解决,进而统战成功,获新军千余人。
  再看文学社,出身和教会有关,来自美国圣公会属下两湖分支日知会,而成员多半是停废科举之后,湖湘地域的失意秀才。这两点决定了文学社发展路线,社长蒋翊武开创了先进的募款方式,凡军人入社,首捐一元,每月交所得薪饷的十分之一,每社员还得月引两名战友入社,凡介绍入社人数多者,可升为本班代表,以此类推,由班至团共分5级,既让落地秀才们重新找到功名归属感,又从教会慈善募捐制度偷师,居然开现代传销学的先河。
  军人月入标准,多者4两8钱,少者3两9钱,取个平均月饷基数,算四两的十分之一,等于每个社员交一个敏感字的制钱,文学社员基干在2千左右,那么社里一月收入12800钱,换算成银两,800两,怪不得文学社从年初开始只收3个月社费,就宣布不再收月费了,够了嘛,2400两银子,够他干一票的了。那位说,这不是吃朝廷,住朝廷,领了军饷反朝廷吗,难道这些丘八不懂感恩?说句公道话,朝廷当初废了科举,断了这些秀才的出路,又怎么说呢。
  言归正传,现在可以算算双十夜这一声枪响,乱党共投入了多少,共进会800+800+4000=5600元,文学社2400两,折合成银元,该是3300元左右,加在一起将近9000元,两帮人就靠这不足万元,发动联络了近3千军人,迎来了历史的拐点。
  算完乱党的变天帐,再算朝廷的维稳钱。由上到下一个个算,国库是没钱,这没错,和四国银行团谈得两笔款子,共1千6百万英镑的借款,由于大炮访欧搅局(炮哥不仅是同盟会,天地会,黑龙会三位一体,而且还是法国秘密共济会的一员,愣是走通巴黎政坛大佬克里孟梭的路子,让洋行冻结了清廷早就签了的贷款,从国际商法的角度来看,这是非常贱格的一招),黄了也不假。最后能不能守住,或者向蒙古人一样来一次东归,就看旗人们自己的了。
  明白人不是没有,主意也出了,先请隆裕太后助饷,内帑出了一次,转手就被袁世凯给蜜了。恭王,肃王再请太后出一批宫中珍宝助饷,老太太就舍不得了。往下数,发战争公债,规定公务员要逐级认购,首当其冲找庆王与协理大臣那桐,这二位有那庆公司的称号,有名的财主。人家也不含糊,马上登报做广告,一个要卖房产,一个要卖车马,点解?二位说了,家里实在没钱,但又要爱国,所以只有卖家具套现,再来认购爱国公债云云,人家还说了,实在卖无可卖,为了皇上,他们还可以考虑卖身。榜样一树,别的大小官员就不用说了,有样学样而已,。
  再往下,找新委任的度支部尚书,也就是战事经济的总会计师陈锦涛,怎样下召都不见人影,仔细一查,这位前大清银行的行长,早就过江去了,已经在南方临时政府里出任财政部长。再来看看那些皇城根下生活了二百多年的旗下大爷们。按理就算不为祖宗也得为自己吃的这口铁杆庄稼出把力吧。没有,不但不踊跃捐献,反而还在都下兴起挤兑狂潮。硬是把大清银行给提垮,存款全都流向天津,青岛,拉动租界的内需去了。
  从上至下,大体皆是如此,可怜朝廷。当然也不是半个忠臣没有,主战派宗社党的几位年轻王爷,贝勒,骨干倒是还能凑个份子,肃王,恭王各千两,又去游说醇王兄弟,怎么说当今小皇上是醇王府的嫡亲骨血,结果三兄弟一共才出了1千两,其余贝勒,阿哥有零有整加上前头那3千两,一共也没凑够5千两,最后这点钱在良弼死后,过到了新上任的禁卫军统领冯国璋手里,至于最后用在了复辟事情上,还是老冯留给他孙子冯巩买糖吃,那就无人知晓了。其实,不说别人,良弼要是有后人在,应该追讨一下,因为良弼身前清廉,死后家徒四壁,但家属还是把朝廷体恤的安葬银2百两也筹了进去。说实话,冯家不该拿的,良弼身后三个女儿无以为靠,沦落到被人收养的地步。养父母就是当年帮秋瑾收尸的吴芝瑛,廉南湖夫妇。这对公婆也怪,帮两头善后。
  回到正文,前言万语不用讲,只说隆裕太后,老太太但凡有那么点担当,不说别的,只要把宫中书画拿出来买卖,单富春山居图一项,要是肯卖给洋人,不敢说支撑平南战争,至少东归的布置就有着落了。可惜清廷连蒙元都不如,什么都舍不得,结果倒在了自己挖下的坑里。借影帝吉言用倒装句式,正是,人皆如此,画何以堪。  

