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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桃花为谁开 / 周成裘

发表日期:2015年9月1日  出处:中华文艺家联合会 文库中心 编辑部 作者:周成裘  本页面已被访问 2053 次

◆今夜桃花为谁开 / 周成裘

【一】

刘娜今年25岁,安徽省安庆乡下人,祖籍河北,先辈逃荒到安庆落户,至今已过5代。祖上一直务农,父亲是头匠,整日拎箱走四方,家中一切农活琐事全由母亲承担。刘娜大哥名刘元,从小聪明伶俐,在学校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如今大学毕业在南方一家公司就职。
刘娜自小忠厚老实,很听父母的话,只是不爱读书,又不会针线,只得随母下田耕作,春种秋收,母女俩劲往一处使,汗往一处流,也过得十分快乐。
春去冬来,一晃过去16年。正值国家改革开放火爆之时,农村起了大变化:包产到户、外出打工、家庭企业、个体工商户等等一系列鲜人动情的现实冲击着这个乡土浓气的女孩,通过电视,通过回乡打工妹的讲述,她开始厌倦这死水一潭田园生活,向往繁花似锦的都市生涯。可是,她一不识多字,只读了初中,个子又矮小,20岁的人了还不到1米6,真是一无文凭,二又貌不惊人,怎么办?她日思夜想,眼见时光一天天流逝,还是空空无计。
一日,她接到大哥写给她的信,拆开一看,不觉喜从天降。她夹生的念着:“妹妹,我有个大学同学在省城,名胡非,28岁,父亲是离休干部,全家只他们父子二人,是个好人家,因胡非有个病,可是人很清楚,身体也结实。他父亲为他找门亲,主要是照顾他儿子,你若有意可与父母一谈,去看看……”
这胡非是干部子弟,父亲胡伟才老来丧妻,专心培养独生儿子读书,谁知祸从天降,当胡非读到大学三年级时,因一次车祸残了一只脚,头也撞伤,有轻度精神病,治疗后在一家公司当文书。现年近三十,尚未有女友。城里人家好心女孩很难遇上,开始或许可能照顾胡非,时间长了怕是会走的。即使有这样好心女孩,只怕她父母家人绝对不会答应,这是开开眼睛来尿,一个好端端的女儿嫁个残疾人,有谁做得到呢?胡伟才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为儿子找个乡下女孩,条件是身体好,良心好,能终身陪伴和照顾儿子,同时保证解决户口和工作。或许有缘能遇上,便与儿子多次商议,叫他也找大学一些同学帮助找找看。
胡非发几十封信,可是几个月过去了,还是无一回信。一日,胡非对父亲说:“爸爸,你虽为我难过,快70岁的人,该享福了,还为我操心劳神,叫我怎么心安啊。”
“孩子啊,别恢心,一条牛一路草,总会遇到好女人的。不是要操心,是我该操心,你是我独生子,你娘又先走了,你又患了病,我不操心成吗?等到有个贤良媳妇,我也就瞑目了。”
“爸——我对不起你,我真不该活,不该留在这世上,是作孽啊——”
“孩子呀,别这么想,人总有疾病和挫折,要坚强、要勇敢、要有与疾病和一切人生坎坷做斗争,这样活的有味道,有价值。幸福不是天上落下来的,也不是别人送的,捡来的幸福不长久,只有自己坚强、勇敢、努力得来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哪怕是一点点。”
正当胡伟才父子忧心忡忡之际,一天胡非接到老同学刘元的来信,他迫不及待地拆了,一连读了三遍,笑着对胡伟才说;“爸,有望了,有望了。”他边说边读了一段:“……我妹妹就想到城市来,我把你们情况详细告诉了她,特别提到你有个病,需要照顾,她答应来看看,她基本同意了,只是她书读得少,是中学毕业,个子很矮小,但她人好,品行好,道德好,等她来了以后,你们谈谈,如行就定下来,也免得你老父不安心……”
胡伟才听了后又拿去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最后说“儿子,好事!好事!好事啊。从她哥哥的信中得知其人是道德高尚的人,其妹妹未必不是好女人,行,行,你收拣一下,等人家来了好好接触接触,要给人家个好印象啊。”胡非微笑道:“爸,生成眉毛长成的骨,怎么给人好印象,我就这个样,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也不会装腔作势的。”
“孩子,我不是这意思,你要知道,我们这个家别的不缺,就是要个撑门坎的,顶大梁的,文化、相貌不重要,重要的是终身照顾你,把这家撑下去,要品行好,良心好。见面后要讲真话,你的残疾情况,尤其是有个精神病,都要对人讲清,让人有思想准备。”
“爸,我知道,讲清楚,不哄人,不害人,愿者就来,不愿者去,行吧。”
胡非感动得流眼泪,给刘元写了回信,一万个表示同意。
刘娜把大哥的信给父亲看了,刘欣如反复看完了信说:“离休干部家庭,独生儿子,日子有得过,只是这残疾,什么精神有疾……”刘娜说:“爸,只要不傻不呆就行,无非需要人照顾,我能做到。”陈荣鹅一旁插说:“元儿的同学,他总不会害他亲妹子,过几天,让娜儿过去看看再定不迟。你说呢?”刘娜急着说:“还是娘说的对,大哥不会害我,我去看看再说。”刘欣如说:“这是人生大事,你看准了,病要能治好,治不好不能过去,不答应则已,一旦答应了,生米成熟饭了,那怕是个瘫子、傻子也要伺候人家一辈子,我们做事首要就是讲良心。”陈荣鹅接着说:“千万不能象有的女孩,前面结婚后面离婚,孩子都几岁了,还说没感情,丢下孩子就走,这是缺德,你不能学,头一下要看准,不能草率啊。”
第三天,刘娜带上大哥的“介绍信”,辞别父母,到合肥去了。
刘娜满面春风地进入合肥市,她一手拎了个黑色旅行包,内装了自己的几件日用衣服和几样土产品,一手撑了把小红伞,穿过了一条条繁华的街道,按照大哥信上地址。在城东干休所10号楼找到了胡非的家。这楼房内都是统建的宿舍,她从一层爬到五层,又从五层下来,一连爬了几回,一来未见到205号房,二来或许人们还在午睡,不见一人,又不好打人家门,便打算坐在二楼走廊等人问路。正当她放下包时,只见一个大汉从身后那房门内出来,她急忙走上去问道:“请问胡非家在哪?”
“你是……”胡非见眼前那女孩,半信半疑反问着。“我叫刘娜,从乡下来的……”胡非一听,愣了一下,怎么刘娜这么矮小,简直是个小女孩。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未想到接待的方式,半响无话可说。“请问胡非家在这吗?”胡非立即反映过来,连连答道:“我就是,我就是。”
刘娜一听大吃一惊,原先她在家按大哥信上所述,认为胡非既然有病残,又是头脑的毛病,自然不象人形的,否则为何再三提出是去照顾他呢,今日一见,她面前这男人身强健壮,个子比她高出两个头还不止,五官端庄,浓眉大眼,尤其在那微笑一瞬,真叫她心热心跳心狂,村里无有一个男人比得上的,潇洒英俊,文质彬彬,她热泪盈眶,恨不得一下扑入他的怀中。可是,她还是一动未动的站在那儿仰脸望着胡非,是怀疑?是相信?使她无言可达。
胡非见刘娜一声不响站在他面前,猜她是害羞,便手伸到地上拿起拎包笑道:“你是刘娜?你大哥刘元是我的老同学?好同学,我是胡非,进屋吧。”转身进门大喊:“爸,爸,刘娜来了,刘娜来了。”刘娜听他的喊叫声和语调、神情,她猜他很是高兴。她随他进了门,啊,好大客厅,那摆式,长木沙发、单人沙发、长桌、圆桌,花架等等都是红木的,字画中堂雅素充盈。真如落入仙境。突然听后房一声:“请坐吗。”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神采奕奕地边解下腰间的围裙,边笑道:“请坐,儿子,泡茶,儿子啊,端点心来,儿子啊,快快。”他自己坐在中堂方桌的一边,强让刘娜坐另一边。刘娜坚持坐旁边,笑道:“伯父,你请坐,以后是一家人了,不客气。”
胡伟才一面省视她的举指行为,一面听她的语言,当听到“以后是一家人了,不客气。”一句,心里已有十分底细。胡非跑进跑出,又端茶,又端上一盘点心,便站立一旁呆看。刘娜一动不动。胡伟才说:“儿子啊,带她去洗手间洗个脸吧。”还是老人说的对,刘娜望了胡非一眼,胡非说:“啊,洗手间在后面。”便带刘娜到后堂了。
这刘娜第一次见到抽水马桶,还不知是干吗的,又立在门边发呆。胡非边指边说“这是洗脸开关,这是洗澡开关。这……这是大小便池,这是放水开关,这样一扭水就出来了。”一面做示范动作,一面告诉她。刘娜点头微笑,胡非来到了前堂。
“儿子,不要多讲,引她看看,熟悉熟悉环境,要多关照,多陪她,这几天你请个假,陪她外边玩玩。记住,要互相了解。”
“爸,我知道,谈恋爱还要你教?爸——”
“门响了,她来了,你陪她坐,我烧火去。”胡伟才起身又对前堂的刘娜说:“你们歇歇,我做饭去。”
“不,不,伯父,我来我来。”
“你今天是客人,我来,你歇歇。”
胡非夹在中间,无话可说,又一次呆望着刘娜,刚才大约是旅途劳累的关系,看不中看,如今,她一梳洗,精神焕发了,是越看越中看。那圆圆的脸蛋,白中透红,真如熟透的红苹果,让人见了甜甜的,想立即去啃一口;还有那一双城里女孩没有的黑眉,是天然之美,尤其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深藏无尽的情丝蜜语,二五的黑发披肩而散,上面还有刚洗过头的香波味夹杂了乡村土气女孩的健康呼吸之气,使胡非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女性的快乐之感,这大概就是男子初恋之感吧。
“你爸爸多大了?”
“快70岁了。”
“他真好!”
“亏了他啊。我母亲过世20年了,他一直守着我,照顾我,为我治病,为我找工作。人家是养儿防老,他快70岁的人,正该享晚福的时候,可他,唉,都是我连累了他,我对不住他老人。”
“真是好人哪,好人定有好报的。”
刘娜坐在胡非的对面,眼睛不停的睃视,总觉得外貌到思维,言语谈吐看不出有什么疾病,心里也踏实多了。她来以前听大哥说他残疾,她的心灵中条件:只要他不傻。可现在他不但不傻,相反,还给人一种机灵感,只是话不太多。她一口口喝着胡非给她倒的茶,一边思考着。片刻,胡伟才从厨房端上两盘菜放在方桌上说:“来,把桌移开。”刘娜与胡非二人把桌轻轻移动放平。刘娜又向厨房走去。胡伟才忙说:“你坐这儿,别去,有非儿端菜。”
“我不累,走走好。你歇着,我们来端菜。”刘娜说着便下厨房了。一会端上两个菜,他一转眼就摆了一桌子菜。胡伟才笑道:“有了女人,这个家就乐和了,是不是,非儿。”
“爸,是的,你坐下,我来倒酒。”胡非给父亲倒了一盅白酒,又拿一瓶饮料放在刘娜面前,再放一瓶在自己面前。胡伟才说:“小刘,你喝白酒吗?”见刘娜没反对意思,便倒了一盅白酒,说:“吃,这是我做的菜,这是炒大排,这是碱鸭,这是鲫鱼,这是黄鳝,这是青椒肉丝,这是卤鸡,这是肚片,这是乌鱼片,这是鸽子汤,莲子汤,母鸡汤。我敬小刘一盅,祝你幸福快乐。”同时刘娜起身:“我应先敬伯父,祝你老人百岁长寿。”一口干了,胡伟才又倒上一盅。刘娜:“谢谢。这杯敬胡非哥,祝你工作顺利,万事如意。”又一口干了。刘娜一连两盅酒下肚,已开始有烧动肺腑之感,美滋滋、乐滋滋地说:“伯父,今天我太高兴了,真是感谢,来,我再敬伯父一盅。”伸手拿过酒瓶,一看,并未看清什么,先给胡伟才斟一盅酒,再把自己的酒倒满。举杯与胡伟才碰杯说:“伯父,你该歇歇,莫作许多事,有事叫我们一声,你千万别累了啊。刚才胡大哥对我讲了,太为难你了。我先干,伯父随意。”胡伟才一见这情景,心中感到面前这女孩很是豪放,又很善良,又产生一种同情之感,这样好的女孩嫁给胡非,突起宛惜之念。想到儿子有个依托,也就欣然一笑,说:“小刘,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时候,明天叫非儿带你四处玩玩看看。”他们边吃边谈,一会儿都放下碗筷,刘娜把围裙一系,下厨房洗锅碗,胡非也在那儿帮忙。胡伟才入房午休。
“胡大哥,你爸真会做菜。”
“嗯,我家请客都是他做,妈妈也帮帮忙。”
“我煮不来饭,我家是妈做饭菜,我跟父亲四处走的多。这儿有公园吗,我想看看些动物。”
“有,我们明天开始,玩几天。”
“玩几天哪,把人骂死啊。”
“骂什么,我这边人一到双休日都外去玩整天,吃饭也在外。”
“我不习惯,在外吃饭吃不饱的。”
“好了,你去房中休息。在楼上,我送你去。”
胡非在前,刘娜在后,上了二楼,来到一间睡房,刘娜举目四下一看,她惊喜的想道:啊,南北两窗,新床、圆桌、沙发、书架,还挂了几幅山水画……简直是天堂了。便说:“非哥,这是你的房吗?”胡非笑道:“是专给你住的,我在对面的房子睡。”刘娜:“非哥,你坐吧。”胡非半倚门边对刘娜微笑着,片刻说了句:“你休息吧,我走了。”便带上房门,走入对面自己的卧室,已是兴奋不已,从未有过的快乐。
卧室陈列简单,除了床以外,只一张书桌,一对沙发和电脑。他和衣躺在床上,双手反枕了头,双眼望望天花板的波纹,渐渐入睡了。
刘娜在房中来回走着,虽是5月初头,她感到了背上有汗,便脱下外衫,拿了条毛巾对大镜子照着自己的身材,尤其是那粉红的内汗衫衬着桃花似的脸蛋,雪白的肌肤,她笑了,笑得低下了头,便斜躺在床中间,久久不得平静。
五月的初夏,夹寒夹热,宁静而又和谐的人和公园内,人们三五成群地默默走着看着,有的观花赏草,有的游艇玩湖,有的朗读诗文,更有不少的成双成对的情侣牵手搂腰,细语声声,笑落林丛。
在那僻静的石亭内一对男女伏坐栏沿,那就是胡非和刘娜。他们并排而坐,时而对面一笑,时而眺望无语。
“非哥,累了就多歇会儿。”刘娜轻声说了句。胡非并未答话,入袋中拿出两瓶饮料,递过一瓶。
“我不喝,不喜欢这,乡下人只喝浓茶。”刘娜爽朗的一笑。胡非站起来说:“我去一下就来。”胡非走出几步远后回头一笑,便消失在人群中。刘娜欢快地望着胡非的背影,心想:我哥哥真好,交了他这个好人,要是将来我们成婚了,我一定要重重感谢我哥哥才是。
“小娜”,一个青年人对刘娜喊了声直奔石亭。刘娜转脸一望,愣了,他是谁?身穿一套黑色西服,走路那么铿锵有力,她站起来上前细看,啊,是他,那熟悉的圆脸,使她心里一抖,便称了声:“刘远哥,你怎么在这儿?”一瞬间,她落入了往事的一节。
那天秋天,我才10来岁,穿了套单衣,在山边玩蚂蚁,突然一条大花蛇从我脚边路过,对我脚背上咬了一下,我惨叫了一声,便倒地了。这时刘远从山上下来,听到叫声,放下柴草,一下便抓起花蛇的尾巴,一抖一抖,那蛇开始还两边、上、下摆着头,后来被抖的成一条线,又往地上一刷,蛇已不动了。我笑着指指左脚背上的红口子。刘远一见,伤口还冒血,便上前双手紧握脚颈,低头用口吸出伤口中的血,吐了又吸,吸了又吐,最后又用一片什么叶子贴在伤口处,此时感觉好多了。我当时问:“刘远哥,不怕吗?”
“不怕,这不是毒蛇。”刘远担起柴草边走边说。“我父亲说三角形头的蛇是毒蛇,这蛇头不是三角形。你回去吗?”我应了声:“好的。”一道进了村子。从此我经常与刘远一道上山玩。记得有一次,刘远在上山采树枝时捉了一只鸟,对下面说:“刘娜,你接着。”我急了说:“接不着,接不着,别丢——”突然,腿儿一抖向山下滚去,只见刘远从上边猛的向下一跳,正好在我面前,他一手一下把我拎了起来。当时我感到刘远哥力气好大啊,他只不过大我几岁。
刘娜经过短暂的回故,便见刘远到了身前,热情地说:“刘远哥,你坐坐,渴了吧,把这喝了。”递过一瓶饮料。刘远接过扭开瓶盖,对口中呼呼啦啦一下喝了大半瓶。“你怎的到这儿来啦?”
刘娜反问道:“你怎的来这儿了?”刘远边喝边说:“我出来六年了,六年没回村,在东北打工,在一个工程队当小头目,今放假,想回家看看,路过朋友的家,今天就来逛公园了,不想在这里遇见你。”
“一个人吗?”
“好几个,都是外地朋友,我是头目吗,有人跟着。”说后,他双手对下一拍,突然过来三个彪形大汉和两个女孩,他们都是都市的打扮。
这些人离石亭十几步远时,刘远说:“你们去找个好地方,今日我要与同乡,”指着刘娜,“聚一聚,她是喝白的。”
“大哥,就在公园餐馆吧,那儿也有舞厅。”其中一个男子回答。
“行,就去定位子吧。”刘远说了句,转身对刘娜说:“你谈谈吧,怎么来的?”
“找事做。”
“想通了?当初叫你与我一起出去,你不干,现在想通了吧,好,别找,到我那去。走,下去,那边去坐。”说着,便帮刘娜拿东西。
“不,不,我在等人。”
“谁,哪去了?”
“朋友,哥的朋友,去了好一会,怎么还没来。”
“走,我叫个人来等,他来了就都过去喝几杯吗。”
“不,不,等等,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怎么行,我老远路来,真是,正巧我要到这亭子上望望风景,要不还遇不着你啊,走嘛。”边拉边说:“你那朋友掉不了,我一会就叫人过来等他,离这儿不远,就在那树丛中的房子内。走——”
刘远与刘娜一道走出石亭,经过林荫路进入公园餐厅大门。
大门前两个服务小姐用手一举:“里面请。”徐六在一间包间门口喊道:“老板,这边——”刘远对刘娜说:“请进”。转脸对李二龙说:“二龙,到石亭去,把那个与她一道来的男子请到这里来,快去。”刘娜对外边说:“他叫胡非。”
刘远:“吃点什么?”
刘娜:“随便吧,一个女招待送上饮料和茶。
刘远:“坐吧。”刘娜新奇的四下张看,刘远默默望着刘娜,刘娜发现刘远在注视她,便笑道: “怎么,不认识啦,从小看起,还没有看够吗。”
“你现在怎样?”
“种田。”
“算啦,跟我进城市,就在我们公司里,保你每月两千元收入。”
“你是什么公司?我能干什么呢?”
“搞建筑,粗事细事都有得做,只要你去啊。”他们谈了些客套后,各自在想自己的心思,并未听见时钟敲响12点的声音。
刘娜焦急地问:“怎么还没有来?别是找错了,我去看看。”起身欲走。刘远说:“别去,他是本地人吗?”
“本地人。”
“不碍事,即是我的人未找到,他一定会找到这来的。再等等,不来我再叫人去找。”正在说话间,胡非端了一碗茶向这边走来,他走至这间包间门口,被徐六拉住了:“找谁?”胡非未答话。徐六放开嗓门:“喂,看啥子。”刘远从房间内走出门口,一见情景便问:“你是胡非吧?”胡非惊异地笑了笑。
“请进。”刘远一边让胡非进门一边说:“刘娜,看谁来了。”刘娜转脸见胡非,便起身迎上去:“非哥,你哪去了,找你的人找到了吗?”
“请坐,请坐,”刘远谦让地请胡非就坐,又自我介绍:“我叫刘远,是刘娜同乡,路过这里,偶然相遇,到这来聚聚。啊,我叫去等的人你没见到吗?”
“没有,茶给你。”胡非边说边把一碗茶递给了刘娜。
“你哪去弄的茶?”刘娜问,接到手就喝了一空。胡非微笑地说:“到大门外买来的,里面没有。回来一见空亭子,急死我了,我想你可能到这儿来找我来着,就过来了。”
“老板,没见人……”李二龙气喘虚虚地跑过来对刘远说。刘远对胡非笑道,“在这儿啊,”大家都发笑。
“上菜——”刘远喊道。
“上菜——”阿娟、吴一荣立于刘远身后同时对门外叫道。
“来啦——”几个女招待先后端盘而上。她们穿着天兰套装,秀发紧束,高跟鞋有节奏地拍打着水晶地,年轻微笑的面容给客人增添了许多味口。一女招待为他们斟酒。
“请,先吃,你们两个陪刘娜坐一起,坐嘛。”刘远指使阿娟、吴一荣坐于刘娜身边。
“非哥,吃吗?”刘娜夹了几样菜到胡非碗中。刘远:“我敬你一盅。”对胡非举盅一饮而尽。
“来,再敬娜妹一盅。”对刘娜举杯一饮而尽。刘远连饮两杯酒后,见胡非点酒不入,笑道:“怎么?酒不好吗?”
胡非未开口,刘娜:“刘远哥,他不喝酒。我代他喝了。”便也连饮两盅。正坐下,刘远说:“吃菜。”便夹了几样菜到刘娜碗中。“胡非,我和刘娜从小一块长大,她小时候胆最小,上山玩时见蚂蚁都吓得大叫——”
“刘远哥,你真会揭老底。”
“可现在胆子不小啊,一个人找到非哥家了。”
“远哥,你后来怎么走的,你说说。”
刘远:“穷则变,变则通。”对胡非又举了一杯酒:“你喝饮料吗?”胡非也举了举一杯饮料。刘远连饮七、八杯酒,精神抖擞,接着说:“我那年读不起高中,随表哥外出打工,从南方到北方,给人洗盘子、扫地、看厕所、卸货、驮包、拾破烂,哪样都干过。在南京与几个小痞子打架后,躲而跑了。从此我一个人乱闯荡,不知怎的上错了火车……”
一个初夏的黄昏,刘远只身来到东北海滨市的火车站,他是刚从本次列车下来,他一出站,只见人潮如流,高楼林立,车队一直沿街进发,使得行人很难过道。刘远肩背条蛇皮袋,边走边看。沿途不少女服务员拉客住宾馆,他住不起,身上钱只够吃两天的快餐,他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一条寂静的街,但娱乐餐厅很不少,豪华小车不少,行人不多,片刻,路灯明亮,霓彩迷人。突然他发现脚下踩到了什么,便低身伸手拿起一看,啊,是个精美的女式小手提包,他站在路边,打开拉链,啊,全是钱,一百一张的10几扎,约有几十万元和三张银行取款单,已填好的取款单共80余万元。他未细看,只牢记母亲一句话“做人要骨气,别人的东西,哪怕是金山银山也不要动心,拣的东西一定要还人,好人自有好报。”他关好拉链,举目对四周一看,只见过往匆匆的背影。他想:人家没法寻找失落的东西,便站在那儿问过路人,“你丢东西了吗?”一连问了几十人,大都以惊异的眼神扫了刘远一眼就匆匆而去。
半小时后,一个民警对刘远说:“喂!你等谁?”
“不等谁,”刘远答道,便欲离开,大步而去。刚走几步,他看民警还站那儿张望。刘远便回转身子走到民警面前说:“你是警察吗?”
“怎么,不象民警吗?是找人还是问路?尽管讲,我会帮助你的。”
刘远对民警身边说:“我拣到了一包钱。”民警一听,自然转过脸与旁边一年轻女人一望。把刘远带上一小车,连同那女人,共坐了4人。一碗茶功夫不到,车子进入了派出所大门。民警把他们带入了办公室,另一民警为他们倒茶让坐。
“小李,记录。”小李民警拿出纸笔开始记。并问:“来问案啦?吴所长。”
“你讲吧。”吴所长对那女人说。那女人对小李说:“我叫洪雅,大学生,今年毕业,住北京路844号,父亲是东方工程建筑公司董事长,今天父亲叫我去郊区拿150万元工程款,三个地方拿来了。路过前进街******边,发现包掉了,是吊的带子松落了,里面有70万元现金,三张取款单共81万元,两张25万元,一张31万元。是黑色手提包。”
“你说说吧。”所长热情地对刘远说。
“我叫刘远,南方人,来打工的,刚才闲逛,在大街上拣了一个包,跟你讲一样,不过具体钱我没细数,现交给吴所长,如是你丢的,你拿去吧。”刘远将小包对桌上一放,吴所长打开包,一清点,钱和取款单数字与洪雅讲的一样。“洪小姐,一分不少交给你,下次可要多小心啊,拿去吧。”
“我走了。”刘远转身走出大门。
“刘先生等等。”洪雅赶上去:“真谢谢,这点小意思你收下吧。”递过去约5万元。刘远大声说:“不行不行。”两人拉扯一阵,刘远执意不收。洪雅说:“你真是个大好人,这样吧,你刚才不是说来打工的吗?找到工作没有?”
“没有。”
“好,我那儿需要工人,搞建筑,就到我家去吧,我父亲一定欢迎你。就跟我一道去吧。”
“这行吗?”刘远望望身后的吴所长,吴所长笑道:“就凭你这拾金不昧的好品德,人家定是真心收留你,你去吧。离这有多远,我们派车子送一下吧。”
“不不,离这只有几站路,我两边走边聊聊,一会就到。”
“好吧,我不送你们了。”吴所长乐意的回答。
洪雅与刘远并肩过几站转过弯进入一条胡同,站在一家大门外,洪雅对刘远说:“这就是。”
刘远抬头向上一看,啊,十几层高楼耸立在灯红霓彩的闪烁中,他心想:“好气派。”便跟着上了第九层。洪雅说:“今天停业休假,电梯不通。”
在一间华丽的会宴厅内,洪乐与刘远分宾主坐定。看看刘远笑道:“你很年轻,有希望。愿意在我这儿工作吗?”
刘远求之不得,但又不开口,便看了洪雅一眼。洪雅迫不及待地说:“爸爸,他是南方人,来打工的,自然愿意留下,你安排个合适的事吧。”
洪乐微笑着问:“读几年书了,有什么特长。”刘远:“读完了初中,现自学经济学。”
洪乐道:“你在保卫科干干,等有机会再换别的做,好吗?”
刘远心里很高兴,心想:“从小好打抱不平,后来也学几路拳脚,作这事不错,只是学不到技术活,但可以先干。”便答道:“好,我愿意。”
洪乐道:“好,我这里有教练,可以学几路手脚,雅儿,你带他到保卫科去报到,李科长休假,明天去吧。”就这样刘远在洪乐公司作保卫,后来工作认真负责,升为公司保卫科科长。再后来,任公司一个建筑队项目经理,专管具体工程建筑工作,成为洪乐的实力建筑队。
刘娜笑道:“刘远哥,真不简单,将来发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哟。”
刘远笑道:“哈哈,发了不忘了你们,我现在就没有忘你,走,跟我走,去东北,包你发。”
刘娜笑道:“行,不过现在不去,以后有可能的话一定去求你。”
刘远:“好,一言为定,到时去个电话,我派人到车站接你。啊,光讲话,不喝酒,来,大家喝,胡老弟,你不喝酒,吃菜吧,请。”大家互相敬一轮酒后,开始谢席。
胡非见刚才刘娜与刘远一席谈话,相互间又投机又热情,心中觉有点不是,但又找不到一点不当的理由。只是坐在那儿当观众而已。
刘远是闯关东的人,一见面就知道刘娜与胡非有缘份,是一对,只是因为刘娜未挑明这种关系,现发现胡非有为难之情,便站起来恭恭手说:“胡老弟,刘娜,我们这就走啦,下午的车子,在家打算过三两天就回东北,有信带回家吗?刘娜。”
刘娜说:“没有,我才到这里,见了我妈,就说我平安到了。打算过几天回家。”
胡非接着说:“过几天我送她回家。刘老板,你下次回去时路过这,就到我家来玩,好吗?”
刘远稍想了一下道:“我回去坐飞机,不经过这里,就不打扰了。有机会与刘娜一道去东北,我陪你们玩玩。”正说着,手机响了,刘远对胡非说:“对不起”,站在一边按手机:“啊,洪雅,我很好,还未到家,董事长叫回去有急事?几时去?四天后见面?行,四天行,我明天到家,后天下午乘飞机回去,好,好,谢谢你的关照。”放起手机,对随从说:“小洪来的,催回去。”
阿娟笑道:“小姐离不开你吗?”
刘远看了刘娜一眼说:“好,再见。”带了众人离席而去,刘娜与胡非也一道回了家。

