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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 高 也 能 和 众——读蔡世平词选

发表日期:2008年9月11日  作者:程树榛  本页面已被访问 2612 次

近日,以一种愉快的心情阅读了蔡世平先生的新作《蔡世平词选》,如同在秋日的傍晚,在一个波平如镜的湖面小舟上,倾听一曲曲古筝弹奏出来幽雅的乐声。从耳鼓注入脑海,又流进心田,感觉通体舒泰,心旷神怡。为什么会有如此感受?实因蔡先生的行文,雅中有俗,俗中涵雅故也!在一般读者的心目中,古典诗词,是曲高和寡的国粹,常人往往是难以理解的。可是,读了蔡世平先生的词之后,你便会产生新的感觉:雅俗是可以共赏的,曲高是可以和众的。试看本书开篇的《汉宫春·南园》一词:

搭个山棚,引顽藤束束,跃跃攀爬。移栽野果,而今又蹿新芽。锄他几遍,就知道,地结金瓜。乡里汉,城中久住,亲昵还是泥巴。

难得南园泥土,静喧器日月,日月生花。花花草草,枝枝叶叶婀娜。还将好景,画图新,又饰窗纱。犹听得,风生水上,争春要数虫蛙。

乍看起来,每一句都是大白话,通俗易懂,既没有什么典故,也没有生僻的字句;可是,通篇一读,诗情画意,跃然纸上,如一幅浓笔重彩的水墨画,把一个乡村里的小园林,描绘得淋漓尽致,如闻蛙鸣,似嗅花香,浓郁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词选》中类似这样语言清新的词还有很多,它们具有琅琅上口、气韵流畅的特点,觉得这些语句,都是作者发自肺腑之言,情真意切,诵读起来,都有一种感人至深的魅力。比如《桂殿秋·中原秋月》:

家乡近,梦乡长。心中有尺为谁量?秋白又扫中原月,片片想思片片凉。

显然,这是一首怀乡词。离家日久,对故乡和亲人魂牵梦绕,朝思暮想,面对长空的中原秋月,凉透纱窗,“何人不起故园情?”这首词近似文学作品中的“白描”,读起来令人格外亲切,一定会唤起他乡游子的共鸣。

也许是因为作者自幼生长在农村,他的词中总是充满了农情乡趣,从字里行间,可以感觉到瓜甘果甜,花香鸟语,一派浓厚的自然风光。如在《朝中措·地娘吐气》一词中,作者采用的语言是多么鲜活,多么形象,多么生动!请看:

且将汗水湿泥巴,岁月便开花。闻得地娘吐气,知她几日生娃。

一园红豆,二丛白果,三架黄瓜。梦里那多蓝雨,醒来虫嚷妈妈。

这样的情景,没有直接的感受,没有亲临其境,是无法用这样的语言表达出来的。这种从生活中提炼的“词”的语言,不是“推陈出新”的生动体现吗?

这类生动的例句,在《词选》中还有很多,因限于篇幅,我不想一一列举。但由此使我产生了不少遐想。中国的古典诗词,历史悠久,经过我们无数先贤们的努力,经过千百年岁月的陶冶,有着很高的艺术成就,它们博大精深,后人似乎是难以企及;特别是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由于提倡白话文,废黜文言文,新诗自然地取代了旧体诗词。因为矫枉过正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特别是年轻人对其或是敬而远之,或者是不敢问津。觉得这是老古董了,是前朝“遗老、遗少”或个别文人雅士的“特产”“专利”,格律严谨,写起来束缚人的思想,不愿习学并为之多下工夫。以致很长一段时间,它们被忽略或忘却了,没有得到应有的发展和普及(毛主席因为身份特殊,是个例外)。应该说,这是我们中国文学界的一个不应有的缺憾。近年来,一些有识之士,身体力行,重新提倡,甚至成立专门的学会,出版专业性的书刊,因此,古典诗词又逐渐被人们普遍接受,得到了新的发展。这是一种可喜的现象。尤其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许多作者和爱好者,不囿于旧的格式,进行新的尝试,取得很好的效果。让它们从“贵族”的大门里出来,成为可供“普通人”欣赏的艺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蔡世平同志应该是有成就的实践者。他用生活的语言,群众的语言,时代的语言,创作出具有平民意识而又符合固有规律的“词”来——可以用这样八个字来概括:“雅俗共赏,曲高和众”。

我很赞赏他的这种尝试和努力。因此,不揣庸愚,写了这一点感想,请识者哂正。

 

 

2007年1月15日于北京潘家园陋室

 

程树榛:原《人民文学》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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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人:waijiao
发表人邮件:ntea@ginx.com发表时间:2010-3-25 22: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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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人:22
发表人邮件:222发表时间:2010-3-25 21: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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