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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参赛作品] 孤山赋 / 刘其安 撰文 (305篇)

发表日期:2015年12月20日  出处:中华魂全国辞赋大赛组委会 秘书处 收稿 作者:中赋会员 撰文  本页面已被访问 1450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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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其安古文、辞赋、诗词等遴选

刘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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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辞赋网报◆【孤山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古而秀哉!青齐之地,渤海之南,北纬三十六度七十一分,东经一百一十九度一十分,海拔二百六十六点二米,邑城东南十里外,特起一峰,名曰孤山,又名凤山。因旭日初照,山先得之,故复有名曰首阳山者。山峦绵延数十里,为邑东保障,城脉盖由此焉。

  夫以造化奇而底蕴厚,高贤众而文脉长。地无山不奇,山无神不名,无水不秀。山名水秀,人文丰厚,自古为昌乐、寿光、潍城之圣山也。齐乘云,宋封山神曰广灵侯,其上有夷齐祠。孤山不孤,襟一带峰峦,郁郁而苍莽。其主峰而外,有马山、牛山、卧虎山、长龙山、箕子山、王家大山、肖家大山……跪水如跪,出首阳腹地,涓涓而流响。其大小水泊,有郭齐、孤山、刘双泉等系列水库横贯东西。巢父、许由于斯嘉遁,伯夷、叔齐在此归隐。头枕孤山,此处埋丹朱、淄川王;脚蹬北海,是地葬徐干、公孙弘。东汉太史慈在此屯兵,唐朝史大奈于斯举旗……正所谓代有才人,各领风骚。

  孤山胜状,横岭侧峰。山表皴理,画图丹青,为李成之师法;嶙峋怪石,偃仰俯卧,本郑燮之笔意。昔有龙潭、仙人脚、仙人胡同、神牛蹄、马蹄泉、望海塔、老龙洞、老龙沟、饭间峪、银子沟、石鳖沟……佳景名胜,不一而足。凤山者,乃言其形若凤凰伫立。其面向南,日接光曜,夜叩众星。又若宝椅,背北面南,诸仙正襟危坐于其上。明月当空,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幽凉可人。徜徉石径,柳绦袅袅,心摇摇以轻飏;伫立芳岸,瑶草芊芊,风飘飘而吹裳。南坡缓而石层叠叠若梯;北坡陡而小道弯弯如肠。桧柏盘根,楷松交柯,荆槐丛生,植被森森,盖灵泽之气,拔布与此也。孤峰夕照,画屏落霞;龙洞云开,祷焉辄雨;马山雪霁,幽涧结冰。黎明登临,云蒸霞蔚,如晤岱顶,如接蓬瀛。山顶一啸,万壑音回,胸中块垒,云散烟消,形骸放浪,快哉快哉。而东仰麓台秋月,西望剧县新晴,南瞰方水朝烟,北眺黄村黍熟。当此时也,游目骋怀,遁世之意尽收,励志之思大归,欣然怡然不知老之将至矣!

  嗟今之世,人丁兴旺,经济固喜腾飞,物欲急功近利。环境生态,恶变示警。蚕食鲸吞,山体憔悴。植被骤疏,河悬水失。凤山跪水,感慨盛衰。夫竭泽而渔利,必灾患之盛加矣。昭君颦眉香溪,愁洞庭步云梦之后尘;太白不闻猿声,叹白鳍逐黄鹤将不回。悲夫!昔人忧天,我忧山水。坐吃山空,最惧人类灵牙利齿;污染水臭,孰知效益饮鸩止渴。唯愿夷齐重修会有日,跪水清澈会有时!

  幸哉封山令,不闻炮声隆。目下县委县府,识环境之攸关,知当务之所急。携昌乐之人民,谋昌乐之福祉。人心之所向,人心之所指:造林植树,减排治污,建设生态昌乐,打造旅游城市。宝通大街自潍城区贯穿而来,福祉长而通衢阔;羊肠山道变水泥路盘桓而上,宝树多而风物美。游人如织,接踵比肩,登首阳以舒啸,临跪水而赋诗……

  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邑人微此青山,将何以为邑人之乐?吾侪微此青山,将何以得桑梓之咏?首阳之山,前景大矣,前途辽矣!吾必与共之,必与归之。苏轼曰:乐哉游乎!

◆◆中华辞赋网报◆【方山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揽营陵之胜概,抚太公之雄藩。东携白浪,西镇丹川。山横亘而其平如砥,峰兀立而其美如冠。赋曰:苍翠称灵,孤峰其北;形胜独著,汶水其南。巑岏嶻嶪兮,鬼斧开劈造化;蹉峨崔巍兮,神工描绘自然。峨眉虽美兮非乡关,泰岱虽高兮乏宝蓝。尔乃绕山而走,四望皆方。假友人以先导,得石级而游览。择密荫可屡憩,遇寿柏而盘桓。林木蓊郁兮老槐遒劲,庙观幽静兮古洞邃远。一池清泉里,覆碧波吟明霞岭半;几缕朝烟中,染青蓑咏空翠溪畔。于子仁真佳句洪武年,贺基昌好妙题康熙间。画写三分,黛子螺青;绡笼一曲,习家水碧。藉草披榛,学逃客不为避秦;索径穿林,思渔者将欲寻仙。幽人寻胜,心渺渺对酒磐石;羽侣凭襟,神飘飘临风巉岩。实逸士之丘壑,乃神仙之洞天。藤萝摇缀而长青,石壁峭削而泛蓝。琪花瑶草,美树嘉木。薰风扑人,扶荆薇而留连;鸟声动我,增气力而跻攀。眺城郭之依依,看群山之绵绵。剧县春晴,龙洞云开相依;马山雪霁,营丘夜雨相连。至若极目其余,叠嶂层峦。似鹰飞兮老雕峪,如兽蹲兮卧虎山。公主芳趾,当年轻移隋姑山头;轩辕鸾驾,昔日曾驻车罗顶巅。乔山真乔,诚哉山外有山;孤山不孤,信夫山爱连山。收目回神,浮想联翩。孕秀含泽,唯我方山。三乡由此为界,三河由此发源。地献其灵兮,积翠凝坚;神遗之福兮,储碧藏蓝。一地之雄兮,方峰崇巅;一邑之胜兮,方水朝烟。洵营陵之巨镇兮,昂屹立于城南!

◆◆中华辞赋网报◆【齐都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太公吕尚,伯陵后裔。困隐辽东,其妻逐之。潜心经史,霜染鬓丝。殷商之末,垂钓于兹泉;渭水之滨,栖身于磻溪。西伯游猎而遇之,纵论天下独精辟。天子尊之曰父,圣人封以为师。左仗黄钺,沿黄河顺流而下;右把白旄,率诸侯讨纣盟誓。牧野洋洋,檀车煌煌。既而斩帝辛,诛妲己。西周立,四海一。始封于海岱之间,初都于营丘其地。因其俗,简其礼。辟草莱修道术,赏有功尊贤知。兴工商之业,便鱼盐之利。任人唯贤,泱泱乎创大国之风;治国有方,郁郁乎开霸主之气。

    夫齐都营丘,传六侯五世。胡公吕静,始迁临淄。今昌乐东南,昔营丘首邑。尚父初封,北海高躅,乃是乾隆御题;土垣无语,古城有证,原为史家翔稽。境内名胜令人向往,多山多水佳绝四时。冈峦起伏,山川深厚雄奇;水流分列,草木丰茂华滋。乔山、苍山、黑山、方山、孤山、豹山、黄山、马山、羊山、牛山、驼山、塌山、打鼓山、凤凰山、王吉山、谢家山、卧虎山、隋姑山、桃花山、无忌山、长龙山、卸甲山、箕子山、思母山、五党山……山皆为文化之山,座座有故事;红河、漳河、前河、汶河、虞河、桂河、丹河、邢河、阳河、溉河、明河、泉河、孟津河、九曲河、大猪河、小猪河、孝妇河、白浪河、金带河、龙溪河、界沟河、夏庄河、董孟河、阳阜河、刘家河……河都是文化之河,条条富传奇!

    钟灵毓秀,人文蔚起。星罗棋布,遗址古迹。先贤如云,触目皆是。义夫名媛,仁人孝子,硕儒俊彦,绵绵无已。荦荦大端,听我述之:

    巢父、许由遁于此,伯夷、叔齐隐于斯。尧沟冢丹朱,斟鄩居后羿。春秋逢丑父,救主不畏死;战国淳于髡,善辩最睿智。营陵侯刘泽,菑川王刘志。蓬萌讽新莽,挂都门而冠弃;董宣相北海,斩公孙而剧治。孔融怀绝世之才,徐干有箕山之志。邴原是国之重宝,管宁乃独行君子。刘峻燎麻读,王裒闻雷泣。前秦王猛,出将入相千秋流芳;大唐窦倓,引河修渠万民得益。史虚白、韩熙载,儒士名流堪宰辅;李营丘、郭乾晖,丹青巨匠称宗师。宋代若滕中正、张行婆,元代若刘世杰、刘秀实;明代若于子仁、刘三畏,清代若阎循观、阎循琦。沧桑巨变,斗转星移。追随孙文,王洪毅英勇殉职;飞奔延安,刘善本驾机起义。几经风雨,新篇开启。张仁忠、李长顺,鼎鼎大名七将军;刘振兴、刘以训,煌煌殊勋两院士……巨子各有术,大师难列齐!

    地域风物特立迥然,古都锦绣尽显斑斓。精华凝于天地,灵气聚于山川。世界火山奇观,中国魅力名县。蓝宝石之乡,粒大色纯全球集散;大西瓜产地,鄌南都北皮薄瓤甜。建设水利,绿化平原,科技进步,粮食生产,珠宝玉石,农村电气,体育工作,为全国先进;特殊教育,科普示范,法制宣传,村民自治,肉禽生产,玉米制种,优质黄烟,是九州模范。

    山左崛起红胜火,昌乐腾飞绿如蓝。东连青岛西望济南,盛世如花齐都更妍。县域经济科学发展,剑指百强迅猛向前。万众一心豪气冲天,和谐团结建设家园。孤山森林国家级园,猎场闲步别有洞天。濠景海岸河滨休闲,仙月湖畔游人兴叹。拔地而起楼红苑翠,车水马龙衢阔道宽。山水相映,得生态文化之宠;人文亲和,享居住环境之变。故都处处满目琳琅,遐迩客至海北天南。比肩接踵人气兴旺,天堂购物宝地休闲。生意兴隆不亦乐乎,财源茂盛欣然怡然。干事创业名牌迭出,观光游览流连忘返。世纪阳光蔡伦兴叹,力美数码科技前沿。乐化油漆刷新世界,白禾工艺美轮美奂。泰达生物益在农田,振兴焦化气概不凡。广电大厦宝玉石馆,盛泰药业矿机集团。光临玩具中传拉链,缪斯乐器盛世热电。风光和雅宜居宜商,富甲一方盛昌乐安!

    往者可敬来者可追,伟哉历史壮哉祖先。雄哉精神美哉齐都,精英造化名岂虚传!

◆◆中华辞赋网报◆【梦园班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北海故郡,剧县旧墟(1)。星分虚危(2),地接方孤(3)。襟两河(4)而带三衢(5),毗潍州而邻益都。春晴(6)犹在,高楼鳞次千簇花;黍熟(7)何处,厂房栉比十里稼。城市拓展,新区开发。梦园之神州驰名,黉宫(8)之宝城蜚声。董事王长之懿范,一团和气;主席杜公之雅望,四座春风。作协采访,挚友结伴;东君(9)迎门,良朋落座。大笔如椽,郭前辈之文宗;华章似锦,张同学之才情。秦是长者,指示作赋;余固拙人,鞠躬从命。

    时维三月,序属暮春。学苑新而室庐洁,书声起而百音绝。弟子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吟诵朗朗上口,起坐彬彬有礼。贤仰仲尼,求真向善;富比陶朱,积学储宝。培根奠基,养成浩然之气(10);润蕙滋兰,育就中和(11)之操。

    观书法,看武术。笔画点横撇捺,招式辗转腾挪。能文能武,垂髫文武双全;有德有才,稚子德才兼备。笙笛悠扬,歌舞曼妙。古筝与钢琴媲美,唢呐共小号争色。歌喉婉转,时闻袅袅余音;舞姿柔美,一睹翩翩风采。

    苍苍凤山(12),汤汤丹水。溯尚父初封之源,追北海高躅之本。文光灿烂,孔融设序举贤;史彩昭彰,徐干怀文抱质。表儒术,著中论(13)。结交满座之士,成就一家之言。兴贤之本,杨仲徽(14)创儒学;礼教所由,魏礼焯(15)建书院。明伦堂大成殿,文昌阁奎星楼(16)。滕建三(17)传道授业,阎循观(18)读书论经。科举既废,小学校立四乡;民国改元,教育馆惠民众。中学建于东山(19),菁莪(20)出于营陵。

    嗟乎!历史更迭,沧桑变化。乾旋坤转,物换星移。播马列于中华,鼎革教育;植红旗于昌乐,服务人民。国初识字疗昧,扫盲治愚。筚路蓝缕,乡庠犹可分散;富国殷民,教育讵不集中?开发区小学立,梦园班名声起。鸿清(21)教授,顺应时势;伏曦教育,振兴国学。王总向善,切切信义之心;杜公崇德,拳拳仁爱之意。

    余,愧通篇籍(22),忝列门墙(23)。一生无悔,辗转讲台之上;两鬓有丝,穿梭文字之间。知天命而来归,奔乡序以献奉。见学宫之典雅,喜楼宇之轩敞。菁菁校园,放飞梦想;莘莘学子,成就未来。东隅已逝,杏坛不坠青云;桑榆非晚,黉门宁移白首!

    噫嘻!开发区庠,教化初开;梦金园班,斯文将盛。学问之基,养天地正气;立身之本,法古今完人。千年儒教,百代孝悌。寄情桑梓,放眼青齐。拙赋献丑,大方贻笑云尔:

    梦园班似江中渚,独好风景春服(24)舞。
    东南孤山飞白云(25),西北丹水接春雨。
    开发区内日悠悠,新庠犹无两度秋。
    拨弦吹管六艺(26)在,修文习武一脉流。

注释:

1、北海故郡,剧城旧墟:汉至南北朝时北海郡治所剧城,在今昌乐城西六里。

2、星分虚危:古人习惯以天上星宿与地上区域对应,称为“某地在某星之分野”。据《晋书·天文志》,昌乐属齐地青州,当虚危二星的分野。虚、危,星宿名,属二十八宿。

3、方孤:方山和孤山。

4、两河:桂河和丹河。

5、三衢:指胶济铁路、青银高速、309国道。

6、春晴:剧县春晴,旧昌乐八景之一。

7、黍熟:黄村黍熟,旧昌乐八景之一。

8、黉宫:与后文中“黉、黉宇、黉门、庠、序、庠序、学苑、学宫”等,古代均指学校。本文指梦园班所在的开发区小学。

9、东君:犹东家。对主人的尊称。

10、浩然之气:《孟子·公孙丑上》:“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11、中和:中庸之道的主要内涵。儒家认为能致“中和”,则天地万物均能各得其所,达于和谐境界。

12、凤山:孤山别称。

13、中论:徐干主要著作。

14、杨仲徽:元顺帝时任北海令,创办儒学于县治西北隅,首次见于昌乐县志。

15、魏礼焯:清嘉庆时昌乐县令,倡建营陵书院。

16、明伦堂、大成殿、文昌阁、奎星楼:均为旧时昌乐城内有关文教的建筑物。

17、滕建三:滕纲,字建三,清代昌乐著名教育家。山左名士阎循琦、阎循观、阎循霖、沿循厚、韩梦周等均受业于滕纲。

18、阎循观(1724-1771):字怀庭,山东昌乐人。清代著名理学家、教育家、诗人。乾隆七年(1742),阎循观年仅十八岁就考中举人,后讲学于麓台书院。阎循观在麓台书院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为麓台书院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阎循观因病去世,年仅45岁。他去世后,韩梦周继续在麓台书院从事教学工作。后人把阎循观与韩梦周,并称“山左二巨儒”。

19、中学之建东山:指国民党县长张天佐在草山建立昌乐中学。

20、菁莪:人材。

21、鸿清: 吴鸿清,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文法部教授。教育部高等学校文化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

22、篇籍:文章。三国魏曹丕《典论·论文》:“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

23、忝列门墙:谦辞,表示自己愧在师门。

24、春服:春衣。《论语·先进篇》第二十六章:“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这句描绘了礼乐教化大施的景象,表现了孔子以礼乐教化治国的政治主张。

25、孤山飞白云:龙洞云开,旧时昌乐八景之一,在孤山。

26、六艺:周王官学要求学生掌握的六种基本才能:礼、乐、射、御、书、数。本文中泛指多种才艺。

◆◆中华辞赋网报◆【潍坊百大五十华诞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五十年前,百大始创。舒同题字,红色营商。明珠一颗,熠熠闪光。日日熙熙,年年攘攘。人民咸来,群众咸往。常青大树,几经沧桑。天翻地覆,巨变慨慷。社会发展,经济日上。盛世如花,更开潍坊。忽如笋出,超市扬扬。商海潮涌,茫茫苍苍。百大巍然,把准航向。站稳脚跟,解放思想。一业为主,蓬勃向上;多业并举,繁荣成长。出入方便,装修漂亮。商品万千,满目琳琅。应有尽有,宝气珠光。遐迩客来,惠风和畅。比肩接踵,人气兴旺。休闲宝地,购物天堂。商业窗口,彰显潍坊。美哉百大,又见辉煌!