▲▲江山价几许·天朝的金元拐点02

   第二章,哥哥错信小唐唐,爱情难敌现大洋
  进入民国时代,自然有很多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可讲。诸如什么林徽因,徐志摩,陆小曼等等多角恋。不过他们之间是互许未来,还是大声把爱说出来,都和小熊没有关系。反正小熊一向以来都认为真正的爱情不是用说,而是要靠做来证明的。圣人说,实战才是检验真爱的唯一标准,今天我们要谈的是两段影响了中国近代史,尤其是关系北洋系消长的纯爱故事。
  北洋时期,16年中,真正露出过冠军相的两个人,一是袁项城,二是有吴子玉忠心辅佐的曹锟。这二位有什么事迹,不用小熊说。维尼只看见他们由事业的最高峰滑落之时,都与身边的亲密爱人有关。
  袁哥哥的最爱叫做唐唐。唐天喜,字云亭,河南沈丘人。幼年时在豫剧班里唱小旦,长得风华绝代,很受台下戏迷粉丝追捧。恰恰袁哥哥当年也是戏曲娱乐界票友,常客,一来二去自然两小无猜,情定断臂山。后来哥哥入朝鲜,走上仕途,唐唐作为贴身书僮也一直长伴左右。哥哥为掩人耳目,在朝鲜时连娶三位侍妾,但明眼人一望就知,哥哥心里最爱的还是唐唐。
  此后唐唐靠着哥哥的提携,一路高升,进入民国已是第7混成旅的旅长。专司近畿守备,是哥哥的嫡系。袁哥哥总说:我有唐唐如同刘备之有赵云。帝制成立,唐唐成为北京卫戍区司令兼中南海警卫总队长。至此唐唐已经成为古今中外玻璃界的翘楚,地位之显赫,成就之伟大,只有西汉之董贤,希腊之赫菲斯辛可以与之媲美。
  就这么一位可人儿,等到蔡锷叛乱,东南鼎沸之时,主动向哥哥请缨出战,愿意为哥哥前驱。当时的南方局势虽说不好,通电满天飞,但落到实处,只有一处要紧。蔡锷所辖滇军一部虽入川,不过业已被曹锟的第三师拦住,进入缠斗阶段。而滇军内部本有蔡唐之争,只要能拖延时日,不是供给不足,就是内生变故。至于其他通电各路诸侯,那个不是逡巡不进,首鼠两端。袁哥哥真正的底牌,是在江西驻防的第六师师长马继增。
  马大帅可是忠臣,早年是老佛爷的护卫,后来进入袁哥哥系统,多次提拔,最后坐到方面大员的位置。只要他的第六师在,东南各省周边诸侯,无论是心怀鬼胎老北洋,还是投机的西南诸候,都不能连成一气,活动自由。袁哥哥的本意就是让马大帅入湘西,震慑各藩,发挥定海神针的作用,然后看四川战局发展,曹锟的第三师对比滇军,稳扎稳打胜算还是很高的。到时蔡部一垮,哥哥的局面就扳回来了。可偏偏赶上唐唐请战,哥哥无奈只有让唐唐当了监军,率第7混成旅南下助战。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唐唐都该对得起他和哥哥之间这份长达20年余年的美好感情,可是当湘军赵恒惕以16万两银子,合30万光洋来游说他时。他居然收下了光洋,然后反戈一击,突袭师部,杀了马大帅一个措手不及。马大帅自戕报主,北六师主导权落到和冯国璋早有勾结的李纯手里。洪宪王朝从此东南柱塌。各藩联成一气,袁哥哥大势遂去。哥哥由此加重了病情,临死喃喃自语,唐唐反了。唐唐反了。其中凄凉,连维尼也为之不平。洪宪帝国因30万块光洋,而走上拐点。一段20年的感情就这样随风而去,见钱化水。换成小熊是唐唐,这些钱可怎么花的安乐。哥哥负了天下,可没负过唐唐,光是看看这些银元上印着的哥哥头像,唐唐夜里可能睡得安稳?爱情在唐唐这儿,只值16万银子。换算成官位,也不过是日后用这些钱买了个兖州镇守使的位置,不久也被别的军阀排挤去职,比起在有袁哥哥照顾的时代,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无独有偶,曹锟,曹大帅后来在自己的最高峰也遭遇了由爱情引发的崩盘。曹大帅好这口人所周知,而且同性伴侣不止一人,要说在艺术上最有成就的,自然非梅郎莫属。当然同样是戏子出身,梅先生没前文唐唐那么大的能耐,能够玩出个拐点,开朵盛世菊花给大伙看看。所以略去不谈。我们要说得是另一位,李六儿。
  六儿大名李彦青,本是在长春一家澡堂子里面搓澡的小工。清末曹大帅还是师长,驻防关外那会儿,二位因缘际会,在一次公务桑拿中结识,从此谱写一段浪漫凄美的爱情故事。六儿一直追随在大帅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大帅起居。大帅也对他不薄,让他主管钱粮军需。他们俩之间的感情那是没得说,但事情坏就坏在六儿主管的这项肥差之上。
  要说冯基督其人,有名的民国活吕布。但总体而言,他和曹锟的关系算是不错的,从讨伐蔡锷的四川之战开始,到讨伐张勋之战,再到战湖南,一直到北上展开直皖大战,一直以来两支部队都是搭班子行动,同气连枝。哪怕是到了曹大帅要贿选总统时,吴佩孚不肯干的恶人角色,还是冯基督代劳,出面组织兵痞丘八威胁议员,假冒公民请愿团,帮老曹站台助威。有这样的关系,本来就算和吴大帅私下不合,但也不会轻易上张大帅的船,第二次直奉大战时旁观的可能性更高。
  但还是六儿坏事,冯基督本以为凭自己和老曹的关系,军饷补给方面就算有洛方作梗,可也不会难到哪去,毕竟和津曹有那么深的关系在。大帅其实也没难为他,可偏偏六儿贪财,不给贿赂,就扣着军需补给不给。基督没奈何,只好凑了十万大洋给六儿上供,这才领到军需,但从此记仇,知道自己不但结怨于洛吴,即便在津曹也犯了小人,日后日子恐怕难过,于是才有了后来的北京之变。从大局上说,可怜吴子玉准备十年,预备毕其功于一役之时,突遭拐点崩盘。从小处来说,可怜曹锟,不但事业中衰,而且事到临头连亲密爱人都保不住,冯基督返城第一个绑缚天桥枪毙的就是六儿。一段不伦之恋连同呼之欲出的直系王朝皆因10万回扣而烟消云散。  