【二】

夜是那么悄静,静得令人畏惧。胡非坐在父亲的卧室,与父胡伟才触膝交谈。时钟敲响12下,胡伟才抬头看了看挂钟,细语地说:“小娜还在等吧,你过去看看。”胡非心沉地过了一会:“她睡得早,农村习惯。”
“你别想的简单,一个女孩,尤其是农村来的女孩,对自己的追求的事,只要是认定了的事,怕不会变的那么快,不要看表面。从这几天情况看,这孩子纯朴、善良、本分,也很有胆量。象你这种情况,城里女孩很少找你,纵然女孩自己同意,怕是也抵挡不住父母和舆论的压力……”
“爸,别谈了,这我知道,你是没看见今天的场面,她和那个刘远一帮人谈得笑天笑地,酒是你一盅,我一盅十分热烈。而我吧,象是局外人。可有可无的人,我看她是个很好高的女人,或许,她到我这来是为了摆脱农村生活的第一步,是桥梁,是跳板,一旦到了彼岸,一旦到了机会,比我这条件更好的去处,她定会离我而去,到那时,就苦了我啊,爸,我看现在就算了,叫她走吧,她到我这来无非是找个依靠过好日子而已。”
“你怎么这样想呢?你们相处才多少时间,怎么就下结论呢?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老实实地讲,你从现在的情况看,你喜不喜欢她?”
“爸……”
 “你谈吗?”胡非过了片刻,在房间来回走了走,“爸,老实讲,不知怎么的,从一见面我就从心底喜欢她了,或许这就叫一见钟情吧。可是……”
“可是什么,你看见她和别的男人谈话、亲热,你就生气,这是男人的本性,这是爱的深。你欢喜她什么呢?”
 “她人好,有向上心,老实……反正也讲不清,就是喜欢她,自她和刘远谈话以后,我一直不开心。”
“儿子啊,这就是你不是了,人家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见了面,总得有话谈谈吧,这是人情世事。据你讲,这刘远是个做大事业的人,可交的朋友。将来你和小娜结婚了,要好好过日子,别小心眼,男人吗,首要的是要豪气、爽气;如不成也就别强求,这是缘份啊。”
“当”,时钟响了一下,刘娜站在胡伟才房门外听了足足一个小时,她流泪了,她伤心了,她默默地离开了。
她在房间收捡好衣物,正准备上床,只听门咚咚响了两下,其实,房间门并未上闩。
“进来吧。”刘娜坐在沙发上。胡非笑着入室。
“还没睡?”胡非惊异地问。
“睡不着。起来喝口水。”
“有什么话你直说吗,何必烦自己呢?”
“有些个话就是不能直说。你怎么没睡;是不是今天的场面你不高兴。非哥,我哥介绍我给你,我起初是想离开农村生活,可自我一进你家门,我就想一定要在这好好过一辈子,你这两个大男人,总得有个女人,没有女人,房子再好也不称是家。但我并不爱财,我要靠我双手劳动来挣的幸福,可是你……”
“我怎么啦?我对你是真心,可你——”
“别说了,刚才你父子两的谈话我听到了一些。”
“你——”胡非有点怨气。但又感到惭愧。
“我这人无所谓,就当面骂我一顿也不碍事的。好了,你过去睡吧,我要睡了。”
“我……我就在……”胡非执意不想离去。
“非,听话,来日方长,别这样,听话,啊。”
“娜,你——”
“听话,等我们正式办了登记手续,天天睡一起,好吧。”刘娜把胡非送出了房间。刘娜解衣上床,但久久不得入睡,进入了一场生死搏击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八点许,胡非做好了早餐,坐在堂轩等刘娜起床。他知道她昨夜睡的晚,让她再睡一会,可是快九点钟了还不见她起来,便到父亲房中去。见父亲也还未起床,转身欲走,他父亲在床上轻声地问:“小刘没起床?她平日不是这样啊?是不是感冒了,去看看。”
“爸,你别操心,当心你自己的老病。再一会吧,我先端你吃吧。”
“儿子,别,我关节病是发了,不然我还不去早练了,你去看看,是不是怎样啦。”
“没什么,昨晚睡迟了吧。我这去看看,不过她不起床是不会让我进房的,性子犟得很。”
“去吧去吧,要好好照护人家。”胡非离开了父亲,来到二楼客房前,轻轻敲了几下,不见回音,他便推开房门,四下一故,大吃一惊,见房中空空,无有人影。便发现窗台上放一字条,上写:“非哥,来日方长,娜妹。”走啦,走啦,他顿感天地旋转,几乎栽倒于地。片刻,他回故起前几天的往事——
“非哥,你吃吧,”刘娜手拿了片苹果,塞进胡非的嘴巴里,胡非就势抱住她欲亲吻她,她把头两边摇晃着,说:“哼——不好,非哥。”婉绝了胡非的要求。同时在胡非脸上亲了一下,笑说道:“我们乡下人不兴这个,我们两个要把心思放在做事上面,将来不能老靠父亲的家底过日子,要靠自己,我想进城,不光是不愿过乡下日子,而是进城能发展自己,我那儿不少人进城都发了,比如我隔壁的刘一,刘七等,都成了百万富翁了。我也要靠自己来闯闯,自己闯荡来的日子才甜。听哥说,你身体有点差,我还要照护你爸和你,我能不发展我自己吗?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嫌我,我永远是胡家人,死了也是你胡家鬼。”
……
胡非边走边回味往事,不知不觉进了爸爸房内。
“爸——”半会不出声。
“怎么?走啦——”胡非点点头。胡伟才从床坐起来,扶桌边走了一圈。
“她留什么话没有?”胡非把字条伸给父亲,胡伟才看着读着:“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什么意思,不辞而别还来日方长。”胡非嘟了一句。片刻补了句:“我写信给她哥刘元。”
“她那儿通火车不?”
“不通。”
“你到汽车站去,快去,如见了她,要好好讲话,把情况弄清就行了,如不见她,马上回来,我打几个电话给战友,叫他们帮我看看。”
胡非坐着出租车,在大街小巷寻查,跑尽了所有的车站码头,直至落日才焦虑地回家了。其父坐在店堂等他回家,亲切说:“别急,我看出不了事,你一天怕是没吃没喝,来,我们先吃饭,吃饱了再商量。”
“爸,我不饿,你吃吧。”转身欲上楼。胡伟才说:“儿子啊,生活总是有磨折,你还早着呢,才遇上点事,就经受不住,将后怎么面对生活啊。想当年我们上山打游击,克服多少困难,坚持到最后,不就过来了。生活也是同样,要坚持。你还是先来吃饭,下午发个电报到她家,请她父亲等她到家后发个电报来……。
“爸,我真不饿,你吃吧,我想去休息一下,希望她是回了家。说完话,便自上了楼。
夜阑人静,胡非躺在床上,手拿着刘娜的一张相片,双目凝视。这是刘娜临走时送给胡非的,放在枕头下边,故意不让他直接看到,本想让他过段时间,翻晒枕头时给他个惊喜,不想胡非上床不入睡,拉动枕头当靠背时才发现。他看那美丽的面相,眉浓眼睛,刘海落入眉心,乌黑的秀发披洒肩头,半笑半逗人的微醉,圆静的脸盘带有一股犟气,相片背面写了“非哥,我爱你,我亲你。”胡非看入了神……
“小娜,你累了吧,靠我身边躺一下,啊?”
“这是大街上的小花园,怎么女人靠在男人怀里睡呢?让人笑死了。”刘娜笑着说。
“不怕人笑,不怕。”一把将刘娜抱入怀中,她惊恐含羞,面色潮红地半推半就倒入胡非宽壮的胸怀,偷看了一下身边路人,倒也没发现有人注目,只是来去匆匆。刘娜听着胡非心脏的跳动,映着自己的脉博,似乎溶于一体。胡非轻声对刘娜身边说:“亲个嘴吗?”
“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怎么不行,这周围都是花,我们俩在花丛中,谁也看不见,快,头抬起来。”
“不行,要这样我可要走了。”说完强站起,正好看见一丛花后有对男女正抱为一体。她咄的笑道:“非哥,天快黑了,走吧。”便拉住胡非的手,紧紧地拉着。
胡非一觉醒来,已是早上八点多钟了,他一边穿衣一边折被,发现被子一端湿漉漉的,便伸手抹抹眼角,他在睡梦中哭了一夜。
胡伟才也思考了一夜,清早起来,做好早餐,坐在堂轩看报。
“爸,你又做饭了,叫你不要劳累,不要劳累,你就是不听,你快到七十的人了,又腿疯湿,何苦啰,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胡非从后房走出来,对父亲说了几句。
“儿子啊,你还在为她着急吧,你放心,她一个有些文化的大活人,出不了事。况且,我们对她不错,是她自己走的,不辞而别吗,防不慎防吗,我们找也找了,电报也发了,等回音吧。今天上午有个我的朋友在安庆做事,他要来看我,你也莫走,见见面。”
“她什么文化人,道道地地文盲,初中算啥。”
“初中生还是文盲?”
“乡下初中不过叫的好听,能知道多少?爸,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别走,你去洗些水果,等会客人来了,我们到外面吃午饭。”
电话铃响了,胡非走过去一把抓住话筒“喂,找谁?……啊,我是胡非,刘元哪,啊啊,她没回家?我们没有争吵,她走时还留了条子,说“来日方长”,好,好,过三天再联系,你知道她能去什么地方吗?没有远方亲朋,……可听说有个刘远……,刘远来过。好,再见。”
“是刘娜哥哥刘元打来的,她父亲接了电报,又打电话给刘元,他说出不了事,叫再过三天联系。”
“刘娜是对你有感觉的行为,她可能要办自己的事,不属于意外。你放心好了,过些日子,她会告诉你的啊。”父子两正在谈话时,一个老头带着个年轻女子破门而入。双方一见,半响不语,胡伟才先突然开口:“老丁——”站起来迎上去。丁一人也喜笑地:“老胡啊,可想死我了。”
“坐坐,你什么时候搬到省城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丁叔,请用茶。”胡非双手端上,转身又送一碗茶到丁秀娟面前。丁秀娟含羞地接住,望着胡非一眼,实感面色微潮。
“这是小非吧,长这么高了。这是我小女秀娟,来见过胡伯伯。”
“胡伯伯好。”丁秀娟朝胡伟才点点头。
“小娟越长越好看,多长时间没见面,都变了。”胡伟才说了句,各方坐定后,沉默了片刻。胡伟才笑道:“儿子啊,快拿水果来。”胡非进入了后房。
“老胡啊,十几年没见面了,才搬来三天,我第一个就是来看你,今天我约了几个朋友会聚,过来约你去,下午四点,在西郊公园。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我的腿又犯了病,行动不便,改日去吧,今天你在我这儿玩一天,小娟也从未来过。”
“好,下午我有车子来接你,晚上你就别过来,我们同床睡一夜。”
“吃苹果,吃。”胡非分别把去了皮的苹果送给丁一人父女。
“儿子啊,你带小娟去看看,我们老兄弟说说。”
“娟儿,去吧,去跟非哥看看。”
胡非望了望爸爸,引丁秀娟一道上二楼了。
“你学的是轻纺业,毕业后两年没有工作,老等不行,重事做不了,轻事没有得做,你妈都急死了,你不急?”
“我不急,明年我与几个同学约好了,去南方打工,爸,我不会要你养我一辈子。”丁秀娟摇着丁一人的手,笑着回答父亲的话。
“小娟,今年多大了?”
“怎么?爸爸还不知道女儿有多大吗?我不说。”
“我看你都过年26岁了吧,你也该成个家了,不要今天跟这个玩,明天跟那个玩,总不能这样玩下去吧。”
“爸,看你说的,你女儿是不正经的人吗?现在我不想成家,一成家就不自由了。何况妈长年有病,我要多陪陪她。”
“谁要你陪妈,死丫头,娘还能动,你替我快点带个外孙来就行了。”小娟母亲在隔壁的房间传来一席话。
“妈——女儿还要闯天下呢,我才不给你带外孙呢,我心里还没有个正经主儿。”
“小娟,你真的没有个男朋友吗?”
“爸,今天你们这是怎么啦,是逼宫?”
“不说了,明天我去看个老战友,你在家照顾你妈吧。”
“又是战友,战友,心里只有战友,没女儿。”
“说哪去了。我那老战友十几年没见,他与我是战火中过来的朋友,生死之交,现在搬到了省城,自然去看看。”
“生死之交,说哪去了,现在那有生死之交,只有钱交,只有权交。”
“不能全是这样,道德良心还是要的。”
“假假假,我不听,我不信,要是这样,我也不会在家等了,早早作事了,就是你不求人。”
“不要靠求人,要靠自己。什么东西!吃喝嫖赌的,我去求他们,办不到。”
“你管得着吗?人家吃喝嫖赌有钱,有钱就得玩吗,就得享受,你管不了。”
“我管不了,有钱你花你自己的钱,谁还管得着,问题是他们报销,吃喝嫖赌都报销!”
“好了好了,我不同你抬扛子,你明天去看战友,我也去看同学。”丁秀娟平气地又补了句:“我们河水不犯井水,好吧。”
“我也只是去叫他下午过来吃顿饭,他家只两口人,老伴早过世了,一个人带个儿子过日子,又当爹又当娘,不容易啊。”
“怎么?怎么?一家两个人,父子两个?儿子干什么的?”
“干什么?没干什么 ,在一个地方混口饭吃。”
“那我明天与你一道过去看看。”
“你呀——”丁秀娟回想着。
丁秀娟随在胡非身后上楼,看着他健壮的背部,一股异性的敏感触动她的神经和血液,她微笑地暗道:“爸,你为何要带我过来吗。”
“请进,这是我的书房,也是卧室。”丁秀娟一边看一边嚼着苹果说:“还不错,清静,雅致,有风味,这是你的吉它,你会弹吉它?”
“不,不太会,有兴趣时拨几下。”
“能弹几下我听听吗?”
“没趣,也弹不好的,还是坐一会吧。”小秀娟掠了一下前额的头发,坐在那儿翻一本画报,胡非坐在旁静静看着她。她身材苗条,穿了一套皮衣,紧身裤把腿绑得线条分明,软皮靴的光头不时在地上摇晃,圆尖的脸,白净的肤肌衬着调皮的眼睛,时而发出嗤的一笑。
“你喜欢人体油画?这画多真啊,太情了。”
“别看了,这些祼体画太露骨了。”
“这算什么……”她自知讲错了,便改口道:“这也没什么,这是艺术,艺术必须真实。你看这女人的乳房多真实。”
“你学什么专业?”
“学纺织业,本来我想考美专,没考取。听说你大学没毕业就回来了,是吗?”
“……”丁秀娟不见回答,便回头一看:“真帅啊,不知他的女朋友在哪?”她暗自说了一句,笑道:“怎么称呼你?”
“叫我胡非。”
“我25岁,你比我大几岁?”
“大不了几岁。”
“我要叫你非哥了。非哥,下午到我那去看看?”
“不,我还有事。”
“有女朋友了?那一块过去好吗?”过了一会,丁秀娟试探地问道。
“还谈不上有女朋友……”
“更好,自由,我也没男朋友,玩的更开心些。晚婚好,你看美国,那些大学生结婚很晚,婚前,高兴与谁玩玩就玩玩,没有人管。人在世上能有多长,说不定哪一天大祸降临,一命呜呼了,那时人家会讲,这人真可惜,来到这个世上,玩没有玩好,就这么简单地去了,可叹啊。你说是不是?非哥?”
“……不一定都这么想的……”胡非淡淡一说。
“啊,不一定,不一定就是一定吗。比如说我和你,我刚才一见你就给我十分美好的感觉,这种感觉是说不清楚,当时我就想去握你手,拥抱你,亲吻你。可是,又怕你不习惯。现在你也把真情话告诉了我,没女朋友,那就好了,只要你高兴,我陪你玩,你要怎么玩就怎么玩,大家都没有人管。是吧。”丁秀娟滔滔一席话后,伸手去拉胡非的手,胡非故装未见,转身走到一旁,笑说道:“小丁,你喝茶吧,凉了,我再换一碗。”便去拿丁秀娟面前的茶碗,丁秀娟见状,迅速地用手捺住胡非的手背说:“别,别。”那双含情似水的眼睛注视着胡非的眼,胡非一闪而过,丁秀娟双手抓住胡非上手臂,用胸紧贴胡非的前身,越贴越紧,正当丁秀娟要用手双手抱住胡非的腰背时,胡非轻轻推开双手。
“小丁,你坐下,我很……”
“很什么?很怕?还有什么吗,小事一桩,你还不开放,太固守了,太死气了,来,不要紧。”一把抱住、抬头欲去亲吻胡非,但胡非本来比她高过一头多,又故意伸直了腰杆,想摆脱又不能,正在这时,丁一人在楼下喊道:“孩子们,下来,我们上街了。”丁秀娟死抱不放,胡非连连应声道:“来啦 ,来啦。好了,下去,老人等急了。”
“哼?”丁秀娟死活不放手。
“好,好,下次不可。“低下了头让丁秀娟深深亲着。
自此,丁秀娟却真的爱上了胡非,便三、两天一个电话,约他去玩,而胡非却一一谢绝。这天傍晚,胡非正在房中看画报,胡伟才上楼了,见儿子在入神看书,微咳了一下。
“爸,有事吗?“胡非起身扶父坐定。
“下午刘元来电话,说她妹子至今不知下落。他正在四处打听,叫我们不要急,也不要声张,他相信他妹子不会有事。话虽这么说,可人总是从我家出去的……这事真的叫人头痛。”
“爸,你别为这事担心,我们没有多大责任,当时我们发了电报,也到处找了,尽到了责任,要有事也是我的事,你千万不要操这份心,你要保重身体啊,爸,听我的吗,啊。”
“你说她一个乡下女孩能到哪去呢?”
“她写了来日方长,是什么意思?我几个月都没睡好,一直在想这句话,若真的出了事,我还真的有责任。”
“你有什么责任,你们吵了?”
“那天我们的谈话,她全在门外听见了。”
“你怎么知道?”
“她对我说的。”
“是吗?那她……那她是去找工作了,她要自己闯一翻事业,不靠我们这个家底,一定是这样,从那几天的接触看,她是个不同凡响的女孩,是个有志气的人,有出息的人。儿子,如果真是这样,你可要珍惜啊。”
“她一定去东北了……”
“胡伯伯,胡伯伯——”
“小丁来了,真实的!”胡非为难的说:“爸,你就说我病了,不想见她。”
胡非还未躺下,丁秀娟已上了二楼,与胡伟才相遇。
“胡伯伯——”
“小丁来啦,胡非感冒了,你下边坐坐,不要传染了。”
“不怕,我不怕。”直入胡非的房。
“非哥,怎么啦?哪不舒服?”伸手摸头。片刻道:“胡伯,你忙你的吧,我陪非哥坐一会。”胡伟才笑着下了二楼。胡非睡在被子里一声不吭。丁秀娟摸摸头摸摸脚,边倒水边说:“不发烧,吃药没有?先喝口水吧。”
“你坐一会,别忙呼,我头昏。”
十一月天,刚过金秋,还保持了一些暑气,尤其是雷雨之前,闷燥气息,使人已六神不安。丁秀娟在房中走了一圈,望望窗外的锅底般的天空,在灯红彩绿的省城的支撑下,欲若垂沉。她解开襟胸,将外衣脱下挂在衣架上,只穿了件紧身棉纱圆口衫,在床前晃动。突然一声巨雷,震醒了整个世界。丁秀娟啊的一声扑倒在胡非的身上,胡非敏感地:“快去关窗子。”丁秀娟赶紧上前关好两户窗口,转身欲到床边。胡非一下坐起来,瞬间,看见丁秀娟耸边的前胸在向他移动,她散披的黑发,苗条细长的身姿,白净甜笑的脸盘,那勾人灵魂的醉眼,使胡非随感如南海观音降世,如出水芙蓉面临,他迷了,他醉了,他血液在奔放,大有一泻千里之势。可他抑制了,他严肃地说:“别凉了,把衣穿上。”
“我怕雷,怕。”便扑入胡非床上,双手搂住胡非的颈子。胡非,作为一个男人,在此种情况下,正如干柴烈火,哪有不“那个”呢?可是,他有他的独特的个性,他立志只要爱上一个女人,就一定要追求下去,除非失败以后。他认为这是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一生只爱你一个”。他坚持、控制、忍耐、用道德的棒子敲打自己。
“小丁,好啰,你快回家吧,天怕要下雨。”
“没大雨,下雨更好,我就在这过夜。”
“你常这样在外过夜吗?”
“哼,不,就这次吗——”
“我打电话叫你爸来接你,我家不许外女人过夜的,我家都是男人。”
“没关系,我不在乎。”说着说着,便欲掀开被子跳进被窝。此刻,胡伟才从下面上二楼,高声道:“非儿,快送小丁回家,天快下雨了。”丁秀娟:“胡伯伯,下雨我就不走了,别担心。”胡伟才进入胡非房中,见丁秀娟倚坐在床沿,手拿了本油画册,对胡非说:“你看这睡女人,多真实,多美啊,男人看了岂有不动心的?我要是个男人早开锅啦。”见胡非不应声,便对胡伟才招了招画册说:“胡伯伯,你看这多美啊。”胡伟才一边坐定一边笑道:“老头子看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啊。小丁,天快下雨了,叫非儿送你回家吧,你爸妈等急呢。”
“怎么?胡伯不欢迎我吗?在下逐客令了。那好,我走,你们两个男人欺我个小女人。”
“小丁,这叫什么话,我这是怕你走雨路,为你好吗,好好好,你愿留多久就留多久,行吧,不过,我们这是两个大男人的家,不好留女人过夜的啊。”胡伟才微咳了一下。
“胡伯伯,你凉吗,快下去歇歇,我和非哥谈谈心,等会我会走的,谁还把你宝贝儿子吞了。”
“小丫头,会说话,你们谈吧。”丁秀娟送走胡伟才后,转身又坐到胡非一头,开朗地说道:“你怎么啦?这享受、快乐也不懂吗?”胡非一边披衣一边下床,坐在桌边轻声而认真地说:
“我不是你理想的人,我有病,性格不合,到时你后悔一辈子,这是人生大事,不是游戏,不是玩具,不是解闷药。而且——”
“而且什么?我不管,我不管,我只管眼前。”便一下窜入被窝,靠躺在床背。胡非见状,打开电视机,正好放映《未代皇妃》。
“傅仪真是个废物,连自己老婆也保不住,这种男人一脚踢了好,何必活受罪。”丁秀娟道。
“这也是没法子吗!是个傀儡皇帝,江山都保不住,还保什么老婆,没法子。”
“这文秀真不简单,14岁入宫,作了傅仪老婆,后又离了婚,这女人开放。现在有的女人一提离婚好象无地自容,高低不离,死活不离,还打官司到法院,笑话,大固守了。”
“人家有感情吗?”胡非插了句。
丁秀娟大笑道:“感情,感情,什么是感情,感情就是睡觉,痛痛快快作那事就是感情,除非病人和老人,否则,不叫感情。感情不是一时不变,有结婚有离婚,感情好就结婚,感情不好就离婚呗。你看文秀和几个男人好过,不是分分合合吗。我吗,是现实主义者,只管眼前,不要错过眼前的快活,眼前的幸福都把不住,还说什么将来啊?非哥,你说呢?”胡非没答话,丁秀娟掀开被子,故意摆动着身子从胡非身边擦过,进入门外洗手间。
天下着大雨,夹杂几声远方的雷滚,除了雨声和雨打屋顶声,再就是时而传来的电视剧中的对话声。胡非站起来,来回走度着,沉思着:小娜这会在哪儿?一个单身女人,乡下女人,没有回家,半年了还无音信,要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怎么对得起她啊。想到此,他心如火烤,如油煎,可又显得无能为力,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去找到她。
丁秀娟轻飘地走进房间,笑道:“你打圈圈干吗,上床坐吧,两人一起暖些。”说着,便推胡非上床。丁秀娟又补了句:“也是天留客,不怪我不走啊,是吗?”
“你先上床,我过一会,还要去看看老爸。”
丁秀娟坐入床被:“你呀—”又指着电视说“假广告。”胡非说:“这些广告一哄女人,二哄病人。”
“这话你讲的不错,什么面膜,什么减肥、什么乱七八糟,哄女人去买。我一个月光买化妆品就花好几百元呢。”说着说着就打了个长哈哈。这时胡伟才站在楼口喊道:“非儿,非儿。”
“你快去吧,过一会就上来,我怕。”丁秀娟说。胡非匆匆而下,丁秀娟补一句:“这个傻子,不要女人要老人。”

【三】

丁秀娟一觉醒来,四下一望,再看看自己的内衣裤,狠狠地骂道:“这小子,戏弄我,我这漂亮的身子,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他竟然置若罔闻,是我不够水媚,……到口的肥肉……”她起床后随便翻翻胡非的书和抽屉,突然发现一个小红本子,拿起翻了翻,见一张相片落入桌面,她拿起看,吃了一惊,暗道:“嗬,这个女人半古半今,还真够水媚。”当她看了背面字,生气地:“我爱你,我亲你,娜妹。难怪这家伙对我不动心,原来他心里有女人,好啊!你耍我,看我收拾你——”
胡非从下面上楼,敲了敲房门。
“进来嘛,敲什么门,假正经的东西。”胡非推开门,站在门口说:“下去吃饭吧,你爸来了。”
丁一人昨晚上接到了胡伟才电话,叫他过来接丁秀娟回家。丁一人回答女儿在他那儿不挨事,答应第二天早上过来。其实丁一人也想把女嫁给胡非,只是老伴不大愿意,总认为胡非是残疾,自家女儿这样花一般的嫁个瘸子,心里不痛快,也就迟未开口说这事。谁知自那日带女儿过去一次会面,女儿三、两天约胡非,而胡非又很少应承,又总是女儿过去玩。他想道:“这也好,免得女儿到外面乱来。”他知道自家女儿这些年变有些不守妇道,时常通宵不归,跳舞,进网吧成为家常便饭,叫她找个正正经经人过日子,她不听,总是笑。这回接到电话,心想怕她又在胡来,只得清早就过来了。
“娟儿,一夜不回家也不打个电话。”丁秀娟在胡非后面下了楼,在堂屋坐定。听了父亲的话也不理答。
“胡伯伯早啊。”丁秀娟打了个招呼。胡伟才道:“昨夜睡得可好啊”。
“晚上睡得好,只是……只是太孤单。”丁秀娟说着望了胡非一眼。胡非接着说:“丁叔,吃饭吧。”
“我昨晚发了腿病,非儿照看我一夜了,早上又做好了早餐,你们吃了再走吧。”胡伟才说。
“走,爸,不烦他们了。”丁秀娟有点气意。
“吃了再走,娟儿。”丁一人说了句。
“我不饿……下次来吃。”拉着父亲走了。
自认识丁秀娟后,胡非心里老发埂,每次她与他见面,又总感眼跳,他从几个月的接触中,朦朦胧胧觉得丁秀娟十分可爱但又令人可怕可嫌。他决定少见或尽量不见她,她太放荡太没有女人的贞洁,连一点自尊也看不出来。他几乎每夜躺在床上时,眼前就浮起丁秀娟轻狂而美貌的身影,连想起刘娜,两个人风貌、性情、贞操观大不一样,他还是深深挂念着她。他第一眼看中的女人,也就无法改变他的坚信与追求,或许这就是男人们的一种较普通的又独特的个性吧。这天夜8点,他刚上床,忽地门被推开,丁秀娟满面春风的飞了进来,一下扑入胡非身上。
“非哥,非哥,亲亲我吧——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你爸说你在楼上,我这不就上来了。”说完便一下骑在胡非身上。
“小娟,别,别这样,你也老大不小了,还孩子气,好啦好啦,下来,我要喝水。”胡非边说边拨开丁秀娟,下床倒水。这个丁秀娟今天是有备而来,见胡非不依,下了床,她便索性脱了上、下外衣,穿的内衣是三点一线泳式服装,胡非转脸见此状大惊。
“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
“你装算,我这几个月好心好意对你,你总是故着尊严,一次次让我失望,让我难受,让我失去自尊,你知道吗,这对我来说是莫大耻辱,我不能容忍。我丑不丑?啊?你说你说,我那一点比你那个乡下女孩差,你看看,你看看。”说着就跳下床以其身贴近胡非,胡非面朝天,不理睬。丁秀娟双手抓住胡非的双手,苦求着:“非哥,我就一点也不让你欢喜吗?你说说吗?”
“……你人长得好,实在漂亮,可……”
“可什么?老讲半句话,非哥,我不管可什么,只要你说我长得好,快,我们该享受一下吧,啊。”丁秀娟推不动胡非,胡非立在她面前真似一座山,便伸手解胡非的衣扣,胡非一把捏住她手,或许用劲过重,或许丁秀娟本身就不经一捏,顿时尖叫一声:“哎哟——”丁秀娟脱手,反复自己按摩其手,生气地:“你真狠心哟,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还捏痛我,你……”
“别说了,你太轻狂,太无耻。”
“好啊,你骂我,我叫你没好果子吃。”
“我没好果子,那是你,你再在这儿胡闹,我报警了。”
“吓,报警,好,你报,你不报啊,我报。”她开了手机。“见胡非无动于衷,索性打通了电话。”双方相挂一时,只听时钟的滴答声。
“你出去,请出去。”上前将她衣服拿起,动手轻轻拉她外去。丁秀娟突然感到羞无自容,便对地上一坐,大喊:“来人哪——来人哪——”胡非急握住她的咀,她左右摇晃。此时,两名公安人员破门而入,胡伟才跟在其后,见状后轻骂了声:“畜生啊——”
一阵警车长鸣,胡非被上了手烤与丁秀娟同上了车子,向夜晚的长街远处飞驰。
腊雪纷飞,年关已到,人们正在匆匆忙忙准备欢度春节之际,胡伟才家却冷冷静静,丁一人陪坐在胡伟才身边,劝说地:“老胡,别难过,小孩子在一起哪有那么好事。这事也不全怪你儿子,我这个女儿也不是个东西,自己女儿我知道,这些年她变了,变得不成体统。过一时我去农场看看,争取提前放回来。”
“老丁,我儿子怎么会强奸你女儿呢?”
“不是判强奸未遂吗?人家公安到了现场,都看见了吗?听说你儿子还在申诉吗?或许可能减刑。”
“我儿子决不会干这事。”
“那还是我女儿诬陷的不成?”
“……”
“我们老哥俩可是战争中考验过来的人啊,不会害你家啊,你更不会害我的,是吧,话不能这么说,事实吗,不用多说。我的女儿衣服被脱光了,你儿子手握我女儿的嘴,不让她喊,这还有假?”
“老弟,我们两讲话不用心,你想过没有,自你女儿认识我儿子后,三天两日约他去玩,他去过一次没有?没有吧;每次你女儿到我家来,都不愿离开,好几次打电话给你,叫你来接她回去,你说在我这儿放心,是吗;你女儿一来就在这过夜,每次我儿子都让房让床来与我睡,这样多好的机会,我儿子还用强奸你女儿吗?”
“你说的也是,也有理,不过现场,公安出了死证……”
“这一切也只有你女儿知道,只有她讲的清楚,你问过她没有。”
“问过,她娘还要打她,说她这事闹大了,对她名声不好。可她对这事只字不提,却说,要想摆平这事,只有让胡非与她结婚。”
“笑话,真是笑话,一个被强奸的女人要与强奸她的人结婚,这叫怎么回事。”
“我女儿对我说,她也后悔,她说她当时从了就好了,也没后来许多事。现在她名声也不好,不如一盆水泼了好,就与胡非结婚,等他出来后,两人办了手续,哪个还来问许多事。你说呢?”胡伟才喝了口茶,说:“婚姻事要他们自己定。当然你讲的也没无道理,当时我也在场,你讲的情形我也见到了,也感惊异,但不管怎样,要相信政府,到头来总会是真的假不了,假的也决不会当真。你女儿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哪天你带来——”
“好,她是想来又怕你不欢迎,不管事情怎样变化,我哥俩还是哥俩,决不二样,这事就这么定了。只要她俩同意结婚,我叫小娟去农场看看,我也走动一下,或许小胡可能提前回来,不是件大好事吗。”
“行,可以试试看。今晚上我哥俩就喝两口,我去那边要几样菜来,你在这儿看看电视。”胡伟才出门正与丁秀娟相遇。丁秀娟一见,便笑道:“胡伯伯,我爸在这吗?”
“小娟,在,在,我这去要几样菜来与你爸喝几盅呢。”胡伟才边走边说。
“胡伯伯,你回去与我爸谈心事,我去搞菜吧。”说着把胡伟才扶回头,她一阵风而去。
“就在前面拐弯处。”
“知道——”
“你跟谁说话?”
“你宝贝女儿,她正好来找你,她去买菜了。”
“随她吧,我们歇会也好。”
“等会你和她谈谈,我去做饭好了。”丁一人轻声地说。胡伟才倒犹豫了一下,商量地:“今天不说这个吧,改日再谈。”
“也行,可你不可埋怨她啊。”丁秀娟一手拎了几大包菜风一般的进了屋,高昂地说:“烧鸭、牛肉、狗肉、烧鸡、猪耳朵。”
“啊,都是胡伯喜欢的,你帮去做饭吧。”
“爸,还是你去做饭,我要和胡伯谈心。”
“好,我的女儿,真会安排,老胡,那你们就谈吧,我下厨房了。”丁一人接过女儿手中菜入后室了。
“胡伯伯喝茶吧。”边倒茶边接着说:“我妈说了,今年过年你到我家去,热闹些。”
“哪能呢?你妈身体不好,多一个人多一分累啊。我一个人,随便吃点什么就过了年啊。”
“不行,一定要去,后几天我接你去。胡伯,你不要把那事放在心上,你怪我吗?”丁秀娟伸着颈子说。胡伟长看了一眼丁秀娟,不免有点心疚。只见她苗条细长的身体,白净的脸蛋,乌黑的眼,确实长得花样美貌,非怪儿子动心,尤其是上下一般黑皮服装,更是貌若仙女下凡啊,便亲切地说:“小娟,莫怪我儿子无理啊,谁叫你长得这么漂亮啊。”
“胡伯,你讲的才是男子汉的话,你儿子真的,怎么说呢,他不懂女人,她不懂爱情,他……他不是个男人。”
“怎么?”
“他不懂享受,这样好的女人在他身边,可他……他什么事也未作就被牢改,何苦呢,现在风一吹起,我也无脸见人,整天在家陪老父老母,朋友也不上门,你知道我多么痛苦吗?”
“小娟,都怪我那,畜生。事已如此,你也为你老父母想想,不要让他们再伤心了。”
“胡伯,说句老实话,我还是真欢喜非哥的,可他不该让我失望,太让我失望了,太伤我的心了。”
“他有福不知道享啊。”
“胡伯,你这话说到我心底处了,他真是有福不知道享。倒落得如此下场,不过我想了很久,倒不如我与非哥结婚算了,也免得以后人家说长道短,生活吗,就这样,胡伯你认为呢?”
胡伟才听着看着思考着:“她这些话也讲得过去,不过也是不通的道理。”便说:“小娟,你真是这么想的?要与非儿结婚吗?”
“胡伯,我也不是小孩子,我是个有主见的女人,只有这样,我们才慢慢会保住清白,到头来人家会认为是案子搞错了的。况且,这也不挨事,一个被强奸的人与要强奸她的男人结婚,讲的过去,一波三折才有故事味道,才有人情味道,胡伯伯愿意不,如你愿意,过了年我和父亲一道到农场去见见他,如果他同意,我去想法子让他提前出来,一定能提前放回来,一回来我们就结婚。如他不同意,是他活该——”
“好,好主意,我马上写信给他,不过这事关键还是他,我还能说什么呢?”丁一人在后边喊了声:“开饭啰——”
“好,吃饭。”胡伯起身欲去帮忙,丁秀娟忙拦住:“胡伯,你坐着,我来——”胡伟才道:“嗬,未过门倒先当起了儿媳妇了。”
“胡伯——”丁秀娟反觉脸上潮红。丁一人端了两个菜上来说:“你们俩谈什么事这么开心。”
“爸,装什么算。”丁秀娟到后房连连端出饭菜,又从内房拿出酒,开盖为二老倒酒。
“这是红葡萄,对身体好。”
“小娟,你怎么知道胡伯家酒放在哪儿?”丁一人笑道。接着又补一句:“我要喝白的。”
“啊,啊,白的,白的,小娟,去楼上拿白酒,五粮液。”丁秀娟笑道:“好,喝白的,喝好了我明天就去农场看他,或许还能让他回来过年呢。”
大雪纷飞,腊月忙天。一辆出租桑塔那小车,奔驰到牢改农场的大门口,停车后,车内出来两个人,这就是丁一人同他的女儿丁秀娟。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他父女俩是来接胡非回去的。丁秀娟一路沉思,这件事是她的错,是她死缠着他,说是弄假成真,那天她本意是想用报警来逼他就犯,谁知公安来得这么突然,使他无法解释什么,生米熟饭,只有咬定他,否则,她自己不好下台。她与父亲商定,她要救出胡非,只要他答应她。这丁一人想的简单,认为情况已发生,无可非议,你一个坐牢的人也一定会答应这门婚事,况且,他与其父又是老战友,好朋友,肥水不落别人田,就力意主张两个孩子能成双。于是,他去找农场一战友,把胡非家境和胡非有病的证明告诉他,想通过战友转告场领导,让其回家过年,但丁一人也知道要看带来的证明材料才能最后确定。
丁一人站在大门前一望,只见一老公安走到丁一人面前。
“老丁,几年不见还没老吗。”
“老徐,你也没老。”
“这是——”
“小娟,来见过徐场长。”
“徐场长——”
“早下来了,还徐场长,叫我徐伯伯好了。”
“这样吧,我俩去古场长办公室谈谈……”丁一人说。丁秀娟接着说:“爸,还是先去看看他吧。”徐场长点点头说:“也好,他在场部当业余教员,平时看看办公室,写写抄抄的,就在那边。”
三人来到场部,那是一幢长方型五层大楼。他们走到一楼顶头那间普法宣传室,进门一见,是一间容纳百余人的会议室,有讲台,有办公桌。讲台后是办公室。丁秀娟进门放眼一见,胡非穿着“囚服”在一桌子边写什么,便上前喊道:“非哥——”丁一人与徐场长转身别处去了。
胡非未在意,还在续继伏案疾书。丁秀娟扑到桌前热情地:“非哥——”
胡非猛一听如电贯全身,一阵颤抖,转面见到丁秀娟花一样地立在他面前,只是那顶水红色风雪帽下的眼睛露出点羞意。或是那天的事勾起她的内疚和不安,她现在本意是想作一次补偿,无论他怎样对待她,仇视她,痛恨她,她都必定要忍住。她瞬间见胡非与几个月前没变什么,只是略胖了点,但气色很好,很精神,很成熟的样子。他动了动嘴唇,但未发音,只是略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便又继续写字。
“你歇会吧,非哥。”便拿出一包点心水果,放在桌子上,补说了句:“非哥,还怨我吗?这也是没法子吗。”一个民警进门对胡非说:“胡非,今天你休息,陪丁小姐谈谈吧。”说完便离开了。
胡非搁下笔,一想:丁秀娟是有来头的,场里没这规距,除非是家属来了。
“你坐吧,过去事别说啦。”丁秀娟为他削了苹果,望着胡非笑道:“这就对了,非哥,吃吧。这是你爸的信。”
胡非边吃边看信。信的大意是:丁秀娟对那事也感到痛苦,现在事已闹成这样,她也成天不出门,一心想着你……凡事你自己把握。
“信上怎么写?“
“家常话,想我……”便把信丢给了丁秀娟。
“真的,真是以假乱真了,我真不该咬定这事,害得你身败名裂,全怪我,全怪我。”丁秀娟边看信边说着。
“小娟,现在说这些有何用,除非你亲自对场部去说这事是假的,要这样对你又不好,也不公平。我知道你是很爱我的,可我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丁秀娟急迫地。胡非正嚼着苹果。
“非——哥,你倒说明白,我哪一点不叫你喜欢?文化——大学专科,身高1米69,样子,样子你说我丑不丑吗?”
“没人说你丑,只是——”
“只是什么,你尽讲半句话。讨厌。”
“我是个残疾,腿不好,头脑也不好,常发头痛。所以场部很照顾我,安排我这里写写划划,为服刑人员讲讲课。”
“我不在乎。你说谎,你这么健壮,什么脑子不好,我看你人品好,思想好,那天……那天我这样……这样测试你,你在女色面前不动声色,要是换个别的男人,鼻涕流到嘴边还不缩一下吗。你呀,真是,太让我喜欢你了,你知道吗?自你到这儿以后,我是大门不出,整天关在房中,想啊,哭啊,哭啊,想啊,几乎成了泪人儿。我是在恨我自己啊,非哥,你一定把我看成是个坏女人,很坏很坏的女人。我不坏,我不是嫁不出去的女人。跟着我转的男人还不少,吹我,哄我,逗我,把我当开心果的男人有的是,可都不是我当回事的人,无非一起乐乐玩玩而已。唯我见到你,使我动了真格,真格啊,非哥——有几个男人让我动了凡心吗,没几个,你这是我有生之年第一个啊。那天也不能全怪我,你也太任性了,我百般就你,你是一块石头,是茅厕里石头,又硬又臭,把我逼火了,才出了下策。”
“小娟,男女之事不能轻举,不是儿戏,那是吐口水?高兴怎么吐就怎么吐的吗?我想我不是你追求的男人,即使结合了,你以后也要后悔,何必呢?感情不能强求。”
“感情,什么是感情,感情就是睡觉,这是我总结的。感情可以培养,感情也是变化的。有的夫妻,是打架夫妻,是吵嘴夫妻,一生打了两生,可他们是白头到老不分离;有的夫妻,进一对,出一双,和气恩爱,可是不多时,离婚了,谁也想不到的事啊。非哥,你也过于固守,不是我说你,你还真不懂女人。”
“你喝水——”胡非倒了一杯白开水递过去。
“非哥,你爸写的事,你怎么打算?”
“……”
“真的,我是很认真的选择,可不能再伤我,再伤我,我可要想疯啊,非哥,你答应吧。”
“小娟,真正的男人办事情最主要一点就是信誉和尊重。失去了信誉和尊重就失去了男人的味道与原则啊。不瞒你,我已经有了女孩,她叫刘娜,我不能失约,我要尊重这个女孩,不能作对不起她的事。”
“她长的比我好?”
“……不,不是这么说法。”
“我听你老爸提过,你们一未订婚,更未结婚,没什么约不约的,再者,是她不辞而别,至今半年了还杳无音信,与你没关系吗,你何必为这件莫须有的事纠緾你自己呢?说不定此刻她正与别的男人洞房花烛呢。”
“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如果她对你有心,至少要来个信吧,可现在如同一片落叶,一去无踪影。你还傻等,何必浪费青春?非哥,你相信我,我对你已死了心,一定要跟你,况且也只有这样,才能解脱我们。”
“你给段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吧。”
“还有什么考虑,这不是明摆的事吗,只要现在发句话,我们马上同场里说说,可以请假回去过年,你没想想你老爸孤单一个老人,别人家过年合家团圆,多么美满幸福,你老爸还独守孤灯,为你流泪啊!非哥,你要为老人想一想,他这把年纪了,也不知能过上几个年呢。非哥,你答应我们结婚吧,啊?”
胡非在房中度来度去,给丁秀娟加了热水,轻声地:“你爸到哪去了。”
“他正在与他的战友一起找场长谈这事,想今天就带你回家过年,只要你一句话,我是你未婚妻,马上去告诉他们,办手续回家过年呢。你发句话吗。”
“我……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下了这般苦心,小娟,你自己可要想清了,我是个残废人,现在又是囚犯,就是将后回去也难找到工作,还会遭到社会上的另眼相看,你能接受吗?你爸妈能接受吗?”
“什么囚犯,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你是好人,我爸同意,我妈开始不愿,我说开了,她还骂我呢?现在就你,你要同意,我是一万个愿嫁给你的。你爸在信上已讲清楚了,你自己作主,是吧。”
“看场里怎么定?请你去请场长来一下,我想和他谈谈。”
“有什么可谈的,一个牢头能决定了什么吗,要说我去说,不用你讲,啊。”
“不,我有话对他讲,麻烦你了,只耽搁一会,没几句话的。”
“好好,我去,你呀真没法子。”丁秀娟正要出门,正好他爸和徐场长、古场长一同来了。
“小娟,你们话真长啊,一谈就个把小时。”徐场长笑着说。胡非见古场长来了便立正而站在桌子面前。古场长随便站在一边,和谐地说:“胡非,你岳父来了,他把你爸年高有病的情况都讲了,你的身体情况我们知道,场里研究了,同意让你回家过年,今天随他们一起回去,初三回来,行吧。”
“我……”
“爸,我们到外边看看,非哥有话对场长讲。”丁秀娟说完后。挽着丁一人和徐场长走出了办公室。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啊,你的申诉已呈到了省高级法院,恐怕一、二时不会下来。”
“场长,我不想回去过年……”
“为什么?为什么?”古场长以为他要讲些感激的话,谁知他——他用奇异的眼光注视着这个古怪囚犯。
“他这是落井下石,逼婚。”
“什么什么?他们逼婚?哈哈,你这小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人家这么个水淋淋的大姑娘,冒着天寒地冻来接你回去过年,你说是人家落井下石,逼婚,你脑子真有毛病啊?这种事你打着灯笼哪里找得到啊?你说,人家怎么个落井下石,怎么个逼婚?”
“场长,我……我,我也一时说不清,只是不想同她一道回去。”
“你结过婚?”
“没,没有。”
“有对象?”
“算是有吧。”
“这是什么话,这对象有就有,无就无,怎么个算是有吗?你呀,我看你真有毛病。”
“场长,你答应我,不同意我回去。”
“……”
“我求你了。”
“这不合常理,你把话说清楚点,我们研究的事是认真的,怎么随便改动呢,你说吗。不然我是不答应你的请求。”
“当初她不该这样对我,如今知错了又来逼我,非要我答应她嫁给我,你说有这个理不?”
“嗨,你这小子是太守旧了。当初你要那个了,就不会到这入了狱,今天她送上门要你那个,你又跳上了称盘,算了算了,这也扯不上逼婚,你们的事我不管,还是你们回去谈吧,快收捡一下,下午有车子到省城。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你要按时来啊——我还有事呢。”古场长边谈边向门外走。胡非一急之下对他一跪。
“嗨嗨嗨,这干吗,起来起来谈。”
“我不回去过年。”
“好好好,你起来吗?”扶起胡非,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还是回去同你爸爸过上个好年,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你在这儿表现好,你家又有特殊情况,场里按目前规定,放你假,回去安慰安慰老人。至于你的申诉,解铃还须系铃人啊,除非丁秀娟讲真话,把实情向政府讲清楚,这样,你的申请才有用。所以啊丁秀娟既然主动要嫁你,也可以说明一点问题,你也一定要把握啊。不奇怪,世间事总是千姿百态,不然怎么有句反目成仇的古语呢?怎么有这个大千世界呢。听话,回去一下吧,她们来啦,你去吧。”胡非转入了宿舍。丁秀娟与丁一人、徐场长入了办公室。徐场长开口问道:“怎样啦?”
“这个胡非,满脑子礼教。他不好意思让小丁来保他去过年。这也难怪,男人吗,还是要有骨气,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呢,我欢喜。”古场长其实是讲给丁秀娟听的。看看她的反映。古场长话音刚落,丁秀娟敏感地,“我不保他能出去吗?”
“那不行,不过。”胡场长看着徐场长、丁一人一笑。
“场长,不过什么,只要他出去,我能答应。”
“你要担保,还不能在外面说是你担保让胡非出去过年的,能办到吗?”丁秀娟欢狂地说:“能。”奔过去摇晃着徐场长和古场长的手。
“我这个女儿,叫我真没办法。”丁一人插说。古场长笑道:“老同志吗,一个宝贝女儿,哪有不珍惜的呢,不过。”他指指丁秀娟道:“不过莫要太宠了她啊。他来了,胡非,你同丁老一道去吧,路上有照应。”胡非换一套西装,外披了件毛料蓝色长风衣,拿了个小包,姗姗而去,见了古场长他们便尊敬地:“古场长,那我走了,老爸如果好,说不定我初一就回来,请放心。”
“初三,说好了初三,你别急啊,好,再见。”古场长对他们一行四人频频招手而别。
胡非随丁秀娟上了车子,向茫茫的天边飞驰而去。