◆◆中华辞赋网报◆【昌乐经济开发区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城北之地,丹溎之间。钟灵毓秀,龙埠绵延。历史悠久,文化灿烂。安乐寺址,纪都昌县。古墓大冢,葬有徐干。传世豪笔,建安名贤。李琪造像,出于任疃。李君墓志,政和七年。北海刘氏,六代缨簪。敦武校尉,福将赵全。王公墓记,碑立东尖。张氏先茔,则在西尖。监察御史,赵池名宦。仪宾士望,万历六年。十八子坟,于留东南。黄埠地阔,六百三千。黄村黍熟,牛羊腾欢。玉皇庙会,香火袭传。世事兴衰,几经变迁。岁月多情,沧海桑田。雄亦壮哉,熠熠新颜。拔地而起,红楼翠苑。东连青岛,西望济南。北有济青,高速方便。南有胶济,昌乐车站。三零九道,横贯中间。青岛潍坊,港口不远。机场更近,咫尺一箭。汽车火车,飞机轮船。可通水陆,可接青天。任尔选择,凭君随便。大沂昌大,利通鱼盐。宝石奇异,罕见其蓝。粒大色纯,全球集散。区位优势,丰富资源。引资招商,独厚得天。开发经济,大好条件。基础设施,配套齐全。领导关怀,蓬勃发展。人文精神,民族理念。团结创新,诚信奉献。政策优惠,特事特办。有朋远来,欣然怡然。干事创业,观光游览。共谋大计,携手并肩。龙则下水,虎则上山。鱼跃鸟飞,海碧天蓝。听我歌兮,荦荦大端:世纪阳光,蔡伦兴叹;力美数码,科技前沿。日科化学,产品尖端。白禾工艺,美轮美奂。泰达生物,益在农田。现代塑胶,气概不凡。昌昊纺织,云锦斑斓。加工贸易,海达星灿。二中教育,山左领先。广电大厦,民安医院。网通大楼,宝玉石馆。盛泰药业,矿机集团。光临玩具,中传拉链。缪斯乐器,盛世热电。不胜枚举,皆有洞天。超常跨越,迅猛向前。指日可待,富民强县。已非梦想,盛昌乐安。神仙世界,顿落人间。

◆◆中华辞赋网报◆【宝都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夫山阿发岩浆于洪荒,孕宝石于远古。采日之精,得月之华,以紫电蓝光华贵富丽卓然见世者,其矿物名曰三氧化二铝。而昌乐之蕴藏独厚,天之赐也。故曩者尚父卜钟灵毓秀之神壤,初封于兹,传五世六侯,将造福于子孙千秋万代者焉。时光荏苒三千年,其间昌乐俚语曰“蓝火石”者,为百姓取火所用,直至“洋火”之自扶桑飘洋舶来。后历经埋没,终为人知。丑鸭天鹅之变,遂易名曰“蓝宝石”。火与宝虽一字之差,而别之若天地。今昌乐境内姜、邱等诸姓人民,皆太公之后裔也。每念及先祖之慧目如炬,穿越数千载时空,使万千子孙终受其益,能不感恩哉!

    予尝谓客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昌乐之谓也。南方有嘉木,北方有佳人,何如昌乐之有蓝宝石耶?客无不哑然肃然而后附和之者。盖昌乐虽小县,然自古多产英人灵物。境内多山,其东、南诸峰,林壑尤美,如孤山、马山、牛山、劈山、乔山、黄山、箕子山、卧牛山、隋姑山、打鼓山、桃花山……或因胜迹,或因特产,皆各有名。峰不在其高,而得之太公青睐者,方山也。境内多水。若弥水、汶水、丹水、桂水……或水以人名,或人以水名,均富人文精神。水不在其深,而能滋润一方膏腴者,仙月湖也。方山周围数十里冈峦起伏水流分列,仙月湖蜿蜒贯通南北百余里如练如带,昌乐境也。而昌乐之山原川泽,多富宝石矿床。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二十余年,所出宝石粒大色纯,罕见其蓝,遐迩闻名。四海五湖之商贾友朋接踵而来,休闲购物,旅游寻宝,无不欣欣然怡怡然而陶陶然者哉。

    昌乐人民以是抓住机遇,携手并肩,谋求发展。龙则下水,虎则上山。于是乎生意兴隆,财源茂盛,民殷富而县图强。历届县委政府罔不重视宝石产业,中国之最大宝石城与中华宝玉石馆相继落成,投资环境,日臻完善。中国宝石节一年一度举办于斯。引资招商,超常跨越,县域经济迅猛向前。红楼翠苑,拔地而起雄且壮;宽道阔衢,车水马龙纵亦横。改造丹河,俢亭造榭;绿化道路,植树种花。至若美景如画,不输江南。游人若来疑胜境,神仙如至同天堂。昌乐旧貌,熠熠焕新颜矣。人民生活,昌盛安乐,幸福和谐。故昌乐之名,今可以符其实也。姜子牙若果真神在天,讵不拈长须而颔白首,以祝福古营邱之后代子孙者乎?

◆◆中华辞赋网报◆【春游南山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天开黄道,地发青阳。清明时节,东风正长。大乎美哉,南山久仰。今我来思,遥襟俯畅。逸兴遄飞,盈视其旷。

    心摇摇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裳。凭栏处,抬眼望。大地风云迎淑气,普天春色拥祥光。槐绿杏红,树欣欣以向荣;溪清泉洌,河涓涓而流响。景美辰良,鸟语花香。和风送绿归杨柳,细雨飞红上海棠。满地花,蝴蝶翩翩舞;十里香,蜜蜂嗡嗡忙。剪出杨柳细叶,春风紫燕飞;游来江河微波,浅底锦鳞翔。麦苗弄舞起碧浪,草色含情萌幽香。农人荷锄,汗滴禾下壤;天下感恩,谁与口中粮?

    至若鱼龙时变化,草木日芬芳。乾坤多祥瑞,物我都昂扬。喜气杏坛溢,韶华宇宙光。看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莽。儿童散学归来早,云乡欢呼放飞忙。思一日之计在晨曦,悟一年之计在春光。吾侪授业传道解惑者,当教诲少年:一生之计须在全面发展与身心健康。

    陶潜曰:农人告余以春及;苏轼曰:乐哉游乎;李白曰:阳春召我以烟景,天块假我以文章。嘉言妙语,心有戚戚,如我所思,如我所想。故踏游物外,其喜洋洋。及归来兮,感慨难忘。复饮酒乐甚,飘飘乎且赋春色,敲字成行。

◆◆中华辞赋网报◆【新城中学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嘉瑞萦藟⑴,今古曜名。丹桂⑵之间,剧县旧城⑶。何处黍熟⑷?此地春晴⑸。忆辛卯,新城兴。四校并⑹,三乡⑺同。黉宫⑻肇造,卜脉黄龙⑼。霸王之业,鹊起誉声。校园开阔典雅,校舍磅礴洁整。堪赞堪彰,墙壁能说话;宜歌宜颂,草木皆含情。殷殷哉校训,淳淳然校风。人文郁馥,乐知乐行;杏坛煌熠,至善至诚。乐教启智,与爱同行;乐学善思,与乐同行。实施温暖工程,培养希望之星。优化教学设施,打造三园⑽环境。进德修业夯实基础,明礼守信开发潜能。孕育气质,享受快乐教育;泽养精神,书写幸福人生。学不厌,共读书三千学子;教不倦,齐备课四百园丁。滋兰树蕙,跃鲤成龙。绽放满园桃李,启航成功人生。伟伟哉,新城中学;灿灿然,中学新城。赞曰:

    王顾左右意气雄,立庠⑾古剧忆孔融⑿。坤⒀连丹桂枕双埠⒁,鸿飞凤山⒂作画屏。图景犹如黄村黍,展目还似剧县晴。新得弟子鱼贯出,城北地宝俱化龙。

注释:

⑴、萦藟:缠绕。

⑵、丹桂:又名木犀、桂花,后比喻秀拔的人才。旧时称科举中第为折桂,因以丹桂比喻科第。本文中指昌乐县境内、新城中学所在地左右的丹河和桂河。

⑶、剧县旧墟:昌乐汉时称剧县。古城遗址在今新城中学西南四公里处。

⑷、黍熟:黄村黍熟,昌乐旧八景之一,在新城中学东北二公里处。

⑸、春晴:指剧县春晴,旧昌乐八景之一,在新城中学西南四公里处。

⑹、四校并:2012年9月10日,由原城关中学、宝城中学、朱刘中学、开发区中学四所学校合并为新城中学。

⑺、三乡:指原朱刘、尧沟、城关三个乡镇的地域。

⑻、黉宫:古代指学校,这里指新城中学。

⑼、黄龙:黄埠村在新城中学北,人文厚重之地;又按《昌乐县续志》:昌乐城北无山,只有二埠,一曰京埠,一曰龙埠。龙埠在新城中学东。

⑽、三园:智慧的学园,成长的乐园,幸福的家园。

⑾、庠:古代指学校。此处指新城中学。

⑿、孔融:汉至南北朝时北海郡治所剧城,在今昌乐城西六里。东汉时北海相孔融在此举庠办学。

⒀、坤:地。也指新城中学首任校长王立坤。

⒁、双埠:指黄埠和龙埠。

⒂、凤山:即孤山,又名首阳山,系昌乐县文化名山,在新城中学东南十公里。

◆◆中华辞赋网报◆【扯淡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河南淇县有碑曰“扯淡”,诚天下之奇碑也。碑阳计77字:横额曰“再不来了”,正中竖写“泰极仙翁脱骨处”。“泰”字右侧写“扯”,左侧写“淡”。“扯”下竖写“翁燕人水木氏明末甲申访道云梦修真事迹己详载甲申记矣予等不敢再赘翁”,“淡”下竖写“生不言寿莫考其纪或曰一十有二纪卒曰然四空门人清琴棋书画抱病老人立”。碑阴计34字:上方竖刻“碑阴” ,正中竖刻“为善最乐”,右侧竖刻“不负三光不负人不欺鬼神不欺贫”,左侧竖刻“有人问我修行法只在虚灵自然间”。全碑凡111字。

    土人相传,古有名曰沐怀古者,做官朝廷,后犯罪当死。临刑,仆人代其伏法。沐逃出北京南行,以黄河不能渡,遂归隐云梦山。修祖师庙、望京楼以念故园。居数年,人之将死,沐氏叹曰:仆替我死,我今又死。迟早一死,何必仆替?此生真扯淡矣。遂自作扯淡碑,自称泰极仙翁,卒葬祖师庙院中。

    又有老者云,时祖师庙里住一活神仙,更有和尚武功强,臀夹墙角能上房。民初常有北方人来寻看扯淡碑。或伫立碑前,或绕墓而走,抚摸之,默读之,而默哀无一语。既而乘当日火车依依别去。来者从未言及自己身份及来自何方。文革中,当地村人又尝见来一神秘老人,老人自三海村九龙口步测至摘星台,又自摘星台步测至三海村九龙口,反复数次。后自言曰:是此地也。似是来寻扯淡碑者。

    岳武佐先生尝著文《扯淡碑揭秘》,解读崇祯帝当年逃出京城隐居淇县并立此碑之史实,凿凿有据,颇值一览。

◆◆中华辞赋网报◆【毛纪】◎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莱州西山张村有毛纪墓。毛纪,明代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山东吕剧《姐妹易嫁》,即言毛纪故事。土人相传,毛纪尝因触怒嘉靖帝,自知不保,遁隐故园,诈称暴亡。乔装改扮,乘舟去芙蓉岛,羽化成仙。居廿年,有莱州渔民避难此岛,遇一老翁,仙风道骨,方煮饭釜中。见人来,掌勺取碗延食之。众方饥肠辘辘,遂虎咽狼吞。无何,已尽十数碗。复视釜中物,不见其少。渔者归,皆谓遇仙人毛阁老矣。

◆◆中华辞赋网报◆【兵法】◎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1930年春,傅作义以重炮数百,率晋军奇袭山东。韩复榘部因火力匮乏,败退东来,经朱刘店至坊子。蒋军自青岛登陆增援,韩辄回身反击。阎军撤,转守势,复夜营朱刘店,十余炮车停驻青龙街。是日村人有早起拾粪者,惊见晋兵困乏席地酣眠,拉炮之骡马方啮食炮筒。近视之,掩鼻而窃笑。——大炮原是木匠割树假冒耳!骡马一时饲乏草料,遂食之以木皮。

    余复笑拾粪翁只知骡马啮炮之可笑,不知斯实晋军诈兵之法也。蒲松龄《王司马》:新城王大司马霁宇镇北边时,常使匠人铸一大杆刀,阔盈尺,重百钧。每按边,辄使四人扛之。卤簿所止,则置地上,故令北人捉之,力撼不可少动。司马阴以桐木依样为刀,宽狭大小无异,贴以银箔,时于马上舞动。诸部落望见,无不震悚。又于边外埋苇薄为界,横斜十余里,状若藩篱,扬言曰:“此吾长城也。”北兵至,悉拔而火之。司马又置之。既而三火,乃以礮石伏机其下,北兵焚薄,药石尽发,死伤甚众。既遁去,司马设薄如前。北兵遥望皆却走,以故帖服若神。……

    因王司马为明臣,其敌人为女真,故清人蒲松龄此文笔墨含蓄隐讳。考王司马其人:王像干(1547年-1631年),字子廓,号霁宇,祖籍诸城大营(今诸城舜王街道大营村),新城(山东淄博桓台)人,明朝兵部尚书。生于明嘉靖二十五年(1547年),隆庆四年乡试中举,隆庆五年(1572年)进士,初任闻喜县知县,后官至兵部尚书。多年镇守蓟辽,治军有方,威震九边。万历四十二年秋,称病归乡。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于桓台建有四世宫保坊,匾刻传为董其昌手书。后因边境多事,83岁复任总督。崇祯三年(1631年)卒,赠太师。

◆◆中华辞赋网报◆【刘大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人刘延,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教书于桓台。当地有敬奉“刘大王”之民俗。相传“大王”为龙族受难后贬化之蛇类,俗名“小风梢”,长约尺许,黄身黑纹,额头点缀若干金星似“王”字。夏、秋时节,阴雨连绵,猪龙河畔,常见“大王”归家探亲,不甚惧人,刘曾多见之。祀者置其于底铺黄表纸之传盘中,盘其身段成剪刀股状,以红包袱覆之,请回家中供奉祷告扶乩问卜。事毕送河中,常见“大王”有于水中回首向人作别致意者,诚灵物也。

    “刘大王”源于明末义士刘孔和。刘孔和,字节之,周村东郊太和庄人,崇祯内阁大学士刘鸿训之次子,文武双全。著有《日损斋诗集》,其诗作无雕琢虚饰,气概雄浑拙朴,主张“诗取自适,虽拙可喜;诗求悦人,虽工亦俗。”刘身高八尺,力能举鼎,人或曰如羽客剑仙。时闯王兵起,刘自著兵书,散财结客,举兵三千,抗击大顺于长白山中。崇祯薨,于太和庄外设坛遥祭,白衣白甲,痛哭流涕。清军入关,刘转而反清。过青州,欲挟衡王俱南,王不可,痛哭辞去”,率众万人抵淮。竞以才遭妒,不幸遇害,时年三十一岁。玉皇大帝感其忠,怜其才,特赐水神之职,并赐“大王”之名,专司天下水事。尝奉旨治猪龙河,未果,竟投水报命。大王眷念苍生,尤爱乡梓百姓,每有旱涝,则设法消弭。某年天帝命其水淹长山,大王佯作听讹而淹黄县;又命其水淹山东,大王辄淹关东。帝怒,害其一目,遂转世为蛇。细观“大王”,确有一目凹陷似瞽。

    刘大王保民以太和,佑民以福祉,桓台、长山、周村及周边百姓世代不忘,遂建“大王庙”以祀之。周村《重修大王庙记》:“吾乡商贾南行,每至黄河天险,风涛汩没,履如平地。公辄显灵,以护持之,危者必安。或见诸梦寐,或示象云端,显语乡人,余为某某,已奉帝命总河,保障行旅,使山左之人,永无水厄。”

◆◆中华辞赋网报◆【司马光印】◎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2009年,昌乐进修学校建筑工地出土司马光铜质印章,山东大学教授刘乐一得之,捐山东省博物馆。按宋时昌乐民女张行婆,佣于司马家。此印章或与张氏有关耶?张,以其品行高洁,司马君实为之作《张行婆传》,文见《昌乐县续志》,姑录于下以备参考云。

◆张行婆传

    作者:北宋·司马光

    行婆张氏,潍州昌乐人,父为虎翼军校。张氏生七年,继母潜使侩者鬻之,绐其父云失之,父哭之一目失明,由是落军籍为民。侩者鬻于故尚书左丞范公家,字曰菊花。范氏以媵其女适泗州人三班借职金士则,张氏勤谨,其主家爱之。与父别凡二十一年,一旦遇之于范氏之门而识之,遂辞范氏,与父俱归。父怒继母,欲殴而逐之,张氏曰:『儿非母不得入贵人家,母乃有德于儿,又何怨焉?今赖天之力,得复见父,若儿归而母逐,儿何安焉?』父乃止。父时年且八十,无佗子,家甚贫,鬻薪为业。昌乐有故田园为人所据,张氏乃与父母归乡里,讼于州而得之。未几父卒,张氏养继母尽子道,母老不能行,所适稍远,则张氏负之。母卒,张氏嫁为里民王佑妻,生一男二女,佑早卒,诸孤皆幼,张氏鞠之,不从人。既长,毕婚嫁,乃谓其子曰:『吾素乐浮屠法,【「吾素乐浮屠法」,「素」字原作「数」,误,据明藏说小萃本、清顺治本改。】里中有古寺,废已久,吾当帅里人修之,弃家处其中,不复为尔母矣。』里人闻之,争助以财,不日立堂殿厨庑,塑绘佛像,营储偫皆备。每戒其子毋得至寺,曰:『寺有众人之财,将以兴佛事,吾一毫不敢私也。汝来,使吾无以自明。』金士则之妹,余嫂也。元丰中,张氏自潍之泗省金氏,又自泗之陕省余嫂,徒步数千里,曰:『吾故时主家,不可忘也。』嫂置诸园门之傍,独处一室,日一蔬食,读佛书。每与女仆语,专诲以忠勤,有不受而诟之者,辄拜谢不与校。遇劳辱之事,则以身先之,与之钱刀衣服,固辞,强之,不得已,辞多受少。见尺薪寸帛,不忍弃,必拾以归,爱之如己物。女仆之幼者,则为之栉沐纫缝,视之如己女。至于猴犬,饮食以时,无不驯服,张氏去,辄数日悲鸣不食。余熟察其所为而异之,因谕之曰:『妪已老,幸有子,不与之居以终其身,而栖栖汲汲周游四方,竟何为乎?』张氏曰:『凡学佛者,先应断爱,彼虽吾子,久已舍之,不复思也。』呜呼!世之服儒衣冠读诗书以君子自名者,其忠孝廉让能如张氏者几希,岂得以其微贱而忽之邪!闻其风者,能无怍乎?向使生于刘子政之前,使子政得而传之,虽古烈女何以尚之?惜乎为浮屠所蔽,不得入于礼义之涂,然其处心有可重者,余是敢私记之。