▲▲江山价几许·天朝的金元拐点03

   第三章,北漂海漂皆不易,十字街头两主席
  这一章是两个年轻人的故事,20世纪的头一个十年之末,两个青年人,一个去了北京城,一个来到上海滩,虽然他们表面都还算是激进,但在骨子里有谁不愿过安稳的生活。北漂青年来到北京,并没有随他的激进同乡同学们一样,有远赴法国寻求革命真知的打算,而是在他的老师,也是未来岳父的安排下进入北大,一边拿每月17元的图书管理员薪水,二来利用闲暇时间,在校当上一名偷听生。按照北京的生活标准,衣食住行四大要件,衣,当时1银圆可以买10尺棉布,食,当时1银圆可以买30斤上等大米;或者8斤猪肉;住,住在一个叫做三眼井的地方,与其余6人合租,略显窘迫,行,出门主要靠的是11路,但要是偶尔打个人力车的,也可以负担。总体来推算,他的月工资是可以负担在京的日常生活所需,而且还能略有盈余。
  至于海漂青年,生活就更不错了。他受大老板委托在上交所经营股票与期货,手下有本家侄子做经理人,有办事处及若干,而自己只需在宁波乡下老家遥控而已,只是时不时须在沪粤两地奔走,沟通联络。他的月入就更多了,那个时期股票,期货行情持续走高,生意差的时候,一天也能赚取佣金三十元以上,生意鼎盛的时候,可以达二千余元。
  如果日子就按这条轨道走下去,可以想见,北漂青年慢慢的会在岳父的潜心安排下,或是由北大临时工转正,或是在某一时刻成为北大正式生,毕业后不难谋到一份教书匠的生活。当时一个普通中学教师的也在月入百元左右,他可以体面的和女朋友小慧结婚,老丈人再赞助一点,那么就可以在北京四环以内买下一套不错的四合小院,然后再生下长子小英,那真就是吉祥快乐的一家了。而海漂青年就更不好说了,以他当时的资金规模来看,由高级白领上升为金领大班,只不过是早晚的事,而且他的长子已经入读沪上名校,家乡有大妻,沪上还有小妾,日脚过得不要太滋润。
  天不遂人愿,生(
www.dongdui.com)活和这两个青年开了一场大大的玩笑。先是由于工作上的不愉快(北漂青年的职位低微,大多数来阅览,有名的新文化运动的头面人物,如傅斯年、罗家伦等等都不愿听这个热情的湖南青年说南方话),伤了自尊的北漂青年因此辞了临时工的工作,于是日子也就回复到为人代洗衣物,一个铜子一件的困窘地步,随着冬天的来临,日子愈发难过。
  同样,海漂青年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中,遭遇重大损失。他名下的资产迅速缩水。由全盛期在上交所拥有五个经理人牌号,同时在宁波证交所有一个用两个儿子命名的经纬帐号,沦落到反而在沪甬两地各欠下近8千元的债务,也是一个冬天,就读名校的长子像爸爸讨要15元的校服费,当爸爸的却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只能在日记中写下,留债后人,问心有愧,教育无费,难辞其责,这样的悲伤心语独白。
  两个男人来到了各自人生的拐点,有什么样的路能给他们走呢,或者趁着那时菜刀还不用实名购买,二位各买一把,然后报复这个世态炎凉的民国社会,一个血溅京师警察厅,一个大闹租界万博会,为自己讨个公道,为后世留一段佳话。可他们没有,他们很理智,于是一个去南湖开会,一个去广东投军,他们做出了各自人生的重要抉择,而中国号列车的命运随着他们,也在十字路口拐弯,下一站,天王。  