【四】

大年三十夜,飞雪洒江淮。喧繁的省城,一下子沉浸在除夕欢快的每个家庭中,大街上除闪如白昼的霓虹灯外,偶见巡逻警车与缓游督察。
胡非和父亲硬是被丁秀娟父女的真情实意感动得随往丁家过年,这两家五口人圆着满桌鱼肉鸡园,美味佳肴畅谈畅饮一阵,丁一人留胡非他家在这边守夕,胡伟才执意不从,丁秀娟又将他父子送到了胡家。
丁秀娟和胡非搀扶胡伟才开门入室,丁秀娟亲近地:“胡伯伯歇着,我去烧水你洗脚吧。”
“别,别忙,小娟你坐会儿,叫非儿去吧。”
“胡伯,非哥也够累了,还是我去,我去。”说着,丁秀娟转入后房。胡非倒了杯开水送到父亲身边说:“让她去吧,爸你先睡吧,今晚我守夕。”
“非儿,小娟怕是不回家了。你们就好好谈谈,我看,你们两个也配得,你看她这几天对你多好,看样子是真心的。至于刘娜,你们无约,也是她主动离开,至今无音信,要有事也怪不得你,我看就算了。人吗,有些事总是难说得清楚。随缘吧。”
“爸,我忘不了刘娜,还是等等再说吧。”
“等什么呢,你也不小了,我身体不好,我看着你们办了婚事,我……”
“爸,今天是大年三十,莫说不吉利话,我听你的,不过现在不行,我正有服刑啊。”
“什么行不行的,胡伯,洗脚吧。”丁秀娟端了盆热气腾腾的水放在胡伟才脚下,又动手替胡伟才脱鞋脱袜。
“这怎么行,怎么行,非儿……”胡非坐一边呆呆望着,丁秀娟边替胡伟才泡脚,边笑道:“胡伯,胡伯啊,舒服吗?”
胡伟才笑道:“舒服,只是太为难你了。”
“这有什么为难,孝顺老人是应该的。胡伯,你泡暖了脚就到被子里去,坐在床上看电视,来,我把脚擦干。”丁秀娟边擦脚,边接着说:“非哥,我们扶他进房去。”二人将胡伟才扶进后房,丁秀娟又转进客室端水入房后,片刻,丁秀娟喊道:“非哥,我把热水端上楼,你快来趁热泡脚。”
胡非坐在桌边,双脚泡在水里,望着电视里中央台的联欢晚会节目。丁秀娟蹲下身子,为其擦脚,胡非失色地:“不,不,小娟我不是老人。”
    “你不是老人,是我男人,别动,让我来嘛——。”胡非乖乖地让她擦脚、洗脚,心中有些微微颤抖,尤其是当听到“是我男人”这话,本要提出异议,可被她的热情、真切、关爱而感动,他默认了,只是还有个纳闷,无法解脱。对于丁秀娟的这句话,是从还是不从?他陷入了苦海深渊,其实最主要的是他还念念不忘刘娜,他总认为刘娜比她忠厚、本份、守信,是他理想的终身伴侣。丁秀娟有文化,人洒脱大方,美妙动人,可她太开放,太随便,不是他的菜。还不知她跟过几个男人上床了。丁秀娟见胡非半响不语任她擦脚,便甜蜜地说:“非哥,你上床吧,到被窝里看电视,我已开了电热毯。”说完便又扶他上了床。为他盖好被,半躺在床头。
“非哥,我这是第一次服侍男人啊,以前,虽说我不少男友,但都是一般朋友,象对你这样我可从来没有过啊,你不信?今晚你可试试看,我还是大姑娘……”。她知道他不喜欢讲这些,鉴于上次他执意不就的性格,深知他是个讲信用又讲道德的男人,便话讲到一半就没说了。她又泡了碗茶放在床头,试探地:“非哥……非哥,我等会也坐到被子里好吗?”胡非半响未答复,端碗喝了口水,亲切地说:“你去泡泡脚,暖些,啊。”丁秀娟一听,便轻跳地出了房门。
胡非暗想:她一步一步逼他就犯,怎么办?要是依了她,一来对不住刘娜,将来刘娜一回,定会伤害她;二来他总认为丁美娟与他不合,怕将来要各走各的路,但对她的这种热情执着地爱他,他又不忍心回了她。还在苦思暝想时,丁秀娟一阵风地入室关门。她边说边脱下外裤:“外面好冷啊,”一下子窜入胡非的被子。胡非正经地:“别乱动,看电视。”丁秀娟一下搂住胡非颈子,斜倒在胡非怀中,而胡非照旧看他的电视。丁秀娟看了一阵,心想:他怎么一点性感觉都没有?他难道不知道他身边是个女人吗?他怎的一点不动心?或是他头次遇这种事,不好主动玩这个,便又试探地:“非哥,睡吧。”她不敢轻举,怕他又和上次那样,又催了句。“非哥——睡吧。”
“你睡吧,我要守夕。”
“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我俩没做那事吗?我俩已经在一起过夜了,别人不讲,你爸,我爸他们都决不会那么认为的啊,非哥——”
“不可。结婚是件庄严的事,不可草率,不可乱来,我是中国人,不是外国人。他们认为归他们认为,我可是照章办事。小娟,你这样美若天仙的女子与我这个残缺不全的丑八怪同坐在一条被窝里,外面下着大雪,里面放着电视,其他人若是这种情况,那是快活不过的事了。可我不行,或许这就是个性,我办事,尤其是婚姻大事,要办就得端端正正,我最反对先同居后结婚,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婚姻观与原则。”
“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不等于能得到。比如大街上商品如林,你见了,不少东西你定爱的要命,可是不是都能得到呢?当然不成,那就要靠每个人的克制力,能看看也就满足了啊。”
“那你对我是不是这样能看看也就满足了呢?”
胡非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话,一下把她的头抱至胸上,抚摸着她的乌黑的长发,丁秀娟感到十分幸福,便伸手反复抚摸胡非的发热的脸蛋,惊异地:“非哥,你病了,感冒了?”接着用自己的舌头伸入胡非口中半响补充说:“象发热,快量量体温吗。”便下床找体温表。
“别找了,在老爸那儿,我不要紧,明天就会好的。”
“那吃点药吧。”
“那儿有感冒冲剂和霍香正气片。”胡非用手指着电视柜说道。丁秀娟拿了药,一一送入胡非口中,让他吞下。丁秀娟心急地:“你睡,我来守夕吧,反正睡不着。”
胡非一病就是三天,幸亏是重感冒,无其他大病,丁秀娟耐心地为他叫医送药,烧火做饭,晚上陪他同床安歇。第三天,也就是正月初三,她又送胡非到了农场后,才哭得泪满衣襟地返回了省城。
光阴如流水,转眼已到清明。长城如一条银色巨龙盘踞在中国北方的土地上,默默守候着盛世的天空。长城下一所城镇,虽说不大,也有三街六市,高楼林立,群商如林。城郊一家“百乐宾馆”,是一座四层楼小商场,一层有各类商品专柜,二层全是餐厅,三层是客房,四层是******,后院是职工宿舍和库房,还有广场和游泳池等等。老板秦天福,安徽人,时年30几岁,人面端庄,人缘如亲,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这日,他要到北京去开商品恰谈会,便到二楼餐厅部办公室,见个女工作人员正伏案疾书,便轻声地:“刘娜——”刘娜一听,忙搁笔,抬头一见,笑道:“老总,今天又有多少桌?”秦天福哈哈一笑,我就是没看走眼,你真聪明,聪明真是过人,我这里一百号人没一个比上你,我这老总将来定是你的了。”
“老总别笑话,我这个乡下女人,能混口饭就满足了,还谈什么老总。”
“今天我要进京,我这里主业还是餐厅部,这你知道,今天有三十桌婚宴,还有一桌特别,是镇长请京城里来的大商,你要好好办,但是餐厅部部长,官不大,责任大。我叫保卫科供水来重点帮你,特别防范那几个老黑来凑热。
“那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还有副总陈汉大伯。”
“他老啰,年一年二要下来,你准备好吗。”
“老总别笑了。你放心去开会,今天事我定办好。我想请我师傅来助一把,上回我们这边有人得罪了老黑,怕你前脚走,他是后脚要凑热的,请师傅来作个帮手,他手下有一伙子人呢,无非桌把饭,他们是不会要工钱的。你看呢,老总。”
“是那个宋江湖吧,上回也是他帮了我们忙,好,由你定好啰。我可能要七天才能回来,对外你就说我一天二天就回来。这是我办公室和总库房钥匙,交给你,一切就托付你啦。”
秦天福走到大门口,回转身对刘娜说:“本来我想带你去一下京城,开开商业眼界,可是家里这一摊子要人主持,所以决定你留下。”刘娜送着秦总上了小车,四个保卫人员入车内,车子起动,秦天福对刘娜频频招手,刘娜目送车子向远方而去,但她没有马上回店,站在那望着天上的浮云出了神——
三年前的五月一天,一列长长的火车发出撕天般的长鸣,由合肥向北方飞驰。一列车厢一角,坐着一个农村小姑娘,那圆圆的脸蛋带着几分天真好奇和坚强的神态,贴着车厢玻璃,对窗外一晃而过的田野、村庄发愣发呆,她就是刘娜。她那天夜晚偶然听到胡非父子的谈话,认为他们有些看不起她,虽说她十分喜欢胡非,但也正如他们说的,总不能靠吃老人老底子度日吧,自己一定要有个能耐,要有自己的本事。于是,她陡然决定,为了将来她与胡非过日子,到东北去,去找刘远,到他那边去创点业……
一家大商场,十几层楼房,总经理办公室门开着,一排职员站在门外,其中一人说道:“总经理,人都到齐了,请去开会吧。”刘娜在四个侍从护陪下到了大会议室,刘娜走上主席位,轻轻对麦克风前吹了两下,说:“各位——今天是我们‘秦准红都’开业大典,各位同志,各司其职,一定要做到热情、信誉、认真、周到的服务,谁出了差错扣发奖金。各楼层各区组负责人要特别留心,保卫科、消防等各方面都要各负其责,有话就讲,无话就开始工作。”
这时,一个保卫人员前来对刘娜耳边说了句什么,刘娜惊喜地问:“人在哪?”,保卫员说:“在这门外。”刘娜一听直奔门边,正好与胡非相遇,胡非边走边望边说:“嗬嗬,这个大公司全是你的吗?”
“是我的,也是你的,老爸怎样?”
“他正好,是他叫我来找你的。”
“你怎么知道找到这?”
“电台上放了。”胡非随刘娜进了卧室,一看大惊:“这是皇宫了。”刘娜笑道:“单等你这皇帝老儿吗。”说着关上房门,一把抱住胡非,满脸亲了个够。胡非见状也紧紧抱住刘娜,对床上一放,正要压上去,刘娜翻身起来忙说:“明天我们结婚,我派专车去把老爸接来。”见胡非半响不语,补充说:“怎么,早先你急得要命,现在反倒镇定了,你不同意?那好,我改主意了。”
“不,不,全依你——”
豪华大厅,秦准红都几百号人及同行上千人汇聚在厅内的霓彩灯红下漫步歌舞。片刻,主持人对大家说:“今天是我们总经理刘娜与胡非先生的新婚之喜,我们红都是喜上加喜,请大家尽情欢畅,通宵不息,日班的人可以到12点休息。现在欢送新娘新郎入洞房。”
刘娜和胡非双双走进洞房,侍从把房门关上。胡非便抱起刘娜,步至床边,放下刘娜,正脱衣上床,突然,房门被打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一把将胡非从床上拖了下来,动手就打,胡非双手抱头躲让,刘娜见状也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对方头发,掀了个大翻身,对方便从腰后抽出一把尖刀,逼使刘娜退让几步,胡非急性拦在其2人当中。刘娜必竟是闯荡江湖的人,便站在一旁轻声地说:“你先别动手,把话讲明白动手也不迟吗,你叫什么?啊?我叫刘娜,他是胡非,我丈夫,今天是我们结婚日子,你来凑什么热闹?你说吗。”胡非见状,忙说:“娜,她是我前妻……”
“谁要你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看我今天让你们结婚,结婚。”一下跳起来对胡非乱刀砍杀。刘娜一把夺下尖刀,大喊一声:“保卫——”
刘娜睁眼一看,两个警察和一群乘客围住她,一警察问:“怎么啦?”
“我,我怎么啦?在这儿睡着了,到哪儿了?”刘娜急问。
警察问:“你到哪去?”
“去东北。”
“快下车,快去转车。”警察回答。
“这到哪儿啦?”
“这是北京,到车站去转车。”
“谢谢。”刘娜拿了个包便匆匆下车。她随着人流涌出了北京火车站,只见人山人海,分不清东南北向,到哪去转车?她一个乡下女人只身初到北京这浩大的京都,确实使她颤抖不息,她心想只得找位民警同志问路,在她心目中最相信的就是人民警察。可是这茫茫人海中不见一个民警,其实她身边就有几个便衣警察,她是看不出的,她正在焦虑,放眼见一群向前方拥去的人,便跟在后面过去,走去百步远处,见那些人纷纷上了一辆辆小车。此时,一个年轻美丽的小姐走到她身边问:“你到哪去。”刘娜用眼光上下打量对方,觉得有点信赖,便说:“我要转车到东北去,请问到何处去转车?”那女子说:“我这儿有车直到东北方向去,可坐汽车到前面上火车。你要等火车也要等到深夜。走吧。”刘娜半信半疑,但未迈开脚步。那个女子见状便对周围人群一喊:“有到东北方向去快上车。”忽然有两三个人向她走去,先后答道:“我去,我去。”那女子道:“快上,快上。”最后又来了两个女人也上了停在一旁的中巴小客车,刘娜也随着上了这车子。过了片刻,又来一个女人。车子启动了,向茫茫的远方飞驰。刘娜在车上一抖也就渐入梦乡了。
当她一觉醒来时,只见车子停在一座大院,车子上的人先后下车。此刻,从大楼门内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对这边道:“肖云。今天怎样?”那招乎上车的女人应了声:“老板,三个宝,看来都是原装货。”老板答道:“你怎知是原装,啊?”
肖云笑道:“老板——老黑——这个我比你强,你要上床才知道,我可只凭这双眼力啊——老色鬼,又动心了?休想?”
老黑:“老妖婆,快送过去打扫打扫吧。”
肖云:“要你操什么心,这是我的事。姑娘们,随我来。”
刘娜急问:“我去东北,从哪儿上火车?”另外两个女子,一个叫何秀,一个叫阿尼,她两个是江西过来的,到洛阳去的,也随车到了这里。她俩齐问:“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要到洛阳去——”
肖云说:“火车误点,要到夜12点过后。”
刘娜问:“哪的车误点?”
肖云:“就你事多,走,进屋,哪次车都误点了。”刘娜一行三人随入大楼地下室一间半新的房间,里面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以及生活用具,里面很凉爽,不用电扇,人也十分轻快。刘娜一下坐在一张床沿,望着那两个女子依伏在桌边,面带笑色。
肖云说:“你们就在这儿等等,要吃饭你们按一下这个开关,就有人送吃的来,喝的这儿都有,我去一下就过来。”刘娜望着她走了以后,便随后而出,走到楼口被两个保卫拦回来。刘娜回身入室问:“你们真的到洛阳去吗?”那高个子女人说:“我叫何秀,她叫阿尼,我们在路上相遇,都到洛阳,去打工的。……”
刘娜说:“这是什么地方,不会上了黑道吧,你们去打工有联系点吗?”
何秀说:“有个熟人在那边,服装厂的老板,还有名片。”阿尼忙打断何秀的话说:“何秀,别讲许多,和她讲也无用,我们不是一条道。”
刘娜说:“我也是去打工,不过没有地点。”
阿尼说:“你不是说到东北去吗?”
刘娜说:“人家没约我去,是我要去,他也不知道我去那儿,我打算遇上好事就去干,只要搞到钱。”
何秀忙说:“那你与我一道去洛阳,路上还多个伴。”
刘娜说:“你们多大?我今年20岁。”
何秀说:“我19岁。”
阿尼慢慢地:“我刚满18岁。”
刘娜笑道:“你们要叫我大姐了。”
何秀也笑说:“大姐,与我们一道去吧。”
“好,我就和你们一道去闯天下。”三人正在高兴之际,肖云来了。她穿了套淡兰色的半透明短裤短衫。齐背心的长发散洒在肩,白净红润的瓜子脸上,闪着一双水晶晶的大眼,给人迷惑,尤其是高出刘娜个把头的细长的身姿,使刘娜她们又惊又喜的注视,她姗姗来到刘娜面前说:“你们吃没有,车子一时二时不会到的啊,你们吃没有?”
何秀说:“我们一天都没吃。”
“好吧,跟我一道去吃夜饭了。”肖云说完,拍拍刘娜肩头,拉着何秀手向门外二楼走去。刘娜踏着红毯楼梯,一脚一脚跟随而上,二楼全是两面餐厅,中间走廊,几步一个吊灯,照得如同白昼,两边隔墙挂有名人字画,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幅裸体少女斜靠在牙床看书的油画,刘娜一见几乎喝出了声,心中说道:“这个女人,一根纱不穿的躺在这儿,也不怕羞?”她走近去,本想看个真切,肖云说:“这是油画,你们看象不象真人一样?不少人开始来的时候都以为是真女人光身子在这儿,这就是艺术家的伟大。到了。”她扳开一扇门,里面是只放一张圆桌的小餐厅,布置简单而豪华。肖云说:“随便坐。”说完话便走到门边按了下开关,片刻,一艳丽的小姐来到她面前说:“肖经理,几桌?”
“八菜一盘,三素四晕,一瓶白一瓶红。”肖云说完后转身入坐。一个女招待端来四碗清菜放在各人面前。又转身出去了。
“你们叫什么名字,可以说说吧,我叫肖云,是餐厅部经理,我们这儿是“北方商城”,七层楼,有2万平方米房间和游乐园地,各行业都有,以服务休闲娱乐为主,专接外国人和大商大官,职员有近千人。我们就在长城边,顾客多,生意爆,可不是黑店啊。”女招待相继送上菜肴。刘娜一看,一个菜也不认得,真是色美味香,她对肖云说:“肖经理,怎么算?”
“嘿嘿”。肖云没马上回答,动手夹菜到她们碗中,边夹边说:“这是《九天缆月》,这是《仙女下凡》,这是《跳龙门》、《百鸟朝凤》、《荷柳相望》”等等。刘娜一一品过,无非是鱼、肉、鸡、鸭加面粉、瓜果之类作色而已。肖云接着说:“今天我请客。请喝,请喝。”举怀而尽。肖云一边倒白酒一边倒红酒,对刘娜说:“看得出,你喜欢点白的。来干了。”一饮而尽。刘娜连下三杯,畅饮而欢,开笑说:“肖经理,痛快,好样的,你今天这样对我们,必有什么事,你说出来,能办到的死也不怕,反正我们也是出来了……”
“你别说,我说,我说你们反正是出来打工的,既然是打工,那儿不一样挣钱。我们这儿正需要未婚女人,当然啰,样子要好。女人吗,就要会挣男人的钱,不过,放心,我们不是妓院,不作这种买卖,我们主要是服务好外国人、大商、大官,当然,或许遇上那种事,也要你自己同意,你同意了,要多少钱我不管,也不收什么费,全归你自己,不同意,谁也不敢强迫。我说话算数,我们还有个规定,只要你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开,我还给路费,人我们天天有新的进来。工资,每月2千元,以后年增在外。怎么样了?你们三位还是留下还是走?要走,我们有专车送到当班火车,这钱可由你们出。”
“有车直达东北的我走,我作不了你们这里事。”刘娜直截地说。何秀与阿尼沉默了片刻,何秀先说了句:“我留下。”
“我也留下。”阿尼随着也说了句。肖云笑道:“好,等车子来了后送刘娜去东北,吃吃。”一餐饭说说笑笑也就收场了。肖云把何秀、阿尼、刘娜三人带到大楼底层,在一排排房子的尽头打开了房门,开了灯。刘娜一见房中布置,连连嗬了两声:“这是客房吗?”
“何秀,阿尼,你们两先住这儿,过几天你两一人一间房,好嘛。”肖云对她们说。
“我们就住一起,热闹。”阿尼怯怯地说。肖云说:“由你们,明天再签合同,你们愿做什么工作?”她们没有立刻答复。肖云接着说:“今晚你想想,明天签劳动合同时填写就行了,不过我可告诉你们,要想挣大钱还是做招待员,服务老外、大商、大官,站柜台、厨房、卫生员等等,那也只有一定工资啊,你们看着办。我还有事,你们歇,有事按电铃,有人来为你服务。刘娜,你也先在这歇一会,车来了我派人来叫你。”说完话便出了房门。
刘娜四下一望,见门后有珠帘,窗有绿色窗帘,墙壁挂了几张裸体女人相,双人沙发彩电、电话、席梦思床、空调等等,清淡美观、香气迷人,真如新人房,忽然随步走出房门,在两边走动几步,在入口的圆门上有雕花的横牌,上写的“春香阁”三字,在霓彩灯下闪闪发亮。片刻只见一对对男女搀扶着进入一间间小房,门一关外面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忽儿,一间房子门开了,她闪在一角,见一双男女嬉笑而出,女人把门带上,随同上了楼层。刘娜刚欲向前去,见一女护卫过来,微笑着对她说:“请不要乱走动,有事按电铃。请回自己房间。”护卫手持话机而去。刘娜回到房中暗想,这是干什么?见何秀二人看电视,便说:“刚才我看见一对对男女进进出出,这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地方。”
“肖经理讲了吗,服务,服务外国人、大商、大官的游客。只要你心思正,管他一对对一双双,只要有钱。你看这里条件好,太好了,过一段时间再说吗。”何秀转脸对刘娜说。
“我也打算留下,不过我选择烧火的事,如行就留下。”刘娜回说了句。
何秀接着说:“刘姐,反正外来是打工,哪里不一样做事,你留下,我们三人有个伴,也是缘份;你要走,这半夜三更,又是你一个单身女子,不保险啊,就是到了东北,还不知怎么样。留下吧。”
“好,就留下,过一段时间再讲。”
夜十一多钟,刘娜正端着盘子送到餐厅一雅座,进门一看,只见一个老人和三个小伙子围桌而坐,刘娜把菜放上桌子转身欲去,被一小伙子拉住,嬉笑地说:“长相不错吗,这叫什么菜名?啊?”伸手欲摸刘娜脸,刘娜躲过便说:“这叫《鸳鸯戏水》”。
“哈哈哈哈,鸳鸯戏水,来戏水吧,”那小子便一把把刘娜拉入怀中,正要去亲嘴时,刘娜一怒之下,本能地一掌推去,谁知那人不经一推,便连人带椅向后一倒,跌了个底朝天。其他两个小伙子一下上前抓住刘娜,一人一巴掌打得刘娜头发昏。那落地者大喊:“给我打,打死她,打死她,没见过有这种臭货还打人。”他边说边站立起来对外喊道:“老板,老板。”这时商城老总老黑路过此地一听,便进去,见三个男人正揪打女服务员,忙劝止。并赔礼似的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你是什么人?”一个男子说。
“我是这‘北方商城’老总,有何事请讲。”那几个一听老黑,便起身恭敬地齐声说:“你是本地有名的老黑老总,失礼,失礼。”
“这是我们老板李笑天,今天与朱先生谈生意,谁知被你们这服务员打了,真阴沟里翻了船,了得,你看怎么办?”一个小伙子介绍说。
“好说,李老板,我们再换人来服务。”老黑接着说。
“‘北方商城’是轰动京都的好去处,条件优厚,服务周到,迎来远近大官大商,谁知图有虚名,走,我们走——”李笑天说声便欲走。老黑一气,便和谐地:“等等,请等等。你们想要怎样,我依你,免费招待,请留住。”
“那好,叫那小婊子先向我赔罪,再换个女招待,钱吗,照付,岂能不花钱呢?”李笑天淡笑着说了一席话。
“好,由你,那边有休闲室,你们先去休息一下,我安排好再过来。”说着,对刘娜说:“快陪先生到隔壁休闲室去,好好赔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快去,请——”刘娜无奈,引四人进入一间小小休闲室。李笑天一进,随手关上门,一把拉住刘娜说:“快赔罪,快赔罪。”又是摸又是满脸亲吻,刘娜立即躲闪,另两个随从上前抓住刘娜双手,任李笑天上下摸摆,片刻,竟然开始扒刘娜衣服,寻着乐取笑。刘娜大喊:“救命,救命——”
“你老总安排的,你喊谁来救命?谁要你的命?我要你的人,哈哈哈”李笑天正要扯开刘娜胸襟时,刘娜一脚踢在李笑天“下部”,李笑天大喊:“婊子,想绝我的命根子,幸亏你没力气,否则,今天我要败在你手中,别怕人多了,我们只看看,只看见是不是原装货,看一下给你一千元,四个人给你四千元,还划不来吗,快,快从了吧?”
    “不,不,来人哪——”正在三个人要脱刘娜衣服时,突然从门外撞进一个中年男子,见情便大声说:“住手,怎么四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
“你是何人,敢来这里逞强。”李笑天说。
“我叫宋江湖,是‘少林武馆’大师。你们干这种事,也要人家同意吗,何必蛮来呢。”李笑天一听便说:“什么武馆大师,岂能管这里事?给我轰出去。”
“滚——”两个随从出手便推,被宋江湖一手一个地甩到一边,这时李笑天、朱先生一齐上,开展一场四打一的斗殴。这四人虽有些功夫,但都不是宋江湖对手,一个个被推倒于地。
“来人哪——来人哪——”李笑天大喊。老黑带了几个人进来了,一见宋江湖便双手一拱:“宋师傅,大驾光临,失礼。”
“这几位客人不小心跌倒了,是撞到我的拳脚上,一切责任归我,所有开支记我的帐,老黑老总。”宋江湖豪放地说。
“是我们服务不周,开支算我的,各位,对不住,我们加倍服务,全免费,通宵免费。”老黑边说边扶起李笑天。又对刘娜说:“快扶李先生休息。宋师傅,难得相见,今夜我请客,与这四位一起到那边喝几盅,不醉不散。”
“老黑,好,遵命,我看这女孩不愿做这事,可以换换吗。何必为难人家呢。”
“宋师傅说的实,不能勉强,马上换一个。你去烧锅炉吧。”老黑说完,便引一行人去了。临时,宋江湖对刘娜说:“我在城东武馆,有事可找我。”
自此,刘娜改为烧锅炉,八小时一倒班,虽脏一点,但可清闲些。不久她便找到了宋江湖,诉说经历,便拜他为师,一有休假她便去习武学拳,不到一年功夫,便练成一手好功夫。