◆◆中华辞赋网报◆【搭车女】◎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某年,乡人韩丙,赶牛车去县城为生产队卖棉花。归时已是薄暮,至石埠庄,遇三女求搭车。三女中,二人着白衣,一人着花衣,皆青春美丽。韩固光棍汉,欣然应允。问其所往,竟是同村寡妇刘四嫂家。遂一路同行。三女谈笑风生,兴致勃勃。韩自分,刘四嫂家向未见来此三女,抑或其小女之同学耶?辄诘之,三女皆笑而不答。韩亦不复多问。

    至村口,三女道谢下车,径去刘四嫂家。翌日,韩经刘四嫂门前,见刘四嫂,问曰:“昨夜来者何处客?”刘四嫂以其不怀好意,将拨弄是非,正色曰:“死韩丙嚼舌伤天理!夜来我家何曾有客!”韩急辩曰:“刘四嫂误矣!我说正经事,昨日天黑时,有姑娘三人搭我牛车,去你家,非你小女同学耶?”刘四嫂懵然曰:“此事亦无,勿瞎扯也。”韩方言语,刘四嫂小女走出,呼其母曰:“吾家山羊下羔矣!”刘四嫂闻之,对韩曰:“韩丙且来帮忙!”三人去其家羊圈。果见羊羔不知何时已经生下,二白一花。其中一蹦跳者,一静卧者,一跪依于母羊腹下吃奶者,煞是可爱。再细瞧时,皆小母羊。韩丙直呼邪门矣!恍然知其玄妙:羊羔原是昨夜三女所托生也。

◆◆中华辞赋网报◆【黑无常白无常】◎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大柳树先生老吴,通阴阳五行,擅驱鬼拿邪。夏日一夕薄暮,趁天气凉爽,骑自行车去朱留店为刘某看阳宅。毕,主人留之小饮,微醉。送出已是酉时。忽见街头二人乘凉于树下。一人着黑衣,一人着白衣,身影历历可见,所骇异者,唯两人不见其首。少时,黑衣人曰:“时至矣,吾等可诣其家。”二人辄起立,去村中。老吴意其必鬼,遂尾之,将欲看究竟也。至一家门前,二人驻足,相对指划有时,不见门开而飘然入内。

    老吴再叩刘某家门,述其见闻,曰:“黑无常白无常潜入某家矣。汝可留意细听,那人家中,届时必有响动。”

    无何,果闻其宅内哭声遽起。邻人倾出。问之,原是那家男人劳作归来,以其妻未做晚饭,遂破口大骂。其妻不堪忍受,一气之下,窃于厕内自经死。

◆◆中华辞赋网报◆【神医】◎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青州有镇曰高柳。高柳有村曰饮马。一九八零年,饮马村民崔德春妻病危,以担架往送医院,半途而卒。家人哀恸,将返而图殡葬之也。孰料妇遽坐起,骇问人众曰:“欲何往?”有胆大者对之以其病重送医。妇曰:“是谁胡言,我有何疾!”言毕自担架上跳下,径自归去。众人面面相觑,以为诈尸,欲棒其毙者亦有之。其儿女固孝,以为事发送医途中,担架又非灵床,抑或其真无恙也,遂任其回村。

    妇至家,自言精通岐黄之术,将挂牌行医于世也。村支书固其本家小叔子,遂让其于村中卫生室坐堂行医。村中有病患疑难者,四方求医未见疗效,辄来乱投一试。妇治之,竟妙手春回,数日而愈。名声迅速传播遐迩,人皆目为神医。西至淄川,北至广饶,东至寿光,千百患者纷至沓来,小村人满。求医者于街道两边支起帐篷,安营扎寨,等待就诊。人既众矣,街头摆摊者亦应运而生,提供服务,拉动经济。日用百货,一应俱全。村中一时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妇之门庭,非若市而实为市矣!村中日遣数人,分头去益都、临淄等地采购药材,且于村北建宾馆数十间,专供远来患者及家属住宿。

    妇固不识字,娘家婆家亦向无业医者。而其一旦为医,望闻问切引经据典,沙参当归黄芪半夏如数家珍。操标准普通话,开口闭口汤头歌伤寒论,授人以五方十剂口若悬河。村中赤脚医生为之代书处方。另有两人司药,日售药材数百斤。处方验之于医书,皆不谬。

    曲阜师范大学李新宇教授故乡青冢村与饮马村二里相邻。时李犹在读大学,逢暑假无事,遂与同学前往猎奇。饮马村中,求医人有老翁童子,有红女白婆,有坐者,有卧者,不计其数。卫生所内,妇方为人号脉看疾。其目光凝滞,面无表情。手臂动作呆迟缓慢,纤弱无力。有地痞少年好事,排队混入候诊人群,欲试其术。及至,伸手求看脉。妇遽推之,恚曰:“去!无病何来添乱!”无趣而出。又有一人,獐头鼠目。妇为之号脉,曰:“尔病不治矣!夜半深更偷鸡摸狗,扛麻袋,搬木头,焉不伤腰?有罪且受之!”竟拒绝开方。另有官员模样一人来,则曰:“倚官仗势,沾花惹草。霸占人妻,糟蹋人女。汝病若愈,天理有无?”亦拒之。

    说至看病,妇曰尚余三日辄止之。诘其由,乃曰:“一因有应至者数人尚不至,二因犹未为村中挣足人均十元钱。”

    此后三日内,果来数人求医。三日满,妇竟卒。卫生所拨算珠结账,自妇开张,盈利万余,饮马村人均恰合十元。

◆◆中华辞赋网报◆【古城顶】◎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昌乐城西六里,有地曰古城顶,汉剧县城遗址也。城址犹依稀可辨,周回数里,其形巨矣。土人云,剧城自汉至宋千余年废于天火。遂于宋建隆三年,去其东六里,重建新城,曰昌乐。剧城之旧影,其后一甲子辄一现。必于昧爽时,遥望烟雾中,楼堞宛然,类乎蜃气。又曰,尧沟尝有某翁去昌乐卖秫秸,天方未晓,推车至古城顶西坡树下稍息假寐。甫一闭目,辄见已来市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负箧者,担囊者,称葱者,卖蒜者,打火烧者,蒸包子者,熙熙攘攘,人影攒动。翁以为梦,手抹双眼,再视,集市犹在。自分去昌乐路颇熟,大集何日迁此也?遂起身呼曰:“卖秫秸——!”其声一出,集市欻然而渺。

    事之相类者,他书亦多有记载,他地亦多有传说,如清代同治五年吾乡大石桥村人刘宅仁撰《重修大石桥河桥碑记》言其村古桥:“吾村大石桥,命于何年、名于何地,遗文不载。或曰桥在村北里许,埋地中。每逢盛世春和景明,烟浓雾霭,遂现其像于桃红柳绿之中。第见桥之下波翻浪涌;桥之上毂击肩摩,盖胜景也,亦奇观也。……”今人多以此事为迷信而莫名其理。岂知天下事无奇不有,使神话传说,亦必有所据,皆非无稽之谈也,吾宁愿信之。清人纪昀于此固有见解,余以为有理甚矣:……凡有形者,必有精气。土之厚处,即地之精气所聚处,如人之有魂魄也。……为精气所聚已久,如人之取多用宏,其魂魄独强矣。故其形虽化,而精气之盘结者,非一日之所蓄,即非一日所能散。偶然现象,仍作城形,正如人死鬼存,鬼仍作人形耳。然古城郭不尽现形,现形者又不常见,其故何欤?人之死也,或有鬼、或无鬼,鬼之存也,或见,或不见,亦如是而已矣。

◆◆中华辞赋网报◆【张仙打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平原有山曰张仙岭。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修大寨田,贫协主任李向德易其名曰肥猪岭。名俗而不文,天壤之别于张仙岭矣。

    土人相传,张仙岭昔有黑犬,以吞噬月轮,得其精气,遂成犬妖。夜恒往来墟墓中,啮食婴儿亡尸。群鬼夜哭,百姓不得宁焉。是年自蜀中来一张姓道士,擅射,有弹弓名 “四目老翁”,射五彩石子,百步穿杨,弹无虚发。会秋暮,有刘姓方葬亡女于岭下,大惧狗妖,闻道士能驱鬼缚魅,乃设盛馔延款,且以诚告。道士诺。村中有胆大两少年,奇之,持钢叉土铳,愿与俱。三人行,恃以无恐。夜雾蒙蒙,隐伏新冢附近丛莽中,屏息伺窥之。二漏将残,窸窣有声,果有物摇摆而来。犬首人身,长臂黑毛,两耳直竖,双目射绿光如电。直立行走,长约四、五尺,嘘气甚恶臭。少年甲骇惧心急,遽放一炮。犬妖驻足,似是一愣,竟无事。原来其物满身尸霉,犹如厚甲,刀枪不入。疾攻三人。少年乙手执钢叉,奋力刺其面,中其一目。犬妖辄嚎叫跳跃,长臂乱舞。少年乙负伤仆地。犬妖又吹毒气若绿雾,少年甲亦仆地。道士骤起,射之以五彩石,中其长喙。妖嗥如鸱,负痛而去。道士随身取药为少年乙敷之,移时结痂。又推掌对少年乙发功,亦顷刻复苏。三人目不交睫,俟至天明,见犬妖流血冢边。细视之,遗一牙齿,长近五寸,尖锐白亮。道士收于囊中,曰:“今犬妖少目缺齿,魄动心惊。如此一遁,虽百年不敢再至矣!”三人遂归。遐迩四十二村村民闻犬妖已去,咸来慰劳,尊道士为“张仙”,名其岭曰张仙岭。居数日,张仙云游吴越,两少年亦追随南去,悟道成仙。

◆◆中华辞赋网报◆【刘乐侩】◎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营子刘乐侩,遇事能挺胸而出,玩牌喜偷窥左右。某年冬日,野外打猎。见两狐,举枪一击,毙一牡者,其牝者遁去。刘收死狐于囊中,鬻于邻村饕餮之徒。逾月余,一日天未亮,刘推二把手小车,去鄌郚卖白菜。至村东南清水湾,遇一妇,着白衣呜咽道旁。刘固胆大,上前诘曰:“大嫂为何在此啼泣?”女双手掩目,自指缝中睨刘,泣曰:“月前夫死,五七日,坟上归来,半途思念,犹有余哀……”刘方思劝慰,又念是女流,多有不便。一踟蹰间,女欻然不见。却来一黑脸大汉,长嘴獠牙,须眉如刺,叉手叉脚,拽刘犹倒提鸡鸭,抛于清水湾中。湾中倏尔又冒出无数小人,髙约一二尺,纷来褫其衣裤,攻之以泥。刘魂魄俱散,顿成泥人。目不能睁,手足无措,惊恐万分,叫苦而已。好歹俟之天明,路上赶集乡人益多,众小人方畏葸隐去。水面顷刻波澜不惊,若无其事。乡人驻足围观,以其赤身,莫不骇怪。问其故,辄语无伦次,口吃以告。手抹双眼,茫然四视,睹其衣裤,飘然如旌悬于路边树杪。少年有擅攀登者抱树而上,摇曳再四,衣裤方落。刘著之,心有余悸,无意赶集,狼狈而归,卧病榻上。人或诘曰可否得罪神灵,刘醉死不认那壶酒钱,睚眦摇手以斥之。转眼腊尽,又是新年。刘年夜下水饺于釜中,捞取时竟皆成驴矢。复闻邻村食狐者亦中邪,方焚香烧纸以乞罪。众谓刘必得罪于狐仙,其妻亦望刘诟詈有加,遂尽吐昔日猎狐事。合家燃楮跪拜祈告,罔效。再寻术士千方符箓劾治。事遂寂。

◆◆中华辞赋网报◆【鬼湾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矬帐村有地曰鬼湾子。土人相传,昔有二女屈死于此,村人为之掘土筑冢,因成水湾。年久岁湮,二女谁何,因何而死,已无从稽考矣,亦不知二女坟冢之犹在否。石山庄货郎刘某,一日推小车赶高崖集暮归,至鬼湾子。遽来小人无数,高约尺许,劫其货物。刘骇惧,哀之曰:“吾小本生意,养家糊口。乞诸仙贵手高抬!”小人不听,抢掠一空而去。刘怏怏而回,却见车上货物并无损失。骇怪之余,转悲为喜。翌日赶集,买些水果。日将落时,拥轮而归。又经鬼湾子。水果置之水畔,祈谢曰:“诸小仙人,新鲜桃李,抢先上市,请尝之!”小人果然又群出争食。至家,桃李虽去,然检点钱币,却多出四元。购买水果花费二元,四元盖小人倍价所付也。刘不意获利,得陇望蜀,冀更有多得。又赶集时,狠心咬牙,花费八元,多买水果。暮归时,复供于水畔,再延小人享之。小人果复出如前。事毕至家,细数所得,不赔不赚,八元整。

◆◆中华辞赋网报◆【刘乐仁】◎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泊庄刘乐仁,飞将军刘善本之祖辈也。尝遇两犬逐一狐,毛血狼藉。悯之,投石击犬散,狐得无恙。狐将遁,数武而止,回首直立,双抱前肢,若相揖然。俄而去旷野。

    先是,乐仁以家贫,于高崖街一油坊做活。积蓄益多,掌柜劝曰:“油坊行业汝已颇熟,可以独立开张矣!”乐仁遂蓄自主创业之谋。

    乐仁又擅赌。一夕将去赌馆,半途遇一女,甚端丽,言辞柔婉,劝曰:“乐仁汝近日时气低煞。汝之赌,血汗钱将泄知于歹人,活埋汝屈指有日矣!”又诫其开业勿急。乐仁诘曰:“尔为谁何,却来劝吾?”女辄自言:“身是狐女,昔遘大难,蒙君再生。知恩人将有难于不日,故来相救耳。”又曰:“汝之钱,且藏好勿露,油坊越两载开亦不迟!”乐仁遂遵其嘱,不赌而返。

    居二年,油坊开张,其后油价大涨,乐仁当世而发。

◆◆中华辞赋网报◆【香山二人游】◎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刘禹锡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此语谓之于青州香山,尤为是哉。

    刘本人曰:游不在多,有伴就行。道不在求,有缘就成。此语谓之于今日小游,确乎适焉。

    香山,在青州市谭坊镇东南,主峰海拔189米,面积2.5平方公里,突兀于平原之上,东西两主峰凸起,中间凹下。土人传曰,当日如来在此歇息,留一元宝而成之。

    明嘉靖《青州府志》载:“城东四十五里为香山,《齐乘》所谓山其山是也。郡境诸山,多在西南,东郊平原百余里有香山者,童然孤峙,康浪发其南,尧水经其东,古之山其山也。”康浪、尧水均为河名,今犹存。

    香山地理独特,历史悠久,人文丰厚。昔巢由伯益皆尝嘉遁于此。香山西北麓,为纪国纪季墓,亦称纪侯冢。山南有状元村,以“四大御葬”而名扬天下。山顶原有天齐、炉姑、麦姑等庙宇,寿光董翰林有题额曰“海岱中峙”。民初土匪盘踞此山,庙宇被毁。今新建玉清宫,每年三月三、清明节为香山庙会,游客甚夥。

    今日八时,郄兄有约,余欣然从之。上午先访春堂八宝郄春堂先生,收益良多。下午驱车向香山,作二人游。翻山越岭,下沟寻泉。山上品茗,与道长坐,与县长聊,亦粗得香山之面目精神。

◆◆中华辞赋网报◆【黄县长】◎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黄鋆,字尧阶,河南光州人,廪贡生。民国元年,任昌乐县知事,善听讼,颇爱民。公有暇时,常微服访民。一夕黄昏,公餐毕,踱步出庭外,来至西门里一胡同中。视一宅茅檐低小,内喁喁有声,似是夫妻对语。公遂驻足,且细聆之。顺风祗听得一句明白:“汝烧汤也,如何清如黄县长?”公惑之,摇头而回。翌日,犹不忘之。遣役去西门里。又特叮之不得扰民,致其恐惧。役寻得那家男人,言亦无他,黄县长有小事相问而已。男来,公问昨夕事。男实告曰:“说来惭愧,民妻方生产之余,满月未出,奶水不足,嘱吾熬汤。奈何罐中无米,叩打再四,仅得一把。熬而进之,水多米少。妻嫌汤清,故有那语。”公悯之,责曰:“汝过日子至于是!妻生产乃是大事。无钱尚可,焉能不备足食粮!”遂赠其小米三十斤,嘱其好端侍候妇幼。男涕谢而归。