▲▲江山价几许·天朝的金元拐点04

   第四章,麻二哥巧贩黑土,宋国舅错售黄金。
  本周再讲一个货币战争的故事,看看内战的前后国共消长的金融拐点。问题出现的原因,两家都差不多。前后脚都碰一场经济危机。赤党先,在42~43赛季,蓝军后,在46~47赛季。
  危机的成因都在于通胀。赤党方面的成因,早年使用苏币,招安之后用法币,这没问题,但他还有自己的独立性,偷偷用光华商店的名义发代价券,与法币同时流通。皖南之后,撕破脸皮,干脆自己发边币,而边币的发行,必然要有准备金。赤党准备金,4成是外汇(也就是法币),其余六成是特货。然后以此为依托,发行边币。问题来了,越来越庞大的私养军公教人员以及无限扩张的非法军工产业,都需要财政负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印钞,边币一多,货币实际借价格必然贬值,社会就起恐慌,抢购风起,拒用边币,民间法币黑市炒高。情况到了42~43,物价在42年中涨到220%,年底就飙到500%,到43年几乎冲到2000%,后头就不用算了,不解决,就崩盘。
  而蓝军的成因,大同小异,抗战后期,国统区物资紧缺,战时经济带来的普遍性囤积居奇社会心态,胜利初,接受沦陷区带来的法币与伪币汇兑的金融危机,两股潮头前后相叠,他也出现了通胀危机。最直接的表现,也是出现法币贬值,民间外汇黑市的涌现,只不过外汇是美金。
  道理大体一样,就看两家如何解决。如说解决过程内外的破坏力,两家都有,例如,赤党困难时,外有重庆私运法币入境,套购边区物资,内有供销社人士,私营法币黑市。蓝军困难时,也有赤党用新占区没收来的法币搭和谈代表的飞机,入国统区来套货添乱,也有四大行内鬼搞内线交易,挖国府墙角。这些小熊都不说,因为无论何时,都会有这些事出现,很常规的套路,不属于拐点,只不过是枝节。
  真正的关键,在于两家的解决问题的手法与招数。赤党靠的是西北局书记麻二哥。先压,坚决打击法币黑市贸易,不许外汇流失,也就是不许法币流通,出境,要出区,得有路条,规定凡有私营情节,一律没收,要能举报,一半充公,一半赏给举报者所有。这一套下来,还是压不住,出绝招,抛出两白一黑的压仓货。一白,是食盐,(抗战时,东南盐场是日伪,西北是赤党,西南是龙云,这是一个优势),一白,是牙粉,绥德有光华肥皂厂,直属359,而王胡子是个化学家,4号牙粉行销华北,一黑,就更不用说了,麻二哥一声令下,12500斤福寿膏一下子抛出去,气得云南王和太君一起在心里大骂,有人破坏行规,连累他们也要卖跳楼价,才能保持市场占有率。这几招下来,麻二哥手里有了大量外汇,也就是法币持有量足了。于是宣布放开汇率,让原来官方强制规定的边法一比一,变成符合市场实际价值的边法,一比十一。官价与黑市拉平,市场恢复冷静,物价得到抑制。不久,名声坏了的边币退场,取而代之的是代币券,这是一个过渡,半年以后,平稳过到了RMB。麻二哥立下大功,所有后来才有教主让他去东北等等,以至于让他当计委倒刘的头马一系列故事。包括饶,人家也是同时期搞淮币,支撑两淮的高手。
  再看蓝军,宋国舅是学院派,问题所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而胜利初,央行手头也非常宽裕,法币的准备金是黄金900万两和美金10亿。按理他的情况比麻二哥要好。可宋国舅托大了。自持有双金打底,还有美国已经承诺的20亿新贷款。所有他一上手就是开放外汇市场,上海不是有黑市嘛,南京也不差钱,一个字抛。看你上海金融大鳄的胃口有多大,能吞下多少黄金和美金。一旦市场饱和,炒家手紧,没法接货了,就得连本带利吐出来。到时法币价格回暖,贬值就会过去,通胀自会解决。理论上是不错的,但国舅低估了当时民国城市金融市场的实力以及社会性心理效应的影响。双金一上市,上到炒家大鳄,下到市井黎民,全社会性的抢购高潮突然井喷式的爆发。一个政府再有钱,也不可能对抗全社会性的抢购。包不住了,沪宁杭一带几乎所有的存金都投放市场,也支持不住。只能从重庆,大后方的山洞里再调金砖,紧急熔铸,加快上市。而新铸金与本地金是有所不同的,于是市场流言也来了,政府没货了,国库见底了,再不抢购,就晚了。抢购潮更疯狂,还有特意从港澳坐飞机特意飞上海来扫货的炒家。这时,国舅慌了,现在的指望就是美国谈妥的那笔20贷款,有这笔钱,扔下去,就能守住。没有,崩盘。结果大伙都知道,马歇尔来了,说的好听,美国天真汉,说的难听,华盛顿SB,调停东北,三虎得救了,回去又把贷款给停了,国舅完了,党国拐了。