【五】

一日,刘娜休假,清早起来,梳洗完毕,到餐厅用过早餐,只见《春香阁》何秀、阿尼姗姗上楼用餐,她们俩正穿着透明的睡服,散着长发,边笑边聊些什么,从刘娜身边而过。刘娜上前一步轻笑说:“何秀、阿尼,几时不见,不认识姐姐啦?”阿秀、阿尼转脸一见,便同进扑上来:“刘娜姐,刘娜姐,我没见到你,啊,真漂亮。”三人抱为一体。
“刘娜姐,你挣多少钱了。”阿尼问
“我个烧火的,一个月千把元,能有多少钱。”
 “一月才一千元哪!我一晚上五六千,有一天—”对着刘娜耳边说:“一个大商,不到一小时,给了三千元。”何秀说着便亲了刘娜一口。
“死丫头,我问你,你真的做那事了?”刘娜责备地说着。
“你呀—死脑筋。不过我不高兴时也无人强迫,老总又没有规定一定要这种服务。”何秀回答道。
“那一个小时怎么度过呢?”
“聊聊天,看看电视,搂搂抱抱呗。”
“真不怕羞了。”
“进了这门就没有什么丑不丑啰。”阿尼插了句。何秀接过话:“刘娜姐,你身体好,长的自然美,不用化妆也迷死人了,到我们那边去吧,挣到几十万元就回家吗。穷光蛋日子不好过啊,刘娜姐,来吧。”
“我宁愿过我这种穷日子,也不愿过你那富生活,我们各走各的路吧,不过,何秀,这种事少作为好,一旦染上病,钱又有什么用呢,留个好身子回去幸福。”刘娜劝说的答道。阿尼接道:“哪能染病,我们用安全套呢。”刘娜听了一阵脸红,心想她们怎么一下变成这样了,真是人各有选择。便转了话题:“我今天休假,到我师傅那去看看。”
“你一人出外要小心啊,那你快去快回,晚餐见。”何秀说完便向餐厅人群中走去,阿尼跟在后面进入一小餐室。
刘娜路过休闲厅,正好遇上老黑陪着个大个子穿西服的中年男子从一间房中而出,后面跟了四个保卫。那中年男子边走边对老黑说:“我同你讲的话,要牢记,事办成定重谢。”
“老总好。”刘娜对老黑打了招呼,老黑笑说:“刘娜,今天休假啊,打算哪去玩。”
 “到师傅那儿去看看,好些时候没去。”刘娜边走边说。
“见了宋江湖,也代我问声好。“老黑说。刘娜答了声:“好”,便转身而去。
此时,这老黑身边的中年男子对刘娜看出了神,等刘娜过去后对老黑说:“那女孩是你这儿的吗。怎么没见过。”
“李局长,她是烧锅炉的。”老黑说。
“太可惜了,这个女子长的太好看了,自然美,不用化妆都这样惹人,你怎么叫她烧火?”
“她是农村来的,与别的女孩不同,要强且不愿干那种事,人很老实、善良,我们也不愿伤害她的自尊,今年才22岁,还未有男朋友呢?”
“好,我就看上了她,这叫一见钟情吧,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面?”李局长追问。
这李局长是北京市来的,职务虽是XX局局长,但上头有亲戚,有权有钱,在一方也是显赫有名,他每周末都专程到这来度过,与老黑关系很厚,前不久时,他老婆车祸而死,他也伤的不轻,半载后,他想再娶一妻,但看不上的多。可女人找他的是络绎不绝,他无一相中,刚才还托老黑为之在这边物色一个,条件是未婚女子,不要“鸡”,不要过于有文化的人,最好来自农村。四十刚出头的李局长也不是少女人陪床,只是不少场合,必须有夫人陪行才有意义,所以急的要找个,正好今日与刘娜相见,便急如火烧的要老黑一口答应办成。老黑一见便有为难状,李局长急问:“怎么?有难?要多少钱,你开个价,这回现漂啊。”
“李局长,要在我这里找个女人,只要我点下头,哪有摘不下的星星。只是—这样说吧,刘娜到目前为止,只是个烧火的,没有男人碰她,老家有没有不敢说,不过她很有个性,不是容易上勾的,要不象她这样水晶晶的女人怎么当火头军了。安排见面,这可以,成与不成,那要看你的造化。我是不加压的,这你也知道我的个性,在这一方面我是狠老,但从不干这事,况且她是宋师傅徒弟啊。”
李局长忙接上说:“好,只要给我机会,我有办法,你别管了。这样吧,给我七天时间,这七天所有开支记我帐上,包括刘娜的工作损失等,一万块可以吧。”
“六万块。”老黑说。
“四万块,事成翻翻,可以吧。”
“好,四万,不过你千万记住,她不是“鸡”,强行是不行的,出了事你可逃不了啊。这话我先说了。“
“老弟,别啰嗦了,今晚我就不走了。”
刘娜在宋江湖处过了大半天,先是一起与那些学徒练练手脚,后与宋江湖聊聊天,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就回来了,她一到宿舍就脱衣睡觉,她这周是上夜班,晚10点半接班。她躺在床上回忆着师傅对她说的一番话。
“刘娜,你在那也要多加小心,老黑这人表面粗直,可内心狠呢,他做了坏事还抹的干干净净,叫人不相信他会做坏事,他人缘不错,下下上上都有人,下至地痞,上至大官大商。我这里离京城近,游客多,发展快,这里除老黑的‘北方商城’,还有一家大企业‘百乐宾馆’,这秦老板人好心好,做的也是正经事,跟我是朋友。如有机会我把你介绍过去,他二十多岁还没有老婆,你们要有缘份,你这生就过来了。”想着想着,刘娜不知何时睡着了。刘娜醒来已是夜10点1刻。正要出门准备上班,餐厅负责人余大姐正好进门,开口便说:“刘娜,上班时到老总办公室去一下,他有事找你商量。”
“余大姐,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吗。”
“那我要上班啊。”
“有人顶班,你放心去吧。”余大姐说着便走。
刘娜回到床边坐定,想着:“老黑有何事找我商量?换工种?到何秀一起?不,我死也不去。”边想边打开彩电,欣赏中央台的歌曲……
“咚咚”房门响了两下。
“谁啊?”
“我,请开门,老总发话了。”刘娜一听便开了房门让个男人进来,那人就是李局长。他笑着站在门边说:“看电视啊,老总叫你等会,他有事去了,过会有人请你去。”
“你是——”
“我是他好朋友,就住上楼,出差路过,刚才,老总叫我顺道对你说一下。”
“你坐下吧,过会我要到餐厅里去。”李局长一副胆怯象,他说:“我……我走了。”
“谢谢,走好。”李局长刚说要走,可又未移动脚步,接着说:“你喜欢唱歌?”刘娜未答复,便打开随身听,听教学英语。李局长好奇地:“你学外语?我一窍不通。没意思,现在翻译人员多,学不学一样。”在房中四下看了看问刘娜:“你是哪里人?”
“安徽”
“在这干什么工作。”
“烧火。”
“看你长的这样天仙似的美人,怎么烧火,这个老黑,真是,等会我找他,叫他把你安排到办公室去”。
“我自愿烧火,办公室我干不了。”
“有什么干不了,无非叫办公室,不要干什么事的,到月拿钱,每月三千多元,又干净又清闲,多好啊。怎样?如你同意我等会对他说,明天就换过来,啊。”
“我想想,不过也没这种好事。你为何帮我吗?”
“我这人一向愿帮人,助人为乐吗?加上你这样漂亮,烧火工太可惜了。你会电脑吗?”
“会一点点。”
“那好,我正好有电脑,借你用一时,我几天要回去,到北京去,我回来后你再还我。”
“不用,不用。我去看看,老总到底有什么事找我。你?”刘娜说这话的意思是想李局长离开这儿,而李局长站起来忙说:“别去,他已外出了,等他回来自然有人来请,别急,有我在什么事都能解决,我们一回生二回熟吗。老总与我不是一般关系啊。”
“啊,什么神密的关系吗?”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吧,请坐。”
“呀,快12点了,这样吧,叫几个小菜,再叫我两个朋友边喝边聊,反正老总可能要晚回来,好象说是北京方向来人了,谈生意的,中午还讲有东北来人谈生意,他真是忙人。”
“那就等吧,你不困,我反正是夜班贯了。”
“不困不困,红霞,月色——”。两个年轻美貌的女子随余大姐进了房门。余大姐问;“李老板,有事吗?”李局长轻笑道:“去搞几样小菜,我们饿了。”
余霞笑道:“好,一会就到”转身而去。李局长介绍道:“这是我秘书红霞、月色。”刘娜一见欢喜地:“请坐。”把小圆桌拉到中间,周围放了四把椅子,又倒茶又拿出水果。
红霞:“别客气,一家人吗。”
月色:“刘娜姐,你好漂亮啊。”
刘娜:“你怎知我叫刘娜?”
红霞:“这条街都知道,北方商城有个漂亮女子当火头军啊,太可惜了。”
李局长:“这个老黑,简直糟蹋人才。等会当面找他。”
月色:“老板,我看把刘娜搞到我们那儿去,再加一个秘书名额还不是你句话。”
李局长:“怎么挖朋友墙脚呢?”
红霞:“商场就是战场,谁有本事谁占上。”
余大姐带一班女服务员每人捧一杯茶而入。笑道:“用什么酒?”
李局长:“刘……”
“白酒。”
李局长说:“来瓶贵酒。”余大姐叫个女招待拿来酒,开瓶为之斟酒。其余服务员先后而出。
“请,请,“李局长先夹菜,自己边吃边说。
“刘娜姐,敬你一盅。”红霞举杯。
“先吃点吧,小红?”李局长关切地说。
“好,干杯。”刘娜站起一饮而尽。
“好量,好量”月色说。
他们轮番敬酒,一连四、五盅后,李局长醉意地:“我真、真是舍命陪君子,我实不能喝。”
月色说:“老板今天真破例,连喝五盅。刘娜姐,你真行,把我老板喝倒了。”
刘娜有些醉意地说:“怎么会,你们老板是见大世面,闯江湖的,还在乎这几杯酒,来,再来两盅。”举杯与李局长对饮。
“好,今天我醉死也痛快。”
“不行,不行,明天还要赶路。”红霞夺杯。李局长喝下后,扑倒于桌面。
“放我上床,放我上床,过一会再来喝。我看安徽女人是、是不好对付啊。”红霞、月色把李局长扶上床,便回转身坐定。
“刘娜姐,你也别喝了,别喝了。”月色说。
“你老板是什么东西,和我对阵,喝!”
月色接着说;“老板可好呢,有钱有地位,人又和气,只是还没有老婆啊。”
红霞:“他也是,北京城不知多少明星追他,他就是看不中。恐怕姻缘前生定是有道理的。”
月色:“这话是有点道理,比如说,有个男人长得真俊,可老婆又丑又粗,可有的女人花一朵叶一枝,丈夫是个武大郎,你说怪不怪。”
红霞:“这叫萝卜青菜各人所爱吗。”
刘娜:“不……不错,各人所……所爱。”突然门外有喊声:“红霞、月色,北京来人啦。叫你两个去一下,说是有话说。”
红霞:“怎么办?老板这——”
月色:“有刘娜姐在,我们一会功夫不就来了吗,刘娜姐,烦你照应一下,我们出去就过来。”
刘娜酒气熏熏地:“去,去吧,这里有我,我吃不了你老板。”
红霞、月色二人出门而去,片刻几个女招待来把碗具收拣干净。刘娜坐那儿看电视。
“水,水,月色、红霞”李局长在床上翻了一翻说。刘娜边倒水边说:“月色,红霞,她们走了。”便把碗茶送到床前,见他昏昏沉沉,把他拉靠于床头说:“喝吧,北京人不过如此,男人不过如此。”李局长拉住刘娜一只端碗的手,扶着对口中送茶,几口下肚,又半惊地说:“你刚才说,说什么来着?”
“我说月色、红霞出去了,你们男人不过如此。”刘娜把手缩回,李局长不放手。
“男人不过如此,我可告诉你,男人爱酒爱女人,不爱女人的男人不算真正的男人,你长得又这般荷花出水,芙蓉刚出的样子,要叫人爱的流口水啊。”刘娜一下把手抽回,把碗放在桌上说:“我也告诉你,你,你听着,爱的不一定能得到,但爱可以,那是你的事,得到得不到,就由不得啊,强要就是偷窃啊,犯罪,犯罪。”李局长一听忽地坐起,亲切地说:“不强迫不强迫,你——”
“啊,你没醉啊?你诈我?我,我,”刘娜正想举手,猛记住师傅话,“不能出手,只可护身”,但笑道:“我可醉了大半了,你,那你出去,我要睡觉了,请吧。”
“不,我醉多了,只不过刚才多谢你给了碗淡茶喝了,现好些,刘娜,我可告诉你,我是真喜欢上你了,今晚我不走了——”
“你敢,你敢。”
“我并不强迫,我是说我们交个朋友吗。”
“行,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交朋友。”
“好,痛快,今后只要你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对我说,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为你。”
“你真有这大门道?夸海口吧?”
“我吗,你去问你们老黑,我的钱财可以说占半个北京城,我的权力如一座山,谁也搬不动,我的朋友黑、白两道、官场、商场无所不入,我——”
“别吹海了,你今天到,到我这来到底想干什么,你,你别忽弄乡下女人。”
“别这么说,这人也真怪,当我一见你就被一块吸铁吸住了,就是想走也迈不开步子,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说你这是贼性。”
“啊,怎说这是贼性。”
“你见我长的好看,就想赖我,你看到别的漂亮女孩也一样去赖她,你说这不是贼性不改吗。”
“我决不是这种人,不是这种人。”
“我可靠力气挣饭吃,你听好了,你钱堆成山,堆成和长城一样长,我不稀罕,况且,你哪来这多钱,人无外财不富,天底下有几人专靠自己一点一滴正正经经发财的年轻老板,我不看,说你权力,朋友,那不过是冬天的雪景,美不长久。说不定哪一天春暖花开时,那雪景化成水流入下水道啊。”
 “你,你怎么骂人?我一片真心,你来摸摸我的心,来摸呀!”便上去拉刘娜的手,欲拉她入怀中。刘娜躲让说:“你没喝多,装蒜。”
“刘娜,我真要死了,快过来呀。”李局长又赶上去动手欲抢。刘娜只轻轻一护,把李局长护的向后一倒,正碰桌子,使桌上的碗落地,发出连连哗哗声。
这时,月色,红霞随老黑冲过来。见李局长从地上爬起。月色,红霞上前扶住。
“你怎么打我的朋友,啊?”举手欲打刘娜,刘娜说:“老总,我没打他。”
“还嘴硬,敢顶我,这人都倒地了,还嘴硬,来人哪!”老总对外大喊一声。从门外过来四条大汉,老总气极地:“把她拉到下边去接客。”
“老总,你不要冤枉我,我没打他。我与你们签的合同不是接客。”刘娜理壮地。
四个大汉齐声地:“走!”刘娜也不显弱地说:“老总,东方不亮西方亮,我走,把这月工资给我,我马上离开。”
“你敢,”老总喝道。
“老黑,算啦,不怪她,是我,是我不好,好好好,我又没什么,和必伤了和气,你忙去吧,啊,你去吧。”李局长解和地说。
“今天不看李局长的面子,有你好看的,那我先走啦,你随便玩玩。”老黑带人而去。
“刘娜,你别生气,都怪我,怪我,我陪酒好吗?”
“李局长,你也请回吧,我要睏,已两点多了。”李局长一想,对这种人硬来不行,况且刚才已显出她的力气,便和气地说:“刘娜,讲句实话,我是光杆子一个,你呢,也没男人,我真想要你,保你一辈子不受苦,我不是坏人。”
“我喝多了要睏,无心与你谈这个。”
“那好,改日再聊,我走,你好好休息,有么事呼我机子,就在楼上301号房间。”他临走时丢下名片,由月色、红霞扶出了房门。
刘娜一上床就睡到了上午十点,她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自言自语地:“漂亮的女孩当火头军,我真那么漂亮吗?”便对着挂镜上反复照照,微笑道:“是有那么样子,你,你干什么?”回头对李局长说道。
李局长拿了折叠电脑,见刘娜站在镜子前,亲切地:“真是国际美女了。”
“你又瞎水了,我这个样子根本谈不上美。”
“刘娜,这电脑暂时放这儿,我要回京,过一段时间你再还我吧。”
“不,不,你带走,我用不着。”
“不妨事,朋友吗,我放上面也是放着,放你这儿还能玩玩。中午我请客,陪我喝两盅,作为送行酒吧,好吗?”
“不,不,我还要去上班。”
“你上什么班,老黑没对你说?你今天休息,明天到老黑办公室去。”
“不行不行,我怎么坐办公室,还是去烧火。”
“别急,中午老黑也来喝几盅,我当面讲,你自己选择工作吧。”刘娜心想:“这回不能得罪老黑了,只要不是作那种事,我将就点也行。”便改笑脸道:“好,陪你再喝几盅,话说在前,不许装醉,装醉罚酒五盅,另外——”。她走过去轻声道:“千万别打我的主意,你不晓得我的脾气,发起可不要命啊。”
李局长十分得意地:“说哪去了,我喜欢你是我的权利,权利吗。当然要正正当当,一定经你同意啊。”
“好,别讲远了,我不懂权利不权利,我只晓得自尊自重自洁。”
“封建,封建,好,我出去一下,你别走远了,过会我来,老黑今天给了大面子啊,你可别错过。”李局长边说边向上楼而去。
光阴似水,转眼又是中秋。这天她下晚班回房,心神有点恍忽,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刘娜,你这是何苦呢,姓李的这人也实在不差,年纪不大,长相不错,有钱有地位,要真的作他夫人,真算你有福啰。他缠你也快一年了,的确没到何秀那边去,那边好看的姑娘多的是,他没去过,但不知到别处去过没有。唉,你又不是他的人,何必要管他那勾当事。”他又想起了胡非,当初也是她一任性走了,也没告诉他,现已快三年了,一定会等她,打算秋后去看他。可是,李局长对她又太好了,可说百依百顺,由于他的原因,她当上了办公室负责人,掌管人事劳动工作,等于是二老板。老黑不在家,她说了算,她能混到今天,还真该谢谢李局长。
“刘娜,想什么呢?”李局长匆匆而来。
刘娜见李局长姗姗而来,便笑着让坐。李局长一下坐到刘娜边,亲切地说:“小刘,今天晚上怎么度过良宵啊?”
刘娜淡淡地说:“今晚本来很忙,许多度假的人来这里过节,不知怎的,老总叫我休息。其实,我来去一阵风,无牵无挂,多上班也无所谓,回来倒觉得孤闷。”
“我看你又想远了,这人吗,在世上总只有那么多日子过,而一旦老了,什么也就不谈了。你说你一个人孤闷,我也是一个人,倒觉快活。”
“那好,我们两个今晚喝个够。”
“行,这就对了,我看叫老黑也来加盟好吗?他也是无忧无虑的人,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
“好,来就来吧,不过,不准两打一。”
“不不不,要说两打一,那也是我俩打他一,今晚叫老黑趴下去。红霞——”李局长对外喊了声,红霞和月色同入房内。李局长说:“到三楼雅间开一桌,加老黑共三人……”
刘娜接着说:“加红霞,月色五个人。”
红霞、月色为难地望着李局长。
李局长说:“好,刘娜说了算。你们去安排吧。”
夜阑人静,时钟敲响了二下,已是凌晨两点了,而“北方商城”是灯火通明,酒香飘溢。笑声、歌声、细细丝语声,洋溢着、充斥着这座美妙而欢腾的商城。
三楼雅座是一间容纳一桌的悠静而华丽的餐厅,内设有卧室,供客休闲之用。而今天的卧房又布置得特别干净雅致,如同西方婚房,喜气大方,巧静性感。这是老黑与李局长精心策划的一幕。李局长为了把刘娜弄到手,花了一年时间,总是想和风细雨能圆满成功,不想刘娜并非一般女子,固执、真执、不畏权贵、不爱财,加上又有个宋江湖是她的师傅,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动手,只是老黑沉不住,多次要求“武力解决”都被李局长拒绝,他认为目前时机已到,便与老黑议定,中秋夜要刘娜就犯,先同居后办婚礼。这刘娜也有察觉,尤其是今晚的酒席,老总和李局长两个对付她一个,刘娜几次要离席而去都被老黑阻止,老黑并当席说过,今晚刘娜长了十对翅膀也别想飞走。如今刘娜已有五分醉,而老黑和李局长也已半醒半醉。但老黑却拦门而靠,李局长伏在刘娜一块,红霞、月色立于左右,随时候令。刘娜半睁开眼,对四下一扫描,心想:今晚要翻脸了,要不就与李局长将就算了。可是她想了胡非,觉得此事千万不可作,加上宋师傅言过:老黑不是好人;钱财好得,贞洁难求,世界就是男人和女人组成的,但这男人和女人中,有气节、有贞操的还是不太少啊。刘娜想到此,又看看眼前,很明显,今晚不撇就捺了,硬走是走不了。李局长抬起头四下一看,对红霞、月色说:“把娜扶到内房去,轻点。”红霞、月色两人搀扶刘娜,刘娜也就将就随着起身说:“还没…没到上班时间吗?”
红霞说:“还早,去睡一会吧。”
“就在这…这儿睡,不回去…去。”刘娜边走边佯醉说。
红霞、月色把刘娜扶入内房后,放倒在床上,出到厅前说:“好了。”李局长说:“你们到外等着,有事喊你,等等,你们去睡吧,今晚不会有事。”
红霞、月色离房后,李局长兴高采烈地走入卧室,正欲解衣上床,刘娜翻了身说:“把外边门关…关好。”
李局长说:“不捱事,老黑守着呢。”
“不行,不…不行,做这种事还用人守着,不是要…要我的的命吗,啊,去,去赶走他。”刘娜边讲边坐了起来。李局长迁就地:“好,叫他走。”便出了卧室。刘娜站在门边听。
“你去睡吧,这里不用你。”李局长对老黑说。
“你别大意了,别小看这小娘儿们,要不我叫几个人把她手脚给绑了,怎样?”
“等会再说,你先避一避。不行再找你。”
“好吧,真没见你这娘们劲,我走了啊。”
李局长关好门,走入卧室,见刘娜靠在床头,便上去一下扑上她的身上,连连说:“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等等,我还没脱衣呢?”
“我来脱,我来帮你脱。”
“等等,你先别动手,我问你,你真的要那个?”
“这还用问吗?花了我一年精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夜吗,快快。”
“假如我不愿意呢?”
“你怎么不愿意呢?过几天我们到北京去办婚礼,那北京的一个公司也就交给你了,作为我送你的结婚礼物。好啦别讲了。”
“李局长,你听着,今晚我无兴趣,我送你到何秀那边去。”
“不行,你无兴趣,我有,我有。”上前欲脱刘娜下衣,被刘娜一手轻轻推去,谁知李局长是流荡公子,无力无劲,被刘娜一推,从床上落入地上,他哎哟一声说:“你怎么打我——”
刘娜怕把事闹大,急忙上前扶起,李局长就势倒入其怀中,向床上搡去。刘娜任他亲吻,抚摸,突然手对其背部一点,李局长悄然而睡。
第二天上午十点许,李局长一觉醒来,只见房中空洞,便大喊:“刘娜,刘娜——”
红霞、月色赶入。李局长生气地:“把刘娜叫来。”这时老黑带着肖云和几个保卫赶到,老黑对李局长说:“你怎么放刘娜走了。”
李局长说:“我不知道她何时走的。”
老黑说:“那昨晚上你们过得可好?”
李局长说:“我也不知道。”
老黑说:“你真喝多了,你呀就是不听。别急,她走不了的,她房中什么东西都还在,或许她也喝多了,窜到哪里睡去了。”话音刚落,余大姐来说:“老总,刘娜早上外出了。”
老黑说:“谁让她外去。”
余大姐:“她有夜班出入证。”
“还不快派人去找回来。李局长,这人我已交给了你,你们也已上床了,现不关我的事了。”
“老黑,帮忙帮到底吗?刘娜不会走远,回来再做做工作,趁热把婚礼给办了,好吗?”李局长乞求地说。
老黑气极地:“不知份量的女人,砸了算了,我这里要多少女人,年少的年长的,你指哪有哪,怎么吊死在一棵树上。下午我去叫他们把她捉回来,不行就废了那张脸。”
“不可,还不到那地步,我看第一步是把人找回来,我不信她是石头心。”李局长狠狠地说。
少林武馆的后花园,宋江湖坐在石凳子上,听刘娜诉说。
“那姓李的人怎样?”宋江湖盘问地问。
“目前看,这人倒也不见坏,是个官儿,也是个款儿。他为了娶我,这一年是较守规矩。”刘娜边说边看着宋江湖的态度,尊听他的意见。
“你就跟他算了。不过你可先到北京去看看,摸清他的底细,要不我下午去一趟。”
“宋师傅,你说说,我这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点肆无忌惮了,你看这李局长,这样没黑没夜的要娶我,对我是百依百从,可我还是一次次给他冷脸,他呢,倒能忍能受,要是在我们乡下男人遇上这样情况,早蹦了。我那一点值得他喜欢呢?他在老黑那里要找我这样女人可说是口袋里摸蚕豆,要多少有多少,比我年轻的,比我好看的女孩简直和天上星星一样繁多,美丽,可他单盯上了我。我这心里头很矛盾,若依了他吧,心里总有块阴影,不依他吧,又怕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了。师傅,你给我做主,决定一下吧。”
“刘娜,这是你自己一生的大事,你自己决定。以我看,钱财和相貌不是决定条件,当然也不是不算条件。你们相处一年了,你认为他人品到底怎样,身体怎样?他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人品这事难讲,他是个官,总不会坏到什么厉害的程度吧,再说,目前只觉得他对女人特别感兴趣,不过近一年,在我身边也没找其他女人玩。话讲回来,这男人与女人玩也不足为奇,再好的男人见到漂亮的女人那有不动情的呢,除非是病人和年高的老人,自古以来这种事多着呢。但一个好男人决不会因这种事妨碍他的事业和作为,我对他有一点好感也就是这点,他尽管好玩,但他的工作,他的事业搞得挺不错……”
“那还有什么可讲,就嫁给他好了,只是我认为老黑是个怪东西,与他交往的人也应值得注意。不过只要我在这,他也不敢对你怎样。”
“师傅,我还有个结儿解不开。我第一次喜欢的男人,我放不下。”
“谁?”
“胡非。他是干部子弟,残疾人,可人太好太好。现已三年无联系,也不知结婚没有。”
“这个好办,你跟他见见面,如果他还在等你,那就定了;如果他已成了家,你就回来。我看,你们相离三年了,也是夜长梦多啊。即是这样,你对这边事还逼逼,看看有何反映,如果反常,你也就断了这事儿,你看呢?”
“听你的,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回安徽看看。另外,我这次出来没请假,不知会发生什么,我下午回去,我的住房是前楼二层左边最后一间,二楼中间有一间雅室,专供大款休闲之用,这李局长经常包用,你有空过去看看,为我壮壮胆。”刘娜讲完后正准备起身时,一个小伙子走来对宋江湖说:“师傅,老黑派人来看你了。”
“一定是为你——请进。”肖云带着几个女人走到花园,远远地招呼:“宋师傅——”
“肖经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啊刘娜也在,正好。老总叫你回去哩。”
“先喝茶,先喝茶。”
“不客气,宋师傅,改日请到我们那边坐,今天老总找刘娜过去商量事儿。”
“她刚来一会,你看她酒兴还没过呢,正好有个伴过去。啊,肖经理,请你代对你老总说一下,刘娜是我的徒弟,和我女儿一样,望多多予以关照。”
“行,一定讲到,我们老总对你也是十分敬重啊,这方圆百余里谁还不敬你宋师傅三分。刘娜,我们走啦。”
“常来走走啊。”宋师傅目送肖云一班人离去。
当夜,“北方商城“二楼雅间套房内,刘娜被困绑在床上,嘴角还流着殷红的血滴。
“姓李的,你这伪君子,有种过来,你不就是要与我那个吗,过来呀,大不了我们都拼了。”刘娜对着天花大骂不歇,过了片刻,李局长匆匆而入,惊慌地说:“这是干吗,干吗,这个老黑太猖狂了,怎么能这样呢?”急忙上前为她解绳,端水抹脸,接着说:“你呀,也太任性,不同意就不同意,我并没有一点强迫,你想想,这一年多来,我那点对你无礼过?我办事总是以理服人,尤其是婚姻,更是要双方同意,婚姻不是买卖,只要给钱就可以上床,不能这样,我一直是在等你,我是真心要娶你,我已等你一年了,今天你把句话,到底愿不愿嫁给我,你要说愿意,我们马上进京城,办手续,把公司交给你,结了婚你就管公司,我照干我的公干,也决不再玩花戏柳,我保证;你要不愿意,我们河水不犯井水,各走各的路,不过在老黑这边我也管不了你了。你说吗?
刘娜气极地:“没没法说,也没话可说。”
“刘娜,你可想好了,我是真心哪。”边说边上前为她抹去眼泪。
“你……”
李局长见她无反抗之意,便轻轻上前一抱,把刘娜抱入怀中,对她耳边温和地说:“这都是老黑这家伙帮倒忙,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我真爱你,死心踏地的爱你。”
“你爱我什么,你老实说,我有什么值得你爱?”
“这叫我一时也讲不清,就是爱,就爱你这情态,这性格,与其他女人不同的风度,总之就是爱的。”
“我不爱你。”刘娜斩钉截铁的说。李局长失望地:“你,你真是一块石头!”匆匆而去。
李局长一气下来到老黑办公室,气极地说:“石头,一块顽而不化的石头,白花了我功夫。”
老黑说:“刚才没得手了吗?”
“那能呢,你不知道她跟宋江湖学了些功夫,能强行吗,别送了我这小命八字了,强硬的不行呀。”
“那就算了,把她放到下边去接客,要不把她轰走,一分钱也没给她,轰走,轰——走!”
“那我不白忙乎了一年么?”
“这样吧,她放在我这儿钱也不少,全归你,另外,等她睡时打一针,让你玩够,行吧。”
夜,时钟响了十二下,“北方商城”照样花天酒地,歌舞升平,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游客纷纷来参观中国伟大古建筑——万里长城,那一块块古老的城砖,无处不留下千古绝唱,给后人留下无数联想和惊赞。
这长城下原本一派寂寞的景象,而今一下垒起了冲天的殿堂,这里街市繁华,商家云聚,大享大款应运而生,而最有名气的有两家,一家是“百乐宾馆”的秦天福老板,年至三十六,生意通达三江五洋,是正正经经生意人;一家是“北方商城”的老黑,他们生意包罗万象,黑白两道生意都做。官场也有脚力,为人心毒手辣,但表面给人却有一副慈祥厚道的感觉。今天他真碰上棘手的事,办法用尽了可就对付不了刘娜,这可是他与李局长做的一笔大买卖,事成了,他可以依靠姓李的在京城呼风唤雨,事败了就可想而知,而刘娜这边倒无什么可怕,只是这宋江湖是个人物,他在这一方是有名的打抱不平,况且收刘娜为徒,就使他不敢轻易动手,只好想出打针的办法满足姓李的欲望。等到夜12点过10分,他带着几个彪形大汉去二楼强行给刘娜注射麻醉针。走至雅间,见门已关闭,便叫下人找到李局长,拿出钥匙开了房门,老黑内外一看,大惊。“人哪去了?快追——”

【六】

刘娜正在沉思——今夜发生的事给她带来的后果,怕是无法估量,她后悔不该回绝他,真正嫁给他倒也并不是件坏事,或许她还可以掌管他。于是她决定了,重新作出决定了。
“北方商城”今晚特别辉煌,整个大厦极其隆重,几乎半条大街,都张灯挂彩,大喜字、小喜字,被贴满在楼层所有房间与化妆室,京城来的高级化妆师正在为刘娜化妆,高统皮靴,透明的婚纱,那玉中映红的脸蛋,那自然大方的修长的黑发,尤其是那初窦的乳房和水晶般的大眼睛,真是要勾醉整个天地的男人。片刻,响起了乐章。
商城职员、老黑、肖云、何秀、阿尼等数百人列队两旁,红霞、月色等人随李局长来到刘娜房外,接住刘娜,她们挽手从队列中姗姗而前来。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刘娜的思梦,她急忙开了房门,余大姐慌慌而入说:“刘娜,快逃,快逃!老黑要下手了。”刘娜一听“下手”,知大祸马上要临头。这通常是老黑办事的最后一招,办不成就下手。下手就是用最残忍的手段解决问题。刘娜问:“你怎么知道?”“别问了,他12点下手。”刘娜边听边拨打宋江湖的手机,自言自语的说:“哪去啦?急死人!”余大姐说:“快走吧,再不走,怕没机会啦!快跟我来,从地下室走。快!”刘娜跟在后面,随即出了房门。“后会有期。”刘娜急忙告别说。
突然刘娜回转身来说:“等等,我去拿一下我的个小包,里面还有二十万呢。”
“我去,你在这儿等吧。”余大姐忙说。
“你不知道放那儿,我去会就来。”说完便冲了过去。余大姐等的心急,说:“这个刘娜,不要命了,真是。”一会儿刘娜跑过来了,说:“门也有人把守了。”
“包拿来没有?”
“这儿。”刘娜从包中拿出一把现金;“你拿着,以后你要用。”
“别这样。”两个人推让一阵,刘娜说:“好姐姐,收下吧。走——”
老黑分成几路人悄悄寻找刘娜,几乎附近的几条街道都有人在来回寻查。
刘娜在余大姐帮助下,逃出了商城,从下水道的窨井爬上路,窜入一条小胡同,走着走着忽然被什么绊了脚,几乎跌地,她回首一看,四个小伙子围上来,为首的一个说:“快拿钱来,有钱就放你走。”刘娜随身摸出两佰元丢过去。一个人对刘娜一望说:“吓,臭女人,满脸乌水,还有钱,把那个包丢过来,丢过来。”这其他三人见包,便一拥而上,欲抢包。刘娜无奈,只得出手,三拳两腿,但寡不敌众,被他们死缠住不放。
为首的大喊:“弟兄们,这臭女人还有两下,正在难分难解之时,老黑带了一帮人赶来。
老黑眼快,说:“有情况,上。”双方打得正欢,老黑抓住一个说:“刚才是什么人和你们打,”那人说:“一个女人,很厉害啊。”
“追!”老黑带众追刘娜。
刘娜见势逃离现场,拼命向前奔跑,老黑追至相距五米左右,气极地说:“刘娜,站住,你跑不了,前面也有人在等着,回来,有话好说吧,刘娜——你还有不少钱在我那儿,你不要啦。啊,刘娜你听见没有?”
“钱存在你那儿,以后说。你可不要坏事作绝,做多了坏事会有报应的。老总你回吧,我过一段时间再回去。”刘娜边跑边喊。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快给我围住!”老黑对他部下一喊,这前面、后面一起围上十几个大汉,刘娜在中心等待最后一决。
“老黑,你们来吧,今天大不了一死,我死了你也别得好处,公安是不会放过你的。来,有种就上来,我先拼了几个。”刘娜坚定喊道。
老黑一气,大喊:“上,把她打残废!”众人围打刘娜,老黑在那边观看。正在此时,过来一帮人,前面三个女人,后边四个男人,他们边走边谈笑,这些人看见身边有人打群架,本不想过问,擦肩而过,可是那三个女人中有人对老黑这边放了一句:“这么多大男人打一个小女子,太丢脸了。”老黑一听,顺手抓住那女子的一只胳膀说:“怎么?不服,来玩玩,小的们,过来把这女人带回去玩玩。”
那女人一听,反手一拳打到老黑颈部,他险些被打倒于地,他大喝声:“反了,那来野女人,出手还狠毒,给我打!”过来七八个人围住就打,这边的四个男人也急忙上前参战,刘娜见三个围一个女人,便冲上帮打。刘娜在助打的过程中对那男人看了一眼,吃惊地:“刘远哥——”那男人转脸一看,半响才说:“你是?”
“我是刘娜。”
“刘娜,不能久留,我们走,随我来。”刘远对徐六、李二龙他们说:“走——”带头冲出人群,拉着刘娜向前方而去。
老黑这边伤了五、六人,也自知难以对付,便带领众人回了商城。
刘远他们来到“百乐宾馆”二楼住地。刘远对阿娟说:“你那边还有个床位,把刘娜带过去洗洗脸,让她早休息,有话明天说。”
洪雅接着说:“明天我们去成都吗,还是先见见面吧。”刘娜随阿娟出了房门,片刻,两人返回。
刘远亲切地:“喝茶,喝茶,你们都去睡吧。我和刘娜说几句,洪雅你也先睡吧,我过一会就去。”
“刘远哥——”
“啊,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妻子洪雅。这几位你都见过,是我的随从。我们这次是休假,到峨嵋山去玩,顺便到长城来观光,打算明天走,你——”刘远讲半句话,刘娜接着说:“我吗,一言难尽,本来是想到你那儿打工,不想老天作弄,到了‘北方商城’,也干了几年,不想发生今天事。”
“什么事?”
“刘娜命苦,不说了。”
“胡非呢?你们结婚没有?”
“已三年未通过信,我们没结婚,还不知有无缘份呢?”
“你一人跑出来的,哈哈,还是犟性子,你要回去看看才是,不能拖下去的。”
“‘北方商城’名声不好,我们住在这儿。”
“‘百乐宾馆’,这是我们这地方较好的宾馆,老板姓秦,也是安徽人,我早想跳槽,没门路。”
“那好,秦老板和我们那儿有往来,老丈人认识他。想过来吗?”
“你们真的明天走吗?几点车子?”
“本来是上午车子,我们明晚上走。陪你一天,好吗?”
“好,不过明天中午我请客,我把宋师傅,你把秦老板都请来好吗?”
“行,怎么要你花钱——”
洪雅从套房过来,“刘远睡吧,刘小姐也累了,我知道你们同乡,有说不完的话,下次讲吧。”刘娜见洪雅身穿水红色睡衣,披散了头发,显出洁白的胸肌和肢体,尤其是那高苗的身姿,真是天仙般的美丽,接着又转脸看了看刘远。
微笑着说:“洪雅姐,长得真够味,刘远哥,你有福气,要珍惜啊。好了,我也过去睡了。这么定了,明天中午。”刘娜说完离席而去,但被洪雅一下拉住刘娜说:“别过去吵醒她们,你就与我一起睡吧,让他就这边睡沙发。”
“不不不,我走。”
“别走,你和我丈夫是同乡,与我不也就是朋友了,就这么定了吧。”
“刘娜,就这么睡吧。”刘远笑着说。刘娜对洪雅身边轻轻说道:“男人夜里不能离开女人的。”洪雅大笑,揪了一下刘娜屁股:“看你小精灵,还很懂得男人啊,今晚不管他,我们睡。”说完随手推上套间房门。
刘娜见洪雅上床,自己也脱下外衣,一下坐到洪雅脚头。洪雅见刘娜穿得三点一线的紧身衣,那丰满白净润泽的肌肤,使她从内心深深爱慕,要是自己是个男人,非要啃她几口才过瘾,难怪丈夫见她那么有点勾魂,便一下爬起来扑到刘娜一头,紧紧搂住刘娜身子,温情地说:“来,我俩作一对夫妻。”动手摸刘娜胸肌,刘娜格格发笑说:“洪雅姐真会作情,难怪刘远哥娶了你呢。”
“他才不要我,……是我非要嫁他的。……”
洪乐在办公室大发脾气:“欠钱不还,打官司还败诉,岂有此理。”代理律师说:“还可以上诉嘛。”
“上诉,上诉又怎样,房地产开发公司有的是钱,上、下关系都打通了,你怎么办?送钱,买法官,我可不干。”洪乐生气地说。
“那六百万元就让丢了?”代理律师补充说。
“这些年轻法官,也不知是不懂法,还是知法装不懂,不上诉。”洪雅说。
代理律师说:“那还可以抗诉或申请再审。”
刘远插嘴说:“抗诉,再审也不容易,让我来试试看,多少摘一点回来。”
“好,你想想办法,能摘一半也是个面子。”
第二天下午,洪乐在办公室对女儿洪雅说:“这个刘远,从来不多话,昨天他要想办法,他能有办法?”
“爸爸,我看他说话算数,从不夸口。”
“你呀,看上这小子了。我不反对,但你自已要看准,我是不讲究门当户对,只讲究两厢乐意。你俩的事打算怎么办?有没有打算?”
“爸,我想等到下半年再说。”
“等什么,早办我也早见见外孙嘛。”
“我要给你个外孙女,怎样?”
“你呀,我告诉你,你们相认虽有3年,但还不够,结婚后还有一段漫长互为了解的过程。所谓了解,不是简单的知道对方什么陈旧的故事,而是要学会尊重、相信、平等、爱护对方的品格,不能自傲,尤其是女人,性格高傲的女人是得不到丈夫的爱,有的结婚不久也就烟消雾散,闹离婚了。你的本事再高,在丈夫面前还是要温顺、体贴,关心他也就是关心自己。再一个就是学会宽容,宽容是夫妻和谐的根本。宽容,就是只要心中有家、爱这家、维护家,其他的事也就不要计较。”
“爸,我知道,不就是妥协吗。”
“不,不完全这么说。家庭这个东西,是简单又很复杂。精神支柱很重要。比方说,一对夫妻恩爱无比,当有一天一方听人说另一方有外遇,来事了,就产生怀疑,由心怀疑,到质问,到调查等等,精神开始动摇,处理不当,久而久之就淡化了爱情,不少人离婚其实就是由这种原因造成的。纵然未离婚,也是思想绷得紧紧的过日子。何苦呢,你可不能这样,这世界就是由男人和女人组成的,在这茫茫人海中,不能没有交往,长了眼睛就是看人,长了嘴巴就是与人讲话。总不能一生只对自己男人讲话,一生只能看自己男人吧,除非是傻子。”
“爸,好了,我不是傻子。”
父女俩正说得起劲,刘远走进办公室,二话没说,把一张支票放到洪乐面前,洪乐拿起一看说:“四佰五十万,四佰五十万,好,你说说,你是怎么拿来的。”
刘远接过洪雅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说:“中午我在华侨饭店开了一桌,把建设银行张行长、市府办公室胡主任、房产公司赵经理请来了,还请了一位我的老乡——伍律师,此人是两道皆通的人物。与胡主任、张行长、赵经理都是深交。席间由伍律师主持,摆平了这件事。他说了,欠钱总是要还的。赵经理也认为欠债还钱这是个公理。伍律师说,打官司则有另论,因为证据或某种认识不一而可以把正确的东西判决为错误的,然而,为了弥补这种现象的出现,国家规定了上诉、再审、抗诉、申诉等等。最后正确的终归正确,一定会还原事物的本来面目。在坐的都同意这种观点,几个人都劝说了赵经理,最后由伍律师提出,450万元一刀切。赵经理也就当场开出了支票。”
洪乐问:“伍律师要多少钱。”
“他一分不收。”刘远说。
“不行,伍律师、胡主任、张行长那几位都要有点意思,赵经理那边已有一百五十万元的空档,就不用再意思了。我收400万,余下50万你拿去安排好了。”
“好,那我明天去办。”刘远转身而去。
“等等,刘远,你和雅儿的事打算怎么办?”
刘远半响才说:“不急,等我做出成绩来再商量,好吗,洪雅你说呢?”
“我看这样吧,今年国庆前把婚事给办了,你们去外地玩玩,回来一心办事业,你看呢?”洪乐说。
“董事长,还是向后——”
“别说了,你是不是有另爱。”
“没,没有……”
“爸,你由他嘛。”洪雅说。
“既然你无另欢,那就定在国庆办。”
“由……由爸作主。”刘远看了看洪雅,洪雅暗示他怎么称呼,他顺其意地说道。
刘娜听完洪雅讲的故事,赞叹地说:“刘远哥真幸福。洪姐,你爱他什么呢?”
“这也难用一两句话讲请,总之,你一看上那人,就舍不得离开,离开一天就失魂落魄,心情烦闷,一见到了就如同久雨见了太阳。哎,你有没有这体验?”刘娜听洪雅问后,便把他与胡非相认,离开,打工被骗到北方商城,从烧火到办公室主任以及与李局长一段风流情债一五一十说与洪雅听,洪雅听入了迷,最后感叹地说:“真是一部精彩小说。刘娜,你真算是洁女,洁女啊——”
刘娜接着说:“做女人,在我看来洁身是第一条,应当留个洁净的身体和心情给自己最爱的男人,当然啰,有一种令人同情的特殊情况除外。否则,生活得很不自在,总觉心中有块石头压着而喘不过气来。”
“哎呀,想不到你有这么高的境界,从那学的。”
“我娘常对我说的。”
“到现在为止,你心中有几个男人的影子。”
“闯进我心中的男人有几个,胡非、李局长、宋师傅,还有老黑,还有……”
“还有谁?”
“洪姐莫怪,还有就是刘远哥。”
“怎么说?”
“刘远哥与我同乡,从小一块长大,但没有发展到男女之情,到今为止,真正在我心中占有地位的男人还是——胡非!不知怎的,其实我们只相处几天,对我说来只是初恋,我第一次见到他那种纯贞高尚的品格,我几次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而他都毫不动色,真男人,我深深爱他。”
“你们已离开几年,他现在怎样,你也不知道,我说你快回去看看,也好把这件大事给办了。”
“我本打算今年国庆去看看他,如他还没结婚我把他带过来住一时,谁想天不成全,出了这件事,现只有过段时间再说。”
洪雅与刘娜头并头边谈也就渐入了梦乡。
第二天中午,“百乐宾馆”二楼小客厅人醉酒香。席间,宋江湖、刘远夫妇、秦天福老板、陈汉副总经理围坐在一中号圆桌,喝酒交淡,周围立了宋江湖几个持从。
宋江湖举怀对秦天福说:“老弟,我们都不是外人,刚才洪雅小姐把刘娜姑娘的情况都说了,身世很惨,人也清白正直,有能力,就托付给你了,在你这安排份工作干干,收留她吧。”
“刘娜是我的同乡,从小一起长大,人好,如果需要什么‘例规’,你出个价,由我承担。”刘远接上说。秦天福听完大家的推荐后,举怀对大家说:“是宋师傅的得力门生、是刘先生的同乡、是洪小姐的好姐妹,这事就定下了,刘娜今天就过来,我这办公室正缺个管家的,就先到办公室干干,以后再说。陈总,你看呢?”
陈汉也站起身说:“难得各位高人举荐,就照秦总的话办,马上可以过来,只是……”
“啊,只是老黑那边还有什么挂牵的。”秦总对宋江湖说。宋江湖接着说:“那边我去。他不要人,人家自然要投靠别人,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嘛,他老黑也不敢怎么的。大不了我办一桌酒席了事。”
秦总再次举怀道:“来,干杯。下午四点在三楼举行舞会,一来为刘先生送行;二来为宋师傅的徒弟临门之喜,各位请按时参加。”
当夜七点,刘远和洪雅在宾馆住房中收捡行装,准备上晚上12点的火车去四川。
洪雅端了茶给刘远说:“歇了吧,还早呢。秦老板真够意思,舞会举办得这么隆重。”
刘远说:“人家是干大事业的,有气量、有胆量、有容量。”
庄重的舞会,莺歌燕舞,悠沉的情调,姗姗的舞步,把百余人牵入了昏醉的夜乡。刘远与刘娜勾腰搭肩,随着轻盈的舞曲,旋转得如此娴熟自如,刘娜几乎倒入怀中入睡,而他们终没说一句话,但心中各自奔腾无限。洪雅坐在那儿喝茶,看着他俩如此缠绵,便偶产生一种无名的悲愤与妒意,但用她的高尚的文化修养抚平了自己,暗道:“是我让她们跳舞的嘛,是我让她们作一次告别,怎么不相信她们呢,况且每个人的身子都属于自己,……”她自己欣慰的笑了。
刘娜一眼看见洪雅注视她俩,便放手走到洪雅身边说:“洪姐,我累了,你去吧。”说着便坐在其身边。
“让他找别人玩吧,我也有些累,我俩聊聊吧。刘娜,你打算何时结婚。”
“洪姐,这个事我还没有盘算。要说结婚,我身边有几个现成的,可是我放不下胡非,你说怪不怪?”
“你说什么是爱情?”刘娜无法答说。洪雅接着说:“爱情就是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献给自己心爱的人,但生活中也有无奈的献出,无奈的丢失。”
“我不懂。以我看,一生一世爱着一个人,跟着一人一起生活,就是爱情吧。”
“刘娜,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听。”
“好啊,我听。”
江西禾县城的一条小街上,有一个理发店,理发师是个年轻女子,开业才半年,生意虽不十分怎么的,却也刚刚糊口。腊月一日下午,一个精神抖擞的老汉进门,那女子一见,不知怎的十分好感,看是老头,其实从面容、身姿风度看顶多只是刚过40的男人,而且相貌堂堂,眉长浓黑,两眼深沉,炯炯有神,尤其那半长的头发披落耳上,黑中偶夹一二根银色,恰似雨夜天空偶闪一线电光,给人以与众不同的好感,她看呆了,半会子才笑问道:“理发?”
“洗头,不光胡子。”男人说着便坐上靠椅。
“怎么?”女人以为他认为她不会光脸。补说一句:“我是正规理发店,能光胡子。”
“胡子是男人的尊严。”女人微笑点头,拿来白围兜扎在男人胸前,伸手从台子上拿过洗发液对他头上倒了几滴,双手在其头上搓擦。男人开始时对着面前的大镜子望着女人,女人也从镜子中看着男人,有时双方对视微笑,有时男人注视女人脸上偶浮出一点潮红,心想她怎么含羞了。但她们一直未说什么,男人也悄然入睡。然而,他却静静听着天庭上发出轻轻的揉声。
女人从镜里望着他闭目养神的情形尤为得味,见他前额几道淡落的皱纹、眼角偶现出鱼尾影,两颊晴朗红润,加上长发与胡子,她越看越想看,越看越欣喜,不觉心中发出几点颤票。过了好一会,她娇气地说:“冲一下吧。”他便起身随她走到水池边坐在一把方凳上,低下头任她冲洗。他感到她的手指在头上轻轻梳洗,轻得几乎无一点触动;又是那么细致周全,几乎连每一根发毛空隙,头后颈下、面部都搓动了,过后她问:“水烫不烫?”他说“正好”,她扭干毛巾为她抹干头上、脸上的滴水。
“过来吹一下吧。”他服贴地随她又坐上靠椅。她左手握住吹风机把手,右手拿了把梳子,呼呼的热风顿在他头上掀起,那头发也随风飘动,宛如流水,宛如浮云,宛如抖动的一颗心。几十分钟后,男人说:“这椅靠得腰难过。”
女人说:“等会我给你按摩一下,会舒服的啊,好吗?”
男人笑道:“六十几的人,别把这老骨头给按断了。”女人吃惊道:“呀,你有六十多岁了?”
“六十七、八了。”
“我看你刚过四十,至多不到五十,身体真棒。”
“一身毛病,还棒什么呀。”
“有什么病,还这么显得年轻,头发黑得发光,刚才我还以为你染发了。”
“嘿嘿,从头到脚,从上到下都有病。”
“嘿嘿,你真会逗人。”
“真的,还骗你干吗,你听,鼻炎、喉炎、肠胃炎、脚痛风、高血压、心脏病,样样齐全,我是医院,各科齐全。”
“我不信,你讲真话吗——”
“你猜猜看嘛——”
“好了,过来,我给你捏捏,会好过些。”男人未表示意见,女人放下吹风机说:“不贵,一共收20元钱,享受一下嘛。”男人随女人走进一间小套间,一见,其实里外透明,只隔一层毛玻璃,内有一张仅睡一人的小床,上有一垫被,水红色的,显得干净整洁,大概是这女人的休息室吧。
“你卧下吧。”女人扶男人卧下,又拿来小被覆盖他的下身,双手为他推拿背部和腰部颈部:“怎样,手重不重?”男人回说:“嗯,很好。”
“要是满意,以后常来,保你快活。”女人边讲边在他背上做手脚,尽心尽意的服务,半小时后她说:“好了,起来吧。”好一会不见反映,她有些惊异,怎么啦,便低头一看,他昏昏入睡了。便轻轻摇了摇他的身子说:“先生,回去睡吧。”
“啊,睡的好香,对不起。”便起身从口袋摸出一张一百元票子给她。她说她去找给他,他说不要找。女人为难地说:“不行,你等等,我找给你,只收20元。”男人一把拉住说:“别,别找了,今天的服务太好了,就给你这么多,下次再说。”
“这怎么行。”
“行,收下,我家孩子也没有这么尽心啊。”
男人临走时,女人一把抱住他,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口说:“下次见。”
自此,男人经常来理发、按摩,久而久之两个亲热无比,发生了关系。女人对他说:“我不知怎的,一见到你就欢喜你,巴不得你快些过来,我怎么看上了你?真是缘份吗?”男人也说:“你的样子长的不怎样,但使我很爱,真是的,不知多少女人喜欢我,为什么我却只看上你呢?我问你,以前你是不是有别人?”
“我与你这是第一回的事,我是正规理发,不做这事,我瞒你,出门被车撞死!你千万不要讲出去,让我丈夫知道他真的要我的命。你真是,怎么让我喜欢了呢。啊,你在外乱搞不?”
“现在许多发廊实际是卖淫,我可不沾边,那地方不能去,太赃。你放心,我不骗你。”
“我要知道你到那些地方玩女人,我要死的。”
他们每周见几次面,都是傍晚时分,那时她生意少,人去的少,他们可尽情欢乐。女人告诉他,她家在云南山里,父母为农,子女多,家里穷,她念完初中在家帮父亲种两年田,便外出打工,在合肥认识江西一个打工的,他名叫肖叶,后他带我到江西禾县结了婚。可就在她坐月子时,突然一个女人到她家对她说,她是肖叶妻子,在合肥一起生活,不要她去打扰他们。她气极了,后来证实是真的,她满月后就与肖叶离婚了,她连孩子、财产都让给了肖叶。她一无所有走出家门,从师学理发谋生。在理发中她认识了现在的男人,他也离过几次婚,有孩子,他比她小一岁,是个机关的官员。老人也告诉她,自己是教书先生,已退休,在家写书,替人看看办公室,所生三子,已立业,有一千多元一月。她说她就是想儿子,她日夜都想他。他常劝她,儿子总是你的,放心,你照去看望,不行就起诉改变抚养关系,他说他有个朋友是做律师工作的。她听了高兴的跳起来。
一天傍晚,她们俩人刚刚做爱以后,女人手机响了,女人摸机接话。
“你还没告诉我叫什么。谁打你的。”
“他打来的,催吃晚饭。我叫芙蓉,九月芙蓉,属兔的,你属虎,我要被你吃了。”
“芙蓉,好名称。啊,芙蓉,今后我们少些往来,细水长流吧,不管我来不来,每月补你三百元,你留那儿将来给你儿子用。不准赌钱。”
“我听你的,不过我一个人坐这儿无事也寂寞,人家又常来叫去,好啰,今后少打麻将。”
“少玩一点是可以,不可成赌徒,那就惨了。更不能作卖身之事,要不,将来也对不住你的孩子。”
“我这不是卖给你了吗?”她笑道。
“我俩不同,你有职业,与我是情人关系,你又不是找我要多少钱来一回,你没有提钱,是我要给的,多少也随我便,是吗。”
“是的,你会讲,我是你的了,听你的。”
“你要与你丈夫关系搞好,不能吵。不容易啊,我不会娶你,你也不可能嫁我,我们只能这样,能太平过就好了。”
有一次,她把他引到了她自己的家中,一进门,她随手把门关好,他问:“门关紧没有?”她说:“上了保险,外边开不了。”他在房中一扫描,这是三室一厅的住房,进门是客厅,内有一台大彩电,两套长沙发,客厅右边是橱房、洗手间,前边是书房和客房,左边是正房。她引他进了正房,南边两道大窗子,窗帘从上拖至枣红的地板上,一张席梦思双人床,床边一长壁柜,床前有彩电、DVD。她边脱衣边说:“他出差了,快上床。”她窜入被子说:“今天你累了,我在上面,你睡下。”说着一下爬上他的身上,片刻后说:“不行,我熬不住,要来劲了,快,你上来,我下去。”她翻身下去,他翻到她身上。她紧闭双眼说:“啊——,快,用力,我要泻,我要泻。”她双手抓紧他的胳臂,连说:“你亲我的嘴,你摸我的乳房,你插入我的——,快活,快活。”突然她大叫道:“啊——啊——”她松开了双手,一边摸出一叠卫生纸塞入下部,一边说:“你也泻了好多,”便把那纸拿出来看,上面有一大朵白色稠浓,她说:“你还能生孩子啊。”他说:“那你给我生一个儿子吧。”她光着身子下了床说:“我去洗一下屁股。”他也穿好上衣,去洗手间冲洗。她又指指马桶内:“你看,你今天泻的不少。”她看看挂钟,接着说:“你真行,不象我那个人,一趴上我的身,就同放炮竹,噼呖啪啦一下完了,今天你20分钟呢。”
“你还记时啊——”她打断他的话说:“我想儿子啊,再给你生一个好吗。”
她们边说边到正房坐定。
“别说笑话了。你儿子的事就这样办,可以常去看,不行就起诉。我明天再拿几本我写的小说,无事你看看,再看看别的书,将来可自学报考学校,改行当,老了不能当理发师了啊。”
“你放心,我理发这些年来也只与你一个人发生这种事,绝无第二个,我这张床也只有他和你两个男人睡,想起这事还真对不住他。”
“这个我也管不着,你又不是我老婆,现时的老婆都难管,还管得了情人吗,不过这种事会染病,对身体不好,一要生活好;一要身体好。生活第一,身体第一。”
“我就是你的老婆了,只是过少了一张纸吗。讲真的,我们这事要绝对保密,不然就惨了,你不怕,我还要过大半辈子,不要害了我。”
“我是不会说出去,除非你还有别人,那就难保了啊。”
“你,你要死啊,”女人一下用嘴堵住他的嘴,狠不得啃下,同时又把他的手拉捺在胸上,轻轻说:“用劲。”他紧紧按住她的乳房不放……
“腊月你对我说,你回云南过年,叫我初八夜来。惹得我年也没有过好,天天等初八,可是十五也过了还不见人影,害死了我,想不到,还得了老相思。”
芙蓉笑着一把抱住他,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对你解释了吧,打不到火车票,最后还是买高价票,我比你还急,归心似箭。”
“你真想我这个老头?我说过,我不能娶你,我们只能这样偷着过,我老了啊,要是再年轻十岁,我要把你挖过来。”芙蓉倒入他的怀中,突改口说:“我看了你上次给来的书,是真事吧,写得真动人,我一想你的时候就看你的书,真是大作家,比有些电视剧好十倍,你的名字也好,洪天齐,洪天齐,你会活一百五十岁,你要为我活,为我保重身体,我一天也离不开你。”
“啊,你丈夫叫什么名字,作何工作的?”
“你不要知道,很可能你们认识。”
“怎么会呢?”
“他叫柳堂,在县教委工作。”
“啊,柳堂,他死的父亲与我同过事,他曾托我要多照顾他那独生子,遭了遭了,真对不住人了。”
“好啊,朋友之妻不可欺,你你你要死啦。”说着说着又倒入他怀中,微笑着说:“你呀,急成这样。所以说我们的事归我们事,不要让他知道就成,谁叫你闯进了我的心中,我实在丢不下你,你比年轻人会珍惜女人,比年轻人还狠,你真坏?”说着又抱了一下洪天齐。洪天齐笑道:“床下君子,床上小人嘛。”
突然大门咔嚓一声响,芙蓉急忙跨出正房,带上房门,正好与她丈夫相遇。芙蓉心跳加速,目瞪口呆。他丈夫向正房走去。芙蓉忙问:“你出差怎么就回来啦?”他丈夫站住,并回头说:“有一个人没时间去,今天下午走,快,快做饭,我吃过饭就走。”说着又向正房走去。芙蓉机灵地说:“我去买米,米完啦。”
他丈夫一听,转身说:“让我去,你做事慢。”她说:“那你快去,我这就做菜。”她丈夫出门而去。芙蓉转身来到正房,见洪天齐站门后旁若无事,说:“好险啊,他买米去了。”洪天齐说:“真没米下锅了?”芙蓉说:“你真信啊,我聪明吧,要不是我这招,今天我俩都完啦,都报废啦,快走吧。”洪天齐边出门边说:“倒不如让他看见好,他看见什么呢?”
刘娜听入迷了,忙问:“后来呢,他们被发现没有?”洪雅接着说:“后来,芙蓉在洪先生帮助下考取一家美容学校,又自学经济管理专业。在她学习期间,芙蓉很少回来,是洪先生叫的,他写了好多封信给她,叫她要好好学习,要与她丈夫好好过日子,不要吵,要珍惜,叫她忘记过去,忘记她们的往事,人总有过去一段不光彩的事,怀旧会影响眼前的生活。”
“洪先生人真好。以后他们一直没有见面?”刘娜好奇地问洪雅,洪雅说:“刘娜,看样子你对洪先生产生好感了。看,不好说吧,我讲,凡经过波折的女人遇上洪先生都会喜欢他,他能善解人意,他助人为乐,他身体好,没什么决定性的病,他精神好,乐观,你发愁时见了他就烟消雾散。芙蓉许多事都找洪先生商量,他成了她的主心骨,比如说芙蓉想儿子事,能与谁商量?只有洪先生,他给她出主意,教她怎样办,可不就很快解决了,她前夫同意了她每月去看几次儿子。”刘娜问:“以后呢?”
“洪先生出面推荐,她在校时学费也由洪先生给了一部分。除节假芙蓉回来与洪先生见见面外,洪先生不去打扰她,毕业后她分配到东北,去的时候,她丈夫未送她,是洪先生陪去的,等她上班后,洪先生一人回江西,芙蓉还哭了一整天呢。”刘娜听完后问道:“他们还来往?”
“后来芙蓉与柳堂离婚后,在东北认了个干爹,不久她又结了婚,与洪先生也就无什么往来了,不过她结婚后洪先生去了封长信,还是叮嘱她丢掉过去,希望他们夫妻和好,白头到老。”过了好一会,洪雅深沉而感叹地说:“洪先生是个好人,他老婆中风多年,还一直相好如初,不容易啊。”
“那芙蓉人呢?怎样?”刘娜反问。洪雅未答,刘娜说:“芙蓉是个贤良女人。不知她把这段事告诉她现在的丈夫没有。”
“她丈夫对过去的事不感兴趣,他对她说,过去就是过去,不要知道的好,知道又怎么样呢,又不能把过去拉回来,不管什么样的过去不听的好,他说这些过去无非是个精神,听到好的过去,你高兴;听到不好的过去你气怒,甚至会破坏眼前的幸福,他一直不许她提过去,不过芙蓉讲她已不是处女。她丈夫说每个人的身子属于每个人自己的,自己有裁决权嘛,他不在乎。”
“她怎么碰上这么个好男人,看起来还有些呆,是吧?他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工作?”
“芙蓉后来改姓,跟她爹姓洪,名雅。”洪雅神神密密的说。
“洪雅!啊?你骗我,你说谎?”刘娜万分惊叹地说。洪雅拍了拍刘娜的肩头,坚定的说:“刘远是个大大的好人,他——”
刘娜打断洪雅的话说:“洪雅姐,你不该嫁给他,不该嫁他吗,你欺负乡下人。”
洪雅真诚的说:“刘娜,怎么啦,你为同乡抱不平吗?你听我说,刘远身边女人不少,可他偏偏看上了我,这就是缘份,‘姻缘前生定’嘛,你说呢?我没欺他,我什么事都要讲给他听,他不听,我连自己不是处女都告诉了他,怎么欺负他了呢?可是他的过去我一无所知,我不在乎。”
“洪姐,你与洪老头一起的日子好过吗?”刘娜开玩笑的说。
“别看洪先生是老头,他可真算是“六十岁人四十岁的心态”,啊,我说了,他没什么大病,精神好,乐观,身体也好。我们做那种事的时候,特别快乐,我高潮的时候狠不得大喊几声,但不能叫,只得死劲捏住他的手,生孩子的劲都用上了,他很会体贴我,还会讲风趣话呢。”
“他怎么讲?”
“他说,他说我们在这里做这事儿只不过是打一下瞌睡。”
“哈哈哈,打瞌睡,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能长夜共眠嘛。”两人同时笑的合不拢嘴。
“现在好想他吗?”刘娜盯住洪雅的眼睛。
“这话不好说。他常说我不爱打扮,自然美。他说我们是一对狗男女,我说是奸夫淫妇,说着我们都笑了,我们都问对方这到底为什么。有一回他伏在我身上说,现在女孩赶时髦,褂子往上吊,肚脐向外冒,我说我的肚脐不往外冒。”
“你们在店里做那事不怕被人发现吗?”
洪雅笑道:“没有,不过有一回还真好险啊。”
刘娜急问:“你男人来了?”
洪雅说:“好了,不说不说,上火车了。”
刘娜说:“哟,还悬起来啦。”
洪雅说:“不悬着还让你老听我的故事啊。”