    公又勤政。凡学校、森林、农会诸务,俱妥筹办理,务期实效。平柳院程家街人程教之,慷慨好施捐宅办学。公知之,赠匾以“轻财重学”四字,以示褒奖。民国纪元,颁行阳历,而民风急难变移。德日构衅,日人攫我胶济铁路,虎视眈眈。公恐民间滋事,岁除夜禁止爆竹,亲睹警兵巡城。邑绅赵鸿泰、甫宾南元日寄黄诗云:“光阴迅速又经年,人事天时屡变迁。迎岁早梅全破腊,向阳弱柳尚酣眠。新春易过从今始,旧习难除自古然。爆竹演成风俗久,严行禁止未能捐。”黄步其韵云:“阳年已过又阴年,谁是沧桑感变迁。但喜爆竹将岁改,却忘卧榻有人眠。金吾禁夜还多事,木铎寻春亦枉然。自系县城贫者少,金钱慨作义行捐。”盖当日犯禁诸家,罚令各捐铜元一千,分济狱中罪人,民翕然应命,无怨之者,其实心实政如此。

    一日,公获悉,日本商人木村八造自青岛贩运私盐,欲卸于昌乐车站,迅即与日军坊子宪兵分队昌乐派出所所长福住弘交涉。依中国盐法,各盐区产盐只准特许盐商凭特许证运销。德占胶澳,中德双方有约,胶澳产盐只准本地销售,且须卖与官盐店。日占青岛,接收原德国权益,应遵守此约。福住弘自知违禁,遂诡辩该商“因初次来华,不知中国盐务章程,既经查禁,必速令载回原处”。未几,木村八造又转至昌乐城东二十里之朱留店车站卸货。驻朱留店团总刘振先闻知,报于黄公。公派警佐陈其昌带员前往,当场查获。

    三年秋,德日青岛之战,德人败退,突有日军官名红禄者,轶出战线,帅日兵数十,进城横肆搜索,谓各商货品皆抢自德国。公闻,赴商会与理论。红禄恃强以枪指公,逼令画押。自昏达旦,公抗辩不屈,红禄折服。又尧沟街、朱刘店皆逼近铁路,民众误伤日兵,公镇之以静,谕民众与赔礼,事遂寝。时非公胆识素优,地方几不堪问。因是积劳成疾,抱病月余,十月十八日端坐而逝。邑人罗列政绩,公请崇祀名宦祠。

    邑城至今犹存喜雨泉碑,初在县衙大堂东北隅,今在利民街西段路北。碑阴铭文曰喜雨泉记,民初山东省省长孟惠文手书。乃因褒扬黄公凿井分甘于民事而立之。姑作校点,录于左以共欣赏:

    凡天之功地之灵,与人事不相谋而适相成者,无不为望外之喜。昔东坡至扶风之明年,弥月不雨。为亭于堂之北,亭成,遇雨而喜,因以名亭。予至昌乐之明年,三春无雨,掘井于厅之东,泉出得雨而喜,因亦名泉。夫东坡为北宋才人,其文名政绩,予何敢望。惟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古今不相及,而天人恒相应。志喜之人不同,所以志喜则同也。抑予尤有喜者,县城地址高,官舍无井。署外井数口,水不洁。居民苦之,予亦苦之。今忽得此泉,饮之而甘。不敢自私,急思分甘于民。于井北短墙,錾一小门,任居民汲此泉者自由出入,所谓甘苦与民同之,予未逮也而有志焉。东坡名其亭曰喜雨,喜雨也,非喜亭也;予名其泉曰喜雨,既喜雨也,兼喜泉也。雨知时节而井养无穷。不数月间,得甘雨复得甘泉。虽曰天之功地之灵会逢其时,民皆大喜。予胡不喜?谓予喜东坡喜也可,即更喜于东坡之喜也亦可。特志之,以俟后之喜吾喜者。

    时黄公有两弟亦自光州迁居昌乐,今邑南北岩三村黄姓,是其后裔。

◆◆中华辞赋网报◆【刘全德】◎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平原刘全德,职于昌乐十二区供销社。一日暮归,过南村,至岭上。忽见岭下一片灯笼火把,有骑马者,有坐轿者,自东向西而来。刘胆素壮,又携有枪支,遂立于道侧以观其变。居无何,一老翁先至,问路曰:“此地有娘娘庙,兄弟可指点何处否?”刘对曰:“不远矣,西去石山村即是。”翁称谢,复回首一呼曰:“正是此处,至矣!”刘方懵然,翁已不见,东来人马亦呼啸而过,倏尔远去。刘至家,请教村中高明,则告之曰:“石山神灵归来矣!”逾半月,石山出神水,可疗百疾,遐迩闻名。取水者辄书其名于红布,悬泉侧杂树上,一时树丛若生红叶。又半月,神水无端不灵。

◆◆中华辞赋网报◆【金山和尚】◎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大清嘉庆间,金山有和尚,年方知天命。然人皆不知其姓氏,亦不知其来自天地何方。惟自幼修行,术日精,颇自负。一年隆冬,寒风凛冽,雪花纷飞。山下来一道士寻访。曰:“老师父,吾今来,且与汝一比高低,何如?”和尚曰“诺”。遂共登南楼最高处,大开户牖,褫衣去履,祗余内裤,盘腿打坐,双手合十,低首垂眉,比法力也。移时,二人鼻涕皆下注。端坐若木石,不少动。天将午,道士流涕已三尺余,离地不过一二寸矣。和尚稍逊之,堕涕离地亦不过三二寸耳。且说和尚楼下之弟子,半日不见师父,辄上楼来寻。骇见师父赤身而坐,冷冰若死,遽为其披衣抹涕,扶掖拖拽而去。时道士涕已至地,睁目收之,仰天长叹曰:“吾子涕堕至地,即为佛矣!汝无做神仙之命,这就是了!”穿衣蹬靴,不辞而去。和尚追出,扼腕顿足,惟见天地茫茫,竟不留些许脚印踪迹。

◆◆中华辞赋网报◆【张德】◎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一年岁暮,阿陀张德悬肉南墙。狐来窃食,恰与张逢于狭路,窜避不及,受杖而毙。张剥其皮,食其肉。皮,送本村牧羊人吴昌;肉,合家饕餮而自喜。居三二日,张两儿皆中邪,时如祖墓哭号之。未几,两儿锤击张德于榻上,脑浆迸裂而亡。公安来拘之,不一月辄遣回。二子跳跃房上,狂呼:“毛主席万岁,万万岁!”逾一年,大儿患癌症,二儿溺枯井,皆早逝。二年,张妻及老母亦病卒。五口之家,三年而灭。吴昌以狐皮作大衣领。冬日穿之,生疮满颈,百医始愈。

◆◆中华辞赋网报◆【刘加宁】◎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南营子村刘姓,明初自河北枣强迁泊庄。五世,又自泊庄迁南营子。其七世祖加宁公,字康宇,生于大明万历十九年,卒于崇祯十六年。以衡府赐其职“候选典膳政”,故又称典膳公。少时豪侠自放,不喜谋生,忤其父义庵公意,出之外祖家。公念不得于亲,涕泗横流,痛惩前日所为。不数年,拓地数百亩。义庵公色喜曰:孺子可教也。召之还,委家秉焉。公性喜交游,堂上宾趾相错。又轻财重义,济难扶危。邹平之张总宪华东,少遭家变,避出。公留之,且为延名师以教,后第进士,登九列。公有良马,臀右生青纹,若画葡萄然。衡蕃于木梁台山会见而爱之,曰:“府中亦有白马,葡萄生臀左。一牝一牡,岂非天生一双乎!“遂倩人关说,公慨然赠之,不取其值。自是,木梁台一年两会,王必至,公独任其供给。家藏中画鱼二幅,其款识皆王所赠。至于庆吊馈问周恤事,无虚日。故家虽饶裕,亩之所入才足供给而已。视封财自殖、杜门谢客、徒为儿孙作马牛者,盖相去远矣。

    一年冬初,天将飘雪。刘是日早起,自厩外取秆草饲马,见一黄瓜,长三四寸许,生长草垛中。盖草垛中空,地气尤暖,若今之温室。黄瓜种子偶遗其中,遂生长矣。刘以为异珍鲜时之品,摘之,以棉絮层层包裹,送衡王。王既惊且喜,令御膳房收讫。赐其职曰“候选典膳政”。又赠刘字画、宝剑、砚石诸物。剑,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其后裔刘乐贵看守瓜园,犹以劈木柴烧水。六十年代,刘家昆仲析爨,遂一分为三,后竟不存。画,或曰其中鲤鱼置水中能游浮。砚,水晶所制,随葬加宁墓中。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村民发其墓,寻之未见。

◆◆中华辞赋网报◆【刘致中与蒲松龄】◎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刘致中,庠生,生于大清顺治元年,卒于康熙三十六年。邑之南营子村人,泊庄刘氏九世孙。字文超,别号怀安逸士,为前文刘加宁之孙也。赋性刚正,为人豁达,有器识。视天下事无不可为,与人言侃侃无所讳。设馆村中,子弟有过辄呵斥之,声色俱厉。然拊其寒暖,察其饥饱,审其疴痒,体恤之周不异慈母。为文品格高古,所著《醉醒语》独抒己见。盖醉醒两字,出于屈子“世人皆醉而我独醒”之语也,其特立独行,不求闻达之胸怀以此可见。生平犹不喜浮屠家。村有淫祠,香火最盛,致中忧其惑众,效梁公毁祠意,撤神像,改义学。道士某控之县大夫,几成冤狱。赖监司张公西山得以雪照。与乡人处多言名教事,间或杂以诙谐。以其严正端方,里中诸少无忌之言不敢闻于其耳,非法之服不敢接与其目。有公事出门而返者,至村头正衣冠然后入。其或醉酒酡颜,则必规避里门外,待日暮人静,始趋于其家。

    淄川蒲松龄,尝闻刘家与前明衡蕃有旧,冀益耳目之,遂东游,寓刘致中家。二人皆屡试不第、以舌耕为活者,惺惺相惜,志趣不二。促膝长谈,饮酒品茗,切磋文艺,至于夜共一被。营子村后有二泉,泉旁多柳。蒲颇喜此风景尤美,以为不是故乡似故乡矣,遂亦名其曰柳泉。刘慨助蒲结庐于此,又多方奔走,资蒲设帐邻村萧家河,以为稻粱谋。此间,蒲著成《张贡生》、《果报》等文。村人某,至今存有留仙当时手稿。

◆◆中华辞赋网报◆【金心铜心】◎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相传香山有读书之狐。清末一云游和尚访友至此,相遇于麦姑庙阴巨石下之丛莽中。狐方捧书人立,不附身而能作人语。遂相与问答。和尚问狐寿,狐曰:“已忘几何矣。最早记得此地方圆数百里,人家皆住一人曰鞑子,冬日坐炕上,百姓供以酒食,奉若神,使敢怒亦不敢言。”又问:“既阅历朝,世上事有无异同?”狐曰:“大都不甚相远。无非官以牧民,民以养官耳。民者,古来多奉官若神。然居官有忠奸,为神有吉凶,做民有良刁。官风好时,可以教化刁民;官风坏时,民风亦必不佳。故清官能造福一方,贪官足祸害一方。官也好、神也罢,本出于民。凡忘其本源轻民失道者,民辄恶之,谓之无心无肺。”和尚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一揖而别。

    人或曰,今之诸神,不为民所敬者多矣。数十年以降,民风不佳亦久矣。尝见有作塑像者,祗爱孔方兄。于所塑之神,了无诚心,何曾自信。故极尽偷工减料之能事,作品外观犹多不堪,罔谈内在之美。无论是何州县鬼神,其塑之必无心无肺。问之,则曰:“甚矣哉汝之不慧也!使装入心肺,人亦不见。何作此无用之功乎!况今之峨冠博带之神,祗知贪香火,其本多无心肺哉!”旁有一人接语曰:“古则不然。野老相传,明代邑侯于子仁坐化为方山爷。时县大堂内塑其铜像,内有金心,寓意其爱民之心可贵也。而其时乡村庙宇中关帝塑像,常有以铜代金做心者,亦可见民众敬神之虔诚。有不信而犯之者,辄遭报应。君尝闻之乎?官庄齐恳,尝当兵于国民军51军于学忠部,身经百战,前胸后背皆有枪伤弹痕,虽历万劫而不死者也。一九五八年回乡,率众拆除关帝庙,掏取关帝塑像内铜心,鬻之换酒。饮而酣醉,心大痛而卒。盖自分关爷不过泥胎耳,不知其有形即有灵也。”

◆◆中华辞赋网报◆【半截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孤山之阳有小村名曰半截楼。明末刘氏来此立村。至清初,村中富室刘某家有娇女中邪,铁狸子附其身,百般折磨,必命为造仙人楼。刘氏诺之,选材命匠,择吉兴工。远村近邻,皆有前来帮工者。盖楼至半,刘某出门沽酒,欲自帮忙工匠中携一推车人同往。有搬砖小工黑衣黑面,身材粗短,毛遂自荐,愿跟随去山外。刘某视其人敦实力足,遂允之。归来半途,天将午,坐柳荫下小憩。刘某固宽厚,曰:“天热人乏,且在此尝酒小饮。”路边有小肆,二人买得小菜两碟,遂于肆内相对而坐,开坛品酌。黑衣人饮而甘之,倾怀尽酹。刘某欲止其浪饮,又恐其颠酒无赖笑己吝啬,不作声焉。其间,刘某出如厕,移时而回。黑衣人已酣醉,伏卧桌上。桌上酒坛倾倒,竟为之纵饮已尽。方骇惧,又见黑衣人之身,徐徐变化,现形为铁狸子。遂绝倒。店中有三五客,一时奔去。唯有一人胆大,大呼原来妖孽露形矣,操凳而起,竟毙之。刘某复苏,店家劝慰之,遣人送信至其家。其子来迎,日暮而归。闻女之病,业于当日午时自愈。邻村术士来,曰:“狸妖已去,村民不受其魅矣!”刘某之楼遂工不峻而止。后数年,村中再无中邪者。日久,遐迩人皆以半截楼名其村焉。

◆◆中华辞赋网报◆【巢奉先】◎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响水崖村西南有山曰南大山,村东南有山曰龙头山。小丹河两源一出南大山,一出龙头山。龙头山一源犹未考之,故此仅述南大山一源。土人云,昔南大山上有巨石,北面之晶莹若镜,宝器也。夜来辄有天女点灯其下,灯光反射于天上,故隔山可见。所谓山前点灯山后明也。未知何年月,此石为南人盗去。南大山之河源,汇集东、西、南三面山上流水而成,为昌乐、临朐两县之界河。源曲曲东北来三四里,有泉眼粗若碗口,汩汩流出。旧时农人上坡耕地,于山上午饭毕,以担杖压碗于泉底,碗移时而出,濯净如新。今此泉已以水泥楼板封盖之,专作响水崖村自来水饮用。再北流一二里,有湾曰跌簸箩子湾。又弯弯三二里,即响水崖。河水于此跌落数米,形成瀑布,轰然有声,闻数里。响水崖村北南音村,得名即因此。又三二里,河流至村西南隅,冲出河底黑石,上有六石窝,酷似马蹄踩出,下有深湾,因名其曰马蹄湾。河水自此从村西南隅穿村而过,至村东北隅,有桥曰双龙桥。两河一自东南龙头山来,一自西南南大山来,从桥之南各流入东西两桥洞中,复交汇于桥北石湾。二龙戏珠,名非虚传矣。

    双龙桥之造,领袖为清季乾隆间村人巢风先。相传此地为诸城通北京之要津。刘墉赶考时尝经此踩石而过,见有河无桥,村人及行旅经此患水,遂捐银数两,建议修桥。巢亦修桥有意久矣,祗因山村财力匮乏而不能为之。刘墉一语,其意遂决。巢卖地数亩,率先捐出所得钱两。村人响应,富户出钱,贫者出力。鸠工命匠,运石造桥。奈何财力犹有不足。诸城及他乡之人过此者亦给予捐资。桥修至半时,巢患重病。见二人来,捉见官府。问何事,但言不知。从去,见阎罗南面冠带而坐,气象威猛。王曰:“汝即某耶?”巢颔首称是,知已来地府,遂鸣冤苦曰:“吾有夙愿凡三,至今未了。大王何索命太急哉?”王曰:“道来!”巢曰:“有子未娶,有女未嫁,有桥未峻。”一人稽簿曰:“此人果有修桥一善,且重视等同儿婚女嫁。”王接簿阅之,色顿霁,便云:“汝固寿数合尽。前两事为儿女情长,不足以延尔寿。惟第三事,修桥补路,以此可延汝寿十二载。三事毕,可自归。”遂遣黑白两无常送回。巢入门即苏,时气绝已隔日矣。巢家已为之着寿衣,入殓棺中,又扎纸马于庭下,待发送也。众孝子方伏拜哭泣,遽闻棺内叹息有声,骇惧多奔去。有胆大者揭棺而视,巢已坐起,言见阎罗事。众转悲为喜,然犹有余悸,遂鸣鞭炮以庆之。纸马姑放于门楼上棚中。巢脱其寿衣,复率众修桥。其后十二年,儿婚女嫁,桥亦告峻。是夜,闻门楼上纸马咴咴嘶鸣。巢未敢忘阎罗之言,自分大限已至,遂取下纸马,自铺秆草于庭中,着寿衣卧于棺中,无疾而卒。巢玉玺言。

