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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参赛作品] 湘北先生文集 / 郑湘北 撰文 (67篇)

发表日期:2015年12月28日  出处:中华魂全国辞赋大赛组委会 秘书处 收稿 作者:郑湘北 撰文  本页面已被访问 1004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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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湘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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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辞赋网报◆【湘北先生列传】◎郑湘北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湘北先生者,而不知何许人也。

    维乙酉春日,予观题壁于某网络社区之酒楼,见署“湘北春天树”,乃拊掌曰:杜工部之“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之化也,斯亦嗜谪仙之诗而类吾者乎!遂冠“春树暮云”之名以访,然期年而不遇焉。

  予于是去网络而入尘世,辞京师而涉易水,越泰山以历齐鲁。初藉鉴湖之月,复履谢公之屐,继浮范蠡之舟而至潇湘。樯楫未驻,迤逦以北,唱采薇辞以谒善卷之台,吟贾生赋而吊屈子之祠,歌陶令诗以探武陵之源,诵范公文而登岳阳之楼。自通衢大都至小邑荒村,由峨冠缙绅而刍荛百姓,并黄发垂髫而问曰:汝识“湘北春天树”否?或曰:吾知洞庭之阴,有社橘者,柳毅所以入水府而谒龙君也。今社橘朽,唯井存焉,而未闻君所谓“湘北春天树”者矣!

  予始怅然。是夕信步而至村肆,见书生独饮,葛衣乌巾,意甚恬淡。乃前曰:可同饮否?

  曰:诺。

  曰:薄酒野蔌,可以歌咏乎?

  曰:恣君之所之。

  予乃击缶而歌之,歌曰:何人遗袂洞庭西?澧澹清清绕碧畦。姜女祠前车渚北,长林风起唱虹霓。

  歌罢复饮。

  生曰:是湘北先生之诗也?汝其知先生邪?

  曰:诗而已,子知先生乎?

  生曰:君以为先生何人哉?

  曰:吾观芹圃之书而论冷子之言,以太白亦为正邪二气赋人者也。先生嗜太白之诗,非太白其人而何?

  曰:有说乎?

  予正襟危坐而对曰:请以酒言之。夫嗜酒者,晨起衔杯,暮寝既饮,日日斟酌于杜康之意,心领神会,故饮一斗醉,一石亦醉矣。嗜诗者亦然,嗜谪仙之诗者则有甚于斯。君不闻子美之“李白斗酒诗百篇”乎?日诵其诗,神交久矣,必把酒临风,偃仰啸歌,手舞足蹈,而遗风存焉。若先生者,其人当修八尺而形貌昳丽,巾华阳而衣鹤氅,倘佯山水,啸傲江湖,飞扬快意。其诗则云蒸霞蔚,玮丽瑰奇,有如长河,浩浩奔放,万里一泻。其酒亦奋髯箕踞,捧罂漱醪,枕麴借糟,而饱之以德,其乐陶陶也夫。

  葛衣生曰:君言谬矣。天下之大,而嗜太白之章者众焉,其皆能诗酒而谪仙邪?世殊事异,能复有游侠而行西域大漠,仗剑而至巴山蜀水,隐酒而居安陆市井,访道而登匡庐秀峰者乎?上下千载,鹏举而侍丹墀,赐金而历吴越,坐罪而流夜郎,捉月而沉当涂者有几人欤?且太白亦有乞怜于荆州之日,谄事于贵妃之时,况今之凡夫俗子乎?日为生计累,时为稻粱谋,见官吏而怵慄,于财货而汲汲,何以仰天大笑,千金散尽也?纵然放论九州,睥睨王侯,心雄万夫,浮云名利,粪土钱财,且奈儿啼母唤妻怨兄咥友责邻诟何?惟与世俯仰,随波逐流,而后一藉谪仙之诗以泄书生意气而已,此所以千古传唱而嗜之者众焉。

  予瞿然曰:否!子非湘北先生,安知先生若是哉?

  葛衣生笑曰:君之视在下孰与湘北先生?

  曰:虽区区无以晤,然窃以为不若甚也。

  葛衣生曰:君其欲诣先生,何不早自买舟,顺澧而下,过磨、皂、垱诸市而泊于罾,其阴有孟姜之庙,其阳有望夫台,闻歌屈子辞赋之渔樵而问焉?抑或恃车马循武夷之东,越关、盘、药、嘉诸山而止于车渚,此车武子之囊萤夜读之所,询诸野老可知矣。惜乎秋水时至,烟波浩渺,朗州以北水陆俱绝,子今之无以往矣。

   予于是归。岁余,得葛衣生之书,言先生郑其姓,乃周王之苗裔,结庐于洞庭西涘业已十世,七世祖以武举名。尝为渔为樵为佣为耕为御为匠为掾,亦为伙夫为塾师,博闻强志,知导引,擅双勒,喜围棋,能鼓琴。又少时为雷所击,气绝数日而复生,乃悟前生罪孽而颇信佛陀。尝夜行遇鬼,驱之。娶妻余氏,有一女。今年知天命,饮酒一好咏太白,赋诗亦喜登东皋。闻吾千里而不见,恨焉。期丁亥之冬,水落石出,得晤于澧州药山之惟俨禅堂。

    然葛衣生卒篇未言及己,斯信乎?

  予是以记之,且以为先生传。丁亥八月二十七日。

◆◆中华辞赋网报◆【听涛室赋】◎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博友有居澧州者,好辞赋,工诗文,而号“听涛室主人”焉。余异其名而过之,始径其庭,怅然环顾而曰:“前无方塘半亩,后无灵泉愚溪,东陋巷而西市井,先生何以听涛为?”

    室主曰:“此言悖矣。君不见澧之水乎?自武陵而来,出太清,过滟洲,环彰观山而之东,秋水时至,波涛汹涌。安得不可听之?澧其为之小也,洞庭斯大者矣:坼东南吴楚,浮乾坤日月,北通巫峡,南极潇湘,横无际涯,浩浩汤汤。洞庭其为小也,长江其大者矣:出夔门,连云梦,涌金陵,接当涂,春江潮水,烟波淼淼。长江亦其小也,东海斯大矣夫!日月之行,若出其里,星汉灿烂,若出其中,海运时至,惊天动地。吾由澧而听诸洞庭,而听诸大江,而听诸东海,天下波涛,非尽鼓于耳侧乎?”

    吾曰:“虽然,是亦远矣。”

   “君不见彭之山乎?树木森森,雷洞窈窈,风起云涌,白龙擘天。此松涛霹雳,奈何不得听诸?彭其为之小也,武陵其为大矣:峰奇异石,巉岩绝壁,林莽苍苍,虬龙蟠曲,泠风小和,飘风大和矣。武陵其为小也,太白其为大矣:层峦叠嶂,孤高崔嵬,林海茫茫,古木参天,虎啸猿啼,松涛动地。太白其为小也,昆仑其大矣夫!横空出世,俯瞰天地,包容大千,瑶池仙山,虚无飘渺,万窍怒呺,天欹地覆。吾由彭而听诸武陵,而听诸太白,而听诸昆仑,天下山涛,非尽鼓于枕上乎?”

    “虽然,是亦迥矣。”
   “然则东听邑庠,闻诸生之乎者也,南听萧寺,得梵唱钟磬,北听道观,赏鼓箫钹铙,西听市井,品呕哑嘲哳,不亦可乎”

    室主于是默然。时已夜阑,天地无声,万籁俱寂。少时,渐闻有声,或断或续,若有若无,不绝如缕。俄而益增其响,愈演愈烈,竟至于振聋发聩: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穾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

    余诧然而问:“此何声者?”

    室主曰:“子非听涛者乎?然此非水之涛山之涛人之涛也。”

   “发于何处?”

   “唯君知之。”

    余复默然,屏气凝神,力而聆之,知此心之声也。向不得听之而今得听之,是何故也?奈何由衷之声而有甚于天地万籁者夫!良久,声乃稀,方醍醐贯顶,而悟室主之所以听涛也。

    遂以夤夜歌之,其歌曰:如雷贯耳,可以不听,如睫在目,可以不见,充耳可以不闻,而不充耳可以闻之,熟视可以无睹,而不见者可以神遇。庄生闻人籁地籁天籁,吾子所以听波涛山涛人涛矣夫!

◆◆中华辞赋网报◆【刊石赋】◎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刊石,治印也。方寸之间,云谲波诡,气象万千。闲暇之时,予读大家之印,感慨系之。遂拟“湘北”之名,设为问答,以为赋:

    大道之肇,阴阳始分,天覆地载,五行遂生。于是乎风起云涌,山立海奔,鳞潜羽翔,虎跃龙腾。然则天地所毓,万物纷呈,其灵异秉赋而有胜于石者乎?

    或曰:石者石也。山南郭北,所在皆是,不唯道州青州林虑常山矣。或名桃花菊花,或谓百鹤羊肝,兼广绿紫玉者,碝石碔砆,不可胜数。火燔之龟坼,水滴之洞穿,何异之有哉!

    湘北先生曰:噫!石非陇阪之块礨耳。橐籥之而得金,壤土之而有林,入于五行之中,而游乎五行之外矣。精气既聚,形诸六合,小者砾砞,大者礧硌;迩其磈硊,遐则砐硪;其色砃碧黛,其文砀碏碤,其质碦磽,其声砏磤。若夫狼烟四起,则为砮为砲为礌;歌舞升平,则为枹为钟为磬;清风明月,为碁为砚为碟;悬壶济世,为砭为礞为磷。遇津渡成矼,泛大海司南。钟鸣鼎食,非藉于燧而不得席;直栏横槛,非基于础而不成殿;封狼居胥,非勒于碑而不传千秋;干将莫邪,非发于硎而不为剑。

    昔者共工一怒,天柱折而西倾,女娲炼而补之,得与日月同明;卞和奉璞,泣血荆山之阴,刖足而不弃,终得归于圣君。其德如此,天下所珍。今英德灵壁太湖昆山之石,亦类乎此,崔嵬嶙峋。更青田昌化,寿山巴林,天赐之石,毛凤角麟。君子佩之,美人怀之,智者乐之,骚客吟之。虽连城拱璧不啻也,水火安得摧之?

    或曰:信也!石之有胜于木水土火,然于金奈何?

    湘北先生曰:彼金,克木而非克石者也;镌石者,人也而非金也。远溯三代,近于宋元,盛于明清,若王冕者,明有寿承、主臣、尔宣、修能、杲叔之徒,清有穆倩、鹤田、西园、凡民、仓石之伦,得道于天,而悟其性,藉乾坤之气,得刊其石。金其可得镂之乎?继先贤之道,而后有白石老人,叔厓先生,无外居士,冰壶词客,切之磋之,琢之磨之,聚方寸之间,象天地之形,鬼斧神工,入化出神矣。

    嗟呼!石也,阴中之阳,阳中之阴者。于水立中流砥砫,于山耸巉岩峻岭,于地藏龙骨龙脉,于海矗碣石仙瀛。曩者宋人得陨,而知石之于天,乃为日月辰星矣!然则此钟灵毓秀,奈何屈于人手而刊之?有治印者言曰:其人之刊石也乎,其石之刊人也乎!

    湘北先生闻而赞之,曰:善哉!人石相刊,是为有道。

◆◆中华辞赋网报◆【阳由广场赋(1)】◎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版本一 416字)

    阳由垸,亦称杨柳垸。公元二〇一三年,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方兴未艾。硬化道路,整治沟渠,栽植树木,修建广场。生产发展,乡风文明,邻里和谐,管理民主。昔日萧索小村落,今日幸福新社区。于是有赋:

    杨柳依依;惠风和畅。津城之南,绿洲苍苍。明代万历,始筑堤防。名称阳由,遂有村乡。民或农耕,或牧牛羊。岁月悠悠,地老天荒。

    延至建国,人世沧桑。艰苦奋斗,沐浴朝阳。兴修水利,发奋图强。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戊寅洪灾,家园泽国;退田还湖,治理水乡。运筹帷幄,移民建镇,齐心协力,社区初创。

    岁在癸巳,东风浩荡,建新农村,万千气象。疏浚沟渠,平整污塘,交通道路,兴建广场。于是乎培植佳木,栽种修竹;碧草如茵,百花芬芳。有东园菜蔬,农圃瓜果;多方塘锦鳞,禾田稻粱。观婆娑柳影,如烟如梦;赏碧玉丝绦,曼舞轻扬。庭园楼阁,皆其乐融融;村民百姓,尽幸福吉祥。

    皇姑山高,万众景仰;澧水滔滔,源远流长。美哉我新农村,百业兴旺;美哉我新阳由,物阜民康。

    湘北先生癸巳冬日赋。             

◆◆中华辞赋网报◆【阳由广场赋(2)】◎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版本二 467字)

    阳由垸,亦称杨柳垸。原为皇姑山东荒洲,明代万历三十六年筑堤成垸。建国后为阳由大队,二〇〇八年治理水患,移民建镇为阳由社区。

    公元二〇一三年,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方兴未艾。硬化道路,整治沟渠,栽植树木,修建广场。生产发展,乡风文明,邻里和谐,管理民主。昔日萧索小村落,今日幸福新社区。于是有赋:

    杨柳依依;惠风和畅。津城之南,绿洲苍苍。明代万历,始筑堤防。名称阳由,遂有村乡。民或农耕,或牧牛羊。岁月悠悠,地老天荒。

    延至建国,人世沧桑。艰苦奋斗,沐浴朝阳。兴修水利,发奋图强。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戊寅洪灾,家园泽国;退田还湖,治理水乡。运筹帷幄,移民建镇,齐心协力,社区初创。

    岁在癸巳,东风浩荡,建新农村,万千气象。疏浚沟渠,平整污塘,交通道路,兴建广场。于是乎培植佳木,栽种修竹;碧草如茵,百花芬芳。有东园菜蔬,农圃瓜果;多方塘锦鳞,禾田稻粱。观婆娑柳影,如烟如梦;赏碧玉丝绦,曼舞轻扬。庭园楼阁,皆其乐融融;村民百姓,尽幸福吉祥。

    皇姑山高,万众景仰;澧水滔滔,源远流长。美哉我新农村,百业兴旺;美哉我新阳由,物阜民康。

    湘北先生癸巳冬日赋。

◆◆中华辞赋网报◆【野荞神赋】◎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荆楚之野兮,长江之滨,山灵水秀兮,风和景明;峡谷虎啸兮,深涧龙吟;蛟舞麟趾兮,鸾集凤鸣。

    县称通山,黄沙铺镇。村庐俨然,田畴如茵;流水潺潺,松籁阵阵;蕙茝杜若,群英缤纷;野荞弥望,东坡南岭:翡翠其叶,渥丹其茎;有华其碧,一如绿云;有华其白,如雪如冰;有华其绯,如霞如锦。春秋代序,大道周行。

    乃尔光风霁月,天朗气清,碧宇中开,降其荞神。治麻为衣兮,构巢而居;剡木为矢兮,斫木而耘。仓廪既实,礼乐始新。乃卣乃斝,乃觚乃鼎;蘖以荞萌,曲以荞本;浸瑶池之水兮,聚天地之精华,贮神农之窖兮,俟三秋而三春;盎齐醍齐,遂有醪醴,滤之藏之,始得香醇。言祀言祝,明德唯馨,载歌载舞,以飨众神。

    于是乎夏禹奉爵,惟天受命;杜康泛卮,甘之而饮;刘伶举斛,五斗解酲;太白飞觞,邀月对影。朝游蓬莱兮,夕临昆仑,日出扶桑兮,星拱北宸。心骛八极,思接古今;壮怀悠悠,仰视浮云;琼浆玉液兮,赐我仙酩,把酒临风兮,唯野荞神!