【七】

刘娜等不急,忙问:“你简单说说嘛,听了真有味。”洪雅看看手表说:“那天下午快五点钟洪先生是六点一定要回去做晚饭,我把店门掩上,拉着他的手进了套间,我们如久别相逢,紧紧抱住,我说这真是别有滋味,这年纪拉大些反快活些,他说老夫少妻快乐无比,我笑着狠命吻他的嘴,当我们刚行事完毕,我叫他躺一会,正好店门响了,我出套房正好与一熟人相遇,他是来洗头,我匆匆忙忙为他洗了头,吹了风,希望他快离去,谁知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不走,在诉说他恋爱、矛盾和失恋的经过,其实我并没听进去,心如火烧,我只得问喝水不,其实这是逐客令,可他呢,反说喝口啥。时钟已六点,他还在滔滔不绝讲他的故事,外边下着小雨,我又逐客说,下雨了,把摩托推上来吧,我生怕他真的推上来,幸好他说,不用,坐一下我要走,可是他又在讲话,我真担心洪先生家人来电话催他,又担心我丈夫下班来接我,那就真遭了。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打开一看,果然丈夫催我去吃饭。然而这个人正在讲,一个人直讲不停。六点二十分了,我的手机又响了,丈夫来信息说来接我吃晚饭,我只得发信息,有生意等一会。六点四十分了,这个人才离去,我送他到门口,看他驾了摩托车而去,急转身走到洪先生面前说快走,他要来接我。”
“后来呢?”
“第二天我对洪先生说,好险啊,我出门正好遇上我丈夫,不过要是他来了,我也只得关门,让你在这儿睡一会了。他说,昨天他不怕别事,怕手机响,外边听了不好办。恰恰衣服又挂在门口,那人的背正对衣服,而面前一块大镜子正照着套门内一切,他说他想把衣服拿过去,一直不敢动手,一伸手怕外边人从境子里看见就遭了,所以,外边人讲多长时间话,他就试多长时间,怎么拿回衣服,经过一翻测试,终于把衣服取回,摸出手机把它关了,他说他到这时心才定下来。他说他以后少来。我说不妨事,我开店你随时都能来。”
刘娜追问说:“以后他来的少了吗?”
“不知怎的,我一天不见他心里难受极了,老打他手机,开始我不知什么时间打他机子合适,总怕他身边人问。他说他是文化人,找他的人也多,到时可随便应付一下也可。后我放心了,一扣他机子,他放下手中事也就过来。我们一见面,他总是讲想我,我也告诉他我想他。我们一见面,就要谈几十分钟话,真的,他给我的快乐是忘记不了的。”
“天天见面有许多话讲吗。”
“我主要讲我想儿子,讲我这个家庭的不愉快的事,他总是安慰我,叫我要学会面临困难和快乐的过日子,不要累自己。我说人也没意思,我表姐活生生的被车压死了,这人不知明日怎么样。他听了马上说,不能这么想,要乐观,不能说,人总是要死,何必不如自己就去死了吧。他懂的事多,在他一起时我没有发愁过。”
“洪姐,你在怀旧啊。”
“谁不怀旧,你不怀旧?夫妻是专一的,但爱情就不同,你心中爱了哪个,谁管得了啊?丈夫站在你面前,可他想着别的女人,你能管得了吗?管不了,管不到,管也没用。”
“这是他告诉你的吧。”
“他讲得有理。那一天我手机欠费,他一天也未来,到第二天下午,我打算不作生意,打扫卫生后去找他,正好,他从我店门前露脸了,我把他喊进来,关上店门,走进套房,我一下扑入他怀里,他比我高一个多头,我仰面去吻他,我说今天我正要去找你,你就来了,我俩个都想到一块去了。他说看样子你与前夫为孩子事解决好了吧,我说不错,我按你的办法,孩子爸同意我每月把儿子接过来住两次。他说不管什么矛盾不要热处理,结果迟早会到,好的和坏的结果都会要来。他慢慢地引上正题说,芙蓉,我们在一起快乐不?我说当然快乐,快乐得梦醒了,他说好景不长久,好花不常开,说我们也同样,久贼必犯,迟早会被发现,不如分手早好些,他话还没说完,我一下用嘴堵往他的嘴。他又说,分手不等于不见面,看你,你是怕我不支助你吧,我讲的话算数,不管往来不往来,每月照给你几百,我是看你一个外地人,离了几次婚,又有个几岁的儿子,不容易啊,今后有么难办的事照样找我商量。我听了后眼泪也落下来了,他为我抹抹泪水。”
“啊,还真的来劲啦。你一个人同时占有两个男人,算什么事儿。还真复杂啊,可我现在还没准儿爱上了谁,我要遇上洪先生这样人就好啰。”
“别,别这么想,不是每个人能有这种故事,天意,天意啊,或许是我的错,我是不是个很贱的女人啊。”
“不,不是贱女人,是真心,真心难得,难得真心啊。只是你两个生不逢时,要不,准会是一对和谐夫妻。”
“要生逢了时,我俩或许不能相识,即使成了夫妻,怕是也不会有这个好听的故事讲给你听的。要说这女人吧,刘娜,最精彩的时候在婚前,女人的精彩在婚前,一旦结了婚,就熟了,长了,烂了,就会被扔了。”
“啊,这么悬啊,结了婚,熟了,长了,烂了,被扔了,那结婚干么?”
“也不是所有婚姻都这样,我这是指没有真心的知己,没有真心的爱情而已。洪先生说的是,男人都爱色,女人爱色更爱钱,男人除非是死人和呆子不爱女人。但情就不同,不是每对夫妻双方彼此都有情,有的是有爱无情,要自己把握好。行,不要光听我的故事,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到底有谁?是胡非还是李非?要看准啰,不然会如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结婚啦,一生尽忙办婚事,才苦了呢。”
刘娜听完洪雅的故事和评婚之说后,犹如一只小鸟在藻泽地上寻求、惊恐和体味。当夜12点,她送走她们,望着一列火车向四川方向飞去。她脑子里盘旋一个符号,刘远哥配不上洪姐,洪姐真会爱他吗?便随着汽车轮的滚动把这个符号带入了梦境。
“百乐宾馆”里,今夜又是灯火辉煌,祝酒的、听歌的、跳舞的人们在闪闪的灯光下,伴随着轻轻乐曲,不知天高地厚的尽情享受着快乐。
二楼餐厅部部长办公室隔壁一间雅座,刘娜陪同宋江湖师徒几人及陈汉副总经理、保卫科洪水几人同桌共饮。刘娜举杯对宋江湖及其徒弟说:“宋师傅,今天为我们忙了一天,我代表秦总先敬一盅,干,各位同干。”
宋江湖等人起身齐道:“干。”旁边两位小姐又把桌面空杯斟满酒。
宋江湖说:“刘娜不简单,今天百把桌酒席安排得这样滴水不漏,毫无一点差错,不简单啊,不容易啊,这就和打仗一样,总指挥重要啊。刘娜,你是从哪学来的啊。”
刘娜笑道:“大家的帮助,宾馆全体职工的齐心协力,还有你的一份大功劳。今天要不是你,那些黑鬼早闹起来了,他们会无事生端,什么李局长请我过去,都半百年了,还挑?真臭狗屎!”
陈汉接着说:“刘部长今天在那关键时刻,亲自出现在那些人面前,几句话讲的好。”站起身学着刘娜口气说:“要来挑臭狗屎,去叫姓李的自己来,和你们挑不清;要来比武的请随我到后园去。要是为前者请离开这儿去报个信,说我就在等这儿;要是为后者请随我走。刘部长这招真灵,狗日的一声不响的溜了。”
刘娜说:“也是空城计,不过有宋师傅为后盾啊,陈总也起大作用,要不是有你,我也没胆量承担这件大事。秦总回来可就放心了。”
宋江湖说:“这里都不是外人,刘娜,你与老秦的事怎样啦。”
刘娜:“宋师傅,怎么怎么样啦,喝酒,喝,今天不谈别事,只淡喝酒。”
陈汉:“秦总人真不错,年轻,事业好,人缘好。不过对这件事看他老不着急,这边女人尤其漂亮女人真是不少,他好像一个也看不上,好几回我问他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成个家也了却一桩事,他说,目中有色心无色,他老看不上,怪事。不过,据我的经验,秦总对刘部长是有那种意思,要真这样,也是天生一对地生一双啊,刘部长你也要靠一靠。”
宋江湖说:“刘娜,这事你该主动些,别老一套要男人就女人。这女人吗就这点相同性,明明心中想着,就是不出口,要男人先说,你破个例,主动把话挑明了,也免得那边常来人说乱。”
刘娜:“我不嫁人,不嫁人,要嫁人我嫁个老头子,好了吧。”
宋江湖大笑:“嘿嘿,那也好啊,老夫少妻快乐无比,你打算找那位老人?有主啦?”
刘娜:“好啦,别逗乐啦。陈总,我打算等秦总回来后,我想回安徽老家一趟,出来几年了,也未告诉他们一声。”
陈汉说:“我看等秦总回来后你们先把自己的事定下来再回老家也不迟嘛。何必两头挂着。你看呢?”
宋江湖接着说:“陈总讲的是,办好你自己的事。这女人嘛,一日不成家,一日都有麻烦。”
刘娜醉意地:“师傅……看,看你怎么说话的,好,好了,我要睏……”
长城医院一号病房,其实已成为秦天福的特别病房,他半靠在病床,门口有几个人看护,刘娜坐在床边,为秦天福喂水。秦天福喝了几口,开口欲说什么,刘娜用手握住他的口说:“别说话,医师叫你少讲话,多休息吗。你还是不听,秦总,睡下吧。”
秦天福说:“别叫我秦总,就叫天福好了。你伺服我半个月了,日夜陪着我,让我度过一天天病苦的快乐,对不住你了。我怕是过不了三十六岁这一关。这公司我全交给你,我也没其他亲人,亲人中也没有象你这样有才,这公司只有你接得下来的。”
刘娜说:“秦……秦,啊,天福,别说这种话,你年轻,一定会好的。我说你呀,为何不早些成个家,早成家了,也多个帮手,兴许不会得心病的。听医师说,只要心静不烦,是会慢慢好些。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
秦天福说:“我一心想做事业,对女人的事我没放在心上,爱情这东西是个魔,一旦有了爱情,随之也就有了痛苦和悲伤,爱情就是痛苦和悲伤,尽管有快乐,但最终少不了心痛与泪痕。这样,我就无法干我的事业。你有过爱情吗?”
刘娜豪爽地说:“还没有过真正的爱情,但我一旦想起一个人就心抖心酸。”
秦天福说:“你已经爱上那个人啦,还不快去追!”
刘娜笑道:“已经三年没相见了,也不知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打算后两个月回去看看。你说这人真怪,我只跟他见过一面,就忘不了。总共相处也不过几天时间,怎么搞的,闭上眼就想他。”
秦天福微笑道:“刘娜,你是个善良的女人,谁娶了你都会一生幸福。不过,朋友好找,知心难求,如果你看准了一个知心人,那就不可失掉啊。你明天就回去吧,这边事叫陈老多操点心。快去快回,回来我有好多事交给你,一个月时间够了吧,少了就两个月。”
刘娜激动的说:“不,不行,你这样子我一刻也不能离开,要等你完全恢复了我才走的,况且,回去的价值到底多大还拿不准。这些你别管。”
秦天福说:“做生意和做人一样,要真诚善意,要勇气魄力。你这些都具备……你快回去把家事处理好……”秦天福说着说着便入睡了。
刘娜注视着他憔悴的面容,安详入睡的神志,她的泪水忽地涌出,滴落在地毯,滴落在心中,化成了记忆的花纹——
“秦总,秦总,你怎么啦?”刘娜见秦天福陡然昏倒在她的怀中,她紧紧搂住,四下张望,想一个合适地方让他平躺下。可是,这是老总办公室,没有休息室,只好让他躺在她怀中静静等待他自己的苏醒。她在以前也是这样让他躺在自己怀中,不多时也就好了。她劝他去医院看看,他不听。她暗想,秦总怎么对身边女人没有感觉,不感兴趣呢?是不是以前曾经受到什么伤害了,要么就是身体有病。象他这样年龄的男人,又是大财老,肯定有不少女人围他转,怎么很少见女人陪他呢,……
“秦总,到服务部找个女孩来照料你,你看你这卧室乱的不成样子了。”
“刘娜,那些女人只知道钱呀,情呀的,有的为了钱,什么事都干,不管男人是好是坏,有病无病,只要有钱她就上床作戏,简直把那种事当小菜一样,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女人,没兴。但你不同,你不是这样女人,你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有情感贞洁有事业心的女人。而这也是我寻求的目标,可是未遇上”。“秦总过于抬举我了,其实我对你……”
“别讲下去,你心中早有人,我说那人不管怎样,只要值得你想,你应当想出结果,把这事儿办成为止,不能延误下去的,你应当回去,早点回去,古说‘女大不中留’嘛,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以大哥身份劝你一句,回去结婚吧,啊?”
“不,不急,等我在创业上有一定成就再说,我不能依靠男人生活,要靠自己啊。你不也未成家吗?等你先结婚。”
“刘娜,你别犟了,你明天就去,别再说了,你带十万元回去办事,到会计室去拿。”
“秦总,你这样我放心不下,目前正是旺季,你不能没有几个帮手。这样吧,等这阵子过去,你呢,到北京找家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不能老发头昏病,我看到你发病的情况我心痛,我心痛你知道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心痛。我……我不想离开你。啊,你怎么啦——来人哪——”
“喊什么喊什么,不要惊动大家,一会就好的,我头昏的很,象坐座飞机一样,扶我躺下。”
“刘娜,刘娜。”秦天福在睡梦中喊道。打断了刘娜的回忆往事。她过了片刻,见他还是睡得很沉,便用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洪水轻轻进入对刘娜说:“刘主任,老黑和那个姓李的来看秦总,怎么办?”刘娜想了片刻道:“不见。”洪水转身走,刘娜补充说:“请到会客室等一会。”秦天福半醒半睡地说:“让他们进来,进来比不进来好,扶我坐在这儿。”
“你都听见了吗。洪水,请客人进来。”片刻,洪水引进了“北方商城”的老黑和李局长及一行随从。
老黑笑道:“秦总,好些了吧,本当前几天来,但怕影响了你的治疗。我估计半个月了,你一定康复了,所以,今天我和李局长从北京专程赶来看望你。”
李局长道:“怎样,好多了吧。”
秦天福道:“托二位福,好多啦。”
刘娜:“二位请坐。”
老黑:“嘿嘿,不打不相识,刘主任不记恨吧。”
李局长:“这是从美国带来的西洋参和一些补品,一半给了京城一位首长;这半我带来给你。”
秦天福:“谢谢。老黑,近来生意上道了吧。”
老黑:“托你的福,生意最为火爆,但还是比不上“百乐宾馆”,你的下级能人多,我要有刘娜主任这样人才就要好了。”
刘娜道:“老总言重了,我这个烧锅炉的女人有什么能耐,不就是我的秦总看得起我吗,要不,我还回你那儿烧锅炉。”
老黑:“那里话,你要真过去,你就是我那里的副总,所有实权全交给你了。可秦总是不会忍痛割爱的。”
刘娜:“秦总不是这种人,但你那边噪音太重,环境不卫生,我不适应。”
李局长听出了话中的刺,强笑道:“不会再有噪声,决不会有的。”
老黑笑道:“刘主任,我们也不算外人,过去的事就让它淌了,咱们重新交好吧,我们那儿最近忙,缺人事,想请你过去帮几天忙,多则十来天,少则一星期,能给脸吗?啊?这是你存在我那边的报酬,一共20万元,本想早送过来,但手头紧,一时凑不齐,今天带来10万元支票,余下等你过去再拿吧。”
刘娜接了支票看了一眼,说:“谢谢,余下的数随便。过不过去,虽说我是秦总的人,但这主要还得由我自己定,秦总可作不了这个主的。今天,你们要是谈这个事,就免谈了。好啰,中午到我的宾馆小聚一下,这儿秦总要休息,请到宾馆去玩玩。洪水,陪老黑几位过去玩玩。”
李局长:“不啦,改天再见。刘主任,莫错过发财的机会,早点过去吧,我引见一个人。”
老黑笑道:“李局从国外带来个女企业家,又是个文化人,快成为李夫人了。”
刘娜:“啊,好吗,改日去见识见识。”
李局长:“当然比起你来还缺了点什么的。”
刘娜:“我怎么上得了你的盘子呢,我是小菜一碟,上不了盘子。
秦总道:“别逗了,送客——”
老黑、李局长同声道:“你好休息。”他们走出大门后,老黑对李局长说:“看样子,一时是死不了的。”李局长说:“也长不了。”
秦天福对刘娜说:“他们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啊,巴不得我早死。他们以为我死了,可以吞并我们。”
刘娜:“秦总,别与这种人计较,安心养病,我看过阵子到国外去看看,那边医疗条件好些。行吗?”
秦总:“我知道自己的病,医师只能治病,治不了命,要命的病是治不好的啊。今晚上开职工大会,我要去讲话。”
刘娜:“不行,你这样子不能回去。会以后开吧,有话以后说吧。”
秦总:“为了公司,为了几百号员工的前景,也为了你,我一定要在今晚召开会,刘娜——这人哪,无论活的长还是活的很短暂,都不太重要,最重要的是看他有没有金子般的闪光。有金子般闪光的人,即使短命,可他的闪光永留在人世,代代相传;纵然寿很长,可没有这种至尚的闪光,死了后也和猪狗一样,一了百了,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的。刘娜,我看你有这种闪光的基础,有智慧和才华,你不是一般的女人,你要珍惜和把握住,生命一晃也就过去了,切不可等到后悔。不管我的身体怎样,这公司你一定要顶起来,国内外,海内外,我有不少商业朋友,如果遇到大的危机和困难,只要以我的名义找他们,一定得到帮助的。”
刘娜说:“秦总……”
秦总:“别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心中早有个男人,埋怨与我相见太迟,我俩不可能结婚。但我们可以成为名义上的夫妻,你可以是我名义上的夫人,假如你愿意,这对我们公司、对你的前景和事业造就有百利无一害。不过,这要我死的时候才能宣布,对我也是莫大安慰。就算我最后一次求你,能答应我吗?”秦天福说完这段话后又突然昏沉下去。
刘娜轻轻说:“秦总,天福,天福,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初冬的太阳,分外温柔喜人。这日下午,她正在三楼舞厅指挥着众人在布置会场,秦总要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她猜到了会议内容,是宣布她与秦总的关系。她又感幸福又感困惑。她想,如果胡非这些年一直在等她怎么办?但她希望胡非变心的好,可又不忍心败于自己的眼力,她想起洪姐说洪先生留她的一句话,就是“学会面临”。突然,洪水来对她轻轻说道:“刘远过来了。”
“在哪儿?”刘娜急问。
“在小会议室。”洪水答道。
“走。”刘娜跟着洪水走进会议室,见刘远独坐沉思,上前便问:“刘哥。”刘远起身相望。
洪水:“刘部长,有什么要安排吗?”
刘娜:“刘哥,住下了吧?”
刘远:“刚到,徐六他们在前面登记。”
刘娜:“洪水,替我安排一桌晚餐,记我的账。我要为刘哥他们接风。”
夜阑人静,刘娜开完会,匆匆来到刘远的住房,与刘远痛谈往事。刘娜沉重的说:“洪姐是个好人,这事你有责任。洪姐把过去的事都告诉了你,你认可了以后才结婚的,怎么现在还提这事。”
刘远:“我打算与她分手,我现在也有个公司,要不我把公司处理了,到安徽去。今天,一来出来爽快一下,太烦;二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下。洪雅做的事太令我不忍。她对我讲的,我所看见的,是任何一个做丈夫的都不可容忍。”
“到底是些什么事使你难受成这样,说来听听。”刘娜说完话,用等待和质疑的眼光盯住刘远。刘远的眼红了……随后,他低沉的说:“她原先是鸡!”
刘娜惊呀一声:“啊,不会吧?你是怎么知道的?”刘远擦了下眼睛,对刘娜说:“世上最难弄清楚的就是女人的心。”刘娜说:“男人的心更难弄清楚。比如你吧,以前你对洪姐是千个好,万个好,怎么才几多时间,你又说她是个婊子,是鸡。你的心真是天上的云,难测啊。”
刘远激动地:“刘娜,你听我说嘛——”
这天深夜2点钟,雷雨交加,刘远出公差提前回来了,他进大门后穿过回廊小花园,上二楼,刚到卧室,看见房内灯火通明,猜想妻子定又在看电视,没睡,他想给她个惊喜,悄悄开了房门,由于雷雨声掩盖了一切,他一下窜入房中,猛见妻子倒在一个男人怀中抽泣。那男人是背对房门而坐,当察觉有什么动情时,回头一看,便扶起洪雅,说:“请问——”
洪雅一见丈夫立在面前,立起身,坦然地介绍说:“这是我丈夫,这是我常提起的洪先生。”洪先生从容地:“刘经理,打扰了。”
刘远本欲发火,见洪先生理性地问候,也就压了一半火。但一时也无话可对。洪雅问:“你不是说要到月底回来吗,怎么?”
“你们谈,我到公司去一下。”
洪雅上前拦住,笑道:“洪先生刚下火车,是我约他过来见见面,你既然回家就一起叙叙,等会你送他一程,好吗?”刘远看看杂乱无章的床上,又斜视了一下洪先生,见他身体结实精炼,微黑夹红的脸盘,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再配上额头几道轻淡的皱纹,黑亮的头发和胡须,显得年轻潇洒和阅历深沉,根本看不出是古稀之人。但一想刚才的情景和所听他与洪雅一段风流事,心中酸水滚动,血液激流,但也找不到发火的原因,正如洪雅常安慰他那样:名誉是你的丈夫,但身体永远属于他自己,即是管得了人,也管不了心啊。刘远想到此,便平和地:“我到公司去一下,等会再过来,反正明天不上班。”边说也就边走出了大门。
洪先生内疚地:“今天真不该过来。”
洪雅用手握住他的嘴,道:“不关你的事,他来看见了什么?老熟人见见面犯了什么啦,一切有我担着,他这人女人气,过一会会好的,你千万不要难受。今晚别走,等他回来。我知道你出门手头紧,你先拿一万元去用,不够再来拿好了。”说着,便从抽屉拿出一个信袋,送到洪先生手中。
“洪雅,不可不可。我衷心希望你们夫妻白头到老,过美满幸福的生活,当然,作为妻子,也不能全部依懒丈夫,经济上一定要独立。这钱我不要。”洪先生说。
洪雅道:“你前些年在我十分困难时,那样帮助我,花了你多少钱了,我从不推脱,今天你要不收一万元,就等于割我的肉。”
“好,我收下,那我还是去宾馆,打算一星期后回去,我们可以电话联系。”
洪雅拉着洪先生的手,微笑道:“你还记得那年,我一天打你七次电话,全年几乎都是打电话,手机费都花千把千。其实我们一天见了五、六次面,那时我真实一刻也不能离开你啊,我知道你也这样离不开我哟。”
“往事如烟,莫提。”洪先生起步欲离,洪雅紧紧抱住,久久不放,最后她亲切而伤感的说:“今日一别,不知还能相见不,或许此生不再相逢。”
洪先生抚慰地:“别这样想,这样容易老啊。”
洪雅说:“我心痛得很。”
洪先生说:“我这边有个朋友在办公司,他多次写信给我,叫我来帮他一阵,年薪10万元,明天我去见见他,如合适我可留在这边过一段时间,到时我们又常见面的,对吧。反正我只有一个人,家也在背上,无牵挂。”
刘远出了家门后,没有去公司,而是进了一酒吧,独自饮酒消愁。他反复思考,到底是谁的错,妻子已把她婚前,她的一般隐私全部坦然地告诉了他,这倒没什么后悔,问题是多少年后,他们又竟然在他房中相会,是可忍熟不可忍。但他又想到,看见了什么呢?况且洪先生已是古稀老人,妻子还不到40,或许她们只是叙叙旧,仅仅这样,何必生这么大气。想到此,心中舒坦得多,便打算立即回去,热情相待,以显示一个企业家的气度与胸襟。
刘远正要起身,突然听到一声:“刘哥——刘远——”他转面一看,惊道:“啊,李志刚。”两人拥抱一起。
“来,喝几盅,老板,来瓶白的,来三盘炒菜,尽好的上。来,坐下,说说,你怎么来这儿啦。”刘远看着他清淡一身的样子说。
李志刚笑道:“先别问我,你说说你今晚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怎么?与妻子争吵了?”见刘远默示的苦笑,他低头轻声道:“你呀,还赶不上车,如今这世上,男人要找个女人玩玩乐乐,那是当早点,哪里没有,何必为一个女人急呀累呀的,你妻子对你好,你就好,对你不好,你也别理她,到外边找个年轻的乐乐不就解闷了吗,何必像你这样遭罪呢。深更半夜,有家不归,到这儿熬夜,不值得,身体第一,生命第一嘛。走,吃过后找个地方乐呵乐呵去。”
刘远听了李志刚一席话,似乎有理,但他不赞同他的观点,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便严肃地说:“你呀,还是浪荡公子,还是这样飞,成家没有?你要成了家,就知道家的奥妙。”
李志刚接着说:“现在啊,男人有婚外恋;女人有婚外情,离婚的如同拔萝卜,讲什么家不家的。我讲个故事你听听——”
“那一年我与几个朋友在禾县郊区打工,我那个包工头经常到一家理发店去,名义是理发,其实是去玩那个女老板。这家店就只一个女人,以理发、洗头为业,同时设了间休息房,如有合适的,她就叫人进房去,进了房,就做那事,收费也不贵,有60元、80元、,也有100元一次。那女人约三十不到,大西北的人,样子不错。几乎工地上工人都去过。你知这女人是谁?她男人是个小官员,他睁只眼闭只眼,好在落些钱用,而她(他)们也都是结过几次婚的人了,想得开,都无所谓。要是你老婆当鸡卖身,你还了得,不出人命也会弄的天翻地覆,你看人家,平静如水。”
刘远一听,发呆发惊,几乎昏倒,忙问:“后来那女人呢?”
李志刚边喝酒边说:“那女人有本事,只要你去过一次,只要是大老板,她都不放过,到时打手机过去相约,她一天安排好几个,都是电话联系。一个出租车司机,与她挂上了,甩也甩不了,无论到哪,她都打他机子,外号人叫他四点。”
刘远问:“什么意思?”
李志刚说:“一次那司机手机响了,正好他身边有个同行人在午休,头就搁在他肩上,”手机里的女人说:“四点过来吧。”这同行一听,来味了,大声问:“谁约你四点过来?是那只鸡约你?”
刘远问:“这也不能说明是那个理发女人约的呀?”
李志刚说:“嘿,这世上就有这种巧的事,那天,正好我在那儿洗头,店房里还有我的同伙,我亲眼看见这女人到门边要机子,轻轻说:四点过来,四点就四点,这儿有人,把你的车子还停在原地。洗完头,我们三点五十分出门,就故意守在那斜对门小店看,果然刚到四点钟,一辆黑色小桑塔那车停在转弯处,一个小子向理发店走去,进店后,那女老板伸头对外一望,便关紧了店门。后来听人说,他是这儿常客。真实,这人不怎么的,长了一付‘老太肚’,看脸上是小孩,看肚子是老太,大腹凸凸,猪娘皮,全是为了钱吧。”
刘远问:“你也干过?”
李志刚说:“我从没作那种事,只理发洗头。”
刘远说:“鬼才信哩。”
李志刚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阳痿,四处治病呢。不过,说句公道话,那家不是真正的鸡店,说句实话,鸡店的女人不会理发,不会光胡子,一个店里有几个女人,专为作鸡啊;这个店不同,虽说有小房,也是对外透明的,恐怕只为她自己休息用的。”
刘远问:“那你刚才讲得话,怎么活灵活现……”
李志刚说:“那些都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推断的。都是猜疑,如果没有那间休息房,人家也不猜疑啰。
刘远:“那你知道的那些事都是听到的啰。”
李志刚说:“说真话,也没听说过,是我猜想说的,这没假,不过,你想想,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暗房能有好事吗?不过后来去的人也少了,听说这女人上东北了。”
刘远问:“你知道那女人名字吗?”
李志刚:“叫什么蓉蓉,姓什么不清。”
刘远一听把桌子一拍,气不打一处来,温怒地说:“走,到我家去坐坐。”
第二天早上五点,刘远与李志刚到了刘远的家,两人半醉半醒,来到客厅,刘远到卧室,见洪雅一人正睡的香,便一把拉起来,拉到大厅后,让她与李志刚相认。刘远问她认识这人不,洪雅开始不在意,稍后注视一会说认识,前些年在禾县时,这人在她那儿常去理发,当洪雅话还未谈完,刘远便伸手一巴掌把洪雅打倒在地。便匆匆而去。李志刚不知所以然,见状,知道是他说错了话,便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说:“我这臭嘴!”便追刘远,边跑边说:“我说的话你莫信,那是假的。”
刘娜听完刘远一段话后,沉重地说:“你不该打她,没理由打她,没权利打她吧?听你刚才所说,无非都是洪姐与你结婚前她发生的事,纵然全是真的,曾经是只鸡,可以后总不是的吧。况且,曾经的事还是若明若暗,你听见过妓女从良的事吧,不也成了家,跟人过一辈子吗?你怎么老记前事呢?何况也是你愿打愿挨的事,我看洪姐人很好,你要爱护她才是。”
刘远一下扑入刘娜怀中抽泣道:“我忘不了她那些事,一生心痛,一生难受,我怎么办?”
刘娜说:“这男人和女人的事,切不可草率,一旦发生了,的确,一生都心痛,一生难爱。”停了片刻说:“要过日子,痛也得痛,难受也得受啊。”