◆◆中华辞赋网报◆【柴玘】◎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相传明代永乐辛卯年,柴玘为监察御史。一日监斩十八罪囚。人头顷刻落地,有一尸身屹立不倒。柴公骇问曰:“君有冤耶?”不答。遂揖拜之,曰:“君果有冤,吾之罪也。与君誓:如我错杀,我之子孙二十代,使男不为官,女不能识女红。”言讫,尸立仆。今其事已历二十余世矣。稽其谱上柴姓,不过居邑内三两村。柴姓女子女红事无考。柴姓男子,数百年以降,果无官高禄厚者。

◆◆中华辞赋网报◆【天衣】◎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世有桑蚕、樗蚕,然圣贤之地物产与他乡迥别,独闻尧沟有松蚕。

    益都东鄙萧家庄,昔有一人名萧七,最贫,五口之家,啖红粥,居土屋。萧打短工,妻操浣补。大女出阁已嫁本村,三女犹年幼,惟二女方二八年少,韶秀甚矣。遐迩少年,睨其掠发一笑,辄心旌摇摇而凝目不瞬,足生根而不能移矣。是年,经亲戚撮合,嫁与马宋富室赵禄之傻儿。——所谓郎财女貌之配也。

    逾年,萧七思女,东借西取,凑得白面十余斤,蒸些馒头,装入柳条箢篼,上覆一白毛巾,挎在臂上,走亲家去。

    益都到马宋,要经尧沟。萧七过了尧沟竹子林,即是松树岸。此地沿河植松数十亩,树大有三人不能合抱者。林中道路,依地形之凹凸、树木之稀疏,因行人随便走成,曲曲弯弯,分分合合,宽窄不一,曰八叉鸳鸯道。行旅经此,常见有走石飞沙,怪人出没。萧七到此,天方蒙蒙亮。一想至松林鬼怪传说,便胆怯三分。再思自己不过一穷汉,身无半文,祗有馒头,倘遇贼人,吃就给他,有何畏惧也。至马宋八、九十里路,赶紧走。萧七如此自言自语,自壮其胆。至林中深处,果闻呜呜有声。萧七毕竟骇惧,遂止住脚步,一腚坐下。细聆之,却是刷刷作响,非呜呜也。再细看树上,有蚕白亮不计其数,方吞咽松针正急——原来遇着松蚕了。萧七方惊异,林间三五黄鹰飞来,见白蚕无数,遂啄食之。萧七固心善,不忍松蚕遭其强食,乃随手拾一石子,掷向黄鹰,黄鹰受惊拍翼远去。

    萧七心中稍安,不再忐忑,一身轻松,出了松林,大步流星,直奔马宋。

    到得马宋,天已过晌,男亲家赵禄出迎之,握手称兄,甚是热情。女亲家则势利眼,看萧七鹑衣鹄面,私谓其夫曰:“何处来的叫花子?汝拉其手不嫌脏臭?”萧七见亲家母,忙上前握手,孰想亲家母缩手而去,吩咐儿媳做饭,曰:“你爹那邋遢样,也不怕招虱子,来做啥?也不早打招呼!昨晚锅里炖肉还有,多挖一碗与食之!”儿媳性情安静,固非凶悍泼妇,闻婆婆出言不逊,亦不敢反驳半句,暗暗落泪而已。饭毕,亲家母也不留客多住,谓萧七曰:“宅后有猪,方未喂食,馒头就留下。再来时,洗洗衣服,吾家犬最凶!”再让儿媳拿白面馒头给萧七装满箢篼,曰:“你看俺家馒头多白!”。赵禄则曰:“明年四月初五,我过生日,亲家勿忘再来。”依依而别。

    萧七归来,又走至松树林,看天已是黄昏。心里犹念那些松蚕,已经不复胆惧。至来时打鹰处,见一女子,着白衣白裤,容华绝代。萧七自分:俗语说男着皂,女穿孝。果然好看。此女美貌若是,必非妖鬼,仙姬无疑。女子走近,竟对萧七揖谢曰:“谢恩人!”萧七懵然,曰:“娘子必是仙人,谢我却是何故?”女子曰:“恭候先生久矣。实以告之:吾,蚕神也。今日一早,蒙君投石去恶鹰,救吾蚕子蚕孙。今无所奉送,留些蚕茧,丝织可作白褂一件,结束在身谁复笑尔贫哉。”言讫不见。萧七方疑惑,低头视脚下,白花花亮闪闪一片蚕茧。遂跪地拜谢蚕神。又脱下长裤,把蚕茧装满。左挎箢篼右携蚕茧,趁着天黑,回到家中。

    萧七回家,抽丝织绸。说来亦奇。白绸织成,天色已晚。萧七老俩放下活计,便去睡觉,思量翌日做衣。孰料早晨醒来,却见那白绸早已做成一白褂。老俩吃惊之余,知是神仙所为,对天叩谢而已。忆得亲家母嫌其衣衫褴褛事,遂不舍得穿,藏之箱底,以备明年出门走亲之需也。

    却说萧七老伴偶见几根银丝掉在地上,沾了柴灰汤水,遂拿来笤帚,与一些细碎柴草一并扫于灶前。又取出火镰火石,打火烧之。孰料蚕丝遇火,祗见满屋瞬间白亮一片,光彩夺目。俄而火灭,蚕丝依然完好如初。疾呼萧七。萧七忽忆蚕神之言,恍然更知其宝。遂取出白褂,再作验视。抱柴燃火,将白褂蒙火苗上。果然又见光辉满室。柴火移时而灭。白褂崭新如初,丝毫无损。萧七暗喜:有此宝物,再去马宋有脸矣。复藏好白褂,嘱妻不须对外声张有此宝衣。

    转眼又是一年,女儿公公生日已到。萧七早早起床,不动不惊过了黑松林。天刚下过一场大雨,路面形成不少水湾,牛马尿溺其中,甚是浑黄污秽。迎面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溅了萧七一身泥水。萧七方欲发作,马车早已远去。遂无可奈何继续赶路。来到马宋。女儿公公身着新衣,满面春风,早在门外等候已久。见亲家来,知其一向邋遢,也不在乎其衣裤不洁。两人携手而进,将其让与上房上座。女亲家方张罗待客,早知萧来,佯装不知,亦不见,却去厨房中谓儿媳曰:“你爹又来矣,似老马猴一般。今日虽然穿了一白褂,奈何沾黑泛黄,甚是污秽。”儿媳忍气吞声不提。

    赵家此日自然高朋满座。菜过五味,酒过三巡,赵禄介绍宾客,言今日高兴,亲家也来矣。众人目光遂俱投萧七。却见萧七身着白褂,胡子拉碴,方大口吃肉、大碗饮酒。俄而耸肩缩背,自怀中扪虱而咬食之。原来萧七亦擅忽悠,来时早备黑芝麻藏于衣内,其时佯作身痒而捉虱也。女亲家暗忖:此人身上竟有活物不成?脸面甚是难看。儿媳一旁早已察觉婆婆不快,低首啜泣。萧七看闺女黯然伤心,遂曰:“我女不必心伤,可去抱些豆秸来,我自有用。”言毕复大口吃肉。桌上众客见之,纷纷离席,去他桌寻座吃饭。儿媳以父命难违,去屋外抱柴,放于桌前。客或自言曰:“此人何为?难道将欲火烧吾等!且看弄个啥景!”却见萧七取出火镰火石,打火点燃豆秸。又脱下白褂,覆火上。室内瞬间白亮夺目。众客呆若木鸡矣。萧七又自火中取出白褂,穿身上。白褂崭新如初,一尘不染,丝毫无损。众人皆离座来看,惊讶绝倒。萧七曰:“亲家母,如此衣服您家有无?”亲家母早已失魂落魄,恨不寻得一地缝钻入。客中有一贡生,戴一水晶眼镜,见识最广,亦来细视萧七白褂,见此衣浑然一体,并无一针一线缝缀连补,大骇曰:“真无缝之天衣也,非针线所能为者。五代时牛峤《灵怪录》尝记之。王母玉帝诸神方有此衣,必天蚕食千年松叶,作茧巢丝方可织成。故天蚕又曰松蚕。天上织女制绸作缎,即用天蚕茧丝。”

    众人听罢,皆跪拜萧七,奉若神明矣。

◆◆中华辞赋网报◆【白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壬辰、甲午间,粤地民政坚推火葬执法,而毗邻桂地犹允以土葬。会北流县民白叟卒,子孙遵其遗嘱,葬村南山下墓田中。入壤方三日,夜三更,两盗墓贼一曰何日月,一曰钟致富,来发其穴。白叟初作春秋大梦,昏昏沉沉,不能奈何。又自分身边并无金银细软,任其劫掠而已。孰料贼非盗财而实为盗尸而来者。二人戴口罩手套,撬棺拽叟而出,装入一农用三轮车中,驱车上路。叟默默不能语,暗忖一己不过老朽尸块,将劫其何用哉!忽闻何日月曰:“鬻此尸,又可得钱一千也,胜于贩卖猪羊甚矣哉!”钟致富嗫嚅曰:“只是此行当,非人非鬼,太见不得人。”何日月曰:“君不闻黄狸白狸,得鼠者雄乎?是年月,得钱辄可,无虑其余。”钟曰:“亦是矣。似我不过一光棍汉,一日无钱,则一日无酒食也。”何曰:“只是此钱得来亦愈难。近日各地墓田一有新坟,辄有搭棚看守者,数月尸腐方去,我辈难于下手矣。”……

    比天亮,二贼载白叟至化州一山洞中。山洞为上世纪六十年代所开,当时用作战备,今废矣。洞内东西贯通,气温冷凉,白叟不知是何洞天福地,顿觉惬意。二贼抬白叟下,使其仰卧一隅。俄见一人来,葬改办小吏也,名曰董广大。董点拈红钞一千元,与何、钟两人。两人囊钱,兴高采烈,哼曲而去。

    叟视洞内,早有尸鬼一二十余,皆是四邻八村新亡之人。内有与叟相识者,前来问曰:“白兄何亦来此?”叟言其始末。其鬼曰:“人间真是无奇不有,有人贩子,不意亦有鬼贩子。古来虽夏桀商纣,亦未尝有盗尸贩尸之举。可怜此事恰让我辈遭遇。——移时将有提货人来,辗转贩吾汝于粤地,充其火葬指标也。”旁有另一尸鬼,闻语插言曰:“吾侪来此其缘一也。可叹吾辈被贩卖至此,不能享受儿孙之祭祀,命苦也夫。至于儿孙,见我等不翼而飞,情何以堪!”言讫,众鬼皆唏嘘不已,黯然落泪。

    白叟方与众鬼同病相怜,俄见三人来。——化州新亡农人黎某之三子也。其长子曰黎奇。奇拈钱三千,交与董广大。董接钱在手,睨白叟曰:“新得尸鬼,男,八秩有余,齿与尔父相仿佛,替代正相合也。”黎奇昆仲三人遂来抬白叟,装叟入车中。白叟自然不能言语,任其发车远去。

    车至化州一火葬场,黎奇去办公处,指白叟曰:“我父新亡,来火化也。”白叟骇惧非常,奈何口不能语,身不能动,任其所为而已。祗闻黎奇自言自语曰:“管他娘的,拿到火化证,万事大吉矣!”白叟听罢,一团黑烟自七窍冒出,绕黎奇头上三尺不去,大恚曰:“吾子无耻之甚矣。虽认我作父,吾之不屑认尔为子也。尔亦必有为鬼之时,我将等尔于泉下,生啮汝之狗肺狼心!” 黎奇遽癫狂,两手向空乱抓,大叫曰:“厉鬼何苦恨我若此!世事之不平,皆由官者矫枉之过正也。移风易俗,在于教化。官不重教化而强推火葬。然我父遗嘱又不欲火葬。吾不火葬之,于国不算不忠;吾火葬之,辄必为不孝。自古忠孝难两全,吾何不取其孝也。吾又不知汝为谁何,以汝替代吾父,吾父可以土葬,遂有此下策。况官家于人之未死之先,层层拟定火化指标,令某乡某镇月必火葬人几,有是理耶?职官不能达标,辄不能晋级升迁,不能受奖评优。目下世人攘攘熙熙,不过为利来、为利往,遂敢越雷池而掘坟偷尸不畏天谴。人或谓“窃钩者罪,窃尸者贵”也。尔若有灵,何不诉之于阎罗?!”

    白叟听罢,黑烟散尽,万念俱灰,任由尸身被推往炉中。熊熊烈火,顷刻焚尽其胸中不平焉。

◆◆中华辞赋网报◆【送鸡】◎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平原王翁,一日早起去耳房,甫开门,一黄鼠狼仓皇外逃,夹身于门缝中,惨叫而已。翁怜之,松手令其去。其后三二年,岁时辄送翁两鸡于庭下。是年,王又得鸡,婉言谢曰:“黄兄勿再扰祸邻家矣。鸡,吾将不受也。”自此以往,果不再得鸡焉。

◆◆中华辞赋网报◆【采访十里堡】◎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岁在甲午冬十月二十九日,余与好友杰堂郄兄造访十里堡柴景东先生。先生年八十二,目明耳聪,以家住孤山下,颇熟斯地人文掌故。

    先生言:夷齐祠前乃一四合院,西南隅有钟楼,内悬生铁大钟千斤有余,钟上铸“寿”字。祠阁下层为无梁建筑,上层双檩双梁。祠中东南隅有木梯通阁上,阁上铺木地板。祠东有厨房一间,祠西有屋三间,为龙神庙。庙前竖有数石碑,碑前有石潭,泉水荡漾。。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山前数村民悍然拆毁祠宇,有三二人中邪而卒,未知其是否果报欤?山门内有大棋盘石,即孤山爷与方山爷对弈处也(故事另见敝文《吴家池子》)。若清理之,石应犹在。

    民国时,山顶庙中尝住李弥部一连队,连长邵姓。士兵每来山下担水,与村民颇稔熟。今山上炮楼战壕遗迹犹依稀可见。

    老龙窝(又名老龙洞,龙洞云开,旧昌乐八景之一)在孤山西南隅,洞通孤山阁之楼底,人或放置活鸡于孤山爷塑像下之洞中,自老龙窝可移时而出焉。先生幼时尝见山民祈雨情状:先遣三少女清扫老龙窝,众人复跪拜孤山爷,祈祷之,再抬山神塑像周游寿光等地,甚是隆重。时任昌乐县长张天佐亦来参与。至村西,辄与随从数十人下马脱靴,赤足登山。久旱不雨,骄阳似火,山石炙足,浑不顾也。民国县长,敬畏龙神若是。

    孤山西坡又有地曰落轿地,约半亩,颇方正,旧时专为寿光县令逢三月三山会或祈雨日前来祭祀之落脚休息处。

    附近又有地曰九间房,亦曰磨盘洞,负阴抱阳,冬暖夏凉,不知何人何年月所凿也。战乱时山民之避难所也。又有地曰饭家峪,即敝文《柳秀才补遗》之蝗神来食之地也。

    山阴又有地曰张家墓田,旧有老柏数十株,俱一人甚而三二人不能合抱者。余尝见其地之裸露墓穴,元葬也。

    秦汉以来之古官道经十里堡,亦有古石桥二,柴先生犹能指其所在。据今之所知,孤山之阴古官道上,自十里堡至朱刘西村,所存古桥至少有七矣。

◆◆中华辞赋网报◆【马宋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河头乡张二发,年十二岁。一九四七年,以红白逐鹿,随父母离乡至青岛,将登船去台也。临行,祖母为之烙饼甚多,又自采园中蒜薹,各装两包袱中,殷殷叮咛曰:“前途可以无钱,而不可以无食。况吾乡面饼,不可多得,此去不知何年月能得食也。”言讫,潸然落泪。二发随父母满载而去。比至台湾,甫下船,岸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二发遂与父母走失。人众争寻饭馆。粥贵价昂,而客皆爆满。饥肠辘辘而不得粒米者多矣。二发此时虽揪心父母,然以身负美食,并不甚慌。立道左,一手握大饼,一手持蒜薹,虎咽狼吞。同船者王乡长见之,暗握一金锭示二发曰:“小同乡,以一金易一饼,可乎?”二发记得祖母嘱咐,乃摇首却之。王辄又出一金。二发曰:“看吾汝同乡,且易汝一饼。另送蒜薹一根。”旁有数人,腹皆唱曲者也,闻之皆自称同乡,俱欲天价食其饼。二发不堪其扰,一松手,顷刻得十数金。李伯京言,其父当年与二发同舟。

◆◆中华辞赋网报◆【张可为】◎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南上海、北大连,城乡居民喜饲猫。其猫夜辄四出捕鼠,世世以鼠辈为稻粱也。孰知猫捉老鼠,鲁人在后。聊城张可为,家綦贫,日夜谋诸发财之道,奈何贩羊折本,卖猪无利。偶去大连,见其地猫多,自忖曰:“黄猫白猫,都是好猫。何不捉来换些红钱绿钱?”归而谋于同乡王某。王某固一烤羊肉串者,闻之,喜形于色曰:“猫肉,可以伪为羊肉烤串;猫皮,可以鬻于皮商作衣。法无禁止,可以为之矣。”张遂募有能捕之者,聊城周边游手好闲之人争奔走焉。
    张率其捕猫人众,骑单车,携铁笼,顶矿灯,戴口罩,夜行于大连各小区中,诱猫捉之。其法:大笼内套一小笼,大笼开一能关闭之小门,小笼内置一活麻雀作饵。猫闻雀声,钻入大笼。张等辄迅疾关闭笼门,猫辈遂束手就擒矣。一夜可捉数十只。积少成多,运归聊城。初,以十元每斤卖于王某。王某辄变幻为羊肉、兔肉售出。张某无本万利,而王某则猫本羊利也。一时大连养猫人闻张色变。至于大连鼠,想必业已奉张为救星神仙矣。

    越一年,张可为驱车南下,转战于上海苏北等地。上海猫虽小而肉肥,苏北猫虽大而肉寡……凡此种种贩猫经验,张可为皆由实践得出,堪称业内行家矣。久之,张之生意加快发展,往来贩猫于各大饭店餐馆,获利甚丰。无何,又闻粤人尤好食猫,有“龙虎斗”、“活剥猫肉”等名吃,遂于各地设立中转站,形成产业链,以卡车贩猫于广东。每车次达千百只,获利又数十倍矣。祗二年,辄裘马扬扬,夸首富于一乡矣。

    民或曰:张可为不择手段,敢为人先,大肆捕猫,助鼠为虐,使亲猫仇鼠者痛,亲鼠仇猫者快。做此无本生意,富甲一乡。虽律法不约束之,而不惧有天谴乎!