◆◆中华辞赋网报◆【金鼎赋】◎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贺周先生训发执教四十周年

    天下名师多乎哉?如周先生之执教四十载者,少矣。四十载而后得登坛授课,意气风发,谈笑挥霍者,又少矣。至于今,以诗词文赋贺之,而宠辱偕忘,把酒临风者,又加少矣。少之又少,是故多之。

    学子有仕于京师者,癸未年遗鼎于邑庠,边鄙之地,诚罕物也,遂奉诸华堂之上。今值周先生训发执教四十年之庆,遂赋是鼎以为寿:

    云梦蒸腾,洞庭浩荡,岸芷汀兰,九澧汤汤。傍津有市,盤踞其阳,举目其南,鹿山苍莽,钟灵毓秀,乃立邑庠,物华天宝,有鼎在堂。

    湘北先生观其物而赞之曰:巍巍乎,美轮美奂,赫赫兮,气势宏量。

    其耳维何?天轮轩昂。书声歌声,听之琅琅,风声雨声,听之炎凉,波涛山涛,听其沧桑,地籁天籁,听其万象。其足维何?修股是壮。跬步不移,而行九州,岿然不动,而践四方,地维其立,天柱是强。其饰若何?金璧辉煌。卞和之玉,切之磋之,随侯之珠,熠熠煌煌,星汉灿烂,牛斗阑干,日月行空,孰与争光。其文若何?饕餮猖狂。虎兕夔龟,蟠螭魍魉,风云雷电,凤翥龙翔。其容若何?至道无疆。斗升之水,适引西江,咫尺之间,可激汪洋,亘古绵渺,纳之未央。

    或曰:鼎者礼器,鼐镬鬲觞,何异之有,何瑞之祥?昔者黄帝获鼎,迎日推策,大禹铸鼎,九州是象,周公定鼎,以颂万年,楚子问鼎,居心昭彰。必有副其才而怀其德者,方有神器,而得天襄。

    湘北先生对曰:善哉斯言!鼎之所贵,自于东皇,天神之尊,基于家邦,社稷之重,本于黎首,苍生之心,仁爱所向。是故夫子为万世师表,而千载敬仰。言吾邑庠,先贤始创,明道宗经,薪火传扬。树人百年,岂唯斯鼎之一藏!如周先生训发者,特行独立,旂旐央央,饱读诗书,入室登堂,令闻令德,如圭如璋。传习杏坛,四十余载,弟子三千,桃李芬芳。此鼎之所以贵者,宜著汗青,而传之三湘。(2010.1.28)

◆◆中华辞赋网报◆【丙戌高考百日序】◎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丙戌之春,正月且晦,湘北先生率0307班弟子,与诸生会盟于澧水之阴,鹿山之巅。严冬既尽,万物复苏,而高考将至矣。乃沐春风,抚松竹,设坛而勖之,曰:

  噫!大哉中华,轩辕开辟,五千年矣;逮仓颉造字,蒙恬有笔,仲尼弦歌,史公立传,李杜吟诗,韩柳苏欧,风靡天下,及至于今,其精忠报国之臣,经天纬地之才,先忧后乐之士,丹心汗青,灿若银汉。尔等炎黃苗裔,其可坐观之绝乎今日与?理固法之效之,承之传之,而光之大之矣。

  言念吾校,先贤创立,明道宗经,辗转于兹,凡六十余载矣。所赖立者,鹿山也。此山乃武陵余绪,其势自西南而来,衡韶一脉也,一脉之承,钟灵毓秀,藏龙而卧虎也;山之下则澧焉,此屈子行吟所也,入洞庭,衔长江,朝东海,渊远流长,潜蛟兮腾跃也。尔曹秉此山川之灵秀,得无一鸣而冲天乎!

  诸生慕先贤之遗风,集鹿山习业,寒窗已阅三载。未闻凿壁偷光,悬梁刺股,亦已夙兴夜寐,韦编三绝矣。日诵圣贤之书,知阮籍何以途穷,宗悫万里长风,宜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吾闻之,百尺高楼,起于垒土;百步穿杨,始于学瞬;百炼成钢,赖于橐籥;百川归海,其为有容;百鸟朝凤,懿德之至矣!今去高考百日,汝辈当再接再厉,刮垢磨光,百尺竿头。无使百仞之山而亏于一篑,百里之行而止于九十矣乎!

  昔姜女寻夫,尝以此山跂而北望,一恸而惊天地,车胤求学,亦于斯岩以囊萤,一照而明千古。今海运既兴,羊角且至,尔等当扶摇直上,背负青天,鹏程夫万里。

  先生勖诸,汝其勉哉!

  丙戌正月廿九日

◆◆中华辞赋网报◆【贺家台诗(并序)】◎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为津市二中校庆五十周年作

    武陵之北,有水浩浩乎东入洞庭,曰九澧。九澧者,澧温渫黄茹道溇澹涔之谓也。澧澹之涘,低湿卑下,洿池连横,黄芦苦竹,漫生其间。乡民苦之,顺流而汪余沈数十族皆台而居,遥相呼应,颇为壮观。有贺氏者,亦率兄弟妻子筑台其间,以御洪水,以艺黍稷,以事渔猎,子孙兴旺,九澧之滨遂称贺家台焉。斗转星移,今诸台或付东流,或陷沙洲,或颓坍圮,或夷平地,独贺家之岿然而台者,不亦贺氏之筑基以德乎!

  丁酉之戊申月,建国八年,百废俱兴。吾校以台之固树之茂始创于斯。王公道济率诸先生,筚路褴褛,夙兴夜寐,筑室百堵,西南其户,殖殖其庭,风雨攸除。莘莘学子入于内,英俊秀才出乎外。弟子贤良,岂止三千,鹤鸣九皋,声闻天下。后园中金鸡,历文革之严冬,庭东古木,沐开放之春光。山重水复,爰至今日。

    余以壬申年九月入校任教,其时六载。朝晖夕阴,春秋代序。日训弟子,申之孝悌,夜伏案牍,效以三绝。偶有闲暇,则徜徉台之上下,得观正月之梅,二月之柳,三月之桃,四月之兰,继五月药橘,绿叶素荣,六月芙蕖,香远益清,七月蔷薇,争相斗艳,八月丹桂,馥郁袭人,更九月修竹,十月金菊,冬月古柏,而腊月青松。斯知草木之有情,感园丁之不易,而叹树人之百年焉。

  《诗》曰:“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闻吾校五十庆典,企鹿山而北望,心神往之,冀重登斯台以游故旧矣夫!遂为之诗,曰:

  澧水茫茫澹水东,贺家台起接苍穹。摘星手幻鸿鹄影,追日神驰骐骥风。
  读史秋霜唱松柏,阅经春雨赋梧桐。倏然岁月蘧知载,鸣凤声中见彩虹。

注释:

    1、“倏然岁月蘧知载”初为“倏忽岁月五十载”。承蒙一了斋主并知初先生赐教,知“忽”“十”为入声,故改。
    2、“蘧知”即“蘧瑗知非”,史载春秋时卫国大夫蘧瑗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后因以"蘧瑗知非"为不断迁善改过之典,又代指五十岁。

◆◆中华辞赋网报◆【某某某文化长廊序】◎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人皆有志于高远乎!

    昔太史公负不羁之才,浮江淮以至会稽,探禹穴而窥九嶷,高蹈远游,以究天人之际,而通古今之变也。后世之士,莫不踵武。乘风而出巴蜀,访道而登匡庐,因梦而历吴越,捉月而沉当涂者有之;涉闽海,及燕晋,抵云贵,朝碧海而暮苍梧者有之;过秦汉故都,观天子宫阙,登嵩华之高,临江河之深,壮浩然之气者有之。经之以天,纬之以地,其高情远致,岂唯胸中之丘壑也哉!

    然则天高地迥,亘古绵邈,人生百年,不得尽观之。此书圣所以恨而苏子所以悲者也。安得御六气之变,以游无穷乎?

    今南粤东莞,有隐贤山庄焉。集风云变幻,绘沧海桑田,建五千年之文化长廊于快活谷。经由是谷也,得仰观宇宙,俯察万类,游目骋怀,思接千载。徜徉其间,如怀随侯珠,鼓伯牙琴,饮杜康酒,入庄生梦,从列子行,持勾践剑,杖苏武节,和荆轲歌,随屈子吟,读出师表,共子美叹也。其始风雨如晦,间或光风霁月;时见哀鸿遍野,偶闻梧桐凤鸣;或见飞沙走石,或见海晏河清;或睹天翻地覆,终归于锦绣红日矣。

    噫!不临碣石,可观沧海,不登泰山,而小天下;不至兰亭,而游群贤,不齐彭祖,而察古今者,其廊之谓也夫!

    辛卯夏湘北先生序

◆◆中华辞赋网报◆【某某某文化长廊跋】◎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北冥南海,潮起潮落,灞陵秦淮,月阙月圆。五千年风云散尽,而知文化长廊之快活谷,乃文化之谷也。

    古人云:谷者,泉出通川者也。文心之泉涌,则文化之川通,而文明之海成矣。故入斯谷,当知桓公猎愚公谷,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也。管仲由是修政,齐遂霸焉。出斯谷也,当知李愿之归盘谷,清流急湍,青松翠柏也。昌黎由是为文,而名满天下。然此四者,知彼谷之美,而不知天下有胜于斯者乎!

    试观今日莞香之都,钟灵毓秀;常平之镇,辉光日新;隐贤庄内,群英荟萃;快活谷中,东风骀荡。设若桓管李韩有知,当复归于何处哉?

    辛卯夏湘北先生跋

◆◆中华辞赋网报◆【祭母文】◎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惟西元二00八年三月十二日,子女志、长、海、静于先妣灵前,致以期年之祀,而泣涕曰: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转瞬经年,吾母可宁,阴阳相违,欲语无门,祭此时馐,我无令人。

  先妣乃临澧新安之洞坪村人氏,六岁而孤,姊妹二人,零丁辛苦。族中伯母悯而食之,既而托之于张姓养父,一叶扁舟,顺澧而下于罾。至于成立,随从军之父于朗州,之宜昌,复至武陵,而归罾市。子女日多,生计日窘。遂为仆为佣,以资炊爨。己酉父病笃累年,生计无着,母遂为车夫。孱弱之躯,出为牛马,而入为柱梁。先妣之艰辛,吾侪其得尽知乎?惟记兄妹四人,自幼皆偕母引车。炎炎夏日,凛冽隆冬,负重而行,履步维艰,挥汗如雨,至于肩破踵裂,多叹世间路途坎坷崎岖,而不得平矣。

  悠悠苍天,曷其有极!先妣年迈退休,当安享晚年,则消渴之魔缠其身矣。先妣尝叹曰:曩者贫而无以食肉,今则不能食矣!呜呼吾母,终以其而殒其生矣。先妣之双亲早逝,而未知生辰。同族术者谓之生于壬申冬月,而筹之十三日子时而已。由是,则享年七十有五矣。然先妣邢本其姓,讳名馥桂,而其妹名桃香,则知冬月谬矣。是江南之桂,自秋及冬皆华乎?

  呜呼!生不知时,而死自知其日欤?吾记乙酉冬,先妣病,而强为“团年饭”。除夕,先妣一如既往,箸以芋头、青菜予子孙,曰百事“遇头”而清清吉吉。毕,自言此乃“了堂饭”。吾侪皆讶而讳之,而先妣则释然矣。圣人言:未知生,焉知死。由先妣观之,则知其亦未可以为信矣。

  今吾侪瞻先妣之遗像而祭其灵,祝曰:子孙康强,不忘母恩。

  呜呼哀哉!尚飨。

◆◆中华辞赋网报◆【祭伯母文】◎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惟丁亥九月辛巳日,侄志林、长林、海林并侄女静芝,谨以时馐之奠祭于伯母灵前,而告之以文曰:

  呜呼伯母,勤劳一生,善良和蔼,晚年安康。为侄疲于生计,窘于案牍,未问安已逾月。不意遽闻噩耗,不得送终,岂不痛哉!

  予等犹记儿时,黄昏而戏于里巷,值伯母晚归,遂以“妈”称之。伙伴皆讶曰:是汝母邪?非汝母也!殊不知吾祖父母去世甚早,伯父当家,俗语所谓“长兄长嫂为爷娘”是也。吾伯叔二户,本为一屋,初未分爨,唯一壁隔矣。伯父严厉,而伯母之慈爱,与母无二焉。吾辈以为,伯母亦母也,是非习俗之异,然何以为二三童子所道哉?

  后吾父病,母继之为挑夫,夙兴夜寐,日日挣扎而归,无以顾吾兄弟。每每衣破,则曰:“妈”为裁缝,汝等求之。于是至伯母,伯母见而不语,唯补苴罅漏,缀纽拂尘而归之。

  稍长,吾入高中。一日,至伯母所,未见其人,但见衣物成山,不见天日,大骇不已。少许,乃见伯母于一隅劳作。予是以知伯母之艰辛而作书生之叹曰:非吾伯母之女工而衣被天下乎!试观古之人君,履至尊而号令天下,而将军,手利兵而杀戮天下,而官吏,执敲扑而鞭笞天下,而谋臣,放诡辩而捭阖天下,而学士,纵丽辞而空误天下,至商贾,逐财货而搜刮天下。此等口言泽被,而实为猛虎蛇蝎蠹虫矣。哀我黎民苍生,何得而不号呼转徙,饥寒顿踣邪?天下百姓,非农夫女工衣食之而谁何?非吾伯母衣被之而谁何!由是而论,王侯将相孰与吾伯母乎?

  及吾成家,伯母已退休有年。闻吾得一女,甚喜,拾及多年未用之针黹,于屋前葡萄架下,初冬日光之中,亲备襁褓,言手工之物,多益于孩提。感念此言此景,不觉怆然涕下。
  
  今伯母仙逝,其音容笑貌,犹在目前。伯母虽不识字通文,而好闻吾侪读书,尤以我等能文为荣,予是以为之祭,以告伯母在天之灵。

  呜呼哀哉,尚飨!

◆◆中华辞赋网报◆【祭张公自阶文】◎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张公去世已三月,应网友之约,将当日所写祭文补贴于此,以致追思。
 
   惟丁亥九月丁未日,津市一中语文组后学谨以时馐之奠,致祭于张公灵前,而吊之以文,曰:

    呜呼张公,何去之遽也夫!日前但忧先生贵体欠安,不意惊闻噩耗,虽晴空霹雳不啻也!岂不痛哉!从今而后,吾侪不得承先生之教诲矣。悲夫!我等后学,援疑而将立于何人之门乎?

    吾辈闻之:先生少时清贫而有鸿鹄之志,聪慧俊秀,颖脱而出,得游学于岳麓山下,湘水之涘。先生仰慕先贤,焚膏继晷,寒窗四载,学业大成。尔后归而执教于吾校,阅三十有四载矣。凡三十四载之中,先生口不绝吟于六经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编,实九澧之宗师,而语文之泰斗也。然文革之乱,公等含垢,命途多舛,幸天理昭昭,得以洗冤。

    嗟夫!先生之于弟子,可谓循循善诱,谆谆不倦矣。今之桃李,已满天下焉。而先生之于后学,则耳提面命,多有奖掖,将老而情弥笃。吾辈犹记先生告老而后,仍以古稀躬亲课堂,指点迷津,令我等茅塞顿开,醍醐灌顶。感念此情此景,不觉怆然。

    今先生逝矣,然先生之风范文章,历历在目焉。《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等后学,将秉公之明烛,而履公之踵武,驱万古之幽晦,以耀九州之华光。

    呜呼哀哉,尚飨!