  至此以后,经济手段没用了,只能换政治手段,也不是没办法,但太子总归还是受制于体制,今晚打老虎半途而废,金圆券也救不了党国。
  边币的事,CP心凶在先,以为强推边法1比1,就捡到宝了,结果通胀,外汇黑市出现,麻二哥手稳,两白一黑抛出去,去国统区换回法币,然后开放官方外汇市场,以边法1比11的价格回笼失去信用的边币,等于此刻官营与黑市,边法价格同轨,默认法币成为流通币。边币问题解决,物价回稳。然后再以实际持有法币为准备金,推出代价券,为新RMB铺路。
  法币的事,先是战末时期,老孔乱搞,不发稳妥的公债,而是直接印法币投入市场。结果战后通胀露头。国舅出马解决。因为底气比较足,直接开放外汇,黄金市场,持续推高双金与法币兑换比率,一是回笼大量法币,二是等双金与法币比价到到临界点,估计炒家持有法币不足时,再逐次降低汇兑价格,即所谓追涨杀跌,逼炒家跳黄浦江,三,法币回笼,炒家回锅之后,物价自然回稳。
  国舅算错一点,买方市场异常强劲,在他估计的临界点上,炒家一方还有资金在手,这时他也不能停了,只能持续推高价格,官方推算的临界点是在一根黄鱼兑4~5千法币左右,结果双方一路飙到1比8000,事实上已经都是强弩之末。这时就看美国表态,20亿贷款没问题,国舅就再抬2个价位,到1比10000,炒家吃不下,然后国舅再宣布降回1比4千,那高价位上吃进的炒家全完蛋,南京胜。可如果美国食言,炒家就反制,市场放话,1比10000,政府有多少存货,他们通吃。国舅无货可出,崩盘。
  金融战一输,只能上最后一招,政治手段救市。太子出马,金圆券策略,强行汇兑法币,回笼货币,抑制通胀,绑定物价,强兑双金,物资,打击投机商,这一套都来自苏俄,后来的CP,安南,朝鲜都用过。体制不行,人事复杂,打老虎失败。
  陈会计进上海,白银之战,说白了也就这招,心黑手狠,解决。然后打黑白之战。还是这批市场炒家。光算金融战,大家拼米,陈会计比国舅都不如,但有一点,CP够狠。大战关键在于不断抛出货物,炒家不傻,派人高价去原产地收购,控制货源,如此物流全被金融控制,RMB就得滚出上海。可炒家忘了一点,CP是用持刀征购,农民在经济账和人命账之间,当然会算。如此一来,货源免费全归CP,再拿到上海抛售,炒家自然出局。
  所以说和CP斗经济战,是不能单纯算金融账的,还要把对手是个无赖这点,考虑在成本之内。
  如果再推论的远一些,美国其实一直也没算懂CP,就拿逼RMB升值这点来说。老美照推的是日本经验。当年日本靠操纵汇率,出口退税,降低了本国出口产品成本,以此挤占美国市场,但日本的用意,还是为了本国利益,先是挤占,再是垄断,最后控制价格,牟取暴利。美国对他的判断是对的,于是搞鬼子,这没话说。
  可要是这么看CP就错了。CP一直强调自己不是为了控制美国市场,搞垄断倾销云云,其实都是真话。CP该交的税全都交足,也没操纵过当地市场价格,更没排挤过本土企业。至于销售量加大,纯粹是喜欢买便宜货是人类天性。本土企业困境在于他们自身过高的劳动力成本。而CP在如此低调温和的自身运营下,还能盈利的奥秘何在?关键在于CP本身是全球最大的血汗工厂的老板,把大量奴隶的剩余价值通过产品向外输出,靠近乎零成本的方式实现剩余价值的货币化,才是他盈利的奥秘所在。所以说老美要是聪明,不妨就做XX人民的老朋友,相信CP一定会高兴,在此前提下,美国宣布提高关税,CP一定有善意回应,反正血汗工厂的利润几乎都是白捡的,两家双赢好了,美国再拿这些血税,补贴本土企业,不就完了。  