◆◆中华辞赋网报◆【赵友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北关赵友林,经年积薪门外。久之,狐来穴居其中。是年岁暮,赵洒扫庭除,以门外颇不整洁,将移薪宅后。工至半,获幼狐四,方出满月,蜷缩柴洞内,柔弱可怜。赵收其于篮中,将送邻家儿童作耍物也。赵有小女,年十一,向安静恬淡。遽自家中奔出,望赵跳跃叫詈曰:“尔祸我儿女,我必祸尔女儿。尔欲去积薪,浑不念我儿女尚幼。俟明年,搬运之又有何不可?”友林骇异间,视小女,胸前两乳陡胀起,累累垂垂,一如成年妇矣。友林老母闻声拄杖出门外,知是狐魅附女体,乃失色祷告曰:“我儿冒昧得罪大仙,柴垛不挪矣。尔举家尽可居住于此。何时尔家再迁新居,我嘱儿再去柴不迟也。”小女遂对友林曰:“识理还是老人家。看大娘脸面,还我儿女,不罪尔矣。”言讫,两乳已收缩如初矣。友林目瞪口呆,遂还小狐于原处,再抱宅后之所取,使柴垛还原如初。事遂寂。

◆◆中华辞赋网报◆【孤山松柏】◎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毛主席乘火车自北京去青岛,至朱刘店站,南眺孤山,若有所思,随便问曰:“此为何山?”有陪同者答曰孤山。毛又曰:“童山濯濯,何不栽树?”甲午冬,余与杰堂兄结伴造访孤山北麓大桥村,以此事问张宏祥先生,张曰:“彼时民贫,山上确无草木。使有之,亦割去为柴烧火矣!今之松柏,当植于1957年。”余以为孤山之植松柏也,或缘于毛此次闲谈。

◆◆中华辞赋网报◆【王三】◎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人刘延顺言。又言刘会川善讲此故事,惜乎未及亲聆之,其人已病卒。

    明代寿光城北、弥河右岸,有村曰野虎。村中王三,齿近五十,家贫无室。然憨厚勤快,作觅汉于多田之家,得稻粱以自活。

    一日,王三方入睡,土地爷托梦曰:“王三,速下关东,尔好事来矣!”王三醒来,手抹睡眼,乃一梦耳。复闭目,又梦之。如是反复再四。奇之,遂不复寐,卷铺盖连夜下关东。

    当夜行至广饶地界,蜷坐一大户高墙下碾棚中少歇。天犹未亮,朦胧中见一人牵毛驴悄然至,拴毛驴于碾棚前树桩上。抬头忽见王三,竟失色遁去。俄见高墙内有包袱扔出。又有人影缒墙滑下,携包袱径至碾棚前,骑驴背上,遽呼曰:“牵驴快走!”王三方疑惑,闻之,竟拾缰疾奔。

    比天亮,已出数十里。方见驴背上乃一红衣女,年十七、八,貌俊美。女细视王三,始而惊悸,继而涕下。王三曰:“女莫哭矣。我名王三,欲下关东,尔如愿意,可拜为父女,一路北去。”先是,女固富室家婢女,主人欲娶作小妾,女拒之,遂有与同村男子私奔之举。不意出墙竟遇王三牵驴。女惧主人来追,又自分无家可归,见王三既非恶人,辄从王三之言,下驴而拜。王三扶之复骑驴背上。

    数日又行百余里,至一村庄闲宅内留宿。是村名白家庄,村内一白姓财主,其公子曰白秀才,有妻新亡。前来提亲者踏破门槛。孰知白秀才痴情于亡妻,俱不见之,父母劝之,则曰:“非与逝者同面目者不娶也。”王三方与村人攀谈及此,适白秀才至,见王三父女,大讶女与先妻竟酷似,乃生续弦意。使人告以王三。王三亦有意为女觅一好人家。与女议。女与白秀才初见时,四目相视祗一瞬间,业已钟情爱慕焉。王三曰:“下关东一路风尘劳苦。我观白生,与汝若天生一对地就一双。女莫如且适白生。来日我犹再来看汝。”女低眉听从之。遂与白家一定终身,择日大娶。待婚娶事毕,王三思梦中土地神之言,一心只在下关东。白生诚挽之,不听。遂为王三备足银两,遣人以马车送王三至德州方回。

    王三披星戴月,自沧州走数日,至天津地界。时值三更,宿一尼姑庵前。忽见庵门一开,一尼姑走出,怀一婴儿,弃于路旁,悄然复回,竟闭门不复出矣。留下婴儿啼声不止。

    王三自言曰:尼姑如何心狠如此?遂近前抱起,细看乃一男婴,颇白胖,心喜之。遂揣了婴儿,再登前途。

    出十来里,奈何婴儿啼声不住。王三自忖:吾一光棍汉,且疲于路途,如何能养活一婴儿如是?必送一好人家方可。适至一村庄,曰张家集。王三求饮,至一张姓人家。那张姓主人乐善好施,有张善人之目。王三与语,述其携子远行,多有不便,有意寄养。张善人欣然允之,且留下王三姓氏籍贯,曰日后好作联络。

    不知凡几日,终来至辽东,于一山村住下。王三寻到一山东老乡,帮其割运木材,得能温饱度日。

    时光荏苒,岁月不居。廿年转瞬过去。却道王三北行时所遇义婿白生,早已考中进士,恰摄篆寿光。而尼姑庵前所拾弃婴,在张家取名张成,亦在张善人抚养下读书考中进士,钦命青州知府。王三义婿义子竟俱成新贵。

    张知府与白县令皆命属下寻找王三,不一月而得之。张知府又千方百计寻知,生母乃一尼姑,已逝去数年。知府寻到葬母之地,哀恸之余,复迁葬其于沵水岸边。王三衣食无忧,安度晚年至于米寿,无疾而终。

◆◆中华辞赋网报◆【为中岳红木题】◎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溯源红木,说来话长。豆科植物,产地南疆。五属八类,紫檀称王。黑红酸枝,酸味辛香。鬼脸狐斑,香枝木黄。花梨乌木,浮沉反向。鸡翅苍古,白质黑章。瘿木是瘤,错节而长。明代郑和,七下西洋。带回红木,用于压舱。做成家具,专供帝皇。优秀木工,朱紫蒯祥。两帝亲做,技超御匠。明式家具,从此名扬。流派纷呈,宁京苏广。

    中岳红木,经理姓王。大名兴红,铿锵响亮。缘红而生,缘木而长。事业兴起,做稳做强。业界称赞,巾帼不让。立足昌乐,放眼四方。产品过硬,赢得市场。椅柜台凳,案架桌床。设计典雅,造型大方。做工选材,精巧精良。榫卯结合,古色古香。雕饰精细,线条流畅。货比三家,顾客至上。可以传世,可以收藏。欢迎光临,交流欣赏。

◆◆中华辞赋网报◆【眼痛】◎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王文学言。南高家庄北沟边,有地曰埋人台子,古墓葬也。以年代久远,风雨侵蚀,坟冢辄有暴露于外者。土人夜来恒见一物,蠢蠢如狗熊,沿沟踽踽独行,自呼曰:“眼痛——”。合村老幼不堪其扰,夜行亦不敢经此。越两年,坟窟坍塌,有牧羊人高某偶见一骷髅滚落沟下。细视之,有白茅草根若尖针扎其眶骨中。高某顺手拽出茅根,骷髅扔回坟窟。自此,北沟不闻鬼叫焉。

◆◆中华辞赋网报◆【刘晓月】◎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国元年,魏庄村民刘晓月,在村西土埠掘地得一陶罐。细听则内有声若蛇鸣。刘奇之,去其封,辄见两小金龙及十余银锭。刘既惊且喜。又自忖得宝讵可露红,遂草草掩盖,归而晚餐,意将天黑时再来取也。孰料再来,陶罐已杳,而罐底印痕历历犹在,遂报官。时任县长黄尧阶,亲临断狱。邻亩主人魏三涉嫌窃取,苦无所凭。魏亦矢口否认知情。黄不能决,乱判曰:“刘晓月祗是做梦耳。金龙之鸣,谁闻之欤?此事若真,取罐者,必不得善终也!”拂袖而去。未及三二年,魏三为土匪绑去,在石桥村撕票,身首异处。人或叹曰:“黄县长之言,验之矣!”

◆◆中华辞赋网报◆【魏大脚】◎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代及民国时期,因魏家庄地邻潍县,村民在潍以赶脚推脚为业者甚伙。相传单是用于驮运白面之骡马,恒拴百数匹于村中大湾边。

    村人有以脚大得绰号曰魏大脚者,亦以推脚谋活。时郑板桥自济南之潍县率三二童仆赴任,雇大脚推运箱笼行李,两人不免攀谈一路。郑辄自称来潍之一贩夫耳,大脚信之。至潍县西门,邑中士绅数人前来迎接板桥。板桥与大脚言别,告知住处,嘱大脚有暇时可来小饮。

    逾数日,大脚又来潍县,寻觅郑姓伙计至县衙,门卫拒进,方知郑某原是知县大人。板桥闻声而出,接入厅内,留之餐饮。饭毕,又画兰竹一纸相赠。后大脚如潍辄来,板桥皆待以亲朋故旧之礼,随手再送些字画。日久,大脚家中所积郑燮字画装满两花篓矣。惜乎魏家不识字,后人竟以字画糊窗裱墙,不甚珍惜,空留遗憾。

    数百年后,潍坊文化馆有人闻讯前来,自其老宅旧窗之上,揭走字画数幅。

◆◆中华辞赋网报◆【董善人】◎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董善人,名超,字群庵,清寿光丹河人也。广有田产七百亩,美宅五座,大车十辆,耕犁七张,骡马二十一头。以乐善好施,山东学政张为之赠匾额曰:一乡称善。

    是年芒种将近,董一日早起,提笼遛鸟至村外,看新麦已八分成熟,丰收在望,欣欣然坐地头小憩。甫一闭目,恍惚间已来至稻田集上一包子店前。包子店老板乃一老者,须发皆白。董方腹饥,买之三五。尝之味腥。董诘曰:“包子未熟,开锅何太早也?”老者闻之,不悦,头亦不抬,斥曰:“待熟时,安有汝辈食之者!”董方怒其虽老无理,啼鸟扰其梦醒。视手中所握,何包子之有?乃是三麦穗也。忐忑而回。是夜,又梦老者来,披蓑戴笠,以拐杖戳地曰:“好大风和雨!”身上水滴洒落董之面额。董觉其凉,以手抹之,遂醒。披衣下床,出门望天,却见星光灿烂,风轻云净。董睡意全无,温其两梦,心旌摇摇。复遣其子夜扣本族卜者之门。卜者曰:“吾夜来方测字得之,不出三日必有大雨!”董颔首,益信神人之指点其真也。

    不及天亮,董呼三子早起,各去稻田、田马、王望三乡,雇用短工四百余人。更劝众乡亲趁早收麦。多有不听者,笑曰:“甚矣哉,汝之不慧也!麦方熟八分,刈之减产。何太急耶?”董叹息,摇头而去。令四百人中,三百六十人开镰割麦,余众以牛马拉车运输。祗两日,抢收已毕。

    至第三日,果然大风雨携雹骤至。未收之麦皆发芽霉烂于田中,多有颗粒未收之家,仰天顿足而已。岁因大饥。董开仓舍粥济人,以有“善人”之目。

    此大清光绪五年春五月事也。

◆◆中华辞赋网报◆【孤山仙人迹】◎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康熙时寿光安致远《青社遗闻》:“予家东去孤山三十里,山西麓有仙人迹。俚俗传,孤山神先在狱中,越狱而出。石上双迹,若踏泥之形。语虽不经,然亦足奇也。”

    孤山仙人迹即土人云“仙人脚点”,余幼时犹在,然未尝亲见之也。2011年秋,昌乐传媒集团钟、李二君约余上山拍摄电视散文《孤山赋》,需有仙人迹之镜头。苦于神人足印早已毁于山民之开山取石。余方自叹息,经孤山西南之卧虎山,忽见巨石,上有图形竟酷似足印,且略合安静子所谓“踏泥之形”者。遽呼钟、李来看。二人亦曰颇像,移机而摄之,功以告成。咦!吾拍《孤山赋》,讵非山神来相助乎?岁月流逝,此事又过三载矣,不知彼巨石尚在否?

◆◆中华辞赋网报◆【孟过两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元代提领寿光县事孟过,大元至元间人,亚圣51代孙也。寿邑元碑,吾之所见有二。一为《元孟过重修龙兴寺碑》,在纪台东方村,大元至元二十一年立,石匠作头卢兴(昌乐诸多元代碑刻亦出此人);一为《评事李公墓志》,又曰雕龙碑,将军碑,在上口镇东北上口村,旁有石人石兽遗存。两碑碑文之撰,皆出孟过其手。余既爱其文笔,更喜其可资一域历史之研究,故兹粗作校点,抄录于左:

    西邻弥水,东望孤山,群峰竞秀,草木丛茂,良田美稷,桑枣成行,乃寿光甲地也。土人张仲并男化义、张宣、张安、张志、张忠、张元盍家以修,香火之传。时至金朝,钦奉圣恩,遂有主僧道政暨僧道宝、道寄辈重立此寺,复立门额,命僧道宝为寺主住持,道宝为本县垒村人,宋神宗元祐有以文资入仕曾为驾部员外郎王铣者,宝公乃其后也。为人详雅,资性坚忍,有立事之望。自是土木稍加营造焉。初起大殿,作室其旁,以为释子栖息之地。不及三五年,东有厨舍,西建僧堂,北有讲堂,南有三门、护法武安王庙。僧房库厩,无不毕备。

    ——重修龙兴寺碑铭(部分)

    夫李氏之先,其来远矣。盖出于唐顺宗皇帝第十六子福王绾之裔,家居太原。经五代之乱,谱牒散失,不知几昭穆矣。远祖嘉佑(1056)中,有官于寿光者,因而家焉。祖有隐德而富于财。先考评事讳兴,笃性纯厚,平昔与物无忤,绰然有长者之风,教子必以纯正之行。于已酉年(1249)6月29日因病终于家,享年七十三岁。先妣太君崔氏,和平夷雅,冲粹慈祥,治家必以礼法,乡里至今称之。享年七十五岁,于乙卯(1255)年三月初一日因病而终。先妣太君田氏,克家纯谨,能执妇道,享年六十八岁,于中统(1260)元年三月初六日因病卒于家。

    公有二子,长曰铉,次曰辚。自幼时,先妣二太君教令读书,能自卓立,崭然见头角,众谓李氏有子矣。年弱冠、好弓马、喜豪侠、怀奇负气、不肯随人后。戊申(1248)岁,天兵南伐,铉仗剑从之,以百人长屯驻下邳。己酉(1249)三月,宋人常为边患,夜偷其城。铉领军与彼巷战十余刻,复夺其城,使民人复安,皆铉之力也。以功加武略将军、副都提控、博兴州高家渡巡检。未几,国家修复海州,宋人贪鄙,将兵数万夜抵其城,铉领军马与彼鏖战,从旦至暮,杀死甚众。丙辰(1256)夏五月,宋人至石湫口  ,铉同刘公元帅与宋人相杀,宋人大败。钦奉皇帝圣旨,特赐课银、战马、锦缎、银盂,官加寿光县铁门关都巡检。

    己未(1259)冬十月,国家大军攻取涟州,水陆并进,铉夺五江口、下湖项铺、袭金城、攻无忧门,一日五捷,以功为诸将先,官加明威将军、博兴州军事判官,悬佩皇帝银符,另赐金盂,以赏其劳。国家既下折冲府,宋人自恃善于乘舟,逾海抵城,铉以中夜潜夺彼寨,杀至中军帐前。宋人不能当其勇,败军奔窜,追至海边,再往乌穰村复入彼寨,杀溺死者甚众。郑公都帅传奉皇帝圣旨,宣赐银盂锦缎等物。宋人奔退之后,申奏朝廷,钦奉皇帝圣旨,特赐宝书金符而褒美之,官加怀远大将军、都总领、同知博兴州事,管军千户,仍偿课银一锭、银盂一个、官绢二百匹,时中统二年二月二十日也。铉雄壮威勇,名传于世,至如走卒阃妇皆知其名。每临大敌,常为士卒先,屡立功效,累赏金帛,分赐士卒,略无吝惜,士卒以此多之。朝廷知其功,于中统三年(1262),令董武二经略,传奉皇帝圣旨,特赐宝书、金符、信印,职加管领武卫军千人长。赴阙朝拜,以燕东屯驻。临行与其弟辚言曰:吾之祖先,遭值兵革,今幸遇明时,尚以茔葬未备,为子之孝哀未尽已。弟辚从其言。铉遂于至元改元11月20日,启先考评事之域,以先妣太君田氏崔氏合祔而葬,使子孙春秋祭祀,拜扫阡陌而有归也。其莹茔园筑之以墙垣,树之以石人,安置以羊虎,长林秀樾,岗蟠河曲,远近相属,辉映古今,实甲地也。葬之日,亲姻毕至,观者如堵,及令僧道诵经行礼,以告先世,以光九原,乡闾之议者而赞美之,曰:“天道亲于有德,果如是乎”。李氏自先大父已来,世有隐德,宣差千人长,惟以仁恕存心,虽在军旅,手不释书。每临军阵,累立大功,所得生寇救活者甚多,未尝妄杀一人。不数年,起白屋为大族,岂非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者乎!呜呼,诚如是李氏之显,又岂只于斯耶?将见子孙大才辈出,为将为相,赫奕于天下者,则邓禹之言未足为李氏道也。