【八】

刘远扑入刘娜怀中抽泣,其实他并没有专心听刘娜的一席话,而是在感受她跳动的心速和酥软的前胸,尽管隔了一层薄薄的衣衫和厚厚的胸罩,他还是感觉逼真,他开始了男性的冲动,他也尽力能闯过这一关。但他做不到,他在女人面前始终是战败者,这是他这种类型男人的特性。他知道他面临的女人不平凡,是有与其他女人不同的观念和勇气,不可轻易伤害她,然而他实在控制不住,他鼓足了勇气,双手紧紧抱住刘娜,颤颤地说:“刘娜,我……”
刘娜从他拥抱的力度和感受,就知道将会发生的事。按本意,她原先是很欢喜他,尤其是自在合肥见面后,她有过一段彩蝶般的想法,她突然离开胡非,或许就有这种因素。但今天情况不同,不是几年前的刘娜,她有基本成熟的人生观和理想的事业,便按住了内心的欲火,截铁地说:“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想要做什么,这不可能!绝对不可以的。你今天如此痛苦欲绝,是为什么呢?不就是因为你妻子婚前的一段不慎之事吗?事隔这么多年,你还心痛刀割,她呢?我想她比你更难受。假如我今天同样做了不慎之事,我会一生内疾和难过,如果我的爱人知道了,纵然表面上能宽容,但内心也定然不好受,就如同一张魔脸无时不在惊吓和折磨我们,何苦呢?我要用我洁净的身驱和纯贞的情感去奉献给我真正的爱人,我决不会带一丝污点投入我爱人的怀抱!否则,会一生一世不痛快,不幸福。远哥,你听我一句,别想入非非,快回去,与洪姐好好过日子吧。好啰,我要去秦总那儿,今天他在会上宣布我为公司总经理,所有财产和一切权利当众交给了我,他怕是不行了。”
刘远站起身,激动地说:“谢谢你的开导,那我明天就回去。”
刘娜笑道:“这就好,你回去后,如果一时两时难清除这障碍,你叫洪姐过来,帮我一阵,这对你们,对我也好,我好久未见洪姐,真想她呢。”刘娜话音刚落,只见洪雅走进房中,一下扑入刘娜怀中,放声诉说:“我都听见了,都听见了……”
刘娜说:“洪姐,你几时到的啊?刘远哥,你看洪姐多爱你,你前脚走,他后脚就追过来了,别胡思乱想啦!洪姐,你先歇歇,我过去一下就过来。”刘娜话音未落,只见洪水进来在刘娜耳边嘀咕,刘娜起身说:“我出去就来。”便随洪水进了秦总卧室。
秦天福睡在床上一动不动,陈汉、宋江湖等几人立于床前,见刘娜过来,便让开一条路,刘娜匆匆坐于床沿,低头对秦天福轻轻呼唤:“秦总,秦总!”秦天福豪无反应,刘娜大悟,便加大嗓音说:“天福,天福,我来了,我是刘娜,刘娜啊!”秦天福似乎听清,微睁双眼,颤抖的嘴唇发不出一丝声音,众人不懂其意,刘娜对他耳边说:“天福,天福,有话要讲吗?”秦天福的灰暗的眼死盯住刘娜的眼,又将眼珠儿转向下边,刘娜或会其意,从秦天福的枕下搜摸出一个纸袋,她忙打开,展示一张遗嘱,她看了后,交给陈汉,陈汉接后当众宣读:“我在国内外所有的资产归我的夫人刘娜所有。从宣读之日起,我与刘娜已是合法夫妻。我死后丧事从简,将骨灰洒在长城上。”刚刚宣读完毕,刘娜大喊:“天福,天福——”
秦天福含着幸福的笑容离开了人世,时年36岁。
刘远与洪雅因刘娜公司出了大事,便留下帮助刘娜处理秦总的后事。遵照秦总的生前要求,刘娜以主妇身份在三天内办完了丧事。出丧那天,全公司一半人随刘娜将秦天福骨灰送上长城,在众多的同事和朋友面前,把他的骨灰洒向长城内外的大地。刘娜站在长城最高处对飘荡的骨灰大声哭泣:“天福,安心去吧,这公司事业我会与大家一道发扬光大。天福,天福,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刘远和洪雅陪伴在刘娜身边。洪雅轻声说:“回去吧,公司还需要你支撑呢。”这时,老黑和李局长移步至前,同声说:“刘总,要保重身体。”刘娜眼睛望着远方说:“谢谢。洪水。”洪水上前向:“刘总,有事吗?”刘娜说:“告诉陈总,远方来的客人加上黑总和李局长一行,到公司后好好招待,我随后赶到。你带大家先回公司吧,啊,随后你叫陈总与当班的职工休息,让回去的人接班。刘远哥,洪姐我们在这儿待会走。”
洪水带领所有人员回到了公司,刘娜,刘远和洪雅继续在谈论什么。
刘娜看看天空飘动的云团,感叹地说:“我们都是一片云而已,也不知道往后飘落何处,我也如三月的桃花,此生也不知道为谁而开,刘远哥,你说呢?”
刘远摸不透她说的话是何意思,笑道:“刘娜,你长进太快,不仅事业飞黄腾达,连你的人格修养,也变成了与前不同,似乎成两个人了。刘娜,你有话只管讲,我一定支持你,不容易啊,若大公司,涉及到国内外的经济商业往来,你一人顶着,真不容易啊。”
刘娜接着说:“所以,我留你们二位,就是这个意思,直说吧,公司的人都拥护我,秦总在时,他不大问事,一切有陈汉和我。现在,陈汉也成了老人,秦总又走了,我身边还没一个得力帮手,我想让洪姐留下帮我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回东北办你的公司,她反正也在那边没大事,你回去后再派几个精干的保卫人员过来,这段时间内总怕出事。你们说行不?洪姐,这个忙你帮不帮?”
洪雅说:“行。刘远你回去把公司办好,这边你别操心。要不,你留下,我回去?”
“我回去,你留下帮刘娜,帮秦夫人。”
“好了,别争,还是洪姐留下,做我的内当家;什么秦夫人,不过安慰亡灵的心。这是秦总生前定的。”
一个女职工跑过来说:“刘总,家里来电话,说是有人找你。”刘娜说:“好,我们走。”刘娜与刘远、洪雅一行人进了一辆帕斯特小轿车,回公司而去,后面紧跟了两辆车子,大概是刘娜的保卫。
刘娜办公室,她正在接待两名国际警察。
一个便衣人对刘娜说:“我叫小A,他是我们的头,称呼老K。这次主要是对“北方商城”关于贩毒案的侦察。你以前在那儿待过,请你把里面房子结构及通途,凡是你了解到的,对我们说说。”
刘娜沉思未语,老K出示了证件,说:“必要时,你与我们一道过去一下,请你能给予配合。”
刘娜边看证件,边说:“这样吧,我与你们一道去,那里面是比较复杂,地下室、暗道、进出口,保卫人员等等,要想摸清,也不是很短时间内所能办到的。据我回忆——。”
“站住,”刘娜一听,抬头一看,暗暗的底层回廊,紫色的灯光象星星一样闪眨着眼睛,在拐弯的尽头处,站有两名便衣小伙子,用惊怒的眼光注视着刘娜。刘娜奇异地想:“我来这么长时间,怎么没见过这地方,怎么有人站岗?便笑道:“我是办公室主任,来看看。”
站岗人员道:“除非黑总来,别人一律不准过来,谁要过来,当即处死。”
“好,那我过去”转身欲走。
“站住!进来了就别想离开。”两站岗人手持短刀冲杀过来。
“别,别这样,有话好说吗。我们无冤无仇的,何必伤及性命呢。”刘娜边退边说。
“废话,来了就别想走。”两人斗打刘娜。刘娜还是忍让,不易出手。正在这时,老黑带一班人过来,见状,喝道:“住手。这是刘主任,我的人,快滚——!刘主任,这里放了些贵重商品,人家存放的,刚运进去,现在他们来领去,你莫见外,那你一道进去看看吧。”
刘娜一想,便说:“好,我还有别的事,我走——”老黑身边几个人同时欲阻刘娜,被老黑用手止住,对刘娜背影说:“那你到前台去通知一下,准备一桌晚餐,有贵客到。”说完转身对几个说:“你们小看她啦,不是她的对手,要干就要快要猛,不留尾巴,你们看今天,不是我看了定会出大事。快,快转移出去。”
小A问:“你记得那地方吗?”
刘娜道:“记得,是一楼第三间左房,进门就下地下室。”
老K:“当时你出来后,对谁谈过这事吗?”
刘娜想了一会,说:“只对秦总说过,当时秦总谈笑一下,说了句。”
小A:“说什么了?”
刘娜:“他说,说,啊,他说老黑迟早要出事,他们不务正业啊。”
老K:“秦总很有眼力。刘总,那我们今晚行动,你在这儿等我们。”
当夜零点39分时,刘娜带着老K、小A潜入北方商城,刘娜还是从下水道转入地下室,来到那回廊处,只见壁灯微明,廊内悄静似水,刘娜预感有变,便走近尽头那原先有人站岗的一扇门前,轻轻一推,门开了,三人入室,见内是一间大厅,里面堆放了许多杂乱商品,刘娜手一挥,退出门,对门边的墙上下细看,片刻,老K用电筒在门边的墙脚下发现一个按纽,他伸手一按,那墙突然裂开一个口子,渐渐现出一扇门,刘娜三人刚欲入门,突然一声:“不许动,”一下窜出七、八名武装警察。刘娜正欲动手,老K手一挥:“你们是——”
为首一警察说:“我们是长城派出所,你们是——”
老K笑道:“借一步说话。”两个在一旁嘀咕了一下,那为首的警察说:“都带走——”
这时老黑也带了一班人赶到,说:“周所长啊,刘总,这是怎么搞的,你过来也该通报一声吗?周所长,误会,这刘总他们就由我接待吧,你们请回,请回。”
周所长与老K一对眼,说:“公事公办,先到我们所作笔录。”
老黑:“何必小题大做,写什么笔录,行了,就留下。”
周所长道:“好吗,既然老黑总说了,又在你的公司,就依了你,不过,你不可再出事了。刘总是这一方赫赫有名的啊,我们走——”
老黑说:“改日再谢。刘总,那两位定是你的贵客,今日我作东,马上办一餐,压惊。刘总,你是来打探那批货吧?”
刘娜不语。老黑说:“这事还劳驾你,我是合法经营,那天商城一批货运存到我这儿,我一听有问题,当即报了案,是一批毒品,全缴获了。我还立了头功呢?好啦,不谈这个。”
老黑贩毒事被刘娜无意中发觉,他便“丢车保帅”,把个小人物送了监狱,但唯怕刘娜看出破绽,迟早要坏在她手上,便想出一计,本想当时带几个人打死刘娜,但被周所长抢先一步,事未办成,放虎归山,心中百恨不懈!
刘娜回来后,知道老黑必定要算计她,便与陈汉、洪雅、宋江湖商议,她暂时离开一段时,回安徽看看。老黑也随后下贴子请刘娜几次,知道刘娜真的回老家了。也就暂息烟火。
一个寒风凛冽的隆冬,胡非肩背一个小黄包踉跄走入自家门口,敲了几下门,不见反映,正蹲在门口纳闷,忽然一只温情的手从身后把他扶起,笑道:“非哥,我叫你等等,你怎么先走了呢,让我好追啊,险险出了车祸。我是与牢改农场徐场长说几话,那知一讲就是半小时,那人真啰嗦。我来开门,老爸病了。”丁秀娟开了门,胡非相离几年,一进门便冲往父亲房内,见父睡在那儿一动不动,忙说:“爸,爸,我回来啦,我回来啦。”胡伟才微睁双眼,便坐了起来,说:“儿子,儿子,你终回来了,爸好想你啊,再不回来,我也就见不着你了。儿子,儿子,你受苦了——”胡非抱住父亲,抚着他背部,流泪地说:“爸,儿子不孝,儿子不孝——”丁秀娟见状,含着眼泪说:“我去烧饭。”转入后堂。胡伟才诉苦说:“这些时真多亏了秀娟,为我做饭,洗衣,看病,拿药,都是她陪我去的。”
丁秀娟入室说:“非哥,先洗澡,洗好了吃饭,爸也要服药。来,洗澡。”拉着胡非到小浴室,开始,胡非望着丁秀娟,是想她离开,后来见她又试水,又调暖气,也就自解衣褂,正待下池,他边解衣边想,这些年也真亏了她,十天半月跑农场,为我能回来作了很多事。虽说定个未遂罪,也过得去,对丁秀娟反生好感。何况刘娜一去无音信,开始真日夜思念,后来也就日逐淡薄。父亲又心中郁郁,早望我成个家,丁秀娟又不嫌弃他,反百般迁就,讨他欢心,他想着便爬入了池子,躺在水中,深深一吸,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舒适。这时,丁秀娟也脱了外衣,单裤褂为他擦背洗澡,后来她索性脱了精光,爬入池中把胡非一把搂抱住,紧紧不放。
自后,丁秀娟就与胡非一起居住了。在两边老人的催促下,他们决定于腊月初八举行婚礼。
这天,淮北一片飞雪,或许是为胡非的婚礼特别安排的一种清悠。婚礼也不大操大办,只是在家办了两桌酒席,全由丁秀娟母亲安排。席间,丁秀娟十分活跃,对娘婆二家老人敬酒问安祝福,最后她对身边胡非说:“来,也意思一下。”举怀欲碰,胡非瞬间想起了刘娜,举杯深思——
“刘哥,干杯,干。”刘娜半醉地说。刘远说:“别喝了,别醉,醉了。”
刘娜说:“不醉,不,不醉,他,非哥不会酒,让了他吧,我来,不就是一杯水吗?”
“非哥,怎么啦,头痛?”丁秀娟见胡非举杯发呆,便问。突然大门响了几下,不知谁开了门,从外走进四个人,为首是一位女人,后面紧跟二男一女,明显在保卫前者。当她们进入客厅后,胡非他们还未反映过来,这为首进来的女人爽快地说:“非哥,恭喜。我大老远来,也未带什么礼物,这点小意思,你们收下吧。”说着丢过去一个信袋。接着她转身进入胡伟才房间,高声地:“爸,爸,我是刘娜,刘娜——”胡伟才听了一会,才大悟地说:“你怎的这时候才回来呢?你,你这些年都去哪了啊?刘娜!”伸手欲摸她,刘娜上前跪于床前,抱着老人大哭:“爸,都是我不好,我不好呀!”
胡非接过刘娜丢过来的信袋,拆开一看,足有几万元人民币,他才感到了什么,清醒片刻,便猛地进入父房,一把搂住刘娜:“刘娜,刘——”
“好啦,今天是你大喜,要高兴,我不是赶到了吗,快去,别冷落了新娘,还有客人呢。听话,快过去吧。”新娘身着飘纱,姗姗而入说:“不妨事,你们久别重逢,谈谈吧,外面有我呢。你是——”其实丁秀娟已猜到是刘娜,只是故意的问问。
品兰抢说:“这是我们刘总经理。”
“刘娜,刘总,你们谈谈,过会到楼上用餐。爸,你不累吧,我过会来端给你吃。”
胡伟才说:“非儿,陪刘娜她们先喝酒去吧,有话过会儿讲。刘娜,你过些时走吧。”
刘娜说:“不,今晚我回老家看看父母,回来时再来看你,爸,你歇歇吧。”刘娜欲扶老人躺下,老人不躺,微笑着说:“刘娜,我见到你,病好了一半,我去陪你们吃饭。非儿,扶我下床吧。”
客人陆续离开胡家后,楼上一桌酒席正浓,胡非一家三口,丁秀娟父母加刘娜围坐在一张圆桌边,丁秀娟以家庭主妇身份向其父母,刘娜一一敬酒,又特意对刘娜说:“刘总,今天你要多喝几盅啊,你与非哥也不是一般关系,自你离走后,他没有一日不在想念你,谁知你一张字条也没有发来,原来你在干大事业,祝贺你了。”
胡伟才说:“刘娜,你吃,吃菜。今天不谈别事,大家吃,啊,刘娜,那三位怎么在下边不入坐。”
刘娜说:“他们才用餐不一会,我也吃过了。”
丁一人接着说:“那请上来喝盅吧。”
刘娜说:“不用,过一会单为他们办几个小菜就行啦。来,我再敬各位长辈一杯,我先喝。”
品兰进屋对刘娜说:“刘总,不能再喝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刘娜笑道:“还有人关心……关心我了。品兰,你下去看电视,今晚我不醉不走,去吧。”品兰嘟嘟几句下去了。
刘娜接着说:“我在北京那边办公司,叫着‘百乐宾馆’,叫宾馆,其实做很多生意,非哥,秀娟,你们如果愿意,将来到我那边去,每月五千元工薪。过几年我到合肥再设个点,你们就是这边的经理,为我掌管公司,好吗?”
丁秀娟一听非常高兴,便一口应承道:“这边设个点,我们保证为你做好生意,非哥,你说是吗?”
胡非半响答道:“你不会做生意,我更不会。”
刘娜说:“不要你会,你们只是挂牌,有人会做生意,时间长了,自然慢慢就会了,就这么定下来,这次我回去后就筹划,争取明年五月前开业。开业前,你们先到总公司去参观一下,到时我派车过来接你们。非哥,是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啊!秀娟,谢谢你关照非哥,好啦,我得走啦,走,走啦。”
丁秀娟说:“不成不成,你先到我房中歇歇,等下边人吃了饭再走吧。”丁秀娟口里说着与心中想的是两回事。她担心天早地早的刘娜一走,胡非一定要送她,一当他与她在一起,总怕把他坐牢的事讲出来,别的人知道也无所谓,这刘娜非一般凡人所比,她一旦听到胡非为她而坐过牢,她一定会去弄个天翻地覆,到时不但这个家庭没了,连自己也无立足之地了。好在她也早编好了“台词”,刘娜即使问起此事,她可以讲,开始是误会,由于公安办了案,不好收场,判个未遂罪,也讲得过去的。她望着胡非说:“非哥,留下刘总吧。”
胡非求之不得,但迟未开口,一想,现是她要求,我何乐而不为,便对刘娜说:“在这儿歇会儿,我俩聊聊,过会我送你去宾馆。”
刘娜半醉半醒说:“也,也好,聊聊,可不能耽搁你们新婚之夜了,对不住,我先离席了。”
刘娜躺在新人床上,默默流着泪水……她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也是她日夜思念的这一天,经过多少次心痛换来这一天,本想来办了他们的事,可是这鲜活的场面使她陷入了十八层地狱,或许这是她把生活想的太简单,太幼稚了。不过,她来的时候也有心里准备,也怕他已成家了,但她想的重头戏还是来与他结合。当她见到胡非的新婚之景,她困了,昏了!然而,正因她有超凡的品格和智力,能应付各种特况,还会使人看不出一点破绽。她把所有的疼痛和难受统统忍藏于六脏五腑之中,照样欢歌纵情。到了此时,她才独自在房中疏通梗塞,统统从两行泪水中消蚀、分解。她在考虑自己的未来……
胡非和丁秀娟陪坐在床前,看着刘娜美如桃花的面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各自进入各自的角色,进入各自的沉思。
丁秀娟心想:若不是当初她陷害胡非坐牢,今日这新人床早应由她躺了。忽而意外地竟生出一种内疚、埋怨和加恨,好在她是久经情场,与男人睡觉犹如换床单,十天半月换一新,她更多的是不在乎这种争斗。但今天,她看到刘娜面临这情景,豪无表现出一丝难受、悲伤和仇视,她明知她来胡家的目的,她却显出旁若无事,像其他人一样亲临现场而不改色,她十分敬佩。她听到刘娜随从讲,刘娜没有结婚。她暗啐了一句,如今女人不会以未结婚来表明自身的完美。不结婚不等于不与男人睡过觉的,也不知她与几多男人上过床,或许已成为“茄子宝”了,这才来找个落角地吧。看来她比我还茄呢。想到这里,丁秀娟好似得到一点安慰,同时又产生一丝怜惜之心,便对胡非说:“我下去与爸妈坐一会,你就这儿照看一下,等她醒了送她过去,我待会再上来。”
胡非看着她下去后,又细细看着刘娜,看着看着便伸手欲去抚摸她的脸。这时刘娜睁开双眼,说:“怎么?不高兴?”胡非随机牵了一下刘娜身上的盖被说:“你为什么不早回来……”
刘娜问:“这几年你过的好吗?我过得很好。”
胡非说:“不好。”
刘娜问:“出什么事?你说吗?我能帮你吗?”
胡非低头不语。刘娜一见知道他心中一定有事,她知道一遇到难事就不说话,而她自己是从来不讲后悔话,虽然两人相处很短,但彼此主要个性都互为知晓。胡非也知道她在内心后悔,后悔当初不该突然离去,后悔一直未来封信,后悔她回来晚了一步。否则,今日洞房花烛,定是我与她。现在一切都算完啦,没什么可讲。刘娜急切地说:“我马上要走,以后也不知能见面,不过我在这边设公司事一定会办成,只要你们愿意,我交给你们。没说的了,那我走啰,怎么啦,你有事说吗。”
“我冤枉,——”胡非说着便一头栽倒刘娜怀中。刘娜镇定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双手推扶他坐在一边,微笑地说:“别这样,你讲吧。”
胡非从桌抽屉里拿出几张纸,塞到刘娜手中说:“你拿回去看,一两句话讲不清的,你走吧。”刘娜把几张材料折叠放入内衣口袋,高声说:“秀娟,秀娟,”丁秀娟一听,便三脚两步上了楼,入内房说:“刘总,你醒啦,怎么就要走啊。”
刘娜笑道:“我不走,不打扰了你们的事?”
丁秀娟笑道:“刘总,你?”
刘娜说:“好啰,祝你们美满幸福,下次见。”
丁秀娟说:“非哥,你送送吧。”
刘娜说:“别,别,我有保镖。”刘娜来到胡伟才房中,见他还没睡,上前说:“爸,我走啦,以后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叫非哥去信,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生命第一,身体第一,这是一位洪先生讲过的。这几个钱,做为我一点孝心,你收下吧。”
胡伟才含着泪水说:“娜儿,你已给他们好几万元了,这你就收回吧,我不缺钱,缺……我缺人啊。”
刘娜知道他的话意,便笑道:“爸,非哥已成了家,过不了一年半截,定会有个孙子陪你呢,爸,你就别想得太多了。”
胡伟才说:“我知道你这回是来做什么的,只是非儿无缘啊!”
刘娜低头说:“别让你儿媳听了,他们还要过日子呢,好啦,你歇着,这个你一定要收下,收下,我们走。”胡非,丁秀娟送刘娜一伙出了大门,便上楼入洞房。
刘娜回到宾馆住房,品兰端来了热茶,说:“刘总,你何时洗澡,我去放水。”
刘娜说:“你先去泡泡,我还有一会,你去吧。品兰去后,刘娜拿出胡非给她的一叠纸,打开一看,是一张申诉书和判决。她一气看完,不仅毛发悚立,心痛地自言自语:“都怪我,都怪我,非哥,我欠了你的,欠了你的。强奸未遂,三年,三年啊!我为什么不早回来呢”。胡非把与丁秀娟相遇、相害、相救、相爱之事尽叙于申诉书内,她看后,悲痛、自责和愤愤不平,她决心不走了,一定要摆平这事。第二天,她找一位长义律师,委托他办这起申诉案。长义律师经过三天的查阅案卷和走访了牢改农场有关人士,回来对刘娜说;“刘总,这案子是有疑点,不过,是不是强奸未遂,还得要女方站出来说话,我打算找女方丁秀娟谈谈,只要她一句话,案子可以平反的。”
刘娜沉默片刻:“当真吗?”
长义律师已年过四旬,是合肥的名律师之一,一般经过他查实的案子,基本八九不离十。他听刘娜一问,知道这是个有份量的女人,便说:“强奸一般很难有真正的目击者,关键人就是受害人,受害人指控强奸,当然要有佐证,以及双方具本情况。本案,双方是有情恋的因果关系,况且现场在男方家中,不能说没有作案的理由和条件,问题就是在未遂上,为什么定未遂?可以猜测,女方是酷爱男方,男方呢或许种种原因不愿意。否则,要么就存在强奸的事实,要么是根本不存在强奸的事实,不可能有未遂的结果。现在要弄清真相,只有女的,只要女的讲出真情,案件也就清楚了。所以我急需见到女方。”
刘娜听了长义律师一席话,再翻翻卷宗内的材料,截切地说:“你不用见她,我来想办法。”
刘娜的客房,丁秀娟坐在桌边,看着刘娜为她倒茶,端水果,她忍不住问:“刘总……”
“别称刘总,就叫小刘或刘姐,好嘛?”刘娜热情地回说,但就是那种热情下掩盖着不知多少强忍的心痛和仇视,她认为这女人心太狠,为了达到目的,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加害她所爱的人,太狠。然而,她又产生一种痛爱之心,毕竟她也是为了要嫁他,不得已而为之。
“刘姐,你叫我来有什么大事对我说,快过年了,等到年后不行吗?”丁秀娟说。刘娜笑道:“今天是腊月十五,还有半月过年,今天请你来,我的意思是,你和非哥已成家了,虽说我以前与非哥有几天的接触,但还未到恋爱程度,无非是作为亲朋往来而已。所以,你们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嘛,我知道你俩目前都没工作,吃上人的,这快过年了,不能没有花消。我丢五万元给你,留下用,不能让非哥知道,他要知道定是不会收下,反而增加他的烦伤,好吗?”丁秀娟心想,她这是怎么啦,左几万,右几万的给,是不是想把胡非夺去。如果真的夺去,给十万元我也认了。她未说出口,却笑说:“刘姐,这干吗?我不能收,你亲自交给胡非吧,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要想与胡非单独过几天,我没话讲,就是刘姐想要他,我也愿让……”
“看你说哪去啦,我是那种夺人之爱的人吗?况且我根本没有这个念头。我是真心想帮你。我问你,你是真心爱胡非吧。”
“这还用说。”
“你们要白头到老,那么靠什么生存?没工作没收入,日不能进一文钱,怎么生存?”丁秀娟默默听着,刘娜语衷心肠地说:“目前社会上有的女人,专靠骗人生活,今天跟这个男人上床,明天跟那个男人好,无非想从男人手中接过点钱,来维持她的消费,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到了一定时候,到人老珠黄时,要吃苦,只有靠自己的劳动,靠自己的创业,才是正路,就说你们俩吧,结也结了婚,家也成了,现在就是工作问题了。”
丁秀娟抢说:“就是吧,我爸妈多次提起,一定要我工作,可现在找工作比登天还难,一提起这事,我几夜睡不好。那天我听你说办公司,我乐的通宵未合眼,与胡非商量要好好感谢你刘总呢。嗳,刘姐,到合肥办公司行吗?”
“放心,这边暂时不行,我把你们接到总公司去过渡一时嘛。不过,公司也有个规定,对于有‘前科’的人,我们也接收,但在使用上要多考验,有限制啊,所以,今天请你来就是为这事儿。”
丁秀娟为难的说:“……他不就是个未遂嘛。”
刘娜站起来望望窗外的大雪,转脸说:“秀娟,未遂本来就是没有发生这事,可法律上未遂也是罪啊,我知道你与非哥结婚的理由之一,不也是想否认这个罪名吗?你说是不是呢?”
丁秀娟惊异地说:“刘姐,你真能,怎么把我的心思一下就摸透了呢,你说吧,要怎么办才彻底为非哥洗清罪名,我听你的。”
“只有实话实说。有个律师在为一个凶手辩护时说过,杀她是为了爱她,因为他太爱妻子,但又怀疑妻子有外遇,一气之下才杀伤了妻子。你们与胡非的初恋,诉他强奸,现在两人又结了婚,人家一看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来解决,这对你没什么害处,对胡非太重要了,对你们家庭也太重要了。”
“好,我回去就写,把真实情况写出来,交给农场。”
“你交给我,一切由我来办,一切开支由我出,你只要写的真实,证明他根本没有这事,仅仅是你的一时冲动与误会。”
“当时我……我真的爱他爱得的发疯,他又……他又总怀念着你……你也是曾经爱过人的,知道这种辛酸与苦涩,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本想吓吓他,谁知闹成了真的,直至不好收场啊,我也为此痛苦不堪啊……”丁秀娟含着眼泪,诉说着往事。

