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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剑胆化诗情——读《蔡世平词选》

发表日期:2008年9月11日  作者:张同吾  本页面已被访问 3351 次

在读《蔡世平词选》前,先浏览了若干评论文章,盛誉者称之绚烂奇绝,仿佛旷古罕见;贬斥者称之乏善可陈,仿佛一无是处,两种大相径庭的审美尺度,必定做出绝然不同的审美判断。其实,人们对旧体诗词的认同,又何止是审美意识的差异,因而酿成百态纷呈的看法。于情于理都各有寻觅之处。

写好旧体诗词实在太难,其一,旧体诗词以中国古典诗词为艺术法则和美学范式,它不仅博大精深,不仅妙不可言,而且“它所含纳的时间与空间、暂时与永恒、有限与无限、有形与无形、具体与抽象、简单与复杂,分别以或儒或道或释的哲学理念,在诗的意境中融解。正是这种深厚的文化积淀和久长的时间冶炼,铸成了古典诗词稳定的艺术法则、美学范式。它的成熟、稳定和完整,是艺术奉献,也是艺术局限。其本质局限并不在于格律的束缚,而在于意象符号和语言结构,都同20世纪的生活和语境相距甚远。夕阳残照、孤帆远影、寒江独钓、古刹钟声、清明细雨、向晚蝉鸣、窗前明月、寒夜青灯、金戈铁马、萧瑟秋风,都那么和谐地渲染了古声古韵,出神入化地表现了一种特定的文化心境,寄托着我们的先人或出世或入世的哲学理念。面对当代的物质文明,面对工业革命和立体战争,面对高速度和快节奏,面对东西文化大碰撞大交融背景下的文化观念的嬗变,人们的感觉方式和审美情趣都发生了嬗变,倘若完全袭用传统的意象序列,必然有隔世之感”(摘自拙文:《云月八千里,春晖一百年》)。那么,旧体诗词便需改革,既要不失古典诗词独有的韵味,又要富有鲜明的时代感,这是有待探究和尝试的艰辛的艺术实践课题。其二,新诗也罢,旧体诗也罢,都不是空泛的概念图解,而是一种独特的审美发现和精当的艺术表现,是美妙情思的艺术凝聚,何况旧体诗词应该更蕴藉,更简约,更凝练,更有意韵,更有气韵,更有神韵,更能体现出“一著一字,尽得风流”之妙谛。这需要才气,也需要熏染,倘无幼学根底,仅有才气绝无水乳交融的语言流动。我本人从不敢涉足旧体诗词这片浩瀚之海和险绝之境,而对创作出优美诗词的诗人词家都充满了敬意!

蔡世平的词作,大多清新、优美而鲜活,且又大多圆融蕴藉,也偶有精灵绝妙之笔,在以百万计的诗词作者中,能达到这种境地,已是难能可贵的了。诚如每年发表的七八万首新诗中,有太多的平庸平泛之作,旧体诗词作品中仍有太多的概括图解,口号铺陈,类型化认知,浮泛化抒情,且又语言或生涩或平淡或板滞。蔡世平的词作,犹如皎月一弯,明星一闪,昙花一现,清纯而美丽,给人以美的浸润,可谓之上乘之作了。缺乏厚重的历史感,也缺乏鲜明的时代感,更缺乏深刻的哲学理念。这些,在别人的诗词中也同样罕见。蔡世平的词大多捕捉瞬间灵感,描绘优美意境,抒发个人情愫,其中大量的意象组合是表现闲情、雅绪和幽思:数点星声、几多萤语、红楼翠影、柳色荷光、清霜晓雾、高山流水、西风残照、山居映碧、鸡唱篱墙、琼枝溶溶、雨洒芭蕉、温柔旧梦、月照南窗、剑断沙场、庄生梦蝶、琴断音绝、蝶泪残花、鹤寒孤柳、长空雁阵、水绕新秋、落日横江、西风瘦也、梦断潇湘、月影浮霜、冻云低锁、雨意阑珊、山容水色、飞梦天涯、晚月凉波、仙娥旧影、西窗无语、水睡山眠,以上语句以月光、流水、落花、残梦为主体意象,构成了清幽静穆,乃至孤寂的心理映衬。尽管时有勃勃生机的流动,而能惟妙惟肖处,仍是描摹离愁别绪:“删去相思才一句。湘水东头,便觉呜咽语。又是冰霜又是雾,如何青草生南浦。//抛个闲情成睹注。岂料魂儿。迷失茫茫处。应有天心连地腑,河山隔断鱼莺哭”(《蝶恋花·情绪》)不只是剪不断理还乱,不只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而且是天宽地旷却无处搁置的一种情愫。他把一种深切的情思写到极致:“一片心伤落碧条。雨随春梦到,打芭蕉。近来词客好心焦。长短句,句句不妖娆。//总是路迢迢。多情人去后,信音遥。非烟非雾那能描。愁如话。惆怅读离骚”(《小重山·春愁》)句势中虽有散曲的俚俗,却又不失传统词家的雅致,诸多篇什中都可见柳永、秦观、李清照的印痕,因此方显词的意韵和情韵。像《贺新郎·叶落秋心》等描写军旅生涯的充满豪气的作品,也颇受苏轼、岳飞的熏染。旧体诗词的语言结构、遗词造句都有定势,失之者毫无诗词意味,就之者难有时代气息,难也便难在这里。

当今有一种可喜现象,各级官员随着知识结构嬗变和文化视野的开阔,所作新诗和旧体诗,已摆脱附庸风雅的艳俗,而表现出诗人禀赋,将会成为一片美丽的诗艺园林。蔡世平的词作,或柔婉,或悲壮,都是文心剑胆的艺术凝聚,应与为他艺术开拓新的起点。

 

 

张同吾:著名文学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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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评论:    

发表人:2222
发表人邮件:22222发表时间:2010-3-25 21:02:00
不会写旧体诗词的人来评 感觉不大舒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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