▲▲江山价几许·天朝的金元拐点

   第五章,陈会计卖馍救市,大寨主误估行情。
  双陈故事,好像小熊在十月围城片里已经说过了吧。那就简单复述一下,小熊一向认为,神教自开国立基以来,真正意义上的金融魔法师,前后只有两位,一位是会计,另一位是八戒,是他们带领神教过了两个金融危机的大槛,扭转了不利局势。
  会计最大的功劳,莫过于解决跃进并发症。病症的成因,小熊说过,教主仿照苏俄模式,自己再提速猛力跃进。先是集体化为高征购铺路,然后靠征购而来的大规模基础农产品出口套汇,有了资金储备,再上马大搞工业化。简而言之,劫农济工。这就造成第一个病症,高征购之后,农村连口粮都被搜走,自然出现大饥荒,而城镇居民虽有票证的最低保障,但也饱受供应不足的煎熬。
  还有第二病症,通涨袭来。为什么?钢元帅升帐。以钢铁为核心,同时拉动整个工业体系扩张,冶金,机械,矿山,造船一大批新企业上马,带来三大问题,投资规模激增,企业人员激增,产业工人激增,这些公有制企业,人员又都要国家财政负担,赤字出现,如何解决?或是借债,或是印钞。按照基本教义,神教标榜既无外债,也无内债,于是内外公债不予考虑,那就只有加大马力印钞了。RMB投放量一大,自然引发通胀,而且随着最后钢产业泡沫破灭,与之相伴而生的附属新兴企业全都陷入困境,工业产品难产,自然无法实现产品的价值,构建良性市场物流。即便有产品问世,也因为被美帝苏修双杀,根本也无海外市场。于是整场所谓工业化彻底破局,只有大规模的通涨如期而至,物价飞涨。
  饥饿与通涨同时袭来,形成双鬼拍门之局。如何解决,就看陈会计得了。办法是有的,抄另一个国家的旧例。二战时的英国。成因虽与天朝不同(不列颠当时是因为战争关系引发的饥馑与通涨),但困境相似,也是这二鬼拍门。伦敦的应对是向老美借粮,然后美国罐头运进来,搞战时配给,所有公民都有份,救命口粮人人都有配额,但是政府又号召有钱人,也就是持有大量英镑游资在手的公民们,不领配给,而去高级餐馆吃爱国大餐。高价用餐的潜台词,就是吸收货币回笼,政府可以平抑物价。那位问,有钱人花大钱,那就吃得好?一样的,在高档餐厅,有钱人花大钱吃的还是罐头,和配给的那份一样。那位说有钱人都是傻子吗?这就是公民素质,政府把话说在前头,把事办在明处,配给制人人有,不论贫富贵贱,而有余力的,可以通过多花钱的方式,负担自己这份,也算帮国家一把。所有人共渡时艰。这就是英国人的办法。
  表面上看,会计用的好像也是这招,可具体操作就大有玄机。农村饥荒问题,停止大规模征购,收缩出口额度,来年就有了种子,然后春种秋收,凡是体力好,运气好,可以靠自己捱过饥荒极限期的幸存者,那未来至少就有口饭吃了。当然目下别想着开仓放粮这回事,3千万倒霉蛋还是要饿死的,因为库里这点存粮,还得留在当局手里,去解决另一问题,没多余的粮食给农村留着。
  城镇基本维持口粮要有,军队与官府的特供商店要绝对保证,除此而外开高价饭店,不收粮票,专收现金。当然是高价的,一只婴儿拳头的鸡蛋糕5~10块钱,一杯酒水3~5块钱,难咽的糖果,米糕论两8,9块,以此类推,目的是吸三类人群消费,其一,普通居民,按月打几次牙祭,,其二,公私合营后拿定息,有海外关系的特殊人群等,其三,拿高薪的高知,两会花瓶党等,总之就是吸收城镇民间货币回流,当然其中已然通过饥饿抑通涨隐蔽方法,让这些货币实现了贬值25%的低价回笼。
  然后再开设奢侈品集市,也就是让凤凰车,话匣子,上海表这些东西下乡,贸易对象是新兴的城郊结合部菜农,收他们手里的货币回笼(他们是灰色体制的受益者。当时是计划体制,每一产区基本都是单一作物模式,基础农业区,例如主粮产区都是很苦的,因为上头都是硬任务,征是真,购是假,工分结算,连自己能否多留点口粮,都成问题。而城郊结合部的菜蔬农,就托体制的福了,他们本不产粮,但也得吃饭啊,于是神教对他们实行换购模式,上头贴粮收他们的菜,相当于物物交换,而且他们又临近城镇,毕竟头脑活络一点,事先自己留点菜底,再去真正的乡下收一点私养家禽,一来二去,他们也就有了粮菜禽蛋囤积。大饥荒时期,他们靠城乡黑市贸易,也赚进大量RMB在手)。
  所有这些手段耍下来,货币回笼了,通涨抑制了,会计成功了。还不行,几年后,农业也慢慢恢复到56年的正常态,于是又开始修理人,农村,抛出富农集团,证据现成的,谁家有奢侈品,谁就是3年饥荒时投机倒把的不法分子,劫后余生的广大农民有了撒气的标靶,城镇抛出多次去高价饭店打牙祭的人士,做当年城镇供应紧张的元凶,街坊都勒裤腰带,你们居然去吃高价蛋糕,于是街坊们也有了出气筒。如此一来,再算上美帝封锁,苏修逼债,老天捣乱,四大罪魁到齐,当局就把自己撇清了,摆个POSE,又变成大救星。
  总而言之,就像前文说过,看神教行事,金融施政,就好比看岳掌门舞剑,远看是正宗华山剑法,名门正派,只有走近细瞧,才会发现有那么一点不妥,好像辟邪剑法的干活。还有一位永贵的故事,无非是从龙飞昔阳到日落凤阳,从大寨到小岗,这里头的弯弯绕,小熊好像也说过了吧,略去不谈。下回是重场戏,春哥出场,阳仔亮相。(完)