◆◆中华辞赋网报◆【庚寅七月半祭祖】◎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七月半祭先人,焚纸钱也。

    长兄养病于桂,而姊亦弄孙于粤,天高地迥,民俗有异。不得已,嘱余为七月半之祭,代其行子孙之孝义。七月初十,乃要姐夫志诚,弟海林与弟媳,并妻至父居所。酉时后,以酒食祭祖父母、外祖父母、伯父母、姑父母、先母并兄长之岳父母,既而于户外少行人处,以白灰为环,置冥币及纸制金银若干于内,一一焚之,而后遵兄长之嘱,代为叩拜之,祝祷之。

  以首叩地,先人之音容,仿佛目前,唯兄长之岳父母,未曾谋面,未得神遇矣。而已,有风倏来,纸灰轻扬,矫首西望,月色朦胧,几近戌时,归。

◆◆中华辞赋网报◆【辛卯春日痛悼兄长碑文】◎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碑文(代贤侄拟)

    先父郑志林之墓

  父讳志林,澧州郑氏聪祖十九世之裔,族谱宣字之辈也。其先耕于澧浦郑家湾,曾祖时迁至津市。

  父生于困顿,少以聪慧,节俭孝悌,甚于同龄。年仅束发,遂劳作以养弟妹,饱尝艰辛。既成年,入建华机械厂,勤勉正直,众人称焉。后至布鞋厂、五金电器厂,一心为公,有口皆碑。恨天不假年,以公元二零一一年三月七日病故,春秋五十有八,葬之刘家山公墓。

  铭曰:刘家青山,厚土惟安,九澧滔滔,以志源远。

  孝子 郑洪波

  媳 吴华英 立碑

  孙 郑力伟

◆◆中华辞赋网报◆【鲁公叔仁墓志铭】◎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鲁公讳叔仁,澧州灵泉乡之贤达也。祖父皆乡里宿耆。公少时孝顺忠厚而聪慧好学。高小毕业,而进修不已,造诣虽大学不啻也,而执教于私塾。建国后,投身军旅,赴朝参战,荣立二等功。及凯旋,任6407部队军务干部。公解甲荣归故里,任职于澧县粮食局,兢兢业业,爰至退休。公用度甚俭,少有余则裨补家中。其弟多病,家道时窘,而公常为出费用。公于夫人,相濡以沫,相敬如宾。于子女,则身教重于言教,以勤勉激励之。癸巳冬月,公寿终正寝,享年八十有四,而葬之灵泉鹿山之阳。

    乙未清明,子孙并族中诸人,缅怀鲁公劭德,而树碑勒铭曰:

    唯我鲁公,耿直如松。睿智聪慧,勤于桑农。孝顺父母,及人之翁。省吃俭用,救助弟兄,教育子女,秉承家风。唯我鲁公,气贯长虹。保家为国,投笔从戎。抗美援朝,屡立战功。关心战士,军旅先锋。唯我鲁公,廉洁奉公。全心全意,服务民众。不计得失,不求尊荣。不畏困难,坚毅沉勇。扶弱济贫,其乐融融。谦虚谨慎,平易宽容。鹿山青青,道水淙淙。明德茂亲,唯我鲁公。

    联曰:

    青云松籁闻千里辽东风啸啸;
    明月筠泉唱百年澧南水潺潺。

◆◆中华辞赋网报◆【黄九成仙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黄九者,非有宋之山谷道人,乃本朝澧州人氏也。黄少习儒学,长而慕释道,欲得道而为仙。

    癸巳夏,闻真武临武当,黄乘兴而往。三更起,道石阶千有余级,至紫薇宫,见道姑,凡心惑乱,迍蹇数刻。至其巅,则日高三竿,真武去已。

    是岁秋,复往星子山。山有飞升崖二焉。乡人曰:有道者立其上,即得飞升。黄至,两股战战,匐匍而上,不敢少立,而曰:吾为卧佛可乎?狂风至,黄惊恐而退,为村姑哂。

    虽然,黄为仙之心未没。继之皇姑山、太阳山、白云山、烟山、大同山、鸡母山、虎爪山、后至麓头山,皆以故未得如愿。

    未几,闻西楚之野有北民湖,时有仙女出没。黄遂要人往。是日,天朗气清,有号白周居易者、莫言国花者、先锋健将者、易水琴声者、湘北先生者、澧浦闲人张老者、丽水萍踪者、汤汤瑞珍者同行。至水上,果有女至,着白裳,自言常服甘露补脑,身轻如燕,轻风拂来,仙袂飘飘。亦善属联。黄以“歪脑壳喝歪脑壳”试之,女以“土八路走土八路”对,黄五体投地,赞叹不已。

    于是,黄置同行诸人不顾,女步之,黄趋之,亦步亦趋。所到之处,野狗狂吠,家禽齐鸣,水鸟则引吭高歌,翻飞起舞。诸人惶惑之际,但见祥风庆云,幢节箫韶,而不知黄所踪。

    至向阳桥,则黄已在超吧餐馆矣。问之,则曰:乘车而至。然吾等皆未见车,甚异之。

    饮酒毕,至村肆,乡人言有“走四方”光临北民湖。中有新入会者,着白裳,为女子,而号“新白娘子”。黄九随之,得“许仙”之号,由是成仙。澧州之向阳桥一时哗然。事见《澧州文艺志》第二期。湘北先生记。

◆◆中华辞赋网报◆【游白云山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兼怀坐荷先生

    城南三十里有乡曰“棠华”,而乡人皆不知何以名。《诗》曰:“棠棣之华,萼不韡韡。”其名之由也乎?

    尹公一线先生者,是乡之人氏也,曰:是乡白云山,乃吾邑之极也。山之麓,有村曰民主。由是村而上,可观竹海,濯九眼泉,历好汉坡,其巅有白云观焉。春秋之晨,冬夏之暮,白云出岫,变幻无穷。其村野之趣,山水之景,足以赏心而悦目,诸君何不往而游之?

    壬辰秋九月二十一日,走协同仁乘兴而往,至则崎岖泥泞,瓮牖绳枢矣。其巅非观非寺,亦无可观者也。

    归,诘之一线先生。一线曰:坐荷先生从之乎?

    湘北对曰:未往。

    曰:此无可观之故也。君不见帽儿岭乎?濯濯童山,而坐荷一至,则万木葱茏,硕果累累。君不闻古大同乎?残垣断壁,而坐荷一至,则佛光高照,蓬荜生辉。吾闻关山烟树,穷途末路,茅塞不开者也。坐荷先生某日至,见无景可观,乃奋然一坐,曰:此处当有莲叶生矣。方是时,同行晓钟居士疑而不信也。坐荷先生愤然复坐于烂泥之中。转瞬之间,碧波荡漾,芙蕖出水,莲叶田田,菡萏吐艳。采莲之村姑闻风而至,而坐荷先生尚在泥中矣。

    湘北曰:有之。然则坐荷先生不之至,则白云不生乎?

  曰:设若竹海无形,清泉干涸,坐荷先生至之,亦当奋然而坐,“白云山”不亦为“莲花峰”乎?

  湘北大悟,叹曰:古人言心外无物,景由心生。吾走协之风花雪月,皆由坐荷而生也夫!时,坐荷先生远游于黄山头未归,恨不得见。遥念东方,黄山头上,当“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矣。

  同游者:知初先生,晓钟居士,省悟人生,黄九如斯,宁乡老妖。 壬辰秋九月,湘北先生记。

◆◆中华辞赋网报◆【毛里湖骑行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甲午秋旬日,天色漠漠。未时三刻,自鹿头山由金鱼岭骑行而南,历新洲,至李家铺。而后弃大路,间至同乐村。其间茂林修竹,罕有人迹。至歧路,欲问无人,竟至水滨而不得前路。惶惑之际,有耆老闻声出于茅庐,问所从来,指点迷津。遂反,复前行,乃至湖心。其狭处横一堤。吾等由之绝其湖。

    至陡坡峪,有垂纶者数人,驻而观之。浩渺之上,波光粼粼,芳洲碧树,俨然如画。忽闻拨喇之声,则白鳞出水也。少时,购鲜鳞三尾而去。

    未及大路,秋霖脉脉而至。避雨农家,入其户,亦无人。睹青松挺拔于庭,生机盎然,园圃橘柚,硕果累累。吾等撷而啖之,则甘甜可口,而归欤之情眷然。少时,雨或霁,方行,雨复至。滂沱之中,玉珠四溅,未有寒意。疾而行之,淋漓酣畅,如䴙䴘之于水也。

    酉初归。行程八十里有奇。同行者,白周居易、邓生继民。甲午八月十一,湘北春天树记。

◆◆中华辞赋网报◆【津市牛肉米粉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荆楚故地,洞庭西岸,青山隐隐,九澧滔滔。昔者舟楫出入洞庭,远浮长江,渔民舟子,傍津设市,遂有“津市”。有明中叶,十三省黎民移居于是,舳舻蚁聚,商贾云集,万户炊烟,而百味杂陈焉。

    明洪武年,始有回维民众以稻代麦,自制米粉,佐以清真牛肉为食。清嘉庆年间,回维民众日增,市井钩栏,清真饮食乃与汉民菜肴并为伯仲。爰至民国,有号“刘聋子”者,依湘菜之法,制清真之汤而为之,以药膳为引,留南客北旅。“刘聋子米粉”由是而名噪一时,渐为一绝。建国后,津市牛肉粉简繁两便,雅俗咸宜,与望江楼麦面、新合楼包子、王饺儿水饺齐名,并为是邑之美食也。时至今日,老字号“刘聋子”历久弥新,而贺记牛肉粉、黄记牛肉粉、曹记牛肉粉亦如雨后春笋,各领风骚矣。

    君其未尝津市牛肉粉乎?其色泽鲜嫩,其醇香诱人。食之则米粉筋道,品之则牛肉嚼劲。或为红烧,或为麻辣,或为牛杂,或为清炖。其香其辣其鲜其滑其烫,虽滑稽如淳于髡杨雄者亦难以言尽之矣!湘粤赣诸省,凡有津市牛肉米粉之所皆门庭若市,京津沪之都,达人吃货莫不趋之若鹜。然大快朵颐,非津市不能品其正宗,人至湘北,非津市而不能得其美味矣。

    癸巳中秋,“津市牛肉米粉”终获“中国地理证明商标”。先民之功,庖丁之巧,传承延绵之如九澧之水、洞庭之波乎?抑或彰回维之与汉民族之大同乎!尝鼎一脔,悬刀笔者、烹小鲜者,将有取于斯乎。

    甲午年腊月,九澧行者为之记,湘北先生点窜之。

◆◆中华辞赋网报◆【游药山慈云寺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谚云:人生一世,草木一春。是伤岁月之促也乎?或曰:草木春而萌,夏而华,秋实而冬凋,若人之生而死矣;明年复苏,则魂魄之转世焉。所异者,唯身化而为土而幹之立于世也。湘北先生曰:否,未若是也。此之谓万物之有胜于灵长,而人之不及草木得观千古矣。

    丁亥九月十一日,序属初秋,天朗气清。予以诸君驱柴车,而适药山慈云寺,传唐僧惟俨所建者也。迤逦西南山行,观田畴村庐如画,欣欣然。

    至,登山门,爇香鸣爆竹而入。值寺僧法事,赤黄袈裟,青衣信众,济济一堂,梵唱钟磬而青烟袅袅。吾等屏息聆听,俨然叩拜。毕,方见寺舍颓然,而古木高耸。庭西一樟,径数尺,空中而窍,童子可入;其冠萎,然蘖者众荣焉。又南罗汉松者,亦径尺,虬枝苍苍而西。僧曰:“此罗汉真身也,不然,何以西向若是哉?”闻之,始以为异焉。

    已而出,且西谒惟俨禅师之浮屠。浮屠者,俗语所谓佛塔,僧之冢也。间道二三里,仰视之,见苍天之下,东南一峰横空而出,巍峨崔嵬,其前两山如屏,左右翼而拱之。屏下一丘居其阙,而白塔立焉。其气东接高山而西望坦荡,轩峻磅礴,势不可当。见者莫不惊诧觳觫,曰:此天造地设诸!恢宏肃穆,虽帝王之陵未之有也!吾侪跼蹐而上百有八步,祭其塔。既而倚青山而临空阔,远眺西北,邈远靡极,游目骋怀,思接千载!

    食顷而反,至一山前,翠竹栉比,几无以行。近,践箨间入,则别有洞天:修篁拔地,虚实间生,碧绿层叠,弥然无际,而日光点点若钱,竹叶晶莹如玉矣。又有泉于罅,淙淙然。念清风明月之夜,大雪初霁之朝,非惟俨与仙之人游于此而何?

    既出,峰回路转,有古樟于道,径十尺余,骇焉。此木百年千年,抑或万年乎?何故而立于此也?须臾,轻风拂面而枝叶婆娑,恍见惟俨禅师其人然。嗟夫!禅师始自南岳而来,或休憩于此乎!去千载而晤我等于斯,非缘而何?呜呼!知千年而后,吾曹俗子得凭吊于此,又千载而后,禅师更待何人哉?

    吾等哀蜉蝣而嗟讶不已。至村肆,饮山醪,微醺。斜晖点雨而虹,螺蛳井、九眼泉皆不及往。登车,见道旁黄柚红花白芦并俗语所谓“挠痒树”者,兴未阑。

    既归,湘北先生遂为诗词文赋。其诗东韵, 其词蝶恋花,惜其赋未成。

    同游者:兰浦闲人张老、澹津逸士发兄、澧南道长知初、黄酒先生如斯、沈姓居士晓钟,并易氏夫妇携二三童子。丁亥九月十二日,湘北先生记。

附录:七律·游药山慈云寺

    筚路西南入画中,田畴溪畔叶酡红。
    远闻钟梵即萧寺,近爇香烟绕净宫。
    问佛经幢碑漫短,参禅高木径幽通。
    青山白塔临辽阔,遥祭古今万事空。  

    蝶恋花·游药山慈云寺

    寺舍颓然仙磬寂。袅袅香烟,短碣经幢立。千载罗松身若翼。古樟窦窍虬枝碧。
    点雨斜晖俗客笠。竹外芙蓉,阡陌扬芦荻。小溪田园凌彩霓。牛童短笛随风逸。

◆◆中华辞赋网报◆【游青山水电站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江南九月,秋阳明媚,近树蓊郁而远山叠翠,一无萧瑟。诸君兴逸,将游乎青山而议所以往。

    或曰:何不买舟而溯之乎?若朝发彩云之间,御晨风而上,则日观两岸青山,垂柳绿扬,而夜视星垂平野,月涌大江,或听水声淙淙,观渔火点点,此乐何极!今澧澄澈如练,我等举帆而戏白云,摇橹而拨碧波,于滩观村姑浣纱,于津睹舳舻竞发,于渊举渔夫之纲,于溪闻舟子之歌,于湾垂太公之钓,于涧吟白驹之诗,于潭觅蛟龙之迹,于湍拔断愁之剑,于谷感猿啼之悲,于涘作白鸥之隐,不三日而可达焉。若楫泊兰浦,则踵灵均之武,为楚狂以唱凤歌;船次停弦,当效上林之赋,鼓仙琴而待文君!或有蒹葭苍苍,白露未晞,未卜得鸣关雎以流荇菜,揽杜若而觅遗褋也乎?

    诸君皆曰善,又期以关山烟景,桃花滩霞,澧州高塔,易渡村醪,石门橘柚,欣欣然若临其境焉。

    未几,舟子不遇而樯橹未得,蹇然驱柴车而往矣。至,有大坝绝澧之流,其西烟波浩渺,东则潦水沙滩。入其地室,见洞天之中,有数物庞然而卧。觇之,则黑而多生耳鼻目类,横卧。吾等茫然不识,翼翼而前。匠曰:此电机也,若以水激之,则吐雷电如天神,勿近抚之。吾恐,欲还,物忽一鸣,虎啸龙吟,地动山摇。我等大骇,几欲先走。匠曰:无伤乎!即指其一目,立寂。

    既出,登山,有梨秋华而实,异之。反,觅扁舟,亦无。涉滩,得一青石,扁圆若饼焉。至肆饮酒,酣,遂为诗以谢地主,曰:

    青山秋日水清欣,青甸青莲咏泮芹。
    青酒青天青睐外,翩翩青鸟入青云。

    每句皆著以青,澧南道长以为佳,归而勒诸青石。

    同游者:澹津逸士发兄,澧南道长知初,黄酒先生如斯,澧西村姑琼瑶,沈姓居士晓钟,白衣庵雪梅,芦家峪翠莲,并兰浦闲人张老携千金芹芹。

    丁亥九月丁未日,湘北春天树记。

◆◆中华辞赋网报◆【铁环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铁环者,童子游戏之物也,其用类纸鸢、陀螺。古有蹴鞠、秋千、九连环者,之环赖于匠人之技,亦当晚出,然不知始于何时。

    铁工炼铁为环,径二尺许,若桶箍;继为铁竿长二三尺,屈其一端为钩,异端为柄。无以,则竹代之而缀以铁钩。童子得,左提环,右执竿,卒然掷于地而以竿钩推之,街衢陋巷,环滚于前而童子走于后,其乐何极!有艺之精者,亦以竿钩环而掷之,待其行且仆,始钩而驱。如是时即时离,与人摩肩接踵于市井之中,游刃有余矣。又有缀小环一二于大环者,嘤嘤嗡嗡,金石锵鸣,若风筝之于纸鸢焉。

    余幼时亦好斯环,奈家贫无以得之。时观邻人之子戏而忘反,偶假于他人,则不释于手,至于归而形诸梦焉。一日担水,视二桶之有四铁箍,欣喜若狂,念桶破之日,环之可得矣!如是窃喜,桶水于肩而步履如飞。旦复旦兮,时光荏苒,桶破之日,吾已成年。忆儿时之念,怅然若失矣。

    盖人之于环者,何止于铁乎?庋藏而无益,戏之而不得,颠沛而逐之,亦不知所逐为何物者,非童子之戏也夫!