    一日,李公千人长自燕东不远千里持书嘱予为记。予昔治寿光与公为诗酒交,义不容己,又以寿光之嘉美而复为之。铭曰:其源则滥觞,其流也则安万斛之龙骧;其坼则如芒,其挺也则柱巨观而栋明堂。南山苍苍兮,弥水洋洋;下有世德之人兮,子孙其弥昌。龟筮协吉,金玉寿藏,刻之与石,绳绳敢忘。

    至元三年(1266)岁次丙寅11月初八日宣差山东东路

    御前亲卫军左翼千户怀远大将军兼同知博兴州事李铉立石  弟辚同立

    ——评事李公墓志

◆◆中华辞赋网报◆【马成龙】◎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1945年8月,杨国夫以八倍敌人之兵力,败张景月之精锐马团于田柳庄,活捉其团长马成龙。马成龙,字文灿,昌邑县马家围子人,尝为东北军一连长,骁勇能战。张得之,若玄德之遇子龙,遂擢为团长。余之父,时年十二岁,于村东庄稼地玩耍,目睹马被俘自田柳庄押往昌乐时情景。马身材虽不高大,然强壮有力,目炯炯有神。以铁条穿其锁骨,绑其两手,如牵豕羊。使如此,马犹不服战败,跳跃叫詈不已。见者皆曰:“好钳子!”——好钳子者,乡人土语谓“顽强能咬住牙”之意也。

◆◆中华辞赋网报◆【孤山爷】◎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人刘延亮,年八十二,犹记儿时所见寿光人岁岁迎孤山爷李朴归家谢雨事。前有探马早报,高呼孤山爷到,所过村庄辄伺候茶水,洒扫以待。及至,浩浩荡荡,声势颇壮。孤山爷木像端坐轿上,护卫者手执马叉,你抛我接,煞是热闹。又言故老相传,李朴幼时,与村中诸儿游戏野外,名曰“坐朝廷”。一儿端坐高处,面南背北,他人跪拜之,山呼万岁。一呼,儿辄滚落而下。——非龙子龙孙,讵能消受此等大拜?再换他儿,亦无不如是滚落之。及李朴,竟稳坐其上,凡三呼而岿然不动,俨然真天子也。群儿遂唯其马首是瞻,奉为王。

    李朴,《昌乐县志》记以李坡。以朴坡同音而讹传之也。据寿光《弥北李氏家谱》,朴确有其人。东北上口村元初怀远大将军李铉雕龙碑记:“夫李氏之先,盖出于唐顺宗皇帝第十六子福王绾之裔,家居太原。经五代之乱,谱牒散失,不知几昭穆矣。远祖嘉佑中,有官于寿光者,因家焉。”又北上口村《清咸丰戊午谱序》:“念我李氏,代有闻人。在宋,朴祖居官勤慎,因有功德于民,殁后宋帝封为孤山神,敕授广陵侯。”北上口村清代李氏家堂尝有题联曰:“陇西望族天水府,北海名流孤山神。”即言李朴族望陇西及孤山封神事。是村西又曾有“镇武庙”,又名李朴神庙、孤山神庙、朴祖庙,正中塑李朴神像,左右各塑卫士五,执兵而立。庙中楹联曰“爵封广灵位居仙,口口口口享封侯”。1943年为张景月拆除,砖木建作村中小学。

    据此,李朴或为唐顺宗第十六子福王绾之八世孙。或以治水之功德,殁后宋帝封其为广灵侯,元加封为“浮泽广灵侯”。(元于钦《齐乘》:“宋封山神曰广灵侯……国朝至元十八年加封浮泽广灵侯。”)寿光、昌乐、潍县之民,则奉其为“孤山雨神”,建神庙于山顶,称孤山爷。每遇大旱,祷焉辄雨。

◆◆中华辞赋网报◆【敬惜字纸】◎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二刻拍案》卷一开篇诗曰:世间字纸藏经同,见者须当付火中。灰置长流清净处,自然福禄永无穷。古人有惜字塔、焚字炉等,盖因敬惜字纸而设之也。一纸一字皆珍贵,使废纸亦不可随意丢弃,必于一清净处焚化成灰,以免亵渎神灵圣人。《燕京旧俗志》则载:“污践字纸,即系污蔑孔圣,罪恶极重,倘敢不惜字纸,几乎与不敬神佛,不孝父母同科罪”。清代寿光安志远《青社遗闻》:青州王曾“文正公父生平爱惜字纸,浴以姜水曝干,焚瘗净土中,终身不懈。晚生文正公,将诞之夕,梦宣圣携一男谓曰:‘汝爱惜字纸,功德甚大,今送曾参与汝为子。’及生,遂名之曰‘曾’云。贾平凹先生亦曰:文字乃圣人创造,人人皆当敬惜。文人渎污字纸,文曲星降罪,则进学无门,考试不第;常人渎污字纸,则瞽目变愚,捡拾者,功德无量,增福添寿。

    幼时家贫,写字学算先用石板石笔,可以抹去再来,类小黑板也。年龄增长,渐用纸本。时余之大祖母,常叮咛敬惜字纸。纸之正背两面皆以铅、钢笔写完,犹复用以练习大仿(写毛笔字)。今石板石笔业已不见。使有之,儿童亦必不知为何物。其学习,作业本未著几字而弃之者比比也。浪费纸张之巨,触目惊心。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老祖宗之传统古训,于今人几已荡然。是故呼吁学校、家长:教育孩子敬惜字纸!

◆◆中华辞赋网报◆【小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族兄其燕,上世纪四十年代当兵于山东省保安第一师第十团。一夕薄暮,行军驻寒亭一村。村头有空闲小楼,营长王姓,欲宿此。问土人,皆曰不可。再问,辄神色诡异甚矣,不语而去。王曰:“宅中莫非有鬼神耶?吾辈实弹荷枪,又有何畏惧!”遂率其燕等廿余人强驻之。稍作清扫,复铺麦草于地板,枕枪而眠。至夜半,小楼遽火起。众人掩口鼻,咳喘仓皇奔楼下。仰视之,小楼火舌吐牖外,烈焰方炽。近边无水,扑救乏方,遂任其自生自灭。去至村外露营一夜。营长以战士吸烟,引发火灾,查问无果。翌日即寻楼主于村中,欲作赔偿也。楼主曰:“且视灾情不迟。”

    及至楼下,众人目瞪口呆矣:小楼完好如初耳。复察看楼内,新铺麦草与战士撤出时所遗毛巾诸物历历在目,何火情之有哉?然而昨夜大火,非一人之所亲历目见,又作何解释!

◆◆中华辞赋网报◆【感应】◎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王有志言。兄弟同胞,幽明之感应,恒耳牵而腮动,以一事示其机也。村中尝有兄弟二人,早起骑单车如潍城卖葱。兄在前,弟在后。移时已出村外,上王潍路。无何,兄忽冷汗沁额,心悸肉跳,轮亦忽不转。遽回返,辄轮转如初。至村道与王潍路交接丁字路口处,骇见弟已因车祸罹难。

    乡人刘某,上世纪八十年代为本镇一煤矿工人,距家二十里,每日骑单车上下班。一日午夜归家,半途猝遇歹人,与搏斗,不幸被害。先是,其妻在家卧睡,忽无端忐忑不安如怀兔然,久不能寐。更奇者,当此时,所饲鸡犬亦无故鸣咬不止。偶一合目,恍惚间遽见夫来,头破血流,惨然曰:“吾命休矣!……”其妻大惧,匆忙披衣下床,坐以待之。刘某久不至。夜半不便喊人求助,意乱心慌俟天明而已。比及拂晓,人或传信来:刘某突遇歹徒,已于半途遇难矣!

    夫徒弟下山遇难,远在千里之师父辄“心血来潮”而知道之,而往救之……旧小说中类此描写多矣。人之想象力有限,小说与神话故事,凭空编造亦难。谓“心血来潮”者,必有所据。而师徒之间尚有感应,兄弟、夫妻间讵能无之?盖人之生命,灵魂抑或有之,灵魂亦抑或可脱离肉体而成声显像。犹如手机,可存储、发射声音与图像信息,亦需能量支持。今人之灵魂,较之于古人甚而动物,抑或受损被毁抑或变异退化,故感应之功能匮乏几无焉。

◆◆中华辞赋网报◆【余其光】◎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余其光,滨海人,少颖秀,及长,入仕途,擢碱城知州。放纵好淫,妻妾百有四十余。自起家守令,赇赂贪婪,不可悉数。后事发,刑判死缓。

    先是,碱城有狐女,小字胡莉,修炼百年,幻化人形,职护士。虽年近四旬,风姿绰约,犹如二十许人,过于徐娘甚矣哉。余公知碱城,偶觉不适,辄就医。医总讨其欢心,命胡莉为挂瓶扎针。

    初相见,胡姿容曼妙,目所未睹。余公心动。胡又柔声细语,态度温软,善解人意,且长于按摩之技。随从知余公颇好渔色,目其又遇佳人,皆装聋作哑,溜出病房,刻意回避,以免碍其手足。胡竭其术,侍候无微不至。输液既毕,叠掌为之揉按,自顶及踵,皆遍。手所经,骨如醉。既而握指轻捶,若以棉絮相触然。舒爽之妙,不可言矣。至腰,余公口目皆慵;至股,则沉沉欲睡矣。醒而觉骨节轻和,殊于往日,心益爱慕之。

    余公固无大恙,不过稍感风寒,遵医之嘱吊瓶补水,以增些许能量耳。不期遇此丽人伺之,心中暗喜。后数日,公于午餐之余,即来医所。既可藉此午休,又可借机炫其为官殷勤:看医尚且假以余闲,非民之好父母而何?医总知其心在胡莉,却并不言语。来则必令胡莉服务之。

    是日,胡莉为余公按摩已,移椅坐榻畔,陪其闲聊。余公相对丽质,蓄意也久,心旌摇摇。遽出手握胡纤指不放,曰:“辛苦矣!”以试其心。胡莉亦必有意,稍作忸怩。难掩眉目流转,隐含荡意。公乃揽体入怀,代解裙结。玉肌乍露,热香四流。偎抱之间,觉鼻息汗熏,无气不馥。因曰:“我固知卿美,今益信不妄也。吾遇汝,缘在三生耳!”女曰:“不意大人亦大胆!此是病房,恐是非之口,说吾与汝也。君不能生翼,妾不能乘风,奈何!”公曰:“吾尚不惧,卿又何畏!”欢毕遂去。

    自此胡以职责知州健康,频频出入余公办公专用套间。余公多目淫秽录像,暇辄学以致用之,与女作激情体验。日渐稔。枕席间亲爱备至,胡忽凄然泪莹,曰:“妾既委身大人,但求慎密不为君祸。妾夫颇懦弱,有女已年十九,苦无业。君能教其就业否?”余公闻之,笑曰:“此有何难!可携女来,吾且面之,必作关怀!”

    翌日,胡果携女来,美艳倍过其母,宛然绝代之姝。余公注目之,不假掩饰,脱口曰:“无愧卿之女也,果然佳丽!”闻女颇好文艺,公辄曰:“进电视台可也。”女嗫嚅曰:“奈我业务不通。”公曰:“青春年少,学则知之!”即电责秘书予以安排。

    又一日,余公谎言有应酬需陪唱者,遂邀胡之女如歌厅,进一特制包厢。羊入狼穴,其情可知。及女出,双眦莹莹而已。此后,余公籍口种种,调胡女至其办公套间。是地也,其母及数十女妇曾临之。此后,胡女竟一年两胎为堕之。

    余公荒淫,了无廉耻。那日醉酒,竟当众炫其一箭双雕,说如是。

    可叹胡莉母女,前赴之而后继之,悲剧矣!碱城人惟愿胡莉母女果为狐女。狐女为两脚兽所迫,不过动物世界一寻常景观耳。如此则斯事不必太哀之而愤之。然其真狐女耶?假狐女耶?

◆◆中华辞赋网报◆【桃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刘介舟公,余本族祖辈也。本分农家者流,不识字,亦向无诳语谎言。廿年前,吾家老宅后,犹存其故居。

    上世纪四十年代,公当兵于国民军第五十一军于学忠部。某年深秋,所部激战日寇于沂水。目击战友为敌人********炸飞头颅,竟骇极胆破,得一异症:餐饭必吐,面黄乏力。军医曰:奇症也,不治矣!辄随军辗转山中,等死而已。某日,觉身体稍佳,遂离营而出,郁郁独行,蹇缓游于山沟小径。连队知其体弱近鬼,由他而已。至一山坡,见有桃树,结实累累。乃摘其一食之,甘美非常。觉胃口大开,复又采食甚夥。比归营,开饭则虎咽狼吞矣。连长奇之,研诘再四,则俱实告之。犹不信,曰:荒谬甚矣哉!秋日何来桃李?公亦服其言,对曰:是矣,秋尽将雪,何桃李之有哉。然桃树之吾所见,桃子之吾所食,亦真实不虚哉。可从我去,必可一睹也。适连长无事,遂与数人随公原路进山,寻彼桃树,无所见。连长固大度,一笑而去。公亦甚惑之,曾几何时再觅之,终不能得。

    余尚幼时,公老而归乡,尝言及此事,曰:其乃我一生奇遇也。难忘桃树,魂牵梦绕。实为我救命之物!

◆◆中华辞赋网报◆【昌乐东北乡望族都昌李氏】◎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昌乐县都昌李氏家族,作为金元时期的昌乐坐地望族之一,其先李和,原籍河南濮州小樊山,元代调官益都路千户,金末时徙居昌乐,非明初之迁民。同是元代的其二世海州沭阳县千户李青、三世袭职千户李祜、李贵、四世千户敕授忠显校尉管军总把李成,明代贡生授潍县训导李峻,拔贡生授即墨县教谕升济南府教授李嶔,清季庚戌科恩贡生候选教谕李中和、赐封承德郎吏部文选司主事李绥庭、肇庆知府翰林李华庭、扶沟县令李芳春、莱州郡庠廪生中式壬午科举人李芳园、民国时革命英烈李华亭等,为其家族之佼佼代表。今都昌村西北尚有“老爷坟”,乃其先祖李和之墓冢,墓前有残缺之石虎、石羊、石案及李氏先茔碑,载邑乘。

一、李氏先茔碑记

元大德九年

济南路儒学教授

李庭实

忠显上代,宅土濮州小樊山。赀雄起业,世不乏财会。祖讳和,调官益都,卜茔寿光任鹿乡,金末徙昌乐苏埠,因家焉。迁茔宅西八陵埠,遂为潍州人。祖讳青,伯季有三:曰青,曰福,曰在青。果敢有勇,戊戌岁从圣元收附淮楚,山东行省委以千夫长。海州沭阳县有二子,曰诂,曰贵。诂克遵前步,袭父职,捍御殁于军。配王氏,三子曰成、威、彧。成即忠显,生而有勇,倜傥不群。善骑生挽强,徒辈推服。至元间,王师围襄樊,戍鹿门山义江口,居行伍有能声。及渡江,收附苏杭、福建等处,屡立偏功,累蒙旌赏。升百夫长,守瓜州。十七年秋八月,选骁锐航海东征。风水昕夕,备宣劳苦。师远敕授忠限校尉、管军总把。乡闾称贺。劳问忠显曰:为国捐躯,臣子分也。闻者服其义,竟没深江。妻刘氏,五子二女,弟威,纯和孝友,娶史氏,六子,俱才干。彧未娶,从征襄阳,殁于军。叔贵,即主祭者也。持身谨敬,孝义公节。早承武弁千夫长,后不恬仕进,躬率子姪孝友为务农为业,直行其义耳。以兄既物,故忠显尚幼,尝教以修身齐家之要为人事上之节。举事推譲,先姪后子。初,忠显将从征,公戒之曰:忠事上,义接下,人不惟成汝名,吾亦无虑矣。忠显悦受,后果如教。乡有讼者,不谊官,直诉于公,悉平。配潍州常平仓使牟璋之妹,克勤妇道。六男三女,为才华称。堂兄弟七人,其五早逝,其二曰聚、曰成。聚即福之子,寿光里正。娶刘氏、曹氏,四子诚,即在之子。以农治生,娶严氏。余姑孙妇壻俱载石隂。一日公据堂,召诸子姪,怅然谓曰:若辈从军,忝升武弁,每图报效,屡不假年。苟微岁月之书,曷慰精诚之望?遂同诚祔葬,出家谱求志于圹。予叹曰:臣子之分,能忠于国、孝于家,则光其前、显其后。李氏祜殂淮海之征,彧死襄阳之战,忠显殂深江之役,一门勤劳亦已至矣。公子姪十八人,孙三十六人,重孙十六人。余庆绵绵,尚未艾也。又能崇恩命之荣,完封树之礼。烜赫门庭,辉华邱垄。庶召后裔其亦意于是欤?义不获辞,勉为铭曰:

伟哉陇西,勇锺其裔.为时挺生,武弁相继。祜戎沭阳,摧锋贾锐。彧战襄阳,殒身于役。忠显克忠,捐躯为誓。叔贵克家,显亲为志。千古松楸,一门孝义。梓里香名,永传后世!