【九】

刘娜坐在房中沉思,突然手机响了,她随手接听说:“长义律师吗?材料弄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马上,好,我等你。”刘娜收起手机喊了声:“阿山,到宾馆门口去接长义律师。”阿山从后应了声:“是。”
刘娜翻开了秀娟写给法院的一份证明,忽然一股热泪夺眶而出,心想,胡非啊,是我害了你坐了三年冤枉牢啊,她回想当年离去时的心境,本想找了工作,有个落脚地再写信给他,免他着急,可是一搁就是几年,要是当初她告诉了他,说不定他也会过去,这件事也绝不会发生。或许这就是命啊。想到此,刘娜拿出丁秀娟写给胡非的信,又反复阅读一遍。
“非哥,您好!”
“当我一回想往事,我的心颤抖得几乎要碎裂,是我这个卑列小人给你带来无比创痛和无可挽救的命运。我深深知道您所爱的人万万不是我,是我这只破船在您泅渡无路的时刻勉强您登程,渡过长长的情河,来到爱情的彼岸。然而,您还在无时不回首寻求您的沉痛的失落。我不配您,我不配您。虽然您从无在脸面和言语上表露出一种痛恨我的痕迹,但我放佛早已听到了您内心澎湃和激怒,是您用自己的热血每一次地平息下去的,谢谢您给我的快乐。”
“您曾问过我,我俩相处这么长时间,你记得些什么?我总是对您讲,不记得什么。其实,我心中在对您说:我这人不在乎记忆,过去的就过去了,记忆有什么用,记忆对我说是一种虚伪,比如我俩相处这么多年来,从一开始直至现在,有许多情节和场合,不都带有各自的虚假对待对方吗?我是这样,您也一样。有时您看我对您讲话很认真,比如我说我只对您好,爱您一生,可是您亲眼就见到过我曾与几个男人好过,看见过别的男人和我在床头并排躺着谈爱,并且听见过我对别的男人讲我对您同样的衷心话。所以,我不想记忆过去,过去的我不记得。但有一点,我可以忠实的告诉您,就是有一点是永远忘记不了的。当您每次从包中抽出一张人民币给我时,我牢牢记住了那张人民币的数目。但是,当今世上又有哪个女人不记得钱呢?”
“女人一旦着了迷,什么坏事都不怕敢做得出来,我可算是典型和楷模。是刘娜帮了我,帮我看清了自己的过去,拯了我的记忆,我开始痛恨自己过去的所做作所为,包括害您背了这么令您永世不忘的沉痛的黑锅。当初是我对您着了迷,爱您爱得流血,爱得不能割舍。而您又对我表现的是毫无知觉和毫无好感的态度,是那么冷漠、陌生、附会和讨厌,其实我已在您的点滴行为中看出,正因为您对我这样一个热恋您的女人如此薄情和无动于衷,才发生了这种不幸之事,害您太惨了。现在我要为您洗清冤屈,还您的清白,请放心,我这次说到做到。我也一定让您尽快满足您多年的欲望,得到您死心追求的爱……对不起您,我永远心爱的丈夫。”
刘娜对于丁秀娟的自责书,实在看不下去,便又重新折叠好,打算还给胡非。此时,长义律师进了门,自己便坐在刘娜对面的桌边。刘娜起身为他倒茶、递烟,边拿出丁秀娟写给法院的申诉书,说:“年货办的怎样?”长义律师笑道:“还没想到过年,我想如果丁秀娟的材料真实可信,争取年前呈到法院,或许能很快得以落实。因为本案最为重要的证据也就是丁秀娟本人,本人推翻了还有什么呢?”刘娜边听边点头。长义律师静静看完丁秀娟亲手写的材料,说:“行,我现找丁秀娟问个笔录,从这份材料上看,一,作案目的和动机清楚、实在;二,情节(细节)动人,顺理成章,更能看出胡非是个相当好的青年,爱他也是发自肺腑,如果没有这点爱心支撑他,他可能会就犯,也不会有‘强奸’案发生了。好,材料好。”
刘娜说:“你就在这里就餐,下午我叫丁秀娟过来,你找她再问问情况,关键是真实情况,这情况起码要与案卷中胡非的陈述基本一致。”
长义说:“材料上所述与我查阅案卷的材料一致,这么多年了,丁秀娟还记忆犹新,连一点点细节都描述的一样。冤案,冤案啊。”
刘娜说:“当一个人作了一件对不起别人的事,他一生都记得,而且一生都是心不安的啊。”
长义律师说:“刘总,我回家吃饭吧,我家里还有点事,办完就过来与丁秀娟见面,明天到法院去,把胡非和丁秀娟的申诉交过去,我再向院长回报一下,看看是否尽快落实下来,前天我也口头向他反映过,他认为如果真是这样,现在又是夫妻,可以考虑,他说当时定未遂,其实或许就是证据有问题。你看呢?”
刘娜说:“也不急得这样,只要事情能落实,年后办也行,主要是材料要扎实,证据要充分,公安那边的证据也要搜集到,主要是两位办案人的证言也很重要。因为他们办案初时就认为是未遂案。这里大有文章,据胡非讲,报案强奸,起诉为未遂,两位办案人一定在当初就看出了问题,或许是丁秀娟一再坚持不得已而为之,要有他们两位这样材料就更有力了。”
长义律师笑道:“刘总不仅是企业家,对办案也精通嘛。你讲的事,我也在考虑之中,这样材料,原卷中也反映了一些,我再找他们写个笔录,相信他们一定会如实讲出来的。”
刘娜也笑道:“我想办案和办企业一样,各方面问题都要考虑到,一点不周,便会吃亏的。好了,就在这儿用餐,没有外人,只有你和我这边几个人,我知道你一向不吃当事人的饭,我不是当事人,我是刘总。品兰。”女侍卫品兰走进室内说:“刘总,酒菜已办好,请到二楼贵宾轩入席。”
刘娜与长义律师及洪水、品兰等五人,围席而坐,服务小姐先送茶,后陆续端菜上桌,无非是鱼肉鸡鸭之类,有清炖、有红烧、有小炒、有卤牛片、皮蛋、火锅等十几样上品佳肴。
长义律师一见,内愧的说:“事还未办,怎么办这样高档次一桌,这……”
刘娜站起来举杯对长义律师说:“敬你三盅,以后随意喝,好吧。来,我先干。”一饮而尽。接着长义律师站起说:“谢谢,我量不大,只能三盅。”举杯而饮。
刘娜说:“你们同敬长义律师一盅,这样,长义律师只喝三盅,我四盅,以后就随喝,不醉为止。”洪水三人同敬了长义律师一盅。
刘娜说:“请吃菜,吃。”说着拿了双干净筷子对长义律师碗中夹菜。
长义律师说:“谢谢,自己来。”
刘娜说:“将来我在合肥办了分公司的时候,一定请你来公司担任法律顾问。现在是依法治国,事事离不开法啊。”
长义律师笑道:“没问题,只怕我高攀不上。”
刘娜道:“你说哪去啦,讲这话有点见外了,我也不高,你也无须攀,合同一签不就成了吗,你说呢。”
长义律师惊异地笑望着刘娜说:“是是。心想,这女人真不简单,懂的东西真不少,我至今还未见过象她这种精干,果敢、聪惠、无私、认真办事业的女人,是要好好结识她。”
正当满室春风,酒香人欢之际,丁秀娟直走了进来,刘娜一眼看见,便起身上前接住说:“秀娟,请坐,来喝一盅。来到我这儿坐下。”品兰从服务员那里接过碗快餐具,放在丁秀娟面前,又为斟上一盅酒。
丁秀娟说:“我已吃过了,真的吃过了。我是过来想找律师谈谈我的心里话,不想他正在这儿,我在隔壁房中等一下。”
刘娜说:“坐下,敬长义律师一盅。你不喝酒,品兰,叫拿瓶色酒,上等的。”
丁秀娟抢说:“不,我可只喝一点点白酒。长律师,我敬你一盅。”便站起身一饮而尽。
长义律师也站着喝完了一盅,微笑地说:“谢谢,你吃菜,吃菜。”
刘娜说:“秀娟,我知道你的性质,一有心事是吃不下饭的,你就在这儿安心吃吧,非哥知道你过来吗?”
丁秀娟说:“他知道我出来,但不知道我到你这儿来,他就是知道我过来,他也不过来,老爸老病又犯了,血压180,他伺候着他呢。”
刘娜说:“好,喝酒莫讲别事,一心只管喝,来,我敬秀娟一盅。祝你和非哥白头偕老。”
丁秀娟立起身,刘娜按下地:“别站起来,坐着,坐着,”丁秀娟接着喝下一盅说:“刘总,你是有量有度,大量大度的人,我就只喝这一盅。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非哥。”
刘娜笑道:“谁对不住啊!别说这些扫兴话,人生难得几回醉,长律师你说是不是?我不是讲醉话,我这人欢喜的就是交朋结友,我对朋友可以拿命来帮助他,我是个玩命的人。我在‘北方商城’时,老板是个老黑,与官方警方都保持了特别的关子,别人一听公司名字都要抖几抖,我可不吃他的黑。那次他们逼我坐台,我不干,我去烧火,后来他们还不放我,我连夜从下水道跑了,他们分头追我,我一个人与他十几个男人打架,当然还多亏了刘远他们。我当了刘总后,‘北方商城’惊呆了,又来请我过去作副总裁兼总经理,一切实权全交给我,年薪过这边三倍。我不会,不会放弃与我有恩的秦总,我把公司撑起来了。他可是个人物。长律师,这样一个有十几个亿的公司,国内国外享有盛誉的公司,他一人顶着,他可是正正经经生意人,从不干黑。可他死的时候才36岁,36岁啊,然而,他一直没有一个女人在他身边,我是他送葬的妻子,没有尽到一点为他作妻子的义务,是挂牌夫妻。我满足啦,够啦,人生在世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是路过,天上的云,是地上的水。但是,总会为人间洒下一片云彩,一道水迹,也就不枉来到世间一回。千年等一回啊!秀娟,你莫错过,不要因一张白纸上的污点而老是痛铭心灵,这点是难洗刷掉的,但只要心纯,心纯自然清。我从胡非家跑这来,不过是想钱,是想通过自己双手挣钱,那时我想钱想的天天作梦,真是白日都作发财梦,唉,你们吃菜,不要光听我讲,喝,长律师。秀娟,洪水,来,大家都喝。”
长律师说:“洪水,她……”
洪水:“不捱事,刘总喝酒与众不同,一旦不说话,她就醉了。现在还早。”
丁秀娟:“刘总,别再喝了,啊。”
刘娜:“不妨事,痛快,今天痛快。长律师,你是文化人,大律师,我看律师和法官一样,是一部百科全书,各种知识都要有,特别重要的是心良,良心。秦总临死的时候把这么多钱给我,十几个亿啊,为什么?他一分也没带去。有一回他对我说,要钱时你要拼命去挣钱,有人是不择手段去要钱,一旦有钱要会用钱,钱是为别人用,为下代用,为国家用。他讲的多好,我们女人挣钱比男人多一种办法,不要本钱,卖身,卖皮肉,卖笑,但不是所有女人都用这种方式挣钱。秀娟,你也是女人,还有品兰,我们可不是这样。如果靠这挣钱,钱多了,人没啦,没面子,没贞操,没气节,没身体,久而久之短命了。而钱呢,还是回到了别的地方去啦。她自己落得个怨怨而死。怨不如醒,醒误,改正,凭心啊——”说着说着,刘娜便倒头而睡。
这日,大雪覆盖着长城内外,长城碗如一条巨莽盘旋在中国北方,闪灿出万道银光,披着太阳的霞衣,交织成五光四射的彩艳,等待远来的游客观赏、体验它的豪放、伟大和精彩的风姿,给人以无尚的享受。
洪雅独立于“百乐宾馆”大厦的顶层平台,遥望天边。一阵早春的晨风吹散她铺天盖地的秀发,掀动着她手中电报文,她略略理了一下吹散的头发,反复又看遍报文。父亲病危。她没与刘远讲,她在想:“父亲的病,独一有待医师,这个不愁,问题是父亲一旦去了,谁来顶住这块天,刘远不行,她认为他心不在那边,她自己没那力量,她想了一夜,还是慌慌无法。她对着远方注目深思,突然见远方正飞来一只鸟,触动了她的灵感,她展开了笑容,她坚定地自语道:“就是他,只有他行。”他就是她的老相好洪天齐先生,她最相信他,他身体好,有学问,有智谋,人品好,把他搞过来辅佐几年。况且,刘娜没有回来,她们这一走,对刘娜公司有影响,不如先请洪先生过来帮忙,等刘娜回来就接他到东北,刘娜一定会答应的。她双手对天一伸道:“好,好。”
“好什么好啊?”刘远从后补了句。
“吓死人啦,怎么上来也不咳嗽一声。”洪雅扑入他的怀中,刘远一把用双手托起。正当洪雅闭目等待丈夫的亲吻时,她被放倒在地。她的心猛然一颤,一股冷气从头凉进了心窗。她察觉到他在这儿以后,对他有些微妙的移动,但又没发现半点对她不爱的言行,只是感到有点不对劲,这或许是情人的一种天识而已吧。她试探地说:“远,我想我先回去,你暂留下来,等刘总回来再说,好吗?”这刘远一听半响不语。洪雅补了一句:“这对两边都好,我们家也要去个人,靠老头一人不行。这边呢,刘总又没回来,也不能影响了她,她可是一百个的相信我们啊。”
刘远说:“走,下去吧,别冷了。”拉着洪雅欲走。洪雅说:“你同意不吗?你要同意,我今晚就走。”
刘远笑道:“好,听你的,我等刘娜到家,我就回去。刘娜也许这两天要回来,要不等他回来我俩一道走吧。”洪雅把电报塞到刘远手中,刘远一看,急忙说:“怎不早给我看,怎不早给我看呢。走,同陈副总经理谈谈,我们今晚回东北去,还犹豫什么呢?”
洪雅说:“别急吗,你听我说,爸爸病有医师,我们回去无非是看看,多一份照顾,迟一天不捱事,这两天都不会受影响,我呢,今晚过去,你呢等这儿,我这发电报到南京,叫洪先生过来帮刘总,刘总很欣赏洪先生,等洪先生一到,你交待一下就回家,南京飞机到这儿也快,或许你明晚上可以上火车。”
“不行,不行,洪先生是个老头,干不了,不要加麻烦了。”
“行,他身体好,精明能干,他还坚持冬泳呢,身体没问题,何况刘娜见了绝对满意。我晚上十点车子。别争了,就这么定。”
“好吧,看看再说,如果不行,还是等刘娜回来再走。你今晚走,东西捡好了吧。”
“没什么捡,”说完便向楼下走去。
刘远跟在后边说:“要么我们明天坐飞机过去,这样不更好些吗。你说呢?”刘远见妻子没答话,补充说:“好,还是你先回吧。”
洪雅说:“你这人作事总是没定数,我最讨厌没主心骨,随你,反正我今晚走,我这就发电报过去。”她们边走边谈,洪雅从底层出了大门,刘远进了自己办公室。刘远在办公桌前收捡一些材料,准备交给洪先生,自语地说:“这两个女人怎么就迷信这洪老头,尽管他不显老,但总是快七十的人,只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啊。”突然电话响了,刘远拿起话筒:“啊,我是刘远,刘娜!你有什么事?啊,你今天到家、离家,现在在哪?在火车上,明天下午5点到北京,叫车子过去接,好,五点。啊!洪雅发电报去了,她叫什么洪先生过来帮忙,我俩要回东北去,她老头子病危,等你回来我再走,她今晚去家,对,是那个姓洪的老头子,她说他能干,能帮你,啊,你了解他,你正想见他,他是个老头,有那么大能耐吗?好,我等你。”
第二天下午五点,洪水带着两部小车到北京车站去接刘娜,洪雅驾了小车去首都机场接洪天齐。
她在车内望着北方的寒春,是那么严酷袭人,可她心中暖如一团火。她想:“她与洪先生交往只不过三年时间,其情感胜过二十年,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天天愉快,夜夜有美梦,使她度过了一段美好的人生,离别后,她时时还在怀念着他,离别后,她好像生活空空荡荡。她丈夫除了年轻外,无论是做人、学问和创业等各方面都比不上洪先生,洪先生他有朝气,有生气,有活力,他无忧无虑,不怕困难,对人宽容,助人为乐。她从心底喜欢他,她想把他接到东北去,代替父亲顶起这个家,这个企业,到那时,她们可以天天相见。她正想着,突然轰的一下,就不知人事了,当她醒来时,已在医院的一张病床上。
她张眼一看,一间雪白的病房,只有她一张床位,身边坐了刘娜、刘远、她翻了翻身,欲起,被刘娜按住。
刘娜说:“别动,别动。”
洪雅问:“我这是怎么啦?”
刘远:“好险啊,小车在路上被一大卡车撞翻了个筋头,还好,没大事。”
洪雅:“小司机呢?”
刘远:“修车去了,他没事。”
刘娜说:“洪雅,洪先生已到了,就叫他留在这儿吧,你们过几天安心回东北去好了。”
洪雅急着说:“不,我今天要走,家里很急,刘远,快,快办出院手续,我没事的。”
刘娜:“等等,别急,洪先生去找医师去了,由医师决定,好吗?”
刘远说:“他们来啦,”迎上去问:“医师,怎么样啊。”一位男性中年医师,走到床前,看看洪雅的气色,问道:“感觉怎样?”
洪雅说:“没什么,只是有点软。”
医师说:“昨晚已检查过了,一切正常,没事,可以休息几天出院。”
洪雅说:“医师,我父亲病危,我要出院。”
医师:“那好,去办手续,不过路上要注意好休息,不要生气。谁来办手续。”
洪雅说:“刘远,去一下吧,办好手续把东西捡好,到医院门口等我。”刘远随医师而去。刘娜接着说:“洪雅,我去办飞机票,洪先生你陪洪雅坐一会。刘娜出门时随手带上房门,门轻轻一刷,关上了。洪雅内心知道这是刘娜有意给他的空间,她此刻血液在奔腾,心跳加快,眼中流出泪水,看着洪先生高大的身躯立在她面前,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微笑的注视她,她身不由己地上前一把抱住他,紧紧抱住他,颤抖着,抽泣着……
“想死我了,想死我了,再不来,我会疯的。”洪天齐见洪雅爱不减当年,便也深受其感,但他没有表露,只是谈说了句:“我这不是来了吗?我一接到电报就上了飞机……”
“怎么,也没同老太太商量?”洪雅抬头问。
“她,她去世几年啦。”
“啊,她去世了?怎么不告诉我?这几年你一定受苦啦。”说着,轻轻拍了拍洪天齐的背部。
洪天齐说:“你歇歇,坐下。她是老心脏病,无可救药,去了也是她的解脱。我正在写书,写现代诗歌。我也想过来看看你,又怕影响了你们生活,本想今年去大西南看看后就在家,哪儿也不去,等待回归。”
洪雅急忙用手握住他的嘴说:“不许胡说。”狠狠亲了亲他的脸。
洪天齐亲切的说:“洪雅,我来帮你是可以的。感情上你还是别投入,我老啦,你还年轻,我希望你与小刘白头偕老,和睦一生。当初我们虽有一段风情,那情况不同,情有可原,现在……”
“不,不许说。我欢喜你,我真爱你……”
洪天齐停了片刻说:“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爱也不属于个人的专利,爱决不是占有。就象我爱你,但占有不了你,也决不能占有。古时如此,现代人更是如此,可我虽不能占有你,心里却深深埋藏了你,听我的,你与刘远好好过日子,你们过的好,我就高兴。”
洪雅抽泣说:“洪先生,谢谢你,刘远与我性格不合,他很自私,更算小,他心里早有别人,与我结婚,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他对你怎样?”
“淡如水,他对……”
“他心里有谁了?”
 “他……”
“别猜,你要主动关心他,爱他,男人最不喜欢的女人就是女强人,再强的女人必须在丈夫面前柔弱、温情、甜蜜,尤其他在人前面,作为妻子,更要举他,抬他,肯定他,决不要处处占上,事事作主。纵然他有不是,也只有自己吞了,吃了,消化了。否则,一定痛苦不解啊。”
“洪先生,你只能在这过一段时间,帮刘总选个得力助手,就到东北去,替我顶顶这块天。只怕我父亲他有个不测,那你得快过去先帮我了。”
“行。反正我进出一个人,到那里都一样,不过目前,我还是在刘总这儿好。主要是为你们这个家,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有波折,听我的,我等这边有个头绪,我过去。”
“洪先生,我听你的,不过这人哪,真说不清,心里一旦有个人,要见不着,不是滋味。就说你吧,你不来,我想的要发狂,现在听你一说,又觉得很有理,不过感情这东西想战胜它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我和他虽说一床睡,可这段时间他没碰过我,我也没碰他。过来,抱抱我,摸摸我。”洪天齐朝前挪了一下,洪雅一把搂住洪天齐的颈子,吻个不止,她把他的手拉放入怀中说:“轻轻柔柔上头,对,轻点慢点,舒服,哼……哼哼哼。”洪雅浑身抖动,连连发出哼声,片刻,她放松了手微笑道:“到高潮了,舒服。”
刘远办好出院手续,把随身一个大包放在医院门卫处,自己拿了个密码箱匆匆来到病房,见门已关,心陡一颤,便伸手用力推门,谁知门未上闩,因用力过重,几乎人随门倒过去。他心中倒觉平稳,抬头见洪天齐坐在离床米把处看报纸,洪雅靠在床头说:“怎么啦,险些栽倒了,手续办好了。”
洪天齐笑道:“不要急,来,你坐一会吧。”
刘远笑道:“洪先生别客气,走吧,车子已备好了。”洪雅缓缓而起。
洪天齐道:“行吧。”
洪雅道:“行,精神好多啦。”边说边望着洪天齐。洪天齐早已领会到这话的含意。目的是在告诉他,只要她与他在一起,即是病也不感痛苦。他为了一边安慰她安心回去,一边不让刘远听出破绽,他音调放高地说:“祝你们一路平安,刘远,到了打个电话过来。”
“行。不过,洪先生过几天你一定过去,到时事先发个电话,我派车接你。再见。”
刘娜叫人购来两张飞机票,匆匆来到医院,正好与洪雅在医院门口相遇。
“远哥,这是机票,路上要好好照护洪雅,到了那边来个电话,洪雅,如果遇到什么事需要我,尽管来个电话,我会立刻过去。”
刘远未等洪雅开口抢先说:“没事你也要过去看看,帮助我们,你这边有洪先生和陈副总经理。”洪雅听了心中已很不痛快,但还是微笑的说:“对,过一时你到东北去一躺,一看看我们那儿的风情,二也好指导我们怎么办好企业吗,啊,刘总,你答应我吗。”其实,她打心眼里不想刘娜过去,其理由是怕她与刘远过于有机会接触,主要是她一去洪先生就不得去,这是她最心痛的事。她补充了一句:“如你真的忙不过来,也别勉强,以后见面时间长呢。”
刘娜说:“你们两别说了,我不会过去的,你看看,我那陈总已生病半个月了,幸得洪先生来了,我能抽身吗,还有,我正筹划在合肥办个分公司,打算叫胡非夫妻二人过来学习一段时间,打算五月份那边开业,只怕到时候要请你们过来帮我呢。”
洪雅四下一看说:“洪先生呢?”
刘娜说:“我看见他到公司去了。这老头不错,身体好,看不出快七十的人,顶多只看到五十岁。昨晚我开会时,与他交换了一下看法,他对企业还真是个行家,能写能讲,善于总结经验,看问题深彻透明。”刘娜边说边望着洪雅,逗趣地补充说:“我要把他留在我身边,陪我啊,远哥有意见吗。”
洪雅说:“刘总身边有个陈老头,还想留个。”
刘娜说:“家有一老是个宝,家有两个老那就是宝上加宝了。”众人哗然而笑。
当晚,刘娜送走洪雅二人后,在贵宾轩办了两桌酒席,为洪先生接风洗尘,宾馆二级机构主要负责人都就了席。席间,刘娜说:“请大家静静,首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洪天齐老先生是我请来的,陈汉经理生病期间就由他顶他的职务,总管整个公司,各厅室有事直接与他联系,他是个有才有德的先生。”洪天齐立起身对大家躬躬手说:“尽力,尽力。”
席后,大家入舞厅去跳舞,在酒醉灯迷的轻音乐悠悠的声中,刘娜与洪先生一边跳舞一边说着。
刘娜:“洪先生,你能安心在我这儿吗?”
洪天齐:“只要你不嫌弃,在这个天堂似的地方享受晚年,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我对企业还不太熟悉,虽然我是个会计师,也放手多年了。你的生意作得很出色,国内外都有不少分公司,不错不错。”
刘娜:“做生意主要讲两个字……”
洪天齐:“诚信。”
刘娜:“洪先生,啊呀,非怪洪雅老夸你,真是智慧过人。”
洪天齐:“还要加上两个字……”
刘娜:“果敢。”
洪天齐:“对对对,凡事要果断,不可拖泥带水,光果断还不行,还要有勇气,胆子要大,胆大是赢家吗。有些人面临着好机会,由于缺少果敢精神,一忽就放过去了,等回头一看,后悔也就来不及了。“这时,洪水过来对刘娜身边讲了句什么,刘娜停下脚步,对洪天齐说:“洪先生你歇会儿,安徽那边来人了,品兰,你过来陪洪先生。”
洪天齐说:“不用,你去有事吧,我也要回房去休息,明天见。”
刘娜随洪水来到门卫接待室,一见胡非和丁秀娟併排坐在那儿,一步上去笑道:“你们怎么不来个电话吗,秀娟,秀娟。”两人抱着,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部。”
刘娜说:“洪水,去叫品兰安排好住的地方,过一会我们过去。

【十】

胡非和丁秀娟二人自到“百乐宾馆”后,一住就是一个月,丁秀娟学习后台工作,胡非学前台总管业务,他们正准备到合肥接手刘总办的分公司“淮香阁”,日夜工作,发奋学习各项业务,也快快乐乐,只是两个人心中都有一种莫明奇妙的火种,若遇微风点扇,必将后院起火,一切或化为灰烬的孽情,终会大白天下。
一日午后,胡非在办公室值班,坐在桌前,一手撑着头,一手扒住桌面,闭目小息。
刘娜温顺地说:“非哥,走吧。”
胡非没讲话,起身与刘娜一道到民政大厅,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领取了结婚证书后,俩人笑眯眯的回到家中,见父亲胡伟才站在堂轩笑道:“你们哪去了。”刘娜说:“爸,我们办结婚手续了,你看,《结婚证书》。”随手交给了胡伟才。胡伟才边看边说:“好,好。什么时候办个隆重的婚礼啊。”
刘娜说:“不举行婚礼,有了证书就成,今晚进房,明天一早起床不就完成了婚礼吗。”
胡伟才说:“那哪成,你是初婚,要象个样子,不要让人笑话我胡伟才娶儿媳妇也舍不得花钱,不成不成。我看就到你那个‘淮香阁’办五、六十桌酒席,钱归我出,我有钱。你们把日子订下吧,非儿,非儿,你看看,一到讲重要事情你总到一边去,不吭声,我讲的话你所见了吗?”
胡非轻声地说:“由刘娜定吧。”
刘娜铁切的说:“就后天晚上办,过会我打电话到‘淮香阁’,办三十桌,不惊动‘总司’,也不告诉洪雅她们,就分公司全体职员加上家在合肥的家里人,我家等事过后去个电话讲一下,爸妈也没功夫来,行吧。”
胡非说:“就依你的。”
胡伟才:“你看你看,这不妥当,起码你娘家要来人吗。”
刘娜说:“新事新办,就这么吧,爸,非哥也是这个意思。”
这“淮香阁”是刘娜在合肥办的分公司,地处本市西部,是一处现代化的古建筑群,内有八排古式楼群,每排楼群又是独立的完整的苑落,有小红墙相隔,每排楼群设有客房,雅座、舞厅、桑拿浴室、餐厅、休息间等等,应有尽有,空地中有花园,游泳池、球场、草坪,还有各种大小不齐的会议厅,会客室……。
“淮香阁”对外有四道门,各楼层中办事时,其他楼层是一点不知,即是放礼炮也是封闭式,外界毫无察觉。其园内绿色荫沉,鸟噪花红,情侣悠然于花水丛中,轻盈的乐曲遍处闻声,真乃甜蜜迷人。
这天,整个“淮香阁”张灯结彩,喜气袭人,许多过往客商凝视喘测不定。然而,刘娜婚房设在“淮香阁”内的“红柳轩”,这也是封闭式的建筑,无论里面举行怎样活动,室外丝毫不知的。
当夜,“红柳轩”二楼大餐厅,灯红酒香,笑语喧扬,当刘娜与胡非双双出现在主席台前,全场顿时鸦雀无声,静静分享婚礼的快乐。
刘娜内穿三点一线红色泳装,外罩淡蓝色全透明的披纱,那全身洁白如玉的肌体及耸动的前胸等等都跃入了众人的眼帘;而胡非则是黑色西服,俩人并排而立,微笑迎宾。女司仪举起苗条而修长的手,柔和而响亮的宣布:“现在由两位新人向各位来宾敬酒——”。顿时全场起立,举杯向主席台高呼:“花好月圆!”“白头偕老!”
刘娜在胡非缠扶下一路举杯示意,步入主席台后边。正当俩人走上台前向后去时,只听一声唤叫:“请二位留步”。两名全副武装的公安人员飞步上了主席台,拿出锃亮的手铐把刘娜和胡非双双铐住。
刘娜问道:“为什么?”
一名民警说:“有重婚罪的嫌疑。”
胡非大声吼道:“胡说——”
刘娜一旁惊道:“怎么啦?”胡非抬头睁眼笑道:“啊,没什么,刚才作了个恶梦。”
刘娜坐在他身边问:“梦见什么啦,这么大声吼叫,我还以为跟谁吵架呢,就赶过来了。”
胡非见她坐在身边,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刘娜问:“怎么样?学的怎么样?能管理公司吗?也并不是很难,做生意吗,尤其是办个大点公司,那就要人才,我给你选择了一个人才团,上至经理,下至班组长,我已选择好了,陈汉经理过去当经理,下面骨干也由他带过去,你和秀娟总管,等你在那边站稳了脚步,你可以在那边招工,把这些去的骨干换下来,到时候,他们中愿留的你留下用,不愿留,可以回来,我也和他们讲好了,名单给你。”
胡非接过名单一看,一共连陈汉有男女15名,系“淮香阁”首批骨干人员。胡非万分佩服和感动,深沉地注视着刘娜,心想,这个当初很不起眼的乡下女孩,几多年后的今天,竟成为一个女企业家,她那聪慧的才华从这张名单上也就充分展示出来,她那办事的谋略和精神使他惊叹和赞赏!想到此,他又产生那种重复已久的后悔感,后悔当初没有很快办了婚事。但是他反过来又想到,假如她与他结了婚,或许她不是今天的她了,无非是个生孩子的女人而已,他觉得对不住她,她初次到他家过的几天里,他没有给她一个亲热的吻,而她又是那么追求初恋,几乎发狂,他对她太冷了。他把目光从刘娜眼中转移到了地上。
刘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靠近一步说:“非哥,你在想什么呢?是想问我为何至今未结婚,是吧?”胡非也实在被她猜中了,他经常想问这个问题,怎么还不结婚呢?是在等谁还是什么别的缘由呢?他带着急待答复的目光候望着刘娜。刘娜知道他想得到答复,便微笑的说:“我已结过婚,是秦天福的老婆,是秦夫人,知道吗,是秦夫人。”刘娜讲这话时,声音有点发抖和沙哑,她拿起茶碗,喝了几口胡非喝剩下的茶。胡非猛然大声叫道:“不!不是的!你别骗你自己啦!你快结婚吧,你结婚了我就高兴,我就睡的好,结婚吧,刘娜,我求求你,结婚吧。”刘娜默默无语,当胡非正讲到最后一句“刘娜,我求求你,结婚吧”时,丁秀娟也正好走到了值班室门边,一听这话,她没有发疯,她自己早预想到有这一天,他本来属于她的,她也想把他让她,只是没有好的借口和机会,此刻,她听了胡非这句话,便咳了声,大步走了进门说:“刘总,没午休吗?”
刘娜从丁秀娟的话音中知道她听到了胡非刚才说的话,为怕丁秀娟只听到了半句话,产生误解,便补充一句:“你也没休息吗。我过来把名单给他,过几天你们两要到合肥‘淮香阁’去开业,顺便交待些事情。他可好,倒求我快些结婚,我对他说我已结了婚,我是秦天福的老婆,还结什么婚。”
丁秀清内心大悟,便真诚而坦荡地说:“刘总,那是名誉夫妻,死亡夫妻,已不存在,你呀,已27岁了吧,该找个人家,非哥讲的也是心里话。你对我说,你心里到底有着谁?你这朵三月桃花到底为谁开吗?”
刘娜笑道:“今夜桃花为谁开?你说呢?秀娟?”
丁秀娟笑个不停,说:“这句话怪有诗意,给人联想的真不少呢,我说你也快找个人结婚吧,等花开过了……你有没有人?啊?要不——”丁秀娟趴到刘娜肩头,对耳边嘀咕了一句,刘娜很严肃地望了胡非一眼说:“死叉头,别胡说,好吧,你们去准备一下,就后天过去吧。这边人已过去了,正在忙开张。后天我不过去,刘远和洪雅闹矛盾了,他来电话说今天到,我要做做他的工作,叫他回去。好好过日子。”
丁秀娟接着说:“要不这样吧,非哥和我对企业都不大懂,刘远是行家,又是你的同乡,他既然与洪姐发生了矛盾,这夫妻间的事也讲不清,不如让他到我那边去帮一段时间,等他们冷一段时间,双方都想念了,再送他过去不是两全齐美吗。”
刘娜一想,果断地:“也行,一来去调养些日子,二来去帮帮你们,好,就这么定,不过还要问问刘远,他同意了就最后定。”
丁秀娟又补充一句:“非哥暂时也别过去,让他在这儿多学习一段时间,以后也好回去执政啰。”
刘娜说:“不,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丁秀娟说:“留下有个帮手,陈经理过去了,就只有洪先生在,他必竟是个老人,有年青人在你身边会好些,非哥,你说呢?”胡非还是老习惯,关键性问题他总难表态。这时洪天齐过来接上说:“我看这样行,刘远去那边帮丁秀娟一阵子,胡非留下继续学习,洪雅也电话说了,让刘远到这边清静清静,叫我过去帮一段时间再过来。我若一去,胡非可以代我,他已学的不错,等那边局面打开了,陈经理可以过来,这样一来,各方面都不受损,刘总,你说说吧。”
刘娜望了洪天齐一眼,说:“就依洪先生,明天最后定。”正在这时,品兰进来对刘娜说了些什么,刘娜说:“说曹操,曹操到。”
丁秀娟说:“刘远到啦?”正在这时,刘远提个了保险包,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他站在门边望着刘娜道:“刘总,又来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刘娜亲切地说:“远哥,讲那去了,快歇歇,歇歇。”说着便上前欲接刘远手中提包,此时丁秀娟惊看了一刻,便抢先接下刘远手中包,放要桌上,热情地说:“啊,刘远哥一路辛苦了,坐坐。”刘远转身一瞬,望着丁秀娟的眼睛,丁秀娟也正好与刘远相对,不觉面发微热,转过了视线,心想这刘远五官端庄,相貌堂堂,真算一表人物,怎么他妻子不抓紧他,放他到这边来,是不是看上了刘娜啊?不会,刘娜不是夺人所爱的人。”正想着,忽听刘娜说:“秀娟,你和非哥陪远哥聊聊,我和洪先生去把些事办办交接,远哥就到非哥隔壁房住下。”
刘远目送刘娜和洪先生去后,对胡非说:“胡非,我们在合肥公园相见后,现在已七八年了吧,你还是那么年轻,还娶了个又漂亮又能干的老婆,幸福,真幸福啊。”胡非只是一笑,丁秀娟说:“远哥,你不也一样,洪雅姐美丽大方,是个好妻子啊。”
刘远说:“你没见过她,怎么就夸她。”
丁秀娟说:“我常听刘总讲过她,刘总很赞赏她,刘总佩服的女人我自然也佩服。”
胡非说:“我去叫人准备晚餐,你们谈吧。”
丁秀娟望着胡非走出房门后说:“把远哥的房子收捡一下啰。远哥,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把洪姐丢下一人跑到这里来玩?女人结婚后最怕的就是守空房,尤其是年轻女人更是这样。”刘远微笑道:“那总不能夜夜搂着男人睡觉吧。男人有男人的应酬,男人作大事,不应该是单一型。”
丁秀娟说:“远哥难道还有外女人?”
刘远说:“要应酬的女人不少,但心中占位子的还没有,就连洪雅。”
丁秀娟:“啊,洪姐在你心中也没地位?那你能不能说给我听听?保证不泄密。”
刘远说:“这是隐私啊。”
丁秀娟说:“男人都花心,家里有个好看的妻子,还在外边狂。”
刘远接着说:“胡非不是这种男人。要说花心,我看女人更花,不过比男人会装洋,明明她心中在想个男人,却对自己男人伪装得十分隐蔽,这是一种女人的迷惑。”
丁秀娟说:“那是这对夫妻没有缘份,没有缘份的夫妻是痛苦的夫妻,迟早要解脱的,纵然能够维持到底,自然各方都要在外边花心啰。”她喝了口水,接着说:“有的女人或男人吧,始终坚持和信仰痛苦的贞洁,在这种人看来,那些花心的人是可耻的小人,我开始很赞佩这种人,后来觉得这样也太苦了,有时候我想,与其没缘份,在一起不痛快,日子过得很累,不如到外边去花花也好……”
刘远问:“你们过的不幸福吗?”
丁秀娟:“我感觉到他心中只有一个人——”
刘远有所感的说:“我那个也一样,人在我身边,心早已离去……,我们的基础不牢靠,当初我到东北求生,在她那儿混饭,是寄人篱下,我心中的人并不是她……我也看得出,她心中有个人,真是‘人在操营心在汉’啊。”
丁秀娟问:“她心中是谁呢?在那边?在这边?”
刘远答道:“要说真的也实在讲不清。”
丁秀娟说:“说了也是,这种事只要没有见到实质性的情形也实在说不清。那你有何打算?总不能天各一方吧。”
刘远说:“凶多吉少,枝叶分离。”
丁秀娟说:“不行,刘总决不会同意,我也反对,你们是多好的一对,有公司有企业,夫俊妻美,毫无染色,多纯啊,你要珍惜,一定要打消那念头,啊。安心在这过一段时间就回去,要不,要不到我那边去帮帮我们,保你开心,行不?”
刘远笑说:“好好,可以去合肥看看。讲句心里话,她这人也没什么坏,我也讲不出她那里坏,总觉她整天在等待什么的,过着等待的日子,烦哪——”
丁秀娟说:“那是幻觉,也可以讲是预感吧。”
刘娜匆匆笑说:“什么预感哪——说来听听。”
丁秀娟说:“刘总,没什么,闲扯啊。你们接着聊吧,我到后厅去。”
刘娜望着丁秀娟的背影,好一会说:“远哥,你这是何苦呢?”刘远急接着说:“那怪我?”刘娜手一挥说:“别讲了,洪雅已电话讲了,她的意思,让你在这边过一段时间,等待心情好些过去,暂时请洪先生去帮她一下,你过去后洪先生还到我这儿来,你看呢?”
刘远坚定地说:“我们要离婚,这日子过不下。”刘娜听着他的话,细细斟酌,但没说什么。
刘远接着说:“别说我,你想过你自己吗?你也应该成个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的脾气。”
刘娜说:“什么脾气?”
刘远说:“犟!”
刘娜说:“你也犟。”
刘远说:“我犟不过你,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山上摸鸟蛋,你要上树摸,我不许,我上去摸了四个蛋给你,你甩了,坐在树下整整一下午,还是你哥拉你回家。”
刘娜说:“你还说呢,你不陪我坐,跑回家通风报信,要是我被狼吃了看你有日子过。不说了,你自己事自己定吧;合肥那边后天开张,我抽不开身,你过去帮丁秀娟,还有陈经理在,你们三个把公司撑起来,胡非暂不过去,在我这儿帮我,洪先生去帮洪雅,等你回去后洪先生还要来帮我的。”
刘远心想:“一个洪老头有何本事,两边都不放手。”便微笑了笑。
刘娜说:“远哥,行不?不行就你留下,还让非哥回去?”
刘远急切地说:“不不,就按你的意思办,什么时候动身。”
刘娜说:“越快越好,要没什么事,今天就过去,反正交通方便。我看就家里派车方便。”刘娜看了刘远一眼说:“要与秀娟配合好,不要,不要节外生枝,这公司是我给她和胡非的,你尽心帮他们。”
刘远轻声说:“刘娜,我想还是今晚走,这样到那边熟悉时间多些。你放心好了,开业自然隆重庄严,不过。”
刘娜说:“不过怎么啦。”
刘远说:“我还是句老话……有合适的就把那事办了,你等什么呢?”
刘娜感叹地说:“远哥,我那不急?这些年,有局长、巨商以及些小混混都在我眼眶里转,有来软的,有来硬的,我都不满意。婚姻这东西说怪也怪,有的人一见钟情,才几天功夫就结婚、生孩子、过日子,白头皆老;有的人相处多少年,看样子你亲我爱,可就是走不到一起;有的夫妻从结婚时起就吵吵闹闹,碰碰撞撞,有时打架打的你死我活,可还是过了一辈子;有的夫妻亲亲热热,进门出门成双成对,有说有笑,可要不了多久就离了婚,这是为什么呢?人的身躯都一样,把几个女人或男人站在一块,把他们面部全盖起来,你能说这双腿是谁的呢?我看连自己也分不清的,但是人的思想、精神、品性、道德绝然不同,也就是说社会荣辱观、人生观不同。自从我遇上秦总,秦天福,一个多好的人,多好的丈夫啊,他有这么多财产,这么多资本,几辈子也花不完的,可他却省俭至尚,毫不奢淫,三十六岁也没有碰过女人,多少女人巴望他,他偏偏看上了我,还只作了名誉夫妻……”
刘远道:“刘总,你也别太为难自己了,即然是名誉夫妻,你现在找男人成家也不怪你,没有谁怪你。世间上的婚姻形形色色,也无奇不有,但我的观点是只要一起生活得快乐就知足了,无快乐的夫妻是死亡的夫妻,迟早要分手,迟分不如早分。我看啊,你心中就有个人,这人是谁呢?据你现在的地位,影响和人品,这个人也一定和你一样犟,守到现在还是独身,是吗?”
刘娜说:“别瞎说了,你去准备吧,我去和洪先生聊聊。”
已深夜12点了,丁秀娟坐在床沿,望着身边的刘远,刘远手握电视机摇控器,在选什么台,突然的说:“胡非还没下班?”
丁秀娟说:“他值大夜班,不回来睡。”
刘远说:“那你不是守空房了。你放心他?这里女孩漂亮的真不少啊。”
丁秀娟说:“我最开放,他找他的女孩,我不管,只要他有本事找得到。不过他从来也不管我,那怕是我玩的整夜不归,他连哼也不哼一声啊。”
刘远:“他不生气?”
丁秀娟说:“知道生气就好了,在这方面他从不较劲。”她夺过摇控器,说:“你要看什么?看女人光身吧,没有。你想看不,我这儿有。”
刘远疑惑地说:“录相带?不看。”
丁秀娟说:“来,看这儿。”说着脱了上衣,把刘远一把搂入怀中,连连说:“看,看啥,比洪姐的好看吗。”
刘远争脱身子说:“不,不行,胡非就在前面,一旦回来就真对不住人了。”
丁秀娟生气的说:“他不会来的,他对我没兴趣,他不好色。”
刘远笑道:“他是太监?”边说边脱上衣。
丁秀娟说:“胡说。不过和太监差不多。过来,摸摸我。”刘远把脚伸进了被子,一手搂住她颈子,一手抚摸着她的身子,丁秀娟闭了双眼,双手搂住他背,连连吻着他。
丁秀娟说:“胡非从没有这样对我,我们从结婚那天起,他就没干这码子事。”
刘远惊道:“啊,说谎,这么多年都没有?一次也没有?”
丁秀娟说:“没有,没有,他还是童子身。他是想留下童子身给他真正心爱的女人,我知道他,太犟。”
刘远说:“叫人难以相信,那你是怎么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呢?啊?”
丁秀娟说:“快,快上来,快上来。”两人一阵风雨后,顿时烟消雾散。丁秀娟搂住刘远说:“你真会,今晚我最快乐。”刘远说:“你也是行家,痛快,这偷情比家里的有味道。但你没有答复我,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丁秀娟爽快地说:“偷人呗,几乎每夜都在酒吧包厢……这不能怪我,他也默认了。”
刘远说:“那何必离婚了。”
丁秀娟说:“没找到合适人选,那些个在包厢过夜的都是些船客,一靠岸就要走的。”
刘远说:“你到现在心目中没有个人选吗?”
丁秀娟说:“没……没有,有一个,就是,”说着说着便入睡了。刘远想道:“这女人真不错,温顺、坦然、多情、有味,这胡非怎么看不上,不动心呢?除非是太监,要么,与这个美丽多情的女子同床几年多没一次动色心,无法解释。犟,真犟,他一定是在等个什么人,等谁呢?”想着想着也昏昏而去。
一天早上,刘娜到各处检查上班情况后,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监控电视,再次看看各部门上班情况,这时胡非缓缓走进她的办公室,说:“刘总……”刘娜一见问:“非哥,有事吗?你说,什么事。”胡非把一张协议离婚书伸给刘娜,刘娜一看,惊道:“啊?你们好好的怎么离婚?才分开个把月吗?你打算呢?”
胡非说:“我签名。”
刘娜说:“我看不可,秀娟对你很好,恐怕是你冷了她,只要你对她好,这个婚不会离的。你想好,我也找秀娟说说,好好的离什么婚呢。”
胡非好一会说:“这是我与丁秀娟的事,你不要过问,其实……”
刘娜问:“其实什么,有话你说吗,你就这脾气,有话放在心里,半天也不说出来,急死别人吗。非哥,其实什么?她总是你老婆,你们总是在一床睡觉的吗,有什么事非得要离婚呢。不要学现在一些人,离婚就象割韭菜,人吗,对婚姻要负责任,要有责任感,要求大同存小异,你爸知道吗?”
胡非说:“我们没有大同,也没有小异。”
刘娜说:“那是什么话,你说啊,说啊——”
胡非把几张纸送到刘娜桌上,刘娜拿起前后一看说:“丁秀娟写给你的信吗,我能看吗?”胡非默示,刘娜默默读着丁秀娟的亲笔信:“非哥,是我不好,当初由于我对你的热恋,而你又是冷若冰霜,使我狂性大作,由爱到恨,让你含冤受屈,蒙受不白之冤……我与你的结合,我是主动,你心中早有刘娜,她的影子布满你整个灵魂,你无一时忘了她,对我是旁若无事,从不放在心中,我不怪你,爱情是至尚的东西,掺不得一点假,假情假意是得不到真正的幸福,所以,自从我们结婚那晚起,我们都是作戏,实在说,我们除了一张纸的关系外,无任何关系,根本无夫妻关系,我知道你,你很犟,你是要保留你的童身交给你真正心爱的人,就是要完美的交给她,这一点,我万分赞赏,不容易啊,男人吗,多少年在一个女人身边睡,不动一点心,难啊,难啊,我猜想,这世间上恐怕也只有你这个男人才能做得到的。当然,……”刘娜看到这儿心中大震,非哥怎么做出这样事?怎么能让秀娟冷了这几年的房呢?女人对于冷房是最痛苦的啊。刘娜接着读:“……非哥,为了解脱你与我存在的痛苦,我们只有离婚。好在我们没有财产争议,各人东西归各人。今后我们还是朋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加倍尽力,相信你会得到幸福。非哥,还请你多多原谅,我们这些年来,实在一点说是一对假夫妻,我几乎夜夜都在外边狂,你呢,也不把我当回事,你也说过不在意我给你戴绿帽,所以我就肆无忌惮。然而,我还是很爱你这个人,当然由不得你的,也由不得我,爱是天给的,天不给我们的爱,即使我俩爱的不能,爱得死去活来,也是无用,终是走不到头的。”
“最后,也请你把这事让刘娜知道,她一直关心我们,相信她是不会同意我们离婚的,……”
刘娜把信叠好还给了胡非,说:“非哥,你身体怎样了?”胡非并未回答。刘娜本有好多话要对他说,只是今日,此时此刻,她心中堵的慌,话说不出口,讲实在点,她不知说什么好,多少年来,她心中确实装着他,挂记着他,想着他,即使他结婚了以后,她常有预兆,总觉得他会回到她身边,可是她又不想拆散他们的已经形成的情感,不愿做出那怕是点滴有伤丁秀娟与非哥情感的事,也曾想找个人嫁了,了结她与胡非一段婚缘,然而,她还是没这么办,她身边人都看出她是在一种等待,她等待什么呢?人们无法猜透。今天她看丁秀娟写给胡非的信,那是发自肺腑的最为真实的诉哭,她也感动得几乎流泪,是劝他和好呢还是离婚,她实在无法开口。要劝他不离吧,那是假话,要同意他离吧,又怕违背良心,她考虑再三,决定不做表态,随意吧。
胡非见刘娜半响不语,便说:“刘娜,我,我……”刘娜还是不语。
胡非接着说:“我老爸在等你。”刘娜,已听出了他这话的含义,她很了解胡非,从她第一次与他相处的几天中,她知道他是个不轻易表示自己内心的决定的人,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是个表里一致的人,是个忠诚老实的人,对爱情十分忠贞的人,这些与她的个性又很相似。这些年,她所遇到的男人,很有代表性,有终生不愿娶的秦总,有玩弄女性为荣为乐的李局长,有见异思迁的刘远哥……她走到胡非面前,认真而严肃的问:“你老爸在等我,你呢?”
胡非没有正视她,突然双手抓住刘娜两只胳膊,双膝对她跪下去——
秋月浩瀚,绵情如画。洪天齐正在办公桌前伏案结算东方公司账目,电话响了,他随手拿起话筒:“啊,今天我不过去,正忙着呢,别,别这样,洪雅,芙蓉,我估计刘远这几天要回来,假若让他见到了,那就不得了啦,我倒没什么,你往后怎么过啊。我们还是细水长流好。好好好,我半小时过去。”洪天齐把账本等投入保险櫃内,再看看挂钟,已是夜里十点了,便匆匆出门而去。
公司办公楼离洪雅宿舍相隔只一华里许,宿舍区在楼后,穿过一座花园,再转几道湾,就望见一座小小古式楼房。北方的秋夜,带着深深寒气,洪天齐远远看见洪雅靠在大门边正等着他,便加快步伐上前,向:“夜深了,有什么大事非要这会说啊。”边说边随芙蓉上了二楼,刚入门,芙蓉上前一把楼住说:“没事就不能过来陪陪我吗,我一个人闷的慌。”
洪天齐拍拍她的后背,说:“打电话叫刘远回来吗。”芙蓉说:“别提他了,我们双方都愿意离婚,我已写信过去了,同意他提出离婚,叫他过来办手续。”
洪天齐急切地说:“不可,不可。你们是多好的一对啊,何必离婚,芙蓉,要说,也是你和我对不住他……”
洪雅说:“我们有什么对不住他?过去我们在南京相好时,要不是老爸喜欢他,我才看不上他,他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这回在安徽也不知和那个女人混上了。不管他,我们尽管快乐。”
洪天齐说:“你真喜欢我这个老头子?”
洪雅说:“喜欢喜欢喜欢,我是前世欠你的风流债,今生还你啊。过来,过来,怕什么哪。”
洪天齐说:“坐一会,聊聊吗,急什么。”
洪雅一下把洪天齐拉到床上,宽衣就寝。当她刚刚躺下,突然一惊,忙穿好睡衣走出房门,正好遇上刘远进房门,但他未向前走,只是站在门口对里望了望,回转身说:“我是来拿几件衣服,马上回办公楼休息室去,明天我们去办离婚手续。这你也同意了,按你信上我回来的。”他说着又转身进房去,但刚入门又停住脚步不走了,说道:“算了,不拿衣服,反正明天要……”
洪雅借机一吼:“你出去,出去,滚滚,你要跨进一步,我明天不去办离婚了。”
刘远说:“好好,我马上走,何必发这大火,离了婚我们还是朋友吗。你看丁秀娟和胡非,他们真是和和气气离婚,不争不吵,不就算了。我说,我们还有最后一点缘份,今晚我不走好吗。”说着他又向里房走去。洪雅用身子挡住说:“好,你进去,我讲话是算数的,这婚我不离了,不离了,你进去,进去,我到厢房去,好吧。”说着,欲向外走,见刘远还站在那进出不定,补上一句:“那协议还在厢房,我还没签名。“刘远一听,急了,他本意是来办离婚手续,办好后回去与丁秀娟结婚,这下听洪雅说还未签名,便跟在她身后说:“好好,我就走,不过,你把协议签了,我要看看。你不能忽弄我啊,快,去拿来。”
洪雅说:“你把这房门钥匙交给我,你到办公楼你的办公室去拿,协议放在你办公桌上。”
刘远随即交出钥匙,往前楼而去。
洪雅说:“明天直接去办手续,不要来烦我。”见刘远远离的身影,急忙转入房内一见空无人影,便轻声喊:“洪先生,洪先生。”洪天齐从窗外阳台上伸出头,说:“我在这儿。”
洪雅帮他爬入房内说:“多险啊,我聪明吧,一激,他就走了。不过,他要真看见了你也没关系,反正已是这样了。”
洪天齐说:“我是怕对你不好,当他第一次与你相遇时,我就到阳台上了。他进来也无妨。”
洪雅激动地说:“你真行,你真行。不过也太胆大了,这么窄的地方,你怎么站脚啊,要是跌下去就不得了啦。”
洪天齐说:“芙蓉啊,我说你呀,真不该同意离婚,不离婚好啊,将后再找个也难啊,明天你不要去办手续,我来作刘远工作,不要离,听我一句吧,芙蓉,啊?”
洪雅坚定的说:“离,离定了,不是我对不住他,是他从一开始就对不住我,吓,当大老板了,进出就得女人陪着,跟女人上床也是家常便饭,一月最低有几桌女人。离婚好,对我是解脱。我一生也只有两个真正的男人,一小一老,现在看来,还是你好,我要正式嫁给你,向世界宣布,一个三十多岁女人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男人,就是洪雅和洪天齐。我要好好侍服你,照顾你,让你过一百岁。”说着说着,她倒入了他的怀中,听着他咚咚的心跳。他也不声不语,静静享受她那灼热的唇吻。