◆◆中华辞赋网报◆【与兰津诗社年会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天地茫茫市井东,西来碧水万山穷。
    随君踏雪寂寥处,难觅红梅绽画中。

    丁亥腊月十三,雪未霁。

  辰时初,与知初先生而之兰津诗社年会。道中冰雪无车,步行而往,自鹿头山历汤家湖畔,循黄牯山下至澧水大桥,寒风扑面,东望坦荡而两岸茫茫。
 
    过桥,至紫云阁下,就小肆食米粉,而后穿市井而至第二小学。院内白雪皑皑,寂无人声。入,见公示,至多媒体教室,则十余人已至,朋友相迎,寒暄入坐。

  未几,社员纷至,济济一堂。向夫先生,一了斋主先后致辞,而文联主席讲话。既而得《兰津诗稿》一册,阅其诗文,见学生诗作十余首入选,甚喜。更由知初先生而识“兰津诸友”之湖海吟先生、黄稻谷子、彭郎,然于社员契阔谈讌之中,未知也非、方杜若、施长书诸先生其人。

  午时,就餐于“老相识”餐馆,有任先生、汤先生、知初先生、湖海吟先生同饮,斟酌频频,诸友举觞。毕,相约暇日于湖海吟先生谈诗。

  归,有感于知初先生以手机拍雪景而为诗。

◆◆中华辞赋网报◆【戊子年春节补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丁亥除日:老父、兄弟及妻女六人“团年”。嫂于桂而姐及夫于粤,皆离乡弄孙,而弟媳以劳作无假未至。念慈母在世,岁岁除日,何等欢喜。去岁母虽病,亦至兄长家“团年”。祭酒罢,与兄弟携女,徒步至母坟茔。爇香燃烛,鸣炮叩拜。伫立坟前,兄弟无语。去,顾夜色渐浓,而四野苍茫,烛光摇曳,不觉怆然。

    戊子元日:晨起即至堂兄家,而祭伯母灵位。既而至父处,祭慈母灵位。凝视遗像,如在昨日。午后至邓姨家拜年。

    正月初三:携妻女至丈母家,旋即与诸姨赴妻舅家。由津市至澧县,途中见车祸,一男子毙于车下,鲜血淋漓。

    正月初四:至妻叔家。去岁由乡下而迁居城镇,而繁忙劳碌,未见喜色。

    正月初五:姨妹出嫁诸事。

    正月初六:送亲,吃酒。

    正月初七:回津。于澧县车站见一女子哭喊,言丢失幼子。而围观无数,未有报警者也。

    正月初十:教师开会。

    正月十一:开始上课。

    正月十五:堂兄相约,小酌于刘聋子家常菜馆。

◆◆中华辞赋网报◆【扑枣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五果者,李杏枣桃栗是也。而吾之知枣,则始于姑母之言。

  盖澧之出关山而东,其阳乃吾所居之罾市,阴则杨柳垸,而姑母家焉。儿时金秋,泛轻舟以渡碧水,循堤而诣姑所。路曼曼而田畴一色,几无穷尽。遥然一望,有枣拔萃高举,则呼曰:且至兮!遂间道以迂陂池,雀跃相逐,竟相叩门矣。

  不待揖拜,径至庐侧,集于枣下。然此溷藩之所也,竹木丛生,惟枣独秀。以童子仰之,实九霄之上。时姑父未归,兄执长竿,不及,几之,又不及,梯之,强而可为矣。然非坠于庐顶,则失于草丛,继而多入于茅厕。吾侪顿足大呼而止。有得其一二者,欣欣然类连城拱璧。

  未几,姑父归,置以箩,奋然扑之。于是乎风起云涌,高天雨珠,吾等欢呼,而大快朵颐,而饱中私囊,而杂然请曰:徙其厕,刈他木,枣非加茂乎!实不亦加多乎!姑父欣然而允。

  明年往,则萎矣。问之,姑母曰:枣生于溷藩有年矣,而间以杂木,性也。今去之,焉得存乎?吾侪怅然而归。然则失之于枣,而几近于道矣。圣人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枣虽树木,亦如是乎!古人以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闻姑母之言,则知斯枣之助,非止于口腹矣。

  于是歌曰:有枣有枣,其旨亦甘。树之树之,兰澧之畔。拂旭日兮挟明月,戏白云兮上青天。啼莺乎引凤,鸣鹤而棲鸾。春华以芬芳,秋实兮弥艳。赤为玛瑙,碧则蓝田,于晨光之熠熠,于夕霞乎灿灿。童子得而食之,悟乎天道兮开心颜。  

 (吾作此文时,榻摇而几动,然未以为地震也。已而出,闻人言,方骇而幸其无恙。亦祈四川之民得脱此天灾)

◆◆中华辞赋网报◆【野渡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洞庭西涘,兰澧之滨,此荆楚边鄙也。

  少时,余尝从诸兄渡于澧阴,而适姑母所。至其津,或无舟,则高呼“渡”,俄而舟至。或有舟不系,从流漂荡,不见舟子。惶惑欲呼,则舟子作,而知其卧于舟中矣。虽然,亦有不渡者。一日大雾,吾侪数呼而无舟,终怅然而归。

  舟无樯,亦无篷。既乘舟,则蜷踞舱之二侧,不敢少动。碧水如縠,近在咫尺,以手探之,时有游鱼。舟至中流,见鹭鸶出没,甚异之。至若舟子兴逸,欸乃一声,引吭而歌,此乐何极。方此之时,碧水接天,远山如黛,沙鸥翔集,岸柳婀娜。然时吾年少,唯知渡而已。

  稍长,入于邑庠,从先生习唐诗,有“春潮带雨晚来急”句,不解“幽草”何以生,“黄鹂”何以鸣。然先生严厉甚,惶惶乎不敢问。至于今,唯记“野渡”而已。

  既加冠,从五六人游“停弦渡”。野老曰:昔者司马长卿谕蜀过此,马上操琴,因以名。然则何以停弦,亦未知其妙也。是日,因乡人至其澧滨古渡,举目蒹葭苍苍,屏山如画,碧水西来,蜿蜒如练。然江风千里,竟无一帆一橹,唯朽舟颓然卧于南浦而已。其时夕阳西下,空旷寂寥,闻远村犬吠鸡鸣,思接千载。同游叹曰:斯渡有胜于王孟韦柳乎?

  后数年,余游于网络,山重水复而争渡者众,余往往不渡。一日屯蹇之际,遇“野渡先生”者,曰:先生其既济者乎?其未济者乎?

  曰:吾非渡者,亦非业渡者也。

  曰:然则何以渡名?

  曰:有此一卷。

  言毕,授《野渡律钞》。余甫开此卷,即见云帆高举,仿佛谪仙同济。长风破浪之快,轻舟万里之疾,竟忘少年之渡与不渡,与当日之既济未济矣。

  辛卯十月,湘北童子师记。

◆◆中华辞赋网报◆【周先生“无功”说】◎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贺周先生训发执教四十周年 

    邑有不闻“车胤”,而未有不闻张公者,郡有不知“明道”,而未有不知周先生者也。周先生训发,少时师从张公自阶,而后青出于蓝,就杏坛,传道业,声名鹊起,阅四十载,而今之邑庠名师矣。

    某日,先生叹曰:吾业是有年矣,然岁月蹉跎,何功之有哉!是为恨。

    同仁闻,始惑之,继知先生之叹,乃《春秋》微义也。功之有与否,岂二言可决?恨之有无,亦难为常人道矣。

    盖古之人杰,时怀鸿鹄之志,欲建非常之功,一旦天时地利,遂作于困境之中,或起于垄亩之上,喑呜而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如始皇帝者,平六国而御宇内,筑长城万里,一衡石丈尺,车同轨,书同文,此非千秋伟业乎?然欲成大事,必废先王之道,严法刑而尚首功。于是焚书坑儒,杀人之父,孤人之子,断人之足,黥人之首,至于赭衣塞路,囹圄成市。是以陈涉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子孙帝王万世之业,转瞬灰飞烟灭,而姜女之哭,贾生之论,至今未绝。

    自秦以降,汉武唐宗宋祖,概莫能外,文景开元康乾,使其非虚,亦百姓之力也,安有人君建业而不祸及百姓哉!至于起翦颇牧,姑不论万骨为之枯,终难免鸟尽弓藏,甚至于兔死狗烹矣。如是之功,非罪而何?如是之功,复何求之?古人以功罪并论,良有以也,而先生无功之叹,非愧无功者,实有胜于古人乎!

    然则先生非帝王武夫矣。以先生论之,当循夫子周游列国之迹,蹈卫陈曹宋郑蔡楚之地,而求累累若丧家犬之故也。及其无功而返,杏林设坛,弦诗三百,授礼易春秋,虽韦编三绝,是古已有之,弟子三千,犹述而不作,得无恨乎?以至圣先师而恨,后世儒生,焉得不恨?继之屈子恨,太白恨,子美恨,昌黎恨,子瞻恨,才怀随和而不见用,非恨而何?至于今,复有先生之恨续之耳。先生不恨,孰与恨之!

    嗟夫!功过与否,非常人所论也。如先生之无功,天下之士,有功者几人欤?使先生之有功,先生其如先生哉!无功而恨之,有功而其恨或将益深矣!无暴君莽夫之功,而有先贤名士之恨,其先生之谓也夫!(2010.2.3)

◆◆中华辞赋网报◆【“炎黄”说】◎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边鄙澧州,有先生刘姓,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皓首穷经,韦编三绝,格物致知,幽邃窈渺。一日拍案而诧然曰:吾炎黄子孙乎?非也!非也!炎黄者,太古二酋是也。斯二酋或为媪,其父何人尚不知,其夫何人尚不得知,其子孙何人安可得而知之乎哉?当此之时,有榆罔、仓颉、沮诵、尚仪、容成、岐伯、隶首、伶伦诸部,或从之,或属之,或并之,斯诸部皆无后乎?况姬姓之外,姚嬴姒姜诸姓今亦藩盛,可谓炎黄之后也欤?且夫炎黄所居,河洛而已矣,今天下之众,遍及四海内外,百粤之蛮,吴越之夷,非炎黄子孙者彰矣。况炎黄亦非圣君,征伐蚩尤,生灵荼炭,横尸遍野。奉斯二酋为祖,是非光耀矣。故曰:吾非炎黄之后,吾侪非炎黄之后,而吾辈华人非炎黄后者多矣。自谓炎黄子孙者,皆以其官高权贵而附之,皆以其久远而骄于西人者矣。吾等凡夫俗子,或引车卖浆,或渔樵江渚,或躬耕南亩,或蛰居岩穴,自有其宗,奈何而以炎黄子孙而自居乎?

    于是行诸博文。

    湘北读而叹之,曰:信矣斯言!诚哉斯言!奈何尊炎黄而以为吾祖乎!

    然则尊祖而祀之,膜拜而时祭之,非吾华夏之专有。华盛顿之于美利坚,拿破仑之于法兰西,彼得大帝之于俄罗斯,其皆此类矣。此何故哉?人生于尘世,茫茫然而不知何去何从,于是冥思而本其源,而固其根,而立其命矣。西夷曰:“吾由何至?吾欲何往?吾为何物乎?”太史公曰:“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古今东西,设为问答,所以兴叹,其致一也,非虚荣使然,亦非奴性使然。

    于是乎祭之祀之。且祭,必有呼告,而有所称者也。家族所祭,自不待言,天下所祭,非能凡家族之祖也一一而数之,所共敬者由是生矣,而德高望重,声名显赫者当之。安有祭山夫野老于一国者乎?故炎黄者,共祭之代称者也,非炎黄其人者也。且炎黄有别,炎为黄败,亦非专尊强横。由是观之,天下华人而谓炎黄子孙,乃宗所共尊。或为炎黄,或为仓颉,亦习惯使然矣。

    刘先生友于予,读先生博文,区区如晤。不才近习诗词歌赋序传记书诔而愧无论,故为其说,欲众体具备之,并请先生赐教。

◆◆中华辞赋网报◆【呈曝鳃楼主人书】◎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曝鳃楼主人尊鉴,敬启者:

    时读《颐养斋诗存》并《颐养斋乐府》,不胜景慕。复承赐翰墨,获益甚多。

    不才乃童子之师,受之书而习其句读者,于尊长而未敢妄称“先生”矣。夏日永昼,偶见《澧县一中赋》,以喜好故,日日诵读之,至百遍。而后掩卷思之,疑其多有不合荀骚骈律文赋者,惑之。遂逞一时之快,妄加指责,实不才之浅陋无知也。

    今读先生之论,平和公正而切中肯綮,实为不刊。斯赋病“枝叶纷披,主幹不显”,此言极是。然吾恐赋作者未能明先生意,犹申之以“有违体例,气韵不畅”,未知当否。至于文辞,则未可尽言之。而改稿者唯以翰藻修饰之,亦舍本逐末者也。

    千年古州,钟灵毓秀,薪尽火传,英才荟萃。邑庠其难于一辞赋乎?遂为诗云:

    极目涔阳闻鹭鸥,洞庭波涌接城头。
    高天碧水蜚云塔,霁月光风澧浦楼。
    洗墨池中墨隐隐,思王庙上思悠悠。
    宏篇再读上林赋,鱼跃鸢飞是故州。

    不胜惶恐,乞赐教诲。

    敬此。

顺颂冬绥!

    湘北童子师 敬禀

    癸巳冬月初三日

◆◆中华辞赋网报◆【与一了斋主人书】◎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一了斋主人尊鉴,敬启者:

  奉违提训,瞬已经年。日前拜访斋主博客,始旋其面目,望洋兴叹而已。不才乃童子之师,受之书而习其句读者也。“湘北”之名,乃“渭北春天树”之化用,先是为“湘北春天树”,后简称“湘北”,而于斋主不敢妄称“先生”矣。又,闻诗社约稿,烦斋主于鄙人博客挑选一二。不胜惶恐,乞赐教诲。

  敬此。

恭请福安!