皇元大德九年岁在旃蒙大荒落孟冬末旬有二日立石

(标点为编者加)

二、李华庭与李华亭

李公华庭,字清远,号塘。乾隆丙午科举人,嘉庆丙辰科进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补授吏部文选司主政,拣发广东省任直隶罗定州知州,历署南雄州肇庆府惠州州府,诰授奉政大夫。嘉庆元年(公元1796年),华庭公参加殿试,中榜进士。按当时礼仪,新科进士须拜见主考官。当年主考官乃著名大学者纪晓岚(名昀,官至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和协办大学士,《四库全书》总编纂)。纪晓岚得知华庭父母均为当地德高望重之人,遂赞赏有加,又得知秋天九月十五日和九月十八日分别为李父七十大寿和李母华诞。纪晓岚欣然命笔,写寿序祝贺乃父菊圃先生,文章见于《昌乐县续志》。

翰林李公官至肇庆知府,其父李中和以贡生敕赠翰林院庶吉士,改授文选司主事。华庭之兄李绥庭敕赠承德郎吏部考功司额外主事加一级。

民国时,李氏家族复出一革命英烈李华亭,又名李希园,为山东省党组织早期领导人之一。1922年入济南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读书并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数年间致力于组织和领导山东人民革命活动,1931年4月5日与邓恩铭等于济南纬八路刑场就义。今都昌东京埠有其衣冠冢。

三、李菊田先生暨德配刘孺人寿序

纪昀

岁在柔兆执徐之春,余典南宫,试得李子华庭,知为敦本积学之士。揭晓后,华庭以士相见礼来谒。为余言:昌乐山川之胜,其所居里,南有凤山,西有桂水,固前贤图经所未详也。嗣因諮叙家世,知尊甫菊田先生耆年硕德,矜式乡闾,有古独行君子之风。余益心向往之。阅秋九月望日,为先生称觞七十之辰,后三日则淑配刘太孺人设帨期也。鸿案相庄,眉齐绛甲。骈蕃家庆,吉日联珠。华庭同谱诸人制锦颂嘏,而乞余为之题辞。余曰:昌乐与临淄二县在汉已并属青州。应劭、傅瓒、颜师古注地理志称:二县皆营邱旧地,观伏琛、宴谟、解道康等所撰《三齐记》及欧阳询所引《青州名贤传》,地脉与人丈并擅其美久矣。先生以邑中名诸生试輙高等。而端凝严毅,矩步方行,不徒以文才炫耀乡人。闻其德者相化为善。惟畏彦方之知晚岁。贡成均待,铨学博弥,以修己化人、启迪来学为务,及门负笈前后百有余人,睦姻族党孳孳不倦,或家贫而质颖必委曲以成其美。俾得读书勿计其貲焉。夫齐自辕固儿宽经术显世载笔郡乘者,必纪之以为梓里光。至于王修、江革之纯性,薛方、管宁、邴原之懿行楷模后世,流芳史册,更青州卓卓师表也。先生居与同郡,其将轶美乡前哲乎!刘太孺人为寿光望族,幼读女史,即慕先哲之言,慎德勤事,克尽阃仪,又以齐宣王时所褒义母,能抚前母子逾于所生。每执卷欣叹,谓前事可法。及于归,数十年果能宜家鞠育劬劳。四子成立如出一母。其持躬以俭,恒澣衣补布。而周急施人则无吝惜。性宽和,罕疾言遽色。臧获童婢皆極抚恤之。尝谓诸子曰:彼亦人子也。若知吾爱子,当知人之爱其子亦如吾矣。于戏是真,可为先生内助哉。《孝经》援《神契》曰:源深而流远焉,根固而叶炜焉。今华庭既承家学,以文章华国翔步,西清称为吉士。厥兄绥庭、茂庭、季果庭亦英英爽露,各挺干呈,材行见科第联翩,叠膺凤诰海筹,晋算绕膝含饴。流远叶炜,其正未有艾欤!华庭勉之:人不以地传,而地可以人传。晏婴著清节之里,曹参留蓋公之堂,仲淹著范氏之泉。君家凤山桂水,得先生佳耦居之,义方启后,风声播树。他日当增入。伏宴诸书以续山川之胜矣。抑余又闻先生以素爱菊。因自号菊田。届此黄花满径,酌酒题餻。同人即为咏传延年之句以侑觞可也。而桐叶亭阴,余并以敦本积学,得士如华庭,可无改唐人旧韵为喜也。是为序。

(本文摘自《昌乐县续志》,标点为编者加)

四、纪晓岚情系昌乐李氏父子

译者按:清嘉庆元年(公元1796年),昌乐人李华庭参加殿试,中榜进士。按当时的礼仪,新科进士须拜见主考官。当年的主考官是清代著名大学者纪晓岚(名昀,官至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和协办大学士,《四库全书》总编纂)。会见时,纪晓岚了解到,李华庭的父亲李菊田和母亲都是当地的德高望重之人,十分赞赏,并得知秋天的九月十五日和九月十八日分别是李父的七十大寿和李母的华诞。于是,纪晓岚欣然命笔,写下了这篇寿序,原文950字,现试译如下。

丙辰年(公元1796年)春,我主管殿试,发现了才子李华庭,知道是一个基础厚实、学识渊博之人。揭榜之后,李华庭以通常礼仪来拜见我。他说:我家是昌乐县,昌乐县山川秀丽,我家南有凤山,西有溎水,在前人绘制的地图上都不详细。后来李华庭又述说了他的家世,知道他尊敬的父亲菊田先生,已到老年,是道德高尚之人,在家乡很受人们敬重,有自古以来所独有的君子之风范。我的心里越来越向往他。得知秋天九月十五日,是先生的七十寿辰,再过三天,即九月十八日,则是刘太夫人的华诞。二老举案齐眉,相亲相爱,家中喜事不断,吉日联珠。华庭本家族很多人准备张灯结彩为二老祝寿,并请求我为之题辞。我说:昌乐与临淄二县,在汉代已划归青州府管辖。应劭(字仲远,河南项城人,汉献帝时任泰山太守)、傅瓒(人名)、颜师古(西安人,官至中书侍郎,唐代训诂学家)所注《地理志》上说,昌乐与临淄二县,都是营丘(古邑名,在今昌乐县城东南。一说在今淄博市临淄北)旧地。再看伏琛(人名)、晏谟(人名)、解道康(人名)等所撰《三齐纪》及欧阳询所引《青州名贤传》,知道这里的地理与人文景观自古就很美。李老先生是县里著名的学者,考试即列前茅,为人正派有凝聚力,态度严肃果断,按规矩办事,从不以文才炫耀自己,乡间凡知道他的品行的人,都把得到他的教化当作一件好事。只怕岁月流逝,知道自己到了晚年。举荐成功者,公平对待。衡量学业的标准,坚持以学多、学深为原则,并以这个标准修养自己,教育别人,把开导来读书的人作为自己的职责。因此,挑着书箱到家里来读书的人,前后有一百多人。教育人们团结和睦,孜孜不倦。遇到因为家贫而影响深造的人,宁愿自己受委曲也要尽力成人之美,只要能使他们得到读书的机会,不计较学费,全力给予资助。齐国这个地方,自辕固儿(西汉今文诗学“齐诗学”的开创者,齐人,汉景帝时,任博士。曾与道家黄生辩论汤武革命,又与窦太后辨论儒、道两家之优劣,以抬高儒家的地位)开始,就提倡和宽容经学、儒术,对社会上的一些明显的事情,都用笔记录下来,同时为县里那些有“一车四马”的人作纪,以便为故乡争光。至于说到王修(字叔治,昌乐县人。曾附袁绍,后归曹操,任魏郡太守。后任大司农、郎中令、奉常等职)、江革(字次翁,临淄人。以孝著名,乡里称“江巨孝”。明帝时,举孝廉为郎,补楚国太仆,不久即自劾而去,章帝初,复举贤良方正,任五官中郎将,京师贵戚重其行,各奉书致礼,皆辞谢不受)的纯粹性格,薛方(人名)、管宁(字幼安,临朐县人。东汉末,避居辽东三十多年。魏文帝征他为太中大夫,明帝又征他为光禄勋,都固辞不就)、邴原(人名)等人的美德,都是后世的楷模,流芳史册,更是青州府的卓越突出的师表啊。先生所居住的昌乐县与以上这些名人的原籍都归青州府管辖,其美好的德行岂不是超越了过去这些有才有德的人吗?

刘太夫人是寿光县很有名望的世家大族,自幼就阅读一些知识女性的书籍,非常羡慕前代有才有德之人的言行。谨慎地加强道德修养,勤奋做事,克守家庭礼仪。每次翻开书本,看到齐宣王时所褒扬的那件事,即有位义母抚养前母所生的孩子,能超过自己亲生的孩子,就欣慰地赞叹说:“前事可以效法”。至于说到自己家里,数十年来,果真能够做到家庭和顺,不辞劳苦地扶养孩子,四个孩子都成家立业,如同一母所生。她持家勤俭,一直自己洗衣服,衣领破了自己缝补,而救济、布施急难之人,则又毫不吝惜。她性情宽容平和,很少有疾言厉色。对家中的男童女婢,都尽量抚恤和帮助他们。她常对孩子们说:“你们都是孩子,如果知道我爱孩子,也应当知道别人爱自己的孩子也像我一样啊!”呜呼,这真是先生的好内助啊!《孝经》(儒家经典之一)援引《神契》这本书上的话说:“源头深,水才能流得远;根扎得牢固,叶子才能茂盛而有光泽。”而今华庭既然继承了家传之学,用文章为国争光,在自己的书房里大展宏图,堪称是才华优美之人。其兄缓庭、茂庭,四弟果庭,也都很俊美,气度不凡,个个表现突出,已经成才,接着就能看到在科举考试中连连中榜,连续接到被重用的命令,教育培养,儿孙绕膝,口中含蜜,源深流远,根固叶茂,其家庭蒸蒸日上,方兴未艾啊!

华庭勉励自己说:人不能靠地域闻名传世,而地域可以靠人闻名传世。晏婴(字平仲,高密人,春秋时齐国大夫。历任灵公、庄公、景公三世相国,政绩显赫,一生住在一所靠市集而低矮、潮湿的房子里)闻名于清廉、节俭的住所里,曹参留下了著名的盖公之堂(曹参曾任齐相,为了向一位姓盖的人请教治国谋略,把相府腾出来给他住,世称“盖公堂”),范仲淹(字希文,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又工诗词散文)留下了著名的范氏之泉。先生家靠凤山溎水,青山绿水旁又有先生这对佳偶居住,并用规矩的家教启迪后人,必然名声远扬,以后应当把先生的事迹增补到令人敬慕、喜欢的书籍中去,以便为山川增添秀色。然而我又听说先生素来爱菊,因此自号菊田,等到菊花开满大地之时,同仁们都来饮酒题辞,并用祝贺老师延年益寿的诗句互相劝酒,为先生祝寿,这有多好啊。而且藉这里的风水地气,我又得到了华庭这样一个功底厚实、学识渊博的人才,可以为不改变中国人的固有气派而高兴啊。以上是我为李菊田先生及夫人写的寿序。

(本文译者为张克云)

五、李芳春

李芳春,字元馨,号兰阳,万历庚子科亚元。性至孝,虽得隽后,侍父杖履如孺子。时历仕扶沟、郃阳令,皆以廉惠著声。相国薛韩城过其地,供应简略。薛异之。及见,乃惊曰:“古貌古心!”欲擢之,会丁外艰,遂寝。再补平令,以病归。其在扶沟有治声,曾受合县乡绅士庶所赠手卷一桶。先横题四字曰:翠槛平山。后叙曰:中州何仲命感邑侯李公德政,称不容口,永嘉向之,书以此赠。

——涿若冯铨1题

扶沟李公,循良绩最,士民争市村搆祠宇,肖像望岳。何世文不远千里,走都门求记。余闻而异之,作图以识。

——庚申秋日长沙胡玮

注:1[冯铨] (1595—1672),字振鹭。顺天涿州(今河北涿县)人。明万历进士。官至文渊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康熙十一年卒,谥文敏。1624年(明天启四年)魏忠贤进香涿州,冯铨跪谒道左,得复故官、进右赞善兼检讨。1626年(天启六年)正月任《三朝要典》总裁,四月进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1627年(崇祯初年)忠贤伏诛,冯铨论贬,赎为民。1644年(清顺治元年)应清廷征召,降清,入内院协理机务,后累官礼部尚书,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弘文院大学士,加少师兼太子太师。1656年(顺治十三年)以年老离职,仍留备顾问。1672年(康熙十一年)卒。谥文敏。列之于《二臣传》中。著有《瀛州赋》、《独鹿山房诗集》。 

(本文摘自都昌李氏族谱,标点为作者所加)

六、扶沟李侯生祠记

扶沟,域汴南百有余里。东太康,西鄢陵,介二道之间,累岁无往来轩从至。士大夫守礼慕义,非公事不至公门。庶民畏法向善,急公恐后。舆乘载:俗淳事简。信然哉!官于兹者,率鸣琴坐理,以需考成拜。

壐书瓜期,鲜不得乔迁。应内招者,唯左侯以耋,历任为数所限,与扶无预嗣。人觖望谬陈诸当道,乃籍口青衿,争优免而忤其尊人也。时方伯冯公,曾涖扶,固知扶士而信扶。会青衿蒲生如兰,以鱷吏阎太忤左侯,己被褫,系罪寃己莫控。侯俻廉其状,徧为李觧,始释蒲生之罪,而扶复如旧。扶人服侯之明,感侯之德,己思所以尸祝之此闾,所以厝展以去民之恶,同民之好,直与古循良轨被暨邻,封靡不快。仰至有让畔质成之风。余尝闻之:口碑者籍甚也。亲民之政虽繁,总之禀於廉爱,能脱今之俗,即追古之道。候独有深会焉。盖晚近赋役之争,重入轻出。候示天日不染毫末。独虑收头私加剥民,许纳户鸣锣禀究,即凑积微羡,亦随给花红奖赏,以风其余。公宴大典及官衙度想之,多票取行户经年不给,价值包赔累苦致令缀行。邵希忠徒关陕杂货行,宗成名逃杞宋。诸类此者,不可胜纪。且吕家潭近城巨镇,水陆通衢,商贾辏集,迩来滑蠹,武断百方,骗害市廛几空。侯出示招各商复业,凡一切公私之用,俱照民间常估现给。访获武断首恶郁尚仁等,重绳创艾,仍追补商货,以复懋迂之旧,鼠牙省角之繁得。   侯明断曰:减无情者,仅惩以法。绝无赎锾。即罪不容恕者,惟量罚谷数斗俻赈。如上官所程而已。至于冤枉,许再三辩。百不厌烦聒。务期两造咸服。扶自是无越诉矣。上官喜曰:自李公抵扶,无越诉。将禁之而不敢耶?抑不禁而息耶?一时远近引为美谈。邑城之为保障也重矣,侯睹其颓敝,命用岐凤督理修缮百雉一新。砖垩甃役诸费,悉出奉金,不用民间一钱。洛郡司李黄公巡查,羡奖若曰:借令边疆,金汤俱如扶,奴虏能猖獗乎!李侯实政即此,可概睹已。   方伯郝公赠句云:其月月河阳花满,一时合蒲珠还扶。人勒而宝之,谓为藻鑑。初,侯之以儒宗起家,媲美苏湖,三世书香相继,曾以优礼儒生嘱侯。侯至扶,即於缮堂输士曰:士当自重。不可与齐民俉。倘有外侮,母径到县,必由学具申,或有造陈宾馆。相接无亵,士体士披。此训咸知宝鼎,感谢相誓无一凟扰。何生步云、姚生天一,皆被侮。侯直其事,士气获伸,不为陵轢所诎。侯学有渊源,文有矩矱,计谐两登一榜,南省隽售,志念不磨,以奉严命方出宰扶。故于扶立桐邱书院,作养英俊。每会讲解,批平娓娓不倦。首录庞生毓秀、何生汲澄。赤帜既立,士争鼓舞向学。陈垣张公美之曰:棫朴作人凤阁,他时劳萝卜青莪,造士鹿羊此际,会风云重其化也。供应上官诸器旧,苦地方诸役,借之乡,官富民繁骚不堪。侯不惮创置一事,不扰诸算派征洒弊不可端倪,即明登之令不能问焉。侯预妆即册及地母田帖,研对详明,择弊多牛。尚贡、史山东置于法,请问舟至。侯曰:剥我良民之脂膏,徒填无底之谷壑,可恕乎?竟不从求。减扶城市居民敢为萑苻者数家,至睥睨乡官。劉盱戒严不能安枕。侯访知为张尚贤、郑仓、关如恒等捕擒之。适聂语祯等指讼核实,性形俱露三尺于市,群盗顿戢。按部録,重辟诸大邑不过人。扶狱积岁深,多至五六十人。侯曰:糜费公家人禀养此,不赦凶囚胡为也?爰命狱卒将已允京详。盗王俊英、施三虎等扼其饮食渐次发出,不事鞭敲而囹圄一清。张生尧杰、乡老彭汝进祠后锄莠之。决云他如如杜轻生,则不断疼痛之资戒。非为则加严赌博之禁。夫马不轻拨用,困苦必加周恤。案牍无尘,劝惩不爽,加续种种未易,更仆舆情忻戴愿久任加衙,猶恐内召旦暮至也。昊天罔極无以申报,乃於学宫之傍隙地一区立祠,肖像而生祠之。罗生遵典、吴生应星、何生稽逊、张生所学、何生稽澄、杜生维藩、何生永命、及乡民高桐、李资元、姚惟中、周岐凤、赵光瑞倡其事。士庶闻之,忻然出资赞成之。工基且将告竣,抑何子来之亟耶。嘻生祠报德,志永慕也,乃今借以涂饰声誉焉。涂饰声誉者,必於郊原孔道。