【十一】

北方的冬天,千姿百态,飞雪跳动,冰雕闪灿。海滨市东方公司的宿舍区,楼上楼下一片雪白,唯有两百米长的游泳池内,波澜起伏,击水声声。上午十时许,太阳光从云隙中投入雪地,雪水静静地从四方八面渗入游泳池中。池内,洪天齐在进行冬泳,他一会儿蛙,一会儿仰,一会儿潜入水下,一会儿冲出水面,他头上散发着热气,身上淋着冰水,几个来回后,对岸边栏杆旁的洪雅高喊道:“你到更衣室内去,别站在那儿冻着嘛。别冻着!”
洪雅穿着翻毛的冬装,深红色的风雪帽与蓝色外套的鲜明对比,迎着雪中阳光,如同一尊雪雕,一动不动的看着洪天齐在水中翻滚,听他一喊,她便回答说:“不冷,我也下去嘛。”
洪天齐说:“不行,你没习惯。”
洪雅说:“我要试试嘛。”说着便走入了更衣室。洪天齐知道她的犟性,只要她认准的事,她什么也不怕。便顺从中间游到岸边,等候。片刻,洪雅从更衣室冲向池边,只见她身着三点一线深红色泳装,全身雪白似玉,半长的头发盘结在脑后,远看宛如一座玉器观音,近看如画中美人。洪天齐心想,她还是那么无瑕,还是那么纯洁,还是那么令人入迷!便开口欲讲什么,但还未等他张口,只见她从上飞入池中扑入洪天齐怀中,洪天齐用他发热的前胸紧紧贴住她的前胸,一手搂住她的后腰,一手划水,边划边说:“快划,好,你冲个蛙泳,冲两个来回吧。”
洪雅说:“我要冲到身体发热为止。”便猛地脱开洪天齐,向终点冲去。那水儿随她的身子划开一条水路,向前方延伸。洪天齐也随后泳去,很快追上了她,说:“冷不冷?”
“不冷,不冷。”
“要感到刺人就上去好了。”
“上去干吗,我要尽情享受冬泳的美味啊。”
“你憋气,我来数,看看能憋五十下不。”
“好,你数。”洪雅对天深深吸了口长气,一下把头插入水中。只见水面起了一层圆波,在水面上闪灿光茫。洪天齐在水中数,“一、二、三、四……四十九、五十、五十一。”洪雅一下把头从水下抬了出来,用右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笑道:“怎样。”洪天齐说:“不错不错,首战告捷。”
“再来一次。”突然,一个职员跑到池边说:“洪先生,电话。”
“哪来的?”
“合肥来的,姓刘。”洪雅接着说:“刘远来的,出什么事啦。”洪天齐说:“上去吧,你把电话挂了,等会我过去再拨。叫刘老板不要离远了。”职员应了声转身而去。
洪雅与洪天齐一道跑进了更衣室,他们在抹水更衣,这时,洪雅一把抱住洪天齐,洪天齐也一把抱起洪雅,在原地转了一圈。洪雅格格笑着说:“放下,闪着腰了,不是小伙子。”
洪天齐认真地说:“你与刘远离婚已两个多月了吧,你也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洪雅微笑道:“我的未来就是你。”
“不行,我老了,不能耽误 你的幸福。你听我一句吗,认真再找一个合格的。”
“什么叫合格?我和你是前世姻缘。自从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就已归属于你的。你总是说你老了,老了,我就喜欢老,喜欢你这个老。你说怪不怪,多少年轻男人倒在我面前求我,我不从,他们不是看上几个钱吗?一旦让他得呈,把我当个样品放在房中守孤独,他在外逛乐,到时,我定会人、财两空,自知如此,何必欲为?”
“你对男人有偏见,看问题观点不对,你说的现象当今是存在,但不代表主流。自然,婚姻双方只要达到法定婚龄,就可以结婚,相差年龄没有界限,不过一般说要相差不大。我俩相差三十岁了,何必呢。”
“我不听,你讲过多少次了,别让我不愉快,我就爱你,一直爱到死。告诉你,我的诗集快出版了,这要谢谢你,是你教的结果。”
“那要恭贺你了,到时开个新闻发布会,到公司开,一来扩大你的出书影响;二来对我们公司也增加了热气。到时把香港、台湾、在美华侨等友人都请来,把商业界、文化界有关方面人请来,来个大团聚,热闹热闹。”
“好,来个商业大洽淡,你真会出主意。我的老先生哪——”说着,送来一阵飞吻。洪天齐说:“走,看看刘远讲什么故事。”
长城医院一单间病房,清静阴深。胡非躺在床上看书,他那原本宽大的脸盘,显得苍白消瘦,双眉微锁,默视沉思。刘娜从外阔步而来,手中拿了一张医学报告单,对胡非晃了一下,说:“没大事,吃药了吗?”便坐在床沿,捧住他脸,省视地说:“别急啊,听话,慢慢会好的,我会请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的。不过,你自己要坚强,你本来很坚强吗,要为我们的未来着想啊。”
“没有未来。”胡非突地说了一句。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病是绝症,这不仅从医生、护士的治疗心态上辩别得出,还有一种讲不清理由的感觉,尤其刚才刘娜的一言一行,无论她怎么伪装的心静,但传到他眼中和心中是一种优伤的钟声。不过他早有准备,但不是也那么容易死去,他心想:“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爱人身边,他决定要珍惜每一分钟,好好陪伴她,度过一生,那怕是很短暂的一瞬。他后悔不该说出这种话,怕她的心痛,便又补了一句:”不捱事,那有月圆无缺时。”说着,他咽喉觉有梗塞感,把脸转了过去,强忍着心灵的割痛,轻声说:“什么结论?”
刘娜听这突然一问,开始有些慌,毕竟她是经过风浪的女人,炼就一颗钢铁的心和轻松的性格,她也知道他的犟性格,瞒也无用,便淡漠地说:“神经有点病,能治愈的。”
“脊髓病最难治”他抢着说了句。
刘娜接到诊断书后,见上面写了“脊髓炎”,便问医师这病的将来怎样,医师告诉她,命可以延续,但怕会成为植物人。她没有从表面反映出内心的惊慌失措,更没歇斯底里,她微笑着和医师握手道别,并对医师说:“我一定让他站着活下去。”她漫无边际的走着,残酷的北风分割她娇嫩优伤的脸,她感到了有点苦寒。
到家后,自觉天地转动,但多年繁忙习气和独身生涯,使她已成为遇事不惊的人。她见过几多灯红酒绿的场面和无奇不有的角色,她坚守自己的诺言,总是在期待什么。然而,当她的梦幻成真的时刻,却又天不作美,让胡非这个本来残疾不全的人又添新愁。她几乎哭了,便强忍着泪水,给洪天齐打了打电话,把这边发生的事告诉了他。洪天齐在电话中告诉她两点:一,告诉胡非,让他正确对待自己的病;二,继续到别处复查,得到确诊。目前,要药物治疗与精神治疗同时进行,精神不能崩溃。
本来,她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使她对于爱情已无过多的欲望,她所见到的爱情大都是毁灭在私欲、利已、欺诈与背叛之中。她已历练成一个大企业家特有的理性,但是,今日她变得很感性了。她决心好好调治胡非,珍惜瞬刻时光。她听胡非脱口说出的话,知他已知自己病情,且有准备应付未来的一切。她掏出手帕为他抹抹嘴角,其实也并没什么可抹。轻声说:“非哥,我喜欢你,你要是不振作精神,我怎么过?我会心痛死啊,你要为我想想,啊,莫难过,一个矛一个盾,病总是有办法治的,我把几个分公司的收益为你治病,何况这不是死症。”
“这病活着比死还难过啊。”
“难过不等于不能过,一定要有信心战胜它。”
“问题是这双腿不听话,软弱啊!”
“洪先生过几天要过来,等他来了再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好法子治。”
“洪先生又不是医师。”
“这个时候多一个人的意见和建议总是好的嘛。”刘娜按摩着胡非的腿部说:“听话啊。”胡非说:“你也听我一句,不要为我这个废人耽搁你的事业和幸福,你走吧,我晓得,我是终身瘫痪。”
“不,我要时刻留在这儿,我要亲手护理你,亲自调理你,公司有人支撑。明天我们去登记结婚。”
“不,不行。”胡非有点吵哑,他轻咳了声,摇摇手。
“我是你的,永远是你的。我把我的身体保持得完满无缺的就是留给你,……”刘娜含悲的说。
胡非的手心开始冒汗,背部发起微热,他已无法控制人类本能的异性冲动,然而,他只剩下仅仅一抱而已。他那溃乱的阵脚,经过刘娜的一片热土修润与调理后,由杂乱而变成了整齐的步伐,他放佛看到了有一线生机的希望。他吻着她,她口对口的湿润着他那干裂的唇纹。他暗自一阵悲伤:“啊!我真是一个熟透得快要腐烂的桃子,拼死散发有毒的汁水,是否会伤害一颗纯贞而洁净的心。”他感到一阵快感后,显得筋疲力尽。
心爱与心痛如两把尖刀刺她的心脏,此时,她并非专一发泄自己男女之情,她是在拯救一个灵魂,一个肉体,一个正在死亡边缘的躯壳。她原认为不存在他会有一线生存的希望,然而,她听了洪天齐的话,确见到了黑夜中的一缕光茫。她注视他那昏睡的面孔,苦笑中带点甜蜜,死亡中带点生机。她知道他只有倒在她怀中才有此种熟睡的神情,他为了她受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到了今天,却又被病魔折磨得奄奄一息。她轻声说:“非哥,我一定要治好你,天不会有绝人之路,洪先生讲的对,精神不可崩溃。”她日夜守护了他,他的神态好多了,他一定会闯过这一关的。她想着说着,也就不知不觉地伏在他身边入睡了。
天下着朦朦细雨,合肥胡非的家,一片寂静,中堂设有胡非的灵位,黑慢白纱挂吊两旁,刘娜按乡间习俗,头扎白带,身穿孝服,陪坐在一旁,丁秀娟、刘远、洪雅进进出出,正忙于前往殡仪馆举行追悼会,他们各自在想自己的心思,无言与对方说话。突然间,刘娜大喊一声:“我怎么这样苦啊,天哪——”遇事很少流泪的她,此刻泪如涌泉。暗自对胡非的灵位说:“非哥啊,自从我们两相识起,你的高尚人品与身遭病残,使我深深爱你和怜惜,我也知道你对我的爱是高山流水,永无止境。你为了我,受了牢狱之灾,你忍受到常人无法控制的情欲之恨与刻制青春的烈焰,保持着童身等候我,非哥,真是不易啊,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就那样离开你,我不该几年不去一封信问候你,我不该没有把我的音信和爱的心思及早告诉你。非哥呀,如今,我有百万财富又有何用呢,你知道吗,我过去的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实指望我功成名就回来与你花烛乐,实指望我与你共创业而白头偕老,实指望我与你扶老育小守门户,又谁知花儿未开雨打落,又谁知烛未红人已去,仙鹤飞去楼庭空。非哥呀——本想乘风伴你归,无奈我尚未尽孝心,不,不不,不能让你去,我要去找闫王问问情。”
阴风惨惨,春雨悠悠,刘娜头扎白巾,身穿洁白外套,飘飘落入一座灰城,守城人一律穿着皂服,凝视过往行人。刘娜上前一看城楼上二字“丰城”,眼见行人都无言语,默然而行,城外尽如寒夜,令人颤栗。她飘然入城,只见三三两两差役押解着披头散发的囚徒,一阵一阵锒铛而去。街市中也无人回故一眼,照样如旁若无事的样子各人办各人的事情。
刘娜来到一所衙门口,正遇一鬼役迎上说:“刘总,阎君恭候多时,请——”刘娜暗想,阴府人怎知道我刘总,听以前老人说过,人要死时,闫王那儿有名单,莫非我要死了。但她颤抖了一下,正作精神,理壮地随从而入。只见眼前一片漆里,便问:“这是什么地方?”鬼役说:“这是闫罗殿,你们那边,作兴朦眼进殿,我们这儿不用手巾遮眼,这一段为暗门,进来什么也看不见,到了大殿就好了。”
鬼役喊:“刘总到。”厅内也传道:“刘总到。”
“刘总到——”
刘娜陡觉眼前一片烛光,抬头见大堂上一黑面满须的人,穿着黑服,心想必定是闫王,两边是判官,牛头马面及数名持刀棍的鬼役。闫王起身出席笑接道:“刘总请坐。刘总远道而来,未去远迎,请谅。”刘娜坐定,心想:人说闫王最可怕,今日一见截然不同,便问:“闫君怎知小人要来丰城?”闫王说:“你们阳间的一人一事我这里都有账可查,谁行善谁作恶,我这生死簿上都有附录,记得清楚,你看这上面。”刘娜接过生死符一翻,上有一行字,内附一段小字,上写道:“刘娜安徽安庆人,享年101,某年某月某日,来狱为夫求情……”刘娜大惊,说:“你们对我怎么知道这样清楚?”她正要翻另页,被判官拿走了。判官接着说:“今天破例,这本从来不给阳人看的,闫君认你是个真女子,侠女子,才让你一览。别人的事你不必看。”
刘娜双手一恭,说:“多谢,多谢。”
闫王说:“你夫胡非阳寿未尽,是我们弄错了,险险把他名字划了。今你来了就把他带回去吧,牛头,到牢房把胡非放来。”牛头接到令牌而去。
刘娜问:“刚才我来时,大街上怎么这样静。”
闫王笑说:“你们那边城市整天是车子声、机器声、人声、乐声,在声音中生活,我的城市不容许一点噪声,更无噪声污染,只许人人默默作事,凡有声音物体都配有消声器。人之间也只准眼见,不准交淡说话,谁犯了,叫他永世不得回阳。我这个世界是绝对平等又是绝对不平等的。大家都是鬼,没有一个不是的。一等鬼,在这尽享年华,等待轮回重新做人;二等鬼是带枷锁劳动;三等鬼下油锅、断肢裂体永不重回阳间。”
刘娜惊问:“你按什么条件划分鬼等级呢?”
阎王说:“阳间那些遵纪守法,行善积德的死后为一等鬼,他们只在这过20年又回阳间去过日子;二等鬼是你们那边不务正业,专靠歪门吃喝度日的,到这边强迫劳动,整日带枷锁作业,20年期满,分表现好坏回阳作牛牛马马的;三等鬼是贪官污史、杀人放火之流,到这儿来受刑,永远不得还阳。马面,你带刘总去参观一下吧。”
马面带刘娜参观了十八层地狱各个环节,首先到了“枉死城”,内也有三街六市,经营生意,无车无马,只是行人。马面说:“这是些车祸、失水、误诊、被害等等冤枉而死的人和寿终正寝者,他们都是阳间的善人,20年后再投胎入世做人。”刘娜边听边看,突然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眼前一家店内,她上去看道:“秦总,秦天福”。她正想喊,可发不出声,便走进门看看秦天福,只见他一身皂服,旁若无事。刘娜泪如涌泉。马面拉着刘娜说:“他不认得你了,已喝了健忘汤,不记得阳间了。”
刘娜还想望望秦天福,马面说:“你把眼闭上,不要睁开。”刘娜闭上眼,只听身边一阵风,片刻落入一座城边,马面说:“到了。”刘娜一看,是“还阳城”。她走进城内一路观看,全市都见鬼役管着一批批带枷锁的鬼低头劳动,有的开山,有的打井,有的修桥铺路等等。马面说:“这些人都在这边全心改造,将来回到阳间投胎做野畜鸟虫,超度下世做人。”刘娜眼见全城静如一团死水,阴森可怕。
最后,刘娜来到“煎熬城”,只见那些恶人厉鬼披头散发,带着手镣脚铐,有的挂在尖刀上,有的丢入火海、油锅里,有的正被磨磨,有的被断肢裂体,挖眼掏心等等,惨不忍睹。马面说:“这些鬼在阳间坏事做尽,作恶多端,以强食弱,鱼肉百姓,到这边来受刑煎熬,永不超生。这些鬼不能再让他们回阳害国害民,天下才得太平。”刘娜暗想:阴间比阳间公正公平。边想边走不觉到了“望乡台”,她站在台上向下一望,是万丈深渊,突然回头一看,只见牛头引着胡非匆匆上台,刘娜奔上大喊一声:“非哥——”被马面推下台去。
一觉醒来,原是南柯一梦。胡非被刘娜梦中叫醒,说:“你怎么啦?睡一觉后。我感到精神好多了,走,我们出去走走。”胡非突然爬立床边,拉着刘娜欲走。刘娜纳闷:“难道是他回光反照吗?”她不相信迷信,更不信鬼神,她担心他真的回光反照了。她扶他走了几步,感觉他生气不足,反而得到一些宽慰,他不会现在死的。胡非由刘娜搀扶缓步出门,来到花园中,默默转了一圈,双双坐在靠椅上。其实,自胡非得病以来,她几乎每天每夜都守护着他,是她用爱的热血抚慰他快要死亡的心,是她用爱的汗水一点一滴浇洒他干枯绝灭的躯体和灵魂,他的精神是比开始要好得多,起码说他已对死亡没有畏惧感,他认为只要有刘娜在他身边,他就快乐,就幸福,他是在珍惜与把握着每分每秒的享受。他贪婪地看着她,在他认为死亡之潮即将把他卷走的时候,他多么希望瞬刻能抓住一颗救命的绳索来延长他的生命归期,但明知是奢侈的愿望,或许就是这样愿望在支撑着他,在拯救着他,在铺平他求生之路。于是他又沉睡在她温暖的怀中,任凭她的心跳敲打他的梦境。
空荡的病房,显示出春节前夕的繁忙与喜气,除少数重病号仍留在医院外,能够稍微有点活力的都被家人纷纷接回去过团圆年。胡非由于刘娜加倍精心的护理,心境一天天好转,精神好,心情好,整日沉醉在爱的怀抱中,他有说有笑,能睡能走,他充满了活的生气。他本与刘娜已商定,不打算回公司过年,就他俩人在医院度过祥和美好的或是他最后一个春节。刘娜到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这天夜晚,整个医院静的可怕,突然一阵嚎哭打断了他们的沉思。
刘娜说:“又死了……非哥,我们走,到公司去过年吧。公司放了假,留守人员不多,我们去热闹热闹。”
胡非微笑着说:“医院死人如同炒菜,无所谓,天天炒。我不怕炒,你也别怕炒。人过一百也难逃一炒啊,我想通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那怕就炒了也快乐。真的。”
刘娜说:“死神时刻都在威胁每个人的生命,但是,人有三分怕鬼,鬼有七分怕人。只要你不怕它,坚强起来,死神也就让道了。你看看世上有多少人,从出生就大病小病,病缠全身哪,可是,他们最终一关一关闯过去,活到八十、九十、甚至一百岁了。而有的人呢,一遇上一次灾难就炒啦。这些人缺少拼搏,缺少勇敢,缺少面对死神的沉着。比如非哥,你面对这种病魔,敢于跨越,是那么坦然、坚定和充满活力,所以你一天天在好起来,硬起来,站起来。我想信,要不了多久,你会健康地走出这个病房。”
“这都是你给我的呵护,要没有你的精心护理,恐怕今天还瘫在病床上……”他说着就倒在她怀中睡了。
几个月以前,胡非突然高烧,胸背惨痛,住进了医院,经诊治,病情已有控制,逐向好转,只是双腿瘫痪,卧床不起,最后到下部麻木,展转不得,全靠刘娜的精心护理,才有今天的状况。刘娜注视着他熟睡的神态,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背脊。
“病情已稳定,现在要你好好护理他,不要压了脚,不要老仰睡。”医师边看着病床上的胡非,边对刘娜说。胡非微睁双眼,用手指指下部。刘娜知道他要小便,急忙拿着平底接尿具塞进被子,帮他接住小便。
“我给你翻翻身,擦擦背,听话,啊。”刘娜双手将胡非身子翻倒一边,用热毛巾为他擦后背部,然后,又用粉扑在身子上,免得磨擦。
“怎么,那难过?”刘娜看着胡非的面部表情,接着问:“要大便?”胡非还是不语。刘娜心平气和的说:“说不出用手指指,有什么不好意思,你生病嘛。”刘娜边说边拿过器具为他接大便。他拉出的大便又稀又黑,由于上身的稍动使得正拉出的大便沾到了床上。刘娜忙接住,便说:“别动,别动,一会就好了。”她抽出接便具,放在床下,又拿出卫生纸为他抹擦,抽出脏垫子,重新垫上干净床垫,垫到胡非身下边,这才又把他翻过去,盖好被子后,忙去倒大便。回来后,她又为他一口一口喂稀饭。她挑一挑,吹一吹,用舌尖试试温度后才慢轻轻的塞进他的口中,一小碗稀饭喂上十几分钟。喂好饭,又轻轻吻他的嘴,用一只手伸进被窝抚摸他的身子,让他慢慢入睡为止。这样,一连几个月,日以继夜,刘娜是陪伴着,护理着他。开始,进展很快,能自己翻身,到能坐起,能下床移步,但后来就进展不下去。医师讲,这要长期恢复,要护理、要锻炼。刘娜回忆着往事。
“刘总,有客人来。”一个护士推门而入说着。
刘娜刚要问话时,抬头一眼看见洪先生和洪雅双双站在门外,对她示意点头。刘娜摄手摄脚走出房门,只听见胡非说了句:“是洪先生来了吗?”刘娜一转身,看见胡非坐在床头对门边直望。洪天齐与洪雅一道进了门,洪天齐说:“小胡,感觉好吗,看气色你已快出院啦。”
“洪先生、洪雅坐,喝茶。”刘娜移椅端茶。
“我知道你们今天会过来。”胡非高兴地说。
“啊,你怎么会知道?”洪天齐边喝茶边问。
胡非摇着头说:“刘娜讲你们要来,我想你们一定在年三十会到的。”
洪雅说:“非哥,你还会算哪。你算算,刘远他们何时到。”刘娜带着几份惊慌的眼光看着洪雅。洪天齐理解地说:“不妨事,小胡已好啦。”
胡非笑道:“虽说是离了婚,但还是朋友吗,我看,他们今晚上一定会到,娜,我们回去,收捡收捡,大家过个快乐年吗。”
刘娜说:“好,等医师来,听听他的意见。”
胡非说:“我这病也怪……”
洪天齐说:“我在东北走访了一位神经科名医,从有关医学资料上看,你这病叫急性脊髓灰,目前对发病原因尚无了解,可能属病毒感染。病前发热、咳嗽、全身酸痛,特别是胸背奇痛,几小时会下肢无力,行走困难,直至完全瘫痪、麻木,几乎可成植物人。主要治疗方法为药物治疗、精神治疗,护理、针灸和按摩,由被动运动到主动运动,慢慢恢复,但也只有半数病人能够这样,还有半数人因护理不周而终身瘫痪啊。
胡非大笑道:“哈哈哈,洪先生还是一位名医了,讲得与我的病一样,一样啊,我有救,有救了,每次刘娜为我按摩后,再强下床走了走,感觉很得味,我会坚持锻炼的,会的。难怪刘娜一遇上难题总想要问问洪先生,今天我服了,服了。”
洪天齐说:“别,别讲早了,我这也是名医所说的话,书本上说的话,等会医师来了,听听他的意见。”
洪雅说:“医师过来了。”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前挂了听诊器,匆匆而来。
刘娜说:“唐主任。”唐主任是内科主任医师,胡非的病也是他一手治疗的,他今天很忙,因为年三十了,为能够出院的病人作作检查,做些交待,好让病人安心回家过年。因为胡非已不属急病,已是康复阶级,拖到最后来看看他。他为胡非听胸,看背,又翻翻他的眼睛,笑道:“其实,你可以出院,现在主要是功能恢复,按摩加运动,你有个好护理。”说时对刘娜笑了笑,接着说:“她现在是个内行了,会按摩,会推拿,连简单的医疗手段都掌握得很是应手,只要坚持,再有半年时间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刘娜说:“感谢你无微不至的关心和治疗,谢谢你了。你打算去哪过年?要不到我们公司去过年,我那儿留守人员不多,你去,我们好好乐一乐,我们有歌女、舞女,都是名角儿,可以由你选唱、选跳,好吗?”
唐主任笑道:“恐怕盛情难领,这儿还有几位重病号,我值班,让其他人回家过年。”
刘娜说:“你反正是一个人,无家可去,到我那儿吃了年饭就过来嘛,公司离医院不过一站路,我把车子停在门口,随时听你调用,好吗?”唐主任未开口讲话,胡非接着说:“唐主任,你是独身生活,无牵挂,到公司去过年,再找个合适的女人陪你,好吗?”
唐主任笑道:“小胡,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三陪女人’啊。”众人均笑。
刘娜说:“不是,‘不是三陪女人’,是纯真的女孩。男人吗,不能离开女人,尤其你,40多岁的人了,还未尝到女人的味道,该享受人生的快乐了。就这么定,你安排一下医院病房的事,安排好了过去,洪先生,洪雅你陪胡非回去,我去办理出院手续。”说完便匆匆离去。
唐主任望着刘娜的背影说:“了不起啊,小胡,你这病要不是刘娜日夜精心护理,光凭我们医师,决不会康复得这么快,半年了吧,她那种高尚的品格,真令我们敬慕。推拿按摩,接倒大小便,洗抹涂药,每天要作多次啊,但没有听她一句怨言,她是那么细心,那么周到,那么无微不至,一般常人做不到,做不到啊!我们医院住过不少瘫痪病人,就是护理上出了问题,使病人迟不起床。就是今天上午回家的那个病号,工伤致瘫,在这住了快10个月,他妻子护理他,根本比不了刘总,后些时候那女人整天骂骂砸砸,除喂几口水外就在外边玩,不问他,听讲她俩结婚已八年了,可是感情如此淡清,令人寒心啊。”
洪天齐说:“人和人不一样,尤其是感情,更是千差万别,我就见过一对夫妻,初婚一段时间,是何等的恩爱,男人有工作有工资,每月一千多元,女人持家务,两口子可算过小神仙的日子。后来,男人失业,又得了精神病,这女人就变了,整天在外打麻将、跳舞,不问家里事,结果提出离婚。也是男的造成的一半,当初要不为她找到工作,一直做个家庭妇女,怕不会发生分离的后果。”
洪雅补充说:“正常的结婚、离婚也算常事,只是因为一方得了病就离婚,缺德啊!”
胡非在原地走了几步,说:“走吧。”洪天齐与洪雅一边一个搀扶着他,胡非说:“洪先生你别这样,不敢当,我能走,只洪雅稍微扶一下就行了,不能劳你了。”
唐主任说:“行,他能走,慢点,别急。”
胡非说:“唐主任,晚上见,你一定要去啊。”
 “百乐宾馆”四楼舞厅,霓彩缤纷,百号男女老少,穿红戴绿,双双对对旋转在悠扬美妙的音乐之中。唐主任与品兰边舞边谈着话。品兰问:“唐医师,胡非的病怎样?怎么还不见她和刘总上来。”唐医师说:“没问题,虽说目前还不能正常走动,但很快会全部恢复的,因为刘总的热情太高涨了。”品兰说:“刘总也真怪,你看这边有多少男人追她,有钱的、有官的、有名的人围她转,可她却看不上,结果选择个有病的残疾人,你说怪不怪。”唐主任说:“这爱情的事谁也难用一句话说清,正如民间所说的:‘萝卜青菜各人所爱’,不过刘总这人的品格太高,凡见的人都会感动啊,你是没有见她在医院护理胡非的那段时日啊,日日夜夜,专心至一,不怕苦不怕脏不怕累,专门护理一个活死人,几个月天天如此,硬是把个几乎全瘫的人调理成个正常人。不易啊。”
品兰问:“象胡非这样病人,你们医院治疗过没有?”
唐医师说:“有,去年我手上就有一个出院了,可是快一年还不能下床啊。同样的病,同样的治疗,身体状况也相似,可胡非半年就下床行走。这说明什么呢?一,病人的精神好,心态好,乐观向上;二,护理加爱情。这爱情的力量相当大,刘总整天陪伴胡非,安慰开异,抚爱关怀,从而增强了胡非向往与憧憬未来美好生活的信心,他整天浸泡在爱的海洋,对疾病大有好处啊。”
洪天齐与洪雅坐在舞厅休息室,一边喝茶一边下棋。一女服务送上一盘水果等点心,说:“洪先生,洪小姐,刘总等一会过来,安徽来了二位客人,她正在接待,她请你们稍休息一下。”说完便走了。
洪天齐说:“刘远和丁秀娟到了。”
洪雅说:“他这人讲话没真的,不准。他在电话中不是讲他们年前不过来,要办完他们婚事才来吗。怎么年三十到了,没办婚事?”
洪天齐说:“他们担心胡非,况且,他们的婚事没有刘总去,心中不快乐嘛,或许与刘总谈好,在这边举行婚礼吧。”
洪雅说:“老店新开张,搞什么花样,结婚证一领不就得啦,还那么光彩?”
洪天齐说:“你走啊,当心我要吃你的马。”
洪雅说:“我有炮保着呢,我推兵过河去。”
洪天齐突然地:“边炮打你车,哈哈哈。”
洪雅说:“你坏你坏,你声东击西,不干!”抢车。
洪天齐说:“我们约法三章了,不许悔棋。车拿过来,拿过来。”洪雅乖乖把车放回去,说:“拿去,不就一只车吗。”说着说着便立起身,突然走过去一把抱住洪天齐的颈子,连吻连说:“我吃你,吃你——”
洪天齐眼见她说话时,两朵红云飘上面容,便也站起身抱着她站在窗台边,望着窗外繁星落地的辉煌和一往无际的白雪,说:“窗外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洪雅抬头看着洪天齐高她一头的脸面,只见他肤色白里透红,浓眉大眼,若不是知道他已70的人了,从面部根本看不出,他真算是“60岁人40岁心脏”,他精力旺盛,整天忙碌不知累,他心地善良,宽厚容人,从不背地讲人缺点,遇了难题,他总是胸有成竹的想办法排除,很少见他生气发火。他陪伴照顾他多病的老妻几十年如一日,到他老婆瘫床时,还是那么真挚地竭力呵护着她奄奄一息的生命。是他打动了我,是我热恋着他,要有什么过错,也都是我的过错,他是好人。她想到此,又狠狠拥抱着他,脸贴着他胸口,静静听着他坚强有力而噗噗的心跳,她感到了从未有的幸福。她抬头问道:“天齐,我有个事情不懂,请教一下。”
洪天齐说:“请教不敢当,问题可以探讨。”
洪雅说:“为什么历史上和现实生活中,不少伟人、学者、科学家、诗人的妻子比他们的年龄要小20、30几岁,有的80多岁,其妻子才20几岁,而这些妻子感到无尽快乐和幸福。你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洪天齐:“这要问你们这些女人,这是女人的事。你为什么喜欢我这个老头,你说说不就解决了吗?”
洪雅说:“我为什么爱你,我还真讲不清呢。”
洪天齐:“你讲不清,那就作个未知数让旁人去解析吧。不过男女之间的爱,如果取之以貌,那种爱并不会是专一的,因为人的美貌随岁月的流逝而改变,向丑的方面转化,那么此时的爱定会起变化,定会随之转移。然而,世间有很多的爱并非单纯如此,还有更为高尚的爱,那就是取之以心。心灵的美是永恒的,不消灭的,这种爱,自然会白头偕老,和谐一生啊。”洪天齐讲完低头看看洪雅说:“男女爱的另一个重要表现就是生理的需要,用现代人的流行说法生活的需要。从这点来说,只要是人(包括所有动物、植物)都追求性爱,比如鲁迅先生的阿Q,他也去摸小尼姑的脸,并说:‘和尚动得我动不得?’”
“由于性生活的需要,就或许决定了男人比女人岁数要大的这远古以来的道理吧。女人一般过了五十岁基本上对这方面无多大兴趣,有的渐渐淡漠厌弃甚至反感,对男人也就不那么付出更多的关照和温存、顺从。而男人不同,到八十岁,虽说年岁大,这方面要求少,但毕竟还有欲望和要求的,这种欲望和要求是随着女方的多情娇媚而增强,这一点也只有年轻女子才办得到的。当然,男人的身体是决定因素。所以,古时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妓’的名句流传哪。恐怕这主要是从女人的生理年龄而言吧,自然也有喜新厌旧的意思。”
洪雅说:“对对对,你讲的对,你叫一个老太婆如何在男人面前施展献媚献娇关爱无比的功夫,怕是办不到的。但尽管如此,虽老夫老妻晚年多有碰碰撞撞的,还是能相伴至终啊。”
洪天齐笑道:“那是自然,年轻夫妻老来伴嘛。”洪天齐话音刚落,刘娜与胡非双双而入,刘娜笑说:“你们看谁来了。”随话音转身一挥手,刘远与丁秀娟并排而入。
洪天齐笑道:“小刘,你们过来啦。”
洪雅:“怎么到这会才来。”
丁秀娟说:“我们下午到了,在机场边休息了一会,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谁知刘总派车悄悄把我们接过藏在一个温室内,到这时才过来啊。”
刘远笑道:“这边真是金屋藏娇啊,多少俊男美女啊。”
胡非也笑道:“等会你到大厅去看看,那就更俊更美啊。”
洪天齐说:“啊,刘远,你电话中不是说在那边举行婚礼后过来吗,怎么?婚礼想必还没举行?”
丁秀娟说:“他与刘总通话决定,就到这边来一起热闹嘛,反正早已登记了,管它什么时候举行婚礼都一样。”
刘娜:“好啦,刘远哥与小秀娟,我与非哥今晚同时举行婚礼,现在我们稍稍装备一下,等会到大厅去。”
午夜12点,四楼舞厅,品兰走到主席台上庄严宣传:“各位,各位,在这送旧迎新的大年三十欢乐之夜,我向各位宣布一件大喜事——”此时,全场鸦雀无声,连主持人品兰的心跳也能听见,大家都伸长了颈子等听品兰的宣布。
突然,洪水从后面上前对品兰身边轻说了几句,品兰顿感一惊,便立即平静下高声说:“我马上宣布——现在大家继续跳舞吧。”说完后她到厅外去了一会后,重新走上主席台,用轻柔的女低音对无线话筒说:“请长城医院唐主任速回医院,请唐主任速回医院。”
长城医院一号病房,刘娜、洪雅、丁秀娟、刘远、洪天齐等人正围住胡非,憔虑地望着唐主任为他检查身体。
“不,不,我要走,要回劳改农场去,回农场去,回农场去。”胡非躺在床上乱喊。
丁秀娟轻声说:“非哥,你胡说什么,今天是你大喜日子,怎么瞎扯,别吵了,听话。”
“不,不,我要回农场,那儿静,那儿清静!那儿——”胡非双手在头上舞动。
唐主任说:“让他把话讲出来。胡非,胡非,你有话尽管说,不捱事。先打一针,过会要好。”
“开门,开门,我要起飞了,起飞了。”刘娜一看,知道是精神上出了问题,便用农村土法子,上前对胡非脸上连刷几个耳光,骂道:“你太不争气,还是男人吗?有什么事顶不住吗!你不要老让你爸爸失望。”或许是这几巴掌起了效,或许是刘娜几句话生了效,当然,恐是护士的一针生了效。胡非不喊了,渐渐入睡了。这时宋江湖也过来看望,一见便说:“不妨事吧,刘娜你——”他这话的意思是胡非这样情形能举行婚礼不,再深沉的意思就是,与他这样人结婚行吗?刘娜知道宋师傅话意,便问唐主任:“怎样?”唐主任说:“兴奋过度,没多大事,半小时后醒过来没事就算没事了。”
刘娜内心激烈动荡,她在暂短时间里把前后发生的事都扫描一遍,心想:“当初,大哥介绍时,他已患有精神病,我不怕,现在还不至于这样,更不怕,即使有病,我也伴他终身。”她暗下决心,决定今晚就是通宵也要举行隆重的婚礼。
四十分钟后,胡非睁眼一见此状,便一下坐了起来,问:“怎么啦,怎么啦?”
洪先生说:“你感觉怎样?”
“很好,很好啊——”胡非站了起来说。宋江湖说:“唐医师,唐医师,你看。”唐主任说:“跳舞去吧。”
大厅一片欢腾。品兰走上主席台,接着说“现在请三对新人入场,举行隆重婚礼。”场上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当胡非、刘娜;刘远、丁秀娟;洪雅、洪天齐身着靓丽的婚装步入主席台上时,全场一片寂静。当众人听主持人宣布:“请三对新人代表刘娜致词。”顿时全场响起雷鸣似的欢呼声与口哨声。刘总高声道:“现在——大家尽情跳舞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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