  湘北 敬禀

  丁亥冬月初九

◆◆中华辞赋网报◆【代友人拟《登云麓峰》】◎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潇湘不语楚天空,云麓巍巍对祝融。
    成德堂前闻白鹤,半山亭外树青枫。
    禹王碑刻千年石,舍利塔藏万世功。
    一上赫曦由北望,洞庭浩渺尽东风。

    友人居长沙岳麓区,欲拟七律一首,以申“道义先行”之志。湘北遂借“登云麓峰”成诗一首。

    云麓峰者,岳麓之主峰也。此长沙之名山,而湖湘文化之图腾。首联即登高远眺之景。天道不言,而形诸山川河流,所见唯楚天空阔,潇湘北去,岳麓巍峨。岳麓乃南岳衡山七十二峰之一,故言之与衡山祝融峰相望。此谓“道”。颔联颈联言登山途中所见之景象。成德堂者,岳麓书院之讲堂也,此言“义理”,而半山亭外,皆先烈之冢也,此言“道义”。此言“义”。禹王碑与舍利塔,记先贤与先哲,此言“先”。而尾联,赫曦者,云麓峰之巅也。万事俱备,而尽东风,大略当成。此言“行”。又,白鹤,岳麓山之白鹤泉,兼顾“鹤鸣九皋,声闻于野”。

    借山行之实,明“道义”之虚,不知友人以为如何。

◆◆中华辞赋网报◆【甲午中秋谢1305弟子】◎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甲午中秋,夜雨茫茫,未见月圆。明日,得1305班教师节礼盒。启视之,则陶制小摆件三:看盘,笔筒,瓮形洗笔也。遂置之案右,而为五言以谢之:

    时雨入荆楚,中秋夜不眠。幸得二三子,赠我看盘圆。
    置之案几右,一如明月悬。笔筒犹丹井,流光接漪涟。
    遂有盈掬瓮,负来水槛前。愿汲漱玉去,南亩溉芝田。
    而恐书山路,坎坷复蜿蜒。愿汲清辉去,萤窗烛玉篇。
    亦惮蟾兔至,婆娑舞蹁跹。笔筒终非井,看盘非婵娟。
    不得水与月,徒羡挟飞仙。春谋凿邻壁,秋期藜杖燃。
    夏愁腐萤囊,冬苦砚冰坚。行文望丘壑,赋诗叹逝川。
    案牍劳日日,稻粱忧年年。今有忘机瓮,始知子贡贤。
    且驻杏林下,平心对联翩。

◆◆中华辞赋网报◆【戊子晴冬访灵泉】◎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罾市之西南,有铺而近五泉 曰五泉铺,后美谓之“灵泉”也。

    戊子年冬月初三,语文组同仁要以访,由迎宾路诣同兴村,临“神九”堰。堰非阔也,而迂回山间,碧波荡漾,令人流连。余谬其名而以为堰之有九神,叹堰小而神多,谓之“九神堰”也。

    道灵泉坛路,次龙凤亭,澧南道长知初吟“龙凤咀上龙凤亭”,无以对。复历五泉亭,潘公亭,丫公亭,徜徉茶山岗广场而至五泉铺。艳阳高照,未有冬意。一路林木青葱,间以红叶黄柚,金菊点点,翠竹丛丛。农舍皆粉墙蓝瓦,错落有致。赏近水如碧,眺远山若黛,惹清风拂面,乐心旷神怡,而知“灵泉”之谓非虚名矣。又有童子二三,林间追逐,取蜜橘而相啖,其乐融融夫。

    至镇署,饮酒,遂为诗,且藏头“灵泉友好,堰湾宜人”,以赠地主。其堰乃吾所谓“九神堰”,其湾为“烂泥湾”,皆其景之胜者。既罢,复行,至庹家峪,烂泥湾,归。

    灵均何日澧兰行,泉冽安能濯玉缨?
    友人同访青山远,好鸟相鸣翠竹莹。
    堰里神仙呈绉缬,湾前泥壤有柔情。
    宜然红叶黄柚处,人世如烟碧宇清。

◆◆中华辞赋网报◆【评无题诗】◎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弟子向柏安,既入大学,而录其辅导员之无题诗,于博客请予置评。其诗曰:

    丈夫执手掌乾坤,意气高于万丈楼。
    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颈在下。  

    湘北先生评曰:欲戏乾坤于掌股上,年轻气盛,其勇可嘉,然可以意为之乎?韵之不叶,平仄不合,此辅导员非业文学者也。若以诗论,则非唐人之式,而有宋诗议论之法 。至于文辞,“执手”乃“牵手”之意,《诗经》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句为证,未知斯员孰与“执手掌乾坤”。又“万丈楼”夸张太过,李太白手摘星辰,其危楼高仅百尺而已,奈何“万丈楼”?且“万丈”与“万年”并用不可。人言上下五千年,“万年史”亦不信。唯“三千里”之典不得而知,而叹学海无涯,用时方少矣。

    冀柏安有志学诗,得言男儿豪情于风雅。

◆◆中华辞赋网报◆【怀思东轩】◎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曩者读唐宋八大家,多苏轼文,而少留意于苏辙。今以试题故,读子由之《东轩记》,以为借题发挥而已。独于其“颜子之论”,似有所悟。

  苏子曰:及来筠州,勤劳盐米之间,无一日之休。虽欲弃尘垢,解羁絷,自放于道德之场,而事每劫而留之,然后知颜子之所以甘心贫贱,不肯求斗升之禄以自给者,良以其害于学故也。

  湘北曰:斗升之禄有害于学,无斗升之禄则益于学乎?颜子乐道,赖此箪食瓢饮,无之若何?或曰:箪食瓢饮非禄矣。然以湘北之愚,而不知颜子之饮食何以生。天雨之饮,天亦雨之粟乎?且夫古人求学,有入世之说,勤劳盐米之间,亦是道德之场,何害之有哉?故曰:颜子安贫乐道,非不求仕也,必有他故焉。

  苏子曰:嗟夫!士方其未闻大道,沉酣势利,以玉帛子女自厚,自以为乐矣。及其循理以求道,落其华而收其实,从容自得,不知夫天地之为大与死生之为变,而况其下者乎!故其乐也,足以易穷饿而不怨,虽南面之王不能加之,盖非有德不能任也。余方区区欲磨洗浊污,睎圣贤之万一,自视缺然,而欲庶几颜氏之乐,宜其不可得哉!

  湘北曰:昔者士既闻道,则不以玉帛子女为乐,今士未闻道,则不以玉帛子女为乐矣。“穷饿而不怨,虽南面之王不能加之”者,有诸?颜氏之乐,非穷途之士自嘲,则诘之无能之辈也。有德者皆峨冠博带,香车宝马,引车卖浆之流,皆汲汲而戚戚。唯无德无耻之尤,素不闻圣贤之道,及其获罪就戮之时,则叹颜子之乐。此何故哉?

◆◆中华辞赋网报◆【芙蓉女儿绝句·湘北聊斋之1】◎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同仁有黄生者,好学有文,喜植花卉。一日闲暇,予信步至其庭。见芙蓉娇艳,因吟白乐天之“芙蓉如面柳如眉”句,然无应者,惟饮酒行令,觥筹交错,兼俏语娇音于室。乃度之:黄生得无宴众姊妹乎?不速而至有不宜也。逡巡间,喧嚷少寂。谛听,闻黄生口占,成《芙蓉女儿绝句》二首,遂于户外拊掌曰:妙哉!妙哉!言未毕,生出,迓入。但见杯盘狼藉,兰麝弥室,而裙裾杳然。异之,既而醒,乃知梦也。然黄生之诗犹在耳际,因起而录之:

    其一

    女儿娇俏赧颜红,堪恨睽睽众目东。
    绿叶婆娑藏不得,盼郎携妾入闺中。

    其二

    如水银蟾玉露浓,香风拂叶掩羞容。
    为郎欲得芳颜近,且教彩云作月幪。

    录毕,踌躇而不能题署:此黄生之诗也,然何至于吾梦中耶?非黄生之诗耶?而实出诸黄生之口也。斟酌未定,方悟庄子之梦蝶固非虚诞。

    旦日至邑庠,欲以诗示黄生而戏谑之,未意黄先出绝句二首,言前夜梦中所得。传视之,竟与吾所录同,嗟讶不已。比示之诸君,而未之信也。

◆◆中华辞赋网报◆【犟牛·湘北聊斋之2】◎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潺陵刘生,客居澧州,而予之近邻也。羸弱而倔强,又嗜牛肉。方音刘牛同,故号之犟牛。  

    一夕梦驭牛车,道坎坷而牛桀骜,因策之。牛鸣数声,忽而回首瞠目,汹汹然作人言曰:“君命贵甚矣!争者孰能与子斗乎?”言未毕而狂奔不已。刘甚异之,遂颠踣而醒,起视则夜未央矣。方耿耿不寐,即有报丧者至,言伯父病逝。未旦,复得噩耗,而妻舅亡故矣。伤感之际,忆梦中牛狰狞貌,骇焉。

   旦日,奔波往吊而返,遇牛当道,车覆而牛毙。刘幸而无恙,匍匐自车中出,视之,则皮毛牛角一如梦中,鲜血淋漓之中,其一目犹未瞑焉。

  刘生自是不复食牛肉矣。此刘亲言之。

◆◆中华辞赋网报◆【青虫·湘北聊斋之3】◎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同族有雪姑者,家中之长女也。父母不善生计,而弟妹七人,诸事皆赖之,甚窘。初皆幼,雪姑既执爨炊,夙兴夜寐,节衣衣之,缩食食之。及长,复教诲之,婚配之,弟妹敬之如母焉。既而后嫁,年已过而立矣。乡人盛德之。

    一日,遇术者于途,相之,曰有劫数。时姑年三十有五。乡俗,人三十六者皆有难,宜宴亲友以消之。于是,乡人皆要,方筹寿宴,而噩耗至。闻谋职于他乡之弟暴亡,姑悲怆欲绝而仆于地。丧事毕,奔波鸣官,年余未果。姑伤痛而复无生意。

    乡人悯之,复暗筹寿宴。明年初冬,筵席既设,乃延之。雪姑至,见弟妹亲友济济一堂,感激不已。而众人中唯缺一弟,复涕零阑干。

    时予亦在座中。众方举觞为寿,或诧然曰:“何来青虫?”众目睽睽,则一蝗长寸许,翠如竹叶,于杯盏间作稽首状,视案上炉火与觥筹交错若无。

    众骇而无措,则雪姑遽至。抚之,虫入其掌。众异而不解,雪姑乃曰:“先既集吾襟,而置之于窗。复至,欲与诸君言乎?”言未毕,怆然涕下。座中王生,其弟挚友也。闻之,知虫乃其弟,作而前,手奉虫,相与凝视,而后举杯近之,而虫不少动。王生饮,而置之于肩。人遂增座置杯盏,方就,而虫不复见矣。

    湘北先生曰:吾闻乡人言,亲人亡故而有化青虫归者,因问何由。曰:青者,亲也。吾始未以为信。见雪姑与虫言,而观王生与虫饮,信之。

◆◆中华辞赋网报◆【青虫·湘北聊斋之4】◎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洞庭之涘有潺陵焉。其地卑下而湖水汤汤,乡民乃筑堤以环其田园,绵亘数十里而若坦途。车马路人多循之,而阡陌茅塞矣。

    兰浦闲人张老,少时尝以“知青”居其野,务农功数年。一夕与人循堤归。时值初夏,新月初上,夜色苍茫。堤内近无庐舍,远村灯火数点,与星光相接。忽见白影绰绰,由远及近。未几而至目前。视之,则耄耋耆老十余人,着白长衫,柱杖,且行且言,似有争辩,置张二人不顾。二人即避其侧,近在咫尺,而不见其面目,论辩入耳,竟不知何言。转瞬,喧噪即寂,则柱杖者远逝矣。二人立路侧,如梦方醒,面面相觑。时值文革,衣着尚蓝,何方人氏着此白衫?且乡民之长者,日入而息,柱杖者夜行何方?何行且速也?

  翌日,询于刍荛,皆不知。闻堤外荒洲有鳏居者,访焉,则曰:夏夜时见,往来飘忽,亦不知何人矣。

◆◆中华辞赋网报◆【捕鳖者·湘北聊斋之5】◎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荆州之野有李氏者,承父以捕鳖为业。时人尚食鳖,豪右以为珍馐,无之而不成宴也。然皆不知所以蓄养,是以山野河川日乏,而其值日贵。李氏业精,日得数枚则妻子无饥寒之忧,或有余焉。

    后数日不得,甚窘,罾钓筌网无所不用,仅得三枚。市之,怀钱数十,而遇赌友于肆,转瞬囊几罄。念妻子待炊于庐,怅恨不已。以余钱不得籴,遂沽酒,酩酊而醉卧江岸。

    妻倚门至夜半,而拥子蜷于榻。未旦,携子寻夫江岸,见李大醉未醒,悲而泣。泪眼朦胧,似有鳖行于地,急扑之,恍然若梦。待日上,骇焉。见鳖数十,大者如盘,小者如碟,争食李所吐之物而醉,不少动。妻喜而唤夫,解腰际绳网,一一掇拾之,负而之市,得钱数百,举家欣欣然而归。

    自是知鳖亦嗜酒,而渐富。

◆◆中华辞赋网报◆【雪地藏酒·湘北聊斋之6】◎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丁亥岁末,与友踏雪携酒归,薄暮而兴未尽,曰:“欲复行乎?东皋之阳,树木森森,此雪夜美景何!”

    曰:“瓮酒弃之乎?”

    曰:“且行且饮。”

    至山下,有颓寺之址,曰:“神祇可托也。”

    乃置之残垣雪积处,而后寻林密之径,履过膝之雪,顿踣匍匐,攀援而至其巅。万籁俱寂,而雪光曒曒,如明月当空,近树历历,远水可辨。既而舒啸而反。

    夜,梦一翁柱杖至,曰:“雪夜之游乐乎?君之酒美甚矣。”幡然而醒,不识何方神祇,而知遗美酒之藏也。

    翌日复至,寻向所藏,瓮无阙而酒罄矣。友骇然,言梦中仙翁当此地土地。遂于茅店得香烛,于雪地而焚祝之。

◆◆中华辞赋网报◆【解梦·湘北聊斋之7】◎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某夜梦持弯刀剃须,若镰,由颊及颈,周而复始。以其银光不可逼视,而寒彻肌骨,觉。言诸妻,则曰:“刀乃凶器,主灾。当问术者,以避吉凶。”

  翌日之市。术者曰:“梦中之事,乃行之景。虽凶,然梦持刀而自刎者,刀刺而尖出者,相杀而见血者,刀斧而自主者皆大吉。至若剃刀修面,则财货进焉。尔何惧之有?”

  妻曰:“无忧乎?”

  曰:“惟牧人者忧之。”

  妻喜,市西瓜归,以刀剖之若月状,分食之。吾奉剖瓜而食,殆尽,恍然而悟,曰:“此非梦中之刀乎?弯若镰,食之不尽,则触面而寒,而瓤尽乃白矣。”

  举家灿然,而略悟解梦之道矣。

◆◆中华辞赋网报◆【家蛇·湘北聊斋之8】◎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澧州之津市有城皇庙焉。其街皆深宅大院,而宋府尤为轩峻。入之,则天井五重,楼阁无数。建国后,平民居之凡百余户,而类吾家其后院者,又十余。

  府中居者何氏,业屠,子亦屠,性豪侠。而秦氏者居其右,有二女,皆并笄,何子有意焉。一日言于秦女曰:“夜梦汝家有蛇。”女大骇,曰“休妄言。如此深宅,蛇安所至?”何子曰:“无妨,吾为汝擒之。”长者闻,哂之曰:“妇人梦蛇而得子,汝亦得子乎?”又曰:“百年旧宅,家蛇乃神灵。”何子未以为信。

  后数日,有蛇长数尺,迤逦匍匐于堂,老幼皆恐,唯何氏子奋然执杖而出。何氏止之,而杖已落。既而烹而酒食之,众人皆不敢近。

  数月,何氏病,何氏子亦病焉。时秦氏母年且九十,乃焚香于堂,而祝祷之。岁末,秦氏母仙逝。治丧毕,视堂中措柩处,有蛇蜷然,大若盆。乃令术者请之,送之山林。后数月,何氏父子乃癒,而秦氏亦徙于他乡。

◆◆中华辞赋网报◆【术者·湘北聊斋之9】◎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武陵有术者善卜,然屡不验。久之,门可罗雀,而生计日蹙。乡人哂之曰:“汝当自卜,而知旦日衣食所出。”卜者无以对。

  时一邻至,言某家得子,而问富贵焉。遂排八字,断五行而论阴阳,喃喃自语,既而默然久之。

  邻笑曰:“何如?可得闻与?”

  术者未应,遽然怒,暴起,詈而抶之,曰:“竖子欺我哉?何故以禽兽而诓吾乎!此物非牛即马,偶生为人,亦当衣冠禽兽,不得善终!何富贵之有?”

  邻人惊惶不已,抱头鼠窜。所言固非人类,乃某家之犊也。
 
  或问其故,则曰:“天地生人,必有其时,记以干支,遂为八字。其阴阳幻化,五行玄奥,是乃天机。有洞察之者,非隐于岩穴则禅于古刹,人孰能以明夫天理而居市井乎?且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古之圣人,犹有龟策不能知之者。吾侪管窥之,蠡测之,有得有失,理固宜然。偶有得之,亦未敢俱以示人,以犯天谴也。

  乡人自是知术者亦有其道,而不敢复有戏之。

◆◆中华辞赋网报◆【乡医·湘北聊斋之10】◎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澹津逸士言:有王姓者,悬壶乡里,业精而好善行,颇有口碑,亦自负焉。然某岁疮生于肘,溃而若穴,百方而不自克。于是多寻古籍,复求同门朱姓,未果。继而疗于他乡,亦不治,至于往往而剧。
 
  妻曰:“盍求诸姜女娘娘?”是乡有孟姜女之祠,香火甚旺。王以妻之情切,姜女悲悯,而亦无所害,遂往而祝之。归,遇长者于途,鹤发童颜,有黑犬随之。逆之,曰:“客有疾乎?”