◆【新史记·红朝史记·天朝史记最新章节列表】◎佚名 撰文 / 赋帝 辑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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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之一

   卷一、年表
  卷二、太祖武皇帝本纪
  卷三、隐帝刘少奇本纪
  卷四、惠帝华国锋本纪
  卷五、成祖文皇帝本纪
  卷六、周文正公世家
  卷七、彭忠毅公世家
  卷八、武烈公刘伯承世家
  卷九、林庄公世家
  卷十、恭武侯粟裕世家
  卷十一、粟惠襄公世家
  卷十二、贺愍公世家
  卷十三、叶剑英世家
  卷十四、马祖本纪
  卷十五、民朝蒋厉公本纪
  卷十六、官臣列传
  卷十七、儒林列传
  卷十八、商贾传
  卷十九、名伶传
  卷二十、民间奇人传
  卷二一、滑稽列传
  卷二二、法治列传
  卷二三、体育健将传
  卷二四、网络侠客列传
  卷二五、趣论
  卷二六、恶政评传
  卷二七、异象录
  卷二八、域外卷
  卷三九、杂篇

目录之二

   卷十六、官臣卷
  一、刚侯许世友世家
  二、廉吏曹公正直事纪
  三、文强列传
  四、贪官周久耕列传
  五、禽畜列传佳祥传
  六、许宗衡列传
  七、陈同海列传
  八、陈.良.宇列传
  九、红朝处女列传之江后
  卷十七、儒林列传
  一、厉以宁列传
  二、郭沫若评传
  三、余秋雨,余杰评传
  四、巴金评传
  五、李敖列传
  六、易中天列传
  七、韩寒大帝本纪
  八、韩炒炒列传
  九、郭抄抄列传
  十、掌掴门列传
  十一、张五常列传
  十二、何新列传
  十三、张公召中评传
  十四、张宏良传
  十五、袁腾飞传
  卷十八、商贾传
  一、杨斌列传
  二、牟其中列传
  三、赖昌星评传
  四、孙大午评传
  五、王石列传
  六、张公祥列传
  七、白宝山列传
  八、袁宝璟评传
  卷十九、杏坛名伶列传
  一、小沈阳列传
  二、赵本山列传
  三、张艺谋列传
  四、宋祖德列传
  五、赵忠祥列传
  六、谢霆锋传
  七、林嘉祥传
  八、章子怡传
  九、陈冠希列传
  十、阿娇列传
  一一、邓丽君列传
  一二、古月、高秀敏、傅彪列传
  一三、许三多传
  一四、覃千秋列传
  一五、刘东立列传
  一六、李玉刚列传
  一七、李旭丹列传
  一八、李公宇春列传
  一九、张靓颖本纪
  二十、周笔畅列传
  二一、何洁列传
  二二、许飞厉娜列传
  二三、曾哥本纪
  二四、闫凤娇列传
  卷二十、民间奇人列传
  一、袁隆平列传
  二、吴萍杨武赋
  三、邱兴华列传
  四、老叵列传
  五、天涯唐门诸义士列传
  六、承鑫列传
  七、王书记亚丽列传
  八、周正龙列传
  九、周老虎后传
  十、小强列传
  十一、胡斌传
  十二、三少儿列传
  十三、北大关机男列传
  十四、屠夫郑民生列传
  十五、增女传
  十六、现代荆柯.刘汉黄传
  十七、雷女戴哄哄传
  十八、犀利哥传
  十九、L公子列传
  二十、李阳列传
  二一、朱军列传
  二二、李阳传
  卷二一、滑稽列传
  一、吴世马世家
  二、凤姐列传
  三、圣光现祥列传
  四、姚抄抄列传
  五、咖啡世家
  六、笑国公列传
  七、钓雪翁公列传
  八、芙蓉本纪
  九、厉以宁列传
  十、陈冠希评传
  十一、伊湖水评传
  十二、超级女声评传
  十三、李镇涛评传
  十四、毛新宇评传
  十五、后宰门迎宾
  十六、赵、徐游记评传
  十七、水君益列传
  十八、皇嗣州迪评传
  十九、阮公次山评传
  二十、赵公忠祥列传
  二一、范美忠列传
  二二、杨丽娟列传
  二三、秦巴纸虎别传
  卷二二、法治
  一、马加爵列传
  二、孙志刚列传
  三、杨佳世家
  四、钉子说