  王异,曰:“先生何以知之,而吾何疾之有?”

  长者相之,曰:“吁!子前来,引尔臂!”

  王臂之。

  长者捋其袖,则疮痍显然,顾而呼其犬曰:“咄!”

  犬狞然近,王大骇,恐其啮。而犬则就而舐其痍,始略痛,继则温而柔。少顷,长者曰:“谐矣。”

  王惊诧甚,自以通《本草》而号扁鹊,而未有此闻也。待长者呼犬而去,惶惶曾不知谢。

  归,数日,疮癒而痂亦未之有。其妻以为姜女之佑,而王知山中异人,至今未绝也。

◆◆中华辞赋网报◆【换颜·湘北聊斋之11】◎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弟子陈佳言:先大母六十花甲,陈六岁。寿宴之日,家人齐集。方为寿,而大风作,晦若夜。祖母离席阖门。反,掌灯。陈视之,则祖母之身着一陌生长着之容。陈大恐而啼。家人皆问,而陈不敢言。

  未几祖母逝,得相片数张于匣。陈睹之,大骇,以其一乃祖母所换容者。因问,答曰:此舅爷,祖母之弟也,仙逝十载矣。陈方悟寿宴日舅爷临之。然何故众人不见,而独见之也?

  佳言之于同窗,皆不信,以其好闻怪异者也。

◆◆中华辞赋网报◆【桃花庵记·湘北聊斋之12】◎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乾隆中,澧州有孟生者,好学而有文名,然州志未传焉。
 
  孟少时舍于邑庠。一夕畅饮归,而锁钥百般不启,遂奋然破其户。掌灯视之,方知错入邻舍也。惶惑欲走,忽见榻上姝丽,云鬓半偏,揽衣推枕,袅娜而前,吟《桑中》而要以柔臂。孟知庠舍未有女子,颇疑之。然困于酒酲,不能自已,而就之于榻,香艳缱绻,半梦半幻。

  未旦,孟惊寤,则芳麝犹在,而榻侧无人。顾视则身在己室矣,宿酲遂醒,大惑之:“其魑魅乎?其梦魇乎?吾何以遁而至此也?”平明,闻邻生噪攘,言夜盗破门,乃知其非梦。然以擅闯他室,兼儿女之事,惶惶然而未敢言。

  光阴荏苒,孟已而立,娶妻生子,年少之事几忘矣。一日,与友小酌于肆,因闻歌女吟唱。听其声,婉转清扬,仿佛酒酲之夕。视之,则榻上姝丽,妖冶如初也,大惊。

  女前曰:“孟郎别来无恙?”

  孟窘而对曰:“卿何人哉?”

  女曰:“君其忘破户之夕乎?妾乃《桑中》之女也。”遂唱之曰:“爰采唐矣?沫之乡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 

  歌未毕,孟竟神魂飘忽,心帜摇荡,而忘友人之所在。

  自是,孟日日酒肆,判若他人。其妻闻而责之,孟始诓,继以休书对。妻无计,求诸里长族老。或曰:“无伤乎,翌年春暖,取三月初三之桃花,并四月初四之鲜蜜,沏以五月初五之新茶,进之六月初六当愈。”

  孟妻问曰:“有说乎?”

  答曰:“此花心之疾也,乃丽鬼艳狐迷其心窍所致。男子三十有五者,多有染之。今以木花沁其心脾,浊气降而清气升,邪念逸出,则本心复之。”

  孟妻少安,归。时值隆冬,大雪未霁。孟妻见山中腊梅,乃忖度之:梅非花乎?奈何待及春日也?遂于严寒而采之,假以茶而进之。

  族老闻,顿足长叹曰:“殆矣!梅寒而桃温,其可易之乎!以梅之凌霜傲雪而暗香迷人,不可追矣。”

  未几,孟果置族长家规不顾,休其妻而远游,不知所踪。孟妻则忧愁幽思,入桃花滩之桃花庵。而榻上姝丽或狐或仙,或妖或鬼,邑之耆老亦未知也。今澧州民谣曰:桃花滩前桃花庵,桃花开后无落瓣。传孟妻夜夜掇拾落英,以备疗夫之用,至今未绝。

  湘北先生闻而伤之,因为之记,以俟今之远游者得焉。戊子年三月二十四日。

◆◆中华辞赋网报◆【孽障·湘北聊斋之13】◎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同仁方先生言:连襟有兄居于澧州之野,性木讷,壮而未娶。老母甚忧之,卜而凶,未敢言。明年,有女流落是乡,妻之。

   翌年妻产而逆,老母求产娘。至,始探之,大骇曰:“此孽障也,吾业此五十载而未之见也。吾术浅,不能御。”言未毕,不顾而走,归而殁。

  众皆异之。生产之苦,妇人皆然,然此何等孽物,竟致产娘惧殁耶?或言其妻不保,或言降而溺之。老母以妻呻吟挣扎,躬导之。自旦至夕,夤夜方产。视之弄璋,而未有奇异者也,遂欣欣然,而未以产娘为意。

   子于襁褓,即桀骜甚,哭嗥不已,夜以继日。少安,则啮母乳,鲜血淋漓。孩提某日,父葺庐,梯之,如履薄冰。忽睹子从容上,众惊呼不得救,以为且坠。然子优游而下,如履平地,人奇之。总角则好与人斗,童子皆畏而不敢与争。尝斗乡人之犬而败之。

   无何,父亡故,庐遭火。母哀而祝于神灵,而老母方知产娘之所以惧也。稍长,貌羸弱如其父,然目类深不可测者,有忤之,则睚眦必报。未加冠,即以夜盗而入圜墙。数年出,复抢夺伤人,四邻惶恐。时鞭笞其母,人莫敢言。今复入牢狱矣。

    老母临终,曰:“吾未信术者之卜,而从产娘之言,贻此祸矣!斯前世罪孽乎!”长息而气绝。

◆◆中华辞赋网报◆【食毒族·湘北聊斋之14】◎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岳父言,曾祖尝货烟土,而知西山之又西,有食毒之族。

    一日负笈坠崖,幸入溪中,乃援浮木,顺流而不知远近。山重水复,及旦而至于溪上,不知何处。但见山高蔽日,古木森森,乌烟瘴气,蛇蝎遍地,豺狼横行,又有禽兽衣锦,沐猴而冠,大恐,饥馁而厥。复苏,有渔人近,视之,鸠面鹄形。问而未敢对,遂船载至村中。

    之华堂,谒酋长,惶惶然知必死。然酋长道貌岸然,乃诳曰:“臣乃东山之民,以公仁义礼智而至,不意坠于涧,幸得救。”酋长闻,大喜,以其面目异于村人,赐以美食,珍宝,僮仆。

    曾祖惑,因问僮仆,乃知此食毒族也。避秦时乱而入山中,穴而居,后有村落。得子,母无乳,则蛊之,不死,而后雄黄,又不死,继而雌黄,生者十一矣。既长,非鸠面则豺狼虎豹,饮食皆嗜毒。由是而出入荒野,游蛇蝎而友魑魅而无恙。村中尚弱肉强食,往往械斗,胜者则掠人妻女,招摇过市。曾祖恐甚,仆曰:“无伤乎!于外人则不然,先秦之遗风存焉,必锦衣之,玉食之,珠宝之,美妻之,谄媚之,盛赞之,而怀远人也。”

    停数日,欲妻之,固辞去。酋长饯于溪上,复赠珍宝。仆窃曰:“舟非覆不得出。”已而登舟,湍流汹涌,跌宕而入深渊,转瞬舟覆。乃弃财货,攀巉岩,登岸,则近于家矣。回首西望,恍然若梦焉。

    曾祖自是不西行。

◆◆中华辞赋网报◆【疝气·湘北聊斋之15】◎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疝之为疾,古亦有之。医者以为男子有七疝,寒水筋血气狐是也。吾父有是疾,兄有是疾,而弟亦有之。

    少时,弟少腹痛而有形,母视之,曰:“咄咄!疝气,为之奈何?”姑母至,曰:“无伤,取萎桃数枚,清水煎服,即愈。”问之,则曰:“疝如桃,桃如疝。子不见桃之实乎?春日融融,桃之夭夭,得阳气而日以硕,至于夏则累累然。有未得阳气者,遂萎矣。故有疝而食桃,疝则桃然,若取桃之萎者食之,以彼阴而攻此阳,则疝亦萎矣。”

    以家贫故,无以延医,故服之,不日竟愈,母欣然。弟至于今而未复有斯疾矣。吾时年少,久惑之而不得其解,未知此乃“象形”之法也。

附录:网友aobee读而异之,遂加考证。予感其热心而录存之:

    上次的只是一种臆说。这次找来了正解:

    瘪桃干,原来有个好听的大名:碧桃干。核没硬化时,称桃奴。

   《本草汇言》:味苦气平,入手足厥阴经。(按:厥阴经与疝气有关)功用:敛汗涩精,活血止血,止痛。

   《分类草药性》:治膀胱疝气,遗精、妇女月经闭塞。(按:很对证)

   《全国中草药汇编》:止痛。治胃痛、疝痛。(按:还是对证)

   《冯氏锦囊》:其苦温之性又能通滞、散邪,故治血之功与桃仁同。(按:上次我说的还有点谱)

   《圣惠方》:治小儿头疮。树上干桃炼研,入腻粉、麻油调搽。

    现在好象有一种成药:碧桃干口服液。用来治肺结核盗汗。

◆◆中华辞赋网报◆【少年夜游·湘北聊斋之16】◎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弟子陈晓东,豪逸少年也,家罾市之石龟山,而丘壑之乡。少时尝与同窗夜游山林,期以仙人。是夕未有月色,而星光熹微,二三童子间行啸歌,未几不知何处。或曰:“而已,父母未请,且责之。”陈曰:“尔曹怯乎?吾独往。”

    同行去,陈遂披荆棘而至其巅。远山若影,近树重重,流萤鸣虫,间以鸱鸮。轻风款款,松籁乍起,既而万籁俱寂。视前阪少树,往。陈以未有神异,方恨焉,顿觉有物,或接其踵,或摩其肩,顾而无。如是者数,乃见白纱飘忽前后,若隐若现。欲得之而远,欲去之复近,若戏焉。初生牛犊,无所畏惧,陈乃席地而卧,仰视之,转瞬物无。久之,倦怠而寐。

    及旦,朝暾青山如画。陈归,则乡党十余人逆之山下。母相拥而泣,曰:“毒蛇遍地,豕突狼奔,竟得生归乎!”良久,问所居,则通宵所寻也,讶之未见。又言白纱,父忧少解,叹先祖有“白衣仙女”之闻,而邻乡至今有祀,未之见也。

◆◆中华辞赋网报◆【木掌柜·湘北聊斋之17】◎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国初,有林姓者营生朗州,人以其木讷而谓之“木掌柜”。数年而生意渐隆,遂置店铺楼阁,娶妻高氏。然高美艳无嗣,或曰:当妾,以续宗祠。高氏闻,嚎啕顿踣,遂饮鸩,刃腕,悬梁,无所不用其极。林解蛊,夺刀,断缳,惶惶不可终日,纳妾之意渐绝。

  明年,竟育一子,举家融融。某日,林出货物,而高氏临其肆。时熙来往攘,众客纷至,络绎不绝。高于应酬之际,遽大呼,而追一女至于市中。女谔然而止。

    高氏曰:子何人?

    曰:吾市井之人,为父沽,干卿何事?

    高氏曰:汝沽酒者乎?汝非沽人者乎?

    曰:是何意?无故而辱陌路之人!

    不待申辩,高氏捋袖奋臂,厉声以呵,抶而仆之。

    观者哗然,或不平而问:何故?

    高氏对曰:吾梦中见女子亵吾夫而好,睹其裙裾,必此女也。

  众闻之,莫不啧舌瞠目,有据梦而断狱者乎?转视之,女竟于喧嚣中隐忍而去。众复哗然。

    自是,高氏颐指气使,林举手投足皆审之。林蹙,则詈之:欲妾乎?林思,则哂之:苦相思乎?林笑,则讽之:青楼乐乎?林啼笑皆非,手足无措,动辄得咎,苦不堪言。闾里亦不信长厚如林姓者,竟得此女之好。

    湘北先生闻而叹曰:世间悍如高氏者有之,然以梦而寻其人于市井之中,实罕闻也,得无神助乎?神祇何故而助斯人耶?今朗州闾里有“木掌柜”之谓,斯信矣。

◆◆中华辞赋网报◆【黑影·湘北聊斋之18】◎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弟子曹生言其有堂弟,少之三岁,以其父好酒,而养于祖母,得日日相伴也。祖母爱孙甚,尤以其弟聪慧异常,日扳之以骄于邻里。一日,遇术者,祖母曰:“君其有道者乎,卜吾二孙何如?”术者筹之良久,不语,欲去。祖母止之,曰:“先生何无一言相告?”术者曰:“长者无福亦无灾,唯小儿聪慧太过,媪当慎之。”祖母哂之曰:“聪慧儿当慎,人皆知之。君其筹之何?”

    旬余,曹于梦中观其弟舞于堂,方欲以掌击节,见有黑影掳之。曹急甚,且追且号,转瞬而无。遂顿踣而醒,甚异之。然曹时年少,仅十余岁,而未知不祥。及旦,闻祖母哭嚎,则弟病而逝矣,惊惶不已。

    期月,术者又至。祖母亟诘之曰:“君知吾孙之数乎?何不相救?”术者曰:“数者数矣,何以救?”“何故而夭?”“自窜于阳世而已。”祖母惶惑间,曹欲问黑影,术者已去,而终不敢言。

◆◆中华辞赋网报◆【野荞神之一·湘北聊斋之19】◎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神农氏有子名焦,受父命至荆楚,率南蛮播种五谷,然山险地瘠,久不得。

    神农崩。颛顼与共工争帝,而伐焦。焦不忍殃及百姓,欲逃海外。时有少女爱慕之,遂与之女子衣裳,乔装同行。遇阻,焦乃携女至后山,纵身而下。追兵至,唯一地绿叶红茎白花而已。乡人哀之,皆曰:此女子衣裳所化也。

    秋,乡人梦焦教民食荞,乃知焦种五谷不得,竟化为荞,以养百姓。百姓遂以之为荞神,祭祀至今未绝。荞者,焦之方言也。

◆◆中华辞赋网报◆【野荞神之二·湘北聊斋之20】◎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弈射日,禹治水,天下稍安。天帝乃召神农氏之子焦而问曰:汝种五谷不得,民何以食?

    焦奏曰:民山居而食荞,今尚有余而为酒矣。

    天帝曰:善。然此不入五谷者,何以酿酒?

    焦对曰:非仪狄杜康之法也。臣以诚积其厚,以智滤其清,以德为其馨,非五谷所能者也。

    天帝大悦。

   《通山县志》载:黄沙铺西南有荞神藏酒洞,天帝尝与荞神饮于此。

◆◆中华辞赋网报◆【野荞神之三·湘北聊斋之21】◎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壶公张之洞总督湖广,大兴洋务。属下探矿至鄂东南通山县,闻乡人言异侠,未以为信也。

    是夜,见男女月下击剑,英武飒爽,甚异之。方欲近窥,而剑锋已至目前。官翎坠地,而其人飘忽而去。

  壶公闻,令备厚礼而访,至则酿荞酒之翁媪也。答非所问,然鹤发童颜,颇有仙风道骨。遂沽酒数瓮归。

    壶公饮,以为此琼浆玉液,非五谷所能酿也。复往,则杳然不知所踪。叹曰:日则翁媪,酿造村肆;夜则豪侠,长啸山林,其欲醉天下乎?欲醒天下乎?

◆◆中华辞赋网报◆【土地庙·湘北聊斋之22】◎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癸巳年初,吾从白周居易先生行于澧阴。甫行一箭之地,则足底涌泉之穴气动。少顷,气聚于左胫足三里,若肿胀焉。强行三五步,则汗流浃背,蹒跚无以为继矣。

    白周先生曰:“昔者健步如飞,今何故哉?”

    对曰:“未知何故,吾今不得行矣。”

    白周先生环而顾之,曰:“无妨,吾为君求诸。”

    吾不知其何以求,箕踞于地,睹其疾行至野径之末,匍匐而拜。而后呼曰:“事谐矣!”

    吾闻之,作,则肿胀顿消。甚疑之。

    至,则土地庙焉。红墙黑瓦,地不足三尺,中供土偶。前有桃一枝独秀,有联曰:

  源远流长水东海紫气佑百姓,

  根深叶茂松西山红霞耀万家。

  白周先生曰:“春寒料峭,草木未萌,君知其何以荣乎?”

    吾益奇之。膜拜而后去。

◆◆中华辞赋网报◆【太一·湘北聊斋之23】◎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刘某言:尝僧于西楚某寺,日游山野。初冬,闻乡有自宫者丁某,疯颠不羁,遂访,言谈投机,而留宿丁庐。

    是夜,丁为指点夜空。刘仰视之,星斗而已。继之,闻丁言絮絮而不知所云,然星则熠熠炫目,不可逼视。刘昏然欲睡,丁曰:旦日为汝见之。

    及旦,则蜷卧荒野,而非茅庐,白露为霜,布于襟袖。起视之,有物若棍,长三尺,色白,见于西南天际。刘欲呼,丁疾掩其口。物自西南而东,高于木杪,悄无声息。数息之间,至红日下,呈旦字,遂无。

    丁曰:此太一真人也,幸未呼。

    余闻而未以为信也。时有妪坐,证之曰:吾年少亦见之,其时人定,而迅疾不同。村俗谓之白棍。

◆◆中华辞赋网报◆【三周一·湘北聊斋之24】◎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邑有巨室朱姓,三代为贾。年不惑,富可敌国,然无子。求医拜佛问道,继二妾三房,终无果。甚忧之。

   某日,有术者求见。曰:君财有余,必有所阙。愿为君实之。曰:费资几何?曰:治琼筵于庭,备美酒一瓮,足矣。

   翌日,延术者。术者至,曰:必请夫人于座。正室至,术者不饮。二夫人至,亦不饮。待诸夫人入座,术者方自酌。少焉,众夫人不饮自醉。朱姓异之,令扶归。术者曰:君今无患矣。辞去。

   明年,朱姓三夫人皆得贵子。朱姓甚喜,继之以忧。复寻术者,不知所踪。坊间云:术者异人,周姓,尝日樵于关山,而夜渔于洞庭,号“走四方”。朱家三子,实三周也。三周出于一,戏曰“三周一”。今邑有地名曰“三洲驿”,实“三周一”之误也。

◆◆中华辞赋网报◆【小儿巧辩·湘北笑林之1】◎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晓钟居士之子四岁,早慧而黠,应对常出奇语。一日,有耄耋者戏之,曰:嗟!汝其为男儿乎?

    子不顾而对曰:吾男儿是也。

    曰:孰谓汝非女子?

    子慷慨而对曰:吾入男儿茅厕。

    长者近之,曰:羞矣,汝其能入男厕乎?男儿,胯下有竖子者是也,吾探汝胯,可乎?

    子对曰:先生亦男子乎?待吾先探汝而示于众人,而后可矣!

    长者赧颜而无以对。

◆◆中华辞赋网报◆【湘北笑林·湘北笑林之2】◎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有富家子顽劣甚,入于学馆,则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以故数年文理悖逆。一日塾师以其语意紊乱,无所转合,而批曰:狗屁不通。其父闻,怅恨不已。勉之曰:苏子以文如风行水上,自然意气也,何难之有?顺其势而贯之,文可成。如是,当告吾。

  数日,子欣欣然而归,谓其父曰:吾文成矣,意气通畅矣!父诘之曰:何以言之?子曰:有批语在。父展视之,见师批“放狗屁”,则怒斥之曰:是之谓汝文意通乎?子曰:先是“狗屁不通”,今则“放狗屁”,非意气贯彻而得放之乎?

◆◆中华辞赋网报◆【评王云飞《绿色生活》】◎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湘北先生评王云飞文言作文

    听说江苏考生王云飞用文言写高考作文《绿色生活》,媒体好评如潮,便在网络搜得几个版本,稍作校勘,细细研读,半天才略略读懂。一位高中生,能达到如此境界,实在难得。尤其是词汇量之大,本人自愧不如。

    虽然如此,要评价一篇文章,总不免求全责备。我认为,有以下几点值得讨论:

    一、立意:不会借题发挥,只有泛泛而谈,不得行文要领。古人借题说事,美文很多,《叔向贺贫》、《圬者王承福传》、《喜雨亭记》都是经典。

    二、思路:

    全文思路:文章以“呱呱小兒”为引子,接着写天灾,然后指出人祸,最后写理想中的“绿色生活”。最明显的是:

    1、“吾所思者”“今吾執筆於此,所思者”两处写理想中的“绿色生活”,中间插入的议论位置不当,应该放在“人祸”之后,“所幸”之前。而且“所思者”重复,语言缺少变化。

    2、“今北方久熰”引出天灾,后面“今天下多災”本意是要过渡,转而写无力回天,继而写改变现状的办法。但这个过渡句几乎起不到过渡的作用,反而会把读者的思路重新引向天灾,因为它和“今北方久熰”一样,是一个总说,而引出下文的表达形式。

    段内落层:考场行文,难免匆忙,这里只评二处:见评(二)评(七)。

    三、语言:

    1、句法错误二处。

    2、词汇误用七处。

    3、赘余重复三处。

  一篇文章的优劣,无非是选材立意,思路层次,语言文采如何,不在于是仿先秦古文,还是用汉唐文言,或是宋元白话,或是现代汉语。用文言就要满足文言的表达规律,用现代汉语就要符合现代汉语的表达习惯,不要以为用先秦古文写作,就一定比用古代白话或是现代汉语写作的强。

  具体评论依原文罗列如下,如有纰缪,恳请博友指正。

    呱呱小兒,但飲牛湩[dòng] ,至於弱冠,不明犍[jiān] 狀。佌佌[cǐ]之豚,日食其羓[bā] 。洎[jì]其成立,未識豜豭[jiān jiā]。每嚙毚臑[niè chán nào],然竟不知其夋[qūn]兔。方彼之時,窋[zhú]詫之態,非闤闠[huán huì]之中所得見也。

    湘北先生评(一):“然”与“竟”重复,可去其一。即:然不知其夋兔,竟不知其夋兔,均可。

    湘北先生评(二):“非闤闠之中所得見也”表述有误。

    第一节的主语应为“小兒”,他们从小喝牛奶,吃猪肉,吃野味,但不知这些家畜动物是什么,也不了解它们的生存状况。作者借此批评人类不了解自然,不善待自然,只知疯狂地掠夺自然。据此,这节可翻译为:

    幼儿呱呱坠地,就开始喝牛奶,到了二十岁,也不知牛是什么样子。(肥壮的)小猪,(他们)每天吃它的肉;到了成年,也不能分辨公猪母猪。(他们)常常啃吃兔肘,然而最终不知兔子为何物。当他们真正见到这些家畜的时候,惊诧的神态,不是街市之中能够看见的。

    尽管有些夸张,这里表述的应当是现代社会普遍现象,但为什么“不是街市之中能够看见的”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弄清“方彼之時”是什么时候,“窋詫之態”的主语是谁。是动物被杀戮的时候,它们的痛苦神态,还是有那么一天,突然见到他们天天吃的动物真正面貌时,“小儿”们惊讶的神态?不论是哪种情形,都应该是“乃闤闠之中所得見也”,否则,只是少数人的行为,这就与全文思路与题旨相矛盾了。 

    今北方久熰[ōu],瀵氿甃眢[fèn guǐ zhòu yuān],坌[bèn]坲坲[fó],燾[dào]天幠[hū]日。土地皴[cūn]崩,罅[xià] 可容人。南疆霶霈[pāng pèi],洚水肆虐,當此之滈,茅舍盡走。欲苫(shàn)不能,啼泣啾啾[jiū] 。凡此異態,非天之咎。

    湘北先生评(三):“凡此異態”之“态”字误用,“态”多指人的情态,事物形状。当为“凡此异象”。

    君不見斵[zhuó]楩[pián]焚樟,岵[hù]之為屺[qǐ],睇眄[miàn]之下,萬山盡屼[wù],百尺篔[yún]簹,化為竹著。於彼幼蛇,匌[gé]不盈寸,巴蛇王虺[huǐ],盡化柈[pán]饈。玈[lu]氣烰烰,上格瑤池,貧地徠賈,以豐其貲[zī]。然千丈方圓,萊菔不生,九天之上,星河不見。

    嗚呼!漫山設棙,遍地盡罘。此天災也?人禍也!河海黟[yī]然,濁水仍傾,此天災也?人禍也!斵木[算刂]竹,彍[guō]弮[juàn]待獸,以至鹿不得走,翬不得飛,蟻不得宭[qún],髬髵不見。此天災也?人禍也!

    翕合沴[lì]氣,終日涽涽。天不復藍,水不復清。未有烏雲,天何暝暝?赤烏既出,焜耀無復。看天下,鳥飛不下,鮮見狉狉,當此之時,何處貣青天?所幸者,人知之也,人更之也。然,上作網法,下偩幾何未可知也。

    湘北先生评(四)“人知之也,人更之也”不合文言句法。文言中,两个动词带同一个宾语,则省略。原句当为:人知而更之也。

    今天下多災。北國井冞[shēn],陣主復至,當與孔張俱歾[mò]。南域之霖,大禹洊存,只得扼腕而歎息。人不咎己而咎旱魃,不誚[qiào]己而諑共工。未之可也。闤闠所趨,不可恈恈。當思子孫後代,人己知之。然行之效,則體躆廟堂者思之,媕娿[ān ē]之徒,棄不婟[hù]嫪,國之大蠹,捐而必究。

    湘北先生评(五):“今天下多災”及后而的内容,应改为“天下多災,使陣主復至,當與孔張俱歾,大禹洊存,只得扼腕而歎息。”

    湘北先生评(六):“人不咎己而咎旱魃,不誚己而諑共工”不合文言句法。

    文言中否定句代词作宾语,则宾语放在谓语动词前面,如下文中“未之可也”便是如此。《论语·学而》中有:“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不己知”就是“ 不知己”。该生连这样的名句都不熟悉,实在遗憾。原文应改为:人不己咎而咎旱魃,不己誚而諑共工。

    湘北先生评(七):“未之也可”之“可”误用。

    在文言中,“可”作形容词:好,适当。(然则古之无变,常之毋易,在常古之可与不可。)作副词:大约、近似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作动词:许可;同意,能够。(距关,毋内诸侯,秦地可尽王也。)

    把“未之也可”换成现代汉语语序,即“未可之也”,文言中少见以“可之”表达是非判断的。当为“不亦谬乎”或“此大谬不然也”。

    吾所思者,河泮水墺,楊槐蓁蓁,町疃[tuǎn]之间,柳榆其秝[lì]。苾葌柅柅,遊屮[chè]葳蕤,見柳而人不攦,視草而眾不蹸,日駕雙軑[dài]之車,斐斐閭巷之間,目不復睺,鼻不再鼽[qiú],鳥不驚人,鮒遊沴然。

    湘北先生评(八):“見柳而人不攦,視草而眾不蹸”,思路错乱,表意不当。

    见到柳树人们不去折柳条,看见绿草众人不践踏,在当今植被退化,沙尘四起的情况下,青草小树都成了稀罕之物,理当如此。但这里说的不是当今,无论是上文,还是下文,都在写作者的梦想。梦想之中,已经是“河泮水墺,楊槐蓁蓁,町疃之间,柳榆其秝,苾葌柅柅,遊屮葳蕤”,遍地绿草,满目葱茏。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绿草还不能迈步,不敢迈步,那我们该怎么生活呢?从古到今,踏青可是由来已久的习俗啊。显然,这里把对现代人不爱惜树木花草的抨击,与对未来美好环境的梦想混杂在一起了。

    湘北先生评(九):“鼻不再鼽”之“再”字误用。“再”字在文言中是“两次”的意思。这里的“再”显然是现代汉语“继续”的意思。可改为“目不復睺,鼻不復鼽”。

    湘北先生评(十):“鮒遊沴然”之“沴”,在文言中有两个义项:(1) 水流不畅。(2) 天地四时之气不和而生的灾害。这里作“悠然”用,有误。

    人者,天地孕育。今其反萬物,此獍也。今其不宜瞡瞡,遺禍搙孫,當修長遠之道以藾萬世。

    今吾執筆於此,所思者,舍旁早蟠一株,今當唪唪,攲枝水上,當復駕舴艋,扌玄其落桃,投於苙。坐銀杏樹下,觀兒童嬉於樹下,延於磚祴[gāi],搤[è]腕而惜水中未置菱藕幾株。燠[yù]熱之時,而可摘菱冣[zuì]菂,爇之為饘[zhān],以奉親房。

    湘北先生评(十一):“攲枝水上,當復駕舴艋” “水上”误用。

    文言中,“水上”是“水边”的意思,而文中乘舟,可知其“水上”是现代汉语之“水面上”。

    湘北先生评(十二):“坐銀杏樹下,觀兒童嬉於樹下”重复。后一个“树下”当去掉,当为“坐銀杏樹下,觀兒童嬉戏”

    湘北先生评(十三):“搤腕而惜水中未置菱藕幾株。”“搤腕”误用。

    “搤腕”即“扼腕”,古人用自己一手握持另一手腕部,以表达思虑、愤怒、激动等强烈情感,“惜水中未置菱藕”,而像樊于期一样偏袒扼腕,不是太夸张了么?

    “幾株”多余,删掉。

    湘北先生评(十四):“爇之為饘” 之“爇”误用。

    “爇”,烧也,《淮南子·兵略》有“毋爇五谷。”《聊斋志异·促织》有“问者爇香于鼎”。如果“ 摘菱冣菂”,只能“爇之为烬”,要“為饘”,大概只能“爨之”“炊之”。

◆◆中华辞赋网报◆【绿色生活】◎王云飞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高考文言作文《绿色生活》)
 
   某日,如斯斋主人言曰:闻江苏考生王云飞以文言而为高考作文,湘北先生何不评之?余遂于网络觅之,少为相校,而贴于此,待来日品评。(——编者按)

    呱呱小兒,但飲牛湩[dòng],至於弱冠,不明犍[jiān] 狀。佌佌[cǐ]之豚,日食其羓[bā]。洎[jì]其成立,未識豜豭[jiān jiā]。每嚙毚臑[niè chán nào],然竟不知其夋[qūn]兔。方彼之時,窋[zhú]詫之態,非闤闠[huán huì]之中所得見也。

    今北方久熰[ōu],瀵氿甃眢[fèn guǐ zhòu yuān],坌[bèn]坲坲[fó],燾[dào]天幠[hū]日。土地皴[cūn]崩,罅[xià]可容人。南疆霶霈[pāng pèi],洚水肆虐,當此之滈,茅舍盡走。欲苫(shàn)不能,啼泣啾啾[jiū]。

    凡此異態,非天之咎。

    君不見斵[zhuó]楩[pián]焚樟,岵[hù]之為屺[qǐ],睇眄[miàn]之下,萬山盡屼[wù],百尺篔[yún]簹,化為竹著。於彼幼蛇,匌[gé]不盈寸,巴蛇王虺[huǐ],盡化柈[pán]饈。玈[lu]氣烰烰,上格瑤池,貧地徠賈,以豐其貲[zī]。然千丈方圓,萊菔不生,九天之上,星河不見。

    嗚呼!漫山設棙,遍地盡罘。此天災也?人禍也!河海黟[yī]然,濁水仍傾,此天災也?人禍也!斵木算刂竹,彍[guō]弮[juàn]待獸,以至鹿不得走,翬不得飛,蟻不得宭[qún],髬髵不見。此天災也?人禍也!

    翕合沴[lì]氣,終日涽涽。天不復藍,水不復清。未有烏雲,天何暝暝?赤烏既出,焜耀無復。看天下,鳥飛不下,鮮見狉狉,當此之時,何處貣青天?