  五、张海超列传
  六、唐忠烈公家波世家
  七、烈女邓玉娇列传
  八、律师列传
  卷二三、体育健将列传
  一、刘翔列传
  二、姚明列传
  三、易建联少帝本纪
  四、李玮峰列传
  五、周海滨列传
  六、谭望嵩.郑智列传
  七、范志毅列传
  八、舒畅大帝本纪
  九、天津曲氏传
  十、谢亚龙列传
  十一、沈公祥福列传
  十二、朱骏列传
  十三、黄公建翔列传
  十四、陈江华列传
  十五、孙悦列传
  十六、王治郅列传
  十七、刘炜列传
  十八、征西将军朱广沪世家
  十九、安琦列传
  二十、廖氏宛虹列传
  卷二四、网络侠客列传
  一、蟋蟀王评传
  二、田奇庄评传
  三、“资料”评传
  四、代理村长评传
  五、旺才评传
  六、京城狗少列传
  七、范学德评传
  八、千千结传
  九、贾君鹏列传
  十、马化腾本纪
  十一、易烨卿传
  十二、趣论谷歌罢宴
  卷二五、趣论
  一、趣论北晚“文峰”一二
  二、趣论王兆山鬼辞
  三、趣论掌掴阎崇年
  四、趣论林局长“民之屁”
  五、趣论温州追“韩信”
  六、趣论央视痔疮大裤衩
  七、趣论周局长烟表赃证
  八、趣论李鄂抚失态
  九、趣论谷歌罢宴
  十、哀沪上避火坠楼四女生
  卷二六、恶政评传
  一、讨城管檄
  二、交警评传
  三、拆迁评传
  四、滕州捕白展堂书
  五、讨昆明居住恶法檄
  卷二七、异象书
  前言
  开篇
  一、南国雪灾书
  二、西域台岛书
  三、巴蜀地震书
  四、瓮安骚乱书
  五、京城奥运书
  六、乳糜灾异书
  七、南报冤案书
  八、国宝渡台书
  卷二八、域外卷
  一、陈.水.扁列传
  二、金日成本纪
  三、卢武铉列传
  四、萨达姆评传
  五、奥巴马列传
  六、胡志明本纪
  七、饭岛爱列传
  卷二九、杂篇
  一、己丑仲秋书
  二、昆明垂髫“卖春”书
  三、夏秋之交书
  四、五月书
  五、卧槽泥马书
  六、滇省春月纪事
  七、讨昆明遴选学生告密者檄
  八、趣论李鄂抚失态
  九、巨舟太祖本纪
  十、凯哥列传
  十一、肖长军列传
  十二、愤青列传
  十三、相声五十年书
  十四、80后通史
  十五、90后列传

本文来源:http://book.mihua.net/txt/0/501/index.html

◆辑者简叙

    当今“辞赋热”掀起者赋帝其人简介:(赋帝名片)

    ①中赋0-20号平台 赋帝骈尊古也司马呈祥潘氏 总编审

    ②中国兴赋第一人 赋坛领袖 弘骈先驱 元勋辞赋文化推广家

    ③千城赋 千校赋 千山赋 万水赋 百阁百楼赋 总设计师 兼 执行官

    ④中国新赋运动第一发起人 中华辞赋家联合会主席 兼 中华赋学院院长

    ⑤辞赋文化出版商 网络辞赋首席编辑师 中华辞赋(第一)网及其20网组建者

    ⑥《赋苑琼葩》《千城赋》《中华新辞赋选粹》《中华辞赋报》总纂官 兼 主编

    ⑦第一辞赋收藏家 中华辞赋最大文库集大成者 辞赋骈文资源大规模系统化整理者

    ⑧当今“辞赋热”掀起者 总策动师 当代中华辞赋复兴与繁荣的导启者 开拓者 建树者

    ⑨中国著名辞赋家创作集团 团长 兼 总指挥 当代主流辞赋家群体 精英代表卓越领导人

    ⑩著名辞赋家 骈文家 古文家 学者 河南理工大学文学与传媒学院教授 赋帝骈尊古也潘承祥
 
◆联系方式

    投稿邮箱1:okpcx@163.com  投稿邮箱2:lcfw8888@163.com  短信手机:13485881066

    QQ1:1613619349   QQ2:364235722  群QQ1:113153464  群QQ2:229600133  群QQ3:241496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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