    所幸者,人知之也,人更之也。然,上作網法,下偩幾何未可知也。

    今天下多災。北國井冞[shēn],陣主復至,當與孔張俱歾[mò]。南域之霖,大禹洊存,只得扼腕而歎息。人不咎己而咎旱魃,不誚[qiào]己而諑共工。未之可也。闤闠所趨,不可恈恈。當思子孫後代,人己知之。然行之效,則體躆廟堂者思之,媕娿[ān ē]之徒,棄不婟[hù]嫪,國之大蠹,捐而必究。

    吾所思者,河泮水墺,楊槐蓁蓁[zhēn],町疃[tuǎn]之间,柳榆其秝[lì]。苾葌柅柅,遊屮[chè]葳蕤,見柳而人不攦,視草而眾不蹸,日駕雙軑[dài]之車,斐斐閭巷之間,目不復睺,鼻不再鼽[qiú],鳥不驚人,鮒[fù]遊沴然。

    人者,天地孕育。今其反萬物,此獍也。今其不宜瞡瞡[guī],遺禍搙孫,當修長遠之道以藾萬世。

    今吾執筆於此,所思者,舍旁早蟠一株,今當唪唪,攲枝水上,當復駕舴艋,扌玄其落桃,投於苙。坐銀杏樹下,观兒童嬉於樹下,延於磚祴[gāi],搤[è]腕而惜水中未置菱藕幾株。燠[yù]熱之時,而可摘菱冣[zuì]菂,爇之為饘[zhān],以奉親房。

◆◆中华辞赋网报◆【评《澧县一中赋》(整理)】◎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一次偶然,笔者读到了《澧县一中赋》。于是,上网去搜,得到三个文本。一个是澧县政府网上的《澧县一中考点赋》(2011年6月),一个是澧县一中校园网上的《澧县一中赋》(2011年9月),还有一个是作文网上的《澧县一中赋》。作文网上的这篇赋不是原创,是套用《纳兰性德全编笺注(白话注译)》作者苏缨写的序言改写的,不值得一评。而前两篇则是出于同一人之手,政府网上的是初稿,校园网上的是定稿。反复诵读,获益良多。陆续写下了四则心得,借此向赋作者请教,并请爱好古文的博友指正。

一、赋的结构

    社会经济的繁荣,新古文运动的兴起,使得我们有幸读到诸多新辞赋,《澧县一中赋》当是其中之一。

    《澧县一中赋》以概述澧州开头,中间叙述学校的文化传承与办学历程,以赞美洗墨池结尾。但千字美文,却三次出现“赞曰”,令人不解。

    赋是介于诗与散文之间一种文体,“铺采摛文,体物写志”,或主客问答,劝百讽一。赋受楚辞的影响,也有以“乱”的形式结尾,点明要旨的。班婕妤《自悼赋》以“重曰”作结,刘向《九叹》以“叹曰”作结,也是“乱”的一种形式。

    那么,《澧县一中赋》“赞”是什么意思呢?周振甫先生对“赞”的用法进行过归纳:一是赞美,也包括贬斥,像郭璞的《山海经图赞》。二是说明或总结,像《汉书》每篇末了的“赞曰”。三是辅助或补充,像《史记》末尾的“太史公曰”和《汉书》的“赞曰”,里面补充了本纪所未载的材料。《澧县一中赋》中的“赞曰”应当是第二种用法,但这不是赋的写法。

   《澧县一中赋》并无主客问答,不是骚体赋。平仄对仗,也并非骈赋律赋。若是崇尚古法,则不可用“赞曰”替代“乱曰”,若是不落窠臼,则有文赋先例,也无须“赞曰”。如果全篇以“赞曰”结尾,也是一种变通。或许,《澧县一中赋》力求避开“乱”的今义,以“赞”来替换它。但“赞曰”穿插在文中,有违赋体制度,不伦不类,似不可取。

二、赋的语言   

  赋是一种古代文体。即便是唐宋文赋,也是古文运动兴起后,用先秦两汉时的古文来写的一种韵文。当代人写赋,一定对出于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对古代先贤的仰慕,对于传承中华文化的一种担当。因此,赋的语言也应当是古典的,高雅的。若是通俗的,现代的,就不必冠以赋名了。当代的诗歌散文写法灵活多样,怎么写不行呢?

  遗憾的是,近年来的新辞赋还是有很多文白夹杂的情形。号称当代文赋第一人的魏明伦先生亦是如此,《澧县一中赋》似乎也不例外。如:

    率性修道致中和,育人贵在固本;齐家治国平天下,立业先当利群。乃曰:崇尚忧国忧民,培养有高尚品德的人;崇尚经世致用,培养有真才实学的人;崇尚勤奋刻苦,培养有进取精神的人。百年新跨越,三湘传美名。不为高考,赢得高考,意气和处智慧见;教师第一,学生第一,琼楼耸时教风正。放眼全国创普通高中特色,回溯根本扬优良文化基因。

  不错,其中的一些现代汉语是有意保留的。但赋毕竟是一种古代文体,文言与与白话毕竟是两种不同的语言。早期白话文白夹杂是因为它不成熟。后来的海归派汉语夹杂英语,也是常受人诟病的。在专业领域,通常是用一种语言表述,然后用加注的形式,把两种语言并列比较,便于查对,避免歧义而已。

  《澧县一中赋》的这种保留是哪种情形呢?如果认为文言无法表达当今学校的某些理念,这已经就是对文言的一种否定了,甚而至于是对传统文化的否定。这样,又何必选用赋的形式呢?

  退一步说,有意保留的现代汉语不应该视为“硬伤”,但赋中偏偏还有无意保留的。如:

  更有那文献炼刃……更有那

  湖光山色总通人性……总

  沈公运筹,奔月神话成真 ……成真

  有人说:“百年新跨越,三湘传美名”如口号一般,再加上“琼楼耸时教风正”这样“洋泾浜”一类的“现代古汉语”,这些都会有损赋的典雅与韵味。也有人说,“万千株大木”是现代汉语,“大木万千株”才是文言。不知赋作者以为如何。

    换一个角度,一篇960字的赋,中间有120字的白话,一篇五个段落的文言文,中间夹杂一个段落的现代文,对于一所百年名校来说,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三、赋的写法

  诵读《澧县一中赋》,你会觉得这篇赋开笔不同凡响:先写地利形胜,再写文化“余韵正长”,而后东溪书院,继之澧县一中秉承传统,育才无数。最后小结:“骚坛嗣响”,“学海朝宗。”

  当然,这只是全文的总说。接下来,第二段展开“余韵正长”,第三段对应“秉承”兼说“万千株大木”,第四段解说“且歌且行,如磬如钟”,结尾再回到“余韵”与“范公”。

  如此完美的开头,缜密的结构,却正是这篇赋的问题之所在。刘勰在《文心雕龙·诠赋》中说:“赋者,铺也。”换成今天的话来说,就是铺陈。赋在写法上讲究一层层铺展开来,慢慢引出“讽喻”的话题。《澧县一中赋》先总说后分说的写法,显然不是赋的写法,倒让读者看到了当下某些文章的套路。一篇不到千字的赋,先用近两百字去总说学校历程,该说的话似乎都说了,然后,再用八百字对应展开,难免给人以重复之感。

  比如,读完第一段,读者的关注点在于“八百年薪火照古邑,万千株大木傲苍穹”,但第二段的“涔阳古道”却重新回到“地利形胜”,“书院兴废”再次暗示“溪东书院”。而接下来展开的,既不是“涔阳古道”,也不是“书院兴废”,却是“前哲风流”。当然,“前哲风流”说的还是“余韵正长”,但相关内容并没有推进,“涔阳古道”与“书院兴废”两句的作用何在呢? 

   《澧县一中赋》的第三段开始按空间顺序以景写人。景是眼前校园的景象景物,“旧景频添时代进步之义”是骨干句。人是历届杰出校友,“俊彦林立”是核心。从“古楸高华”到“屡丰亭边”都是如此。但“新学草创乡土未有之局”夹在中间,仍旧按时间顺序去叙事,似有不妥。到“伯夔拔剑”后,又没有了景物的对应与依托,读者如同在校园里游览,突然失去了空间感,一下跳到了“千年帝制冰消”的当年一样。为什么呢?原来,从“屡丰亭边,每见丰获慰劳农”到“伯夔拔剑,千年帝制冰消”,空间顺序已不知不觉地换成了时间顺序,两部分已经脱节,连结不上了。

    依笔者之见,《澧县一中赋》既然从地利形胜开笔,就干脆“体物写志”,先用“天下”的视野来给澧州定位,而后,写荆楚,写湖广,写洞庭,写三湘,写九澧,写澧阳,写彭山,写东溪,而后三凤山屡丰亭,洗墨池三公桥聚贤岛后乐亭,由大到小,由形式到内容,劝百讽一,归结主旨。思路或许清晰些。

  简单地说,《澧县一中赋》舍弃了传统赋的写法,总分说的对应,还想兼顾时间与空间的顺序,再加上“赞曰”穿插其中,在思路与结构上实在难以周全,读者也难以把握。  

四、赋的注释

    《澧县一中赋》后附有多项注释,但还是不够充分。赋中一些语句费解,一些词汇用法独特,有些甚至让人怀疑是打字输入的错误。如不补注,可能会有鲁鱼亥豕之嫌。  

    1、溪东书院澧州城里祀先贤。  

    如果溪东书院在澧州城外,则宝庆二年兴建溪东书院时,城里也有相应的机构,若溪东书院在澧州城里,则有赘余。当作:

    溪东书院祀先贤,澧州城里祀先贤。 

    2、秉化民成俗遗风   

   “化民成俗”出自《礼记·学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与其说是遗风,不如是说古训。 

    3、且歌且行,如磬如钟。  

    磬钟,古代的两种打击乐器。“如磬如钟”只能承接“且歌”,不能承接“且行”,原文似乎是“且歌且行,(其声)如磬如钟”的省略。只是“如磬如钟”有几种解释,仍需注: 

    ☆蔡梦弼《草堂诗话》卷一:“皆如钟磬在簴,扣之则应。”  

    ☆《法句经》:出言以善,如叩磬钟  

    ☆唐代张乔《书梅福殿壁》:雅韵磬钟远,真风楼殿清。   

    ☆今人《两会赋》:其声铿铿然,如磬如钟 

    4、通经致用,陶文毅实学开讲除旧法;雪泥鸿爪,张九钺整肃书院固垣墉。这里要分三点讨论:

  第一,“雪泥鸿爪”比喻事情过后留下的痕迹。或人生际遇不定,踪迹无常。

  第二,根据《澧县一中赋》的注释,张九钺留下了“影泡电露一瞬耳,雪泥鸿爪皆前过”的诗句。但是不是作者用过的词语都可以套在作者头上?如:影泡电露,张九钺整肃书院固垣墉。

    第三,这里的“雪泥鸿爪”是与“通经致用”对应的表述,是对相关人物的评价。“陶文毅实学开讲除旧法”能“通经致用”,“张九钺整肃书院固垣墉”怎么就是“雪泥鸿爪”呢?无论选择哪种解释,都觉得在颂扬陶文毅而贬低张九钺。想来赋作者不是这个意思。  

    5、碧波粼粼,兰香习习   

   “习习”没有与气味相关的用法。常用的两个义项,在这篇赋中都讲不通: 

    ☆微风和煦貌。《诗经·谷风》:“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毛 传:“习习,和舒貌。”  

    ☆清雅和谐貌。汉傅毅《舞赋》:“或有矜容爱仪,洋洋习习。”嵇康《琴赋》:“洋洋习习,声烈遐布。” 李周翰注:“洋洋习习,清雅貌。” 

    6、风声娓娓,柳影依依。

  “娓娓”一般不用来形容风声,若作拟人的修辞格,上下文似乎缺少相关的语言环境。“娓娓”一词常见的含义有三:

  ☆勤勉不倦貌。《宋书·乐志二》:“娓娓心化,日用不言。

  ☆犹滔滔。不绝貌。 清 章学诚《书孝丰知县李梦登事》:“执手论文,娓娓竟日。”

    ☆形容言谈动听。 清 黄六鸿《福惠全书·刑名·刁奸》:“若言一入耳,娓娓可听,亦将有不能自禁者矣。” 

    7、后乐碑亭洗心与澡身兼备;校史长廊读书并做人偕行。  

    洗心,即洗涤心胸,比喻除去恶念或杂念。《易·繫辞上》:“圣人以此洗心。”澡身,即澡身浴德,谓修养身心,使之高洁。《礼记·儒行》:“儒有澡身而浴德”。“洗心”与“澡身”是一回事,下面说“兼备”似有不当。 

   8、西风乍起,世情噪噪。  

    噪噪,议论纷纷,主语应当是人。 

   9、木铎不兴,教泽淹淹。   

    木铎是以木为舌的大铃,铜质。古代宣布政教法令时,巡行振鸣以引起众人注意。后用来比喻宣扬教化的人。《论语·八佾》:“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而教泽,指教化的恩泽;淹淹,意思是仅存微弱的一气。整个句子费解,需注。 

  笔者真诚地期待着《澧县一中赋》的升级版早日出现,供爱好者学习借鉴。

◆◆中华辞赋网报◆【不能忽视“木”与“树”的语法区别】◎湘北先生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评高中语文(必修五)《说“木叶”》

    屈原《九歌》中有“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的绝唱,杜甫《登高》中也有“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名句。为什么古人用“木叶”,而不用“树叶”,甚至用“落木”,也不用“落叶”呢?高中语文(必修五)林庚先生的《说“木叶”》 一文,就在解答这个问题。

    作者认为,“木”与“树”在概念上是相同的,但文学不是概念的表达。作为文学语言,作为艺术形象,它们在对读者有着不同的暗示:形态上,“木”使人想到的是树干,木质,而“树”与“叶”,都带有密密层层浓阴的联想;在色调上,“树”一般是绿色,“木”则是褐黄色。因此,“木”与“木叶”比“树”与“树叶”,更能表现秋天的神韵与意境,更能表现那种树木的空阔,微黄的色调与干燥之感。

    当然,从阅读的角度讲,诗歌或是文学作品的欣赏过程,都是基于理解,调动生活观察与积累,把作者表述的文字,转换成读者头脑中的或是眼前的景象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文学或者说诗歌的语言,其实是在对读者进行暗示。应该说,《说“木叶”》通过“木”与“树”暗示性的比较辨析,让读者去领悟古人创造的艺术境界,是欣赏诗歌的一种方式和角度。

    但湘北先生认为,不能因此而忽视“木”与“树”的语法区别。也就是说,用“木”还是用“树”,首先基于它们语法功能的差别,而不是“木”与“树”在暗示方面的区别。在早期的古汉语中,“木”是名词,而“树”是动词,“树”字中的“寸”字是明证。相关的例句很多,如:

    《管子·权修》一树十获者木也。

    《诗·周颂·有瞽》崇牙树羽。

    《孟子·梁惠王上》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

    与此相关,“木叶”是一个偏正结构,表示的是事物名称,而“树叶”则是一个动宾结构,表示的是一个动作。明白了这一点,就知道古人为什么多用“木”而不用“树”,或者说,什么时候用“木”,什么时候用“树”了。

    撇开这一点,大谈暗示与想象,只能是故弄玄虚,违背事实。何况,随着语言的发展,“树”后来具有了名词的特征,同时它又没有丧失动词的功能。这时候,它是一个兼类词,既可以表示动作,又可以表示事物。所以,用“木”还是“树”,古人就更为讲究。毕竟,用“木”不会产生歧义,用“树”则可能有两种解释。

    其次,多“木”与“木叶”,而少用“树”与“树叶”,也不能不提习惯问题。古人也好古,有了屈原的“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后人当然会模仿。至于杜甫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中的“落木”,则可以看成是“木叶”的省略,而以“木”称“叶”,也是一种借代关系。

    按《说“木叶”》的说法,用在对秋天进行描写的时候,“木”比“树”好。反过来,对春天进行描写的时候,是不是“树”就比“木”用得多呢?事实上并非如此:

    《易·坤》:天地变化,草木蕃。

    《庄子·山木》: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

    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

    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太行之阳有盘谷,盘谷之閒,泉甘而土肥,草木藂茂。

    与《说“木叶”》中的分析相反,如此多的“木”,怎么就不暗示“空阔”“疏朗”,而偏偏表现“饱满”“浓阴”呢?可见,大学问家林庚先生,为论证而选择性地运用了例句,也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时候。

郑湘北
郑湘北与其同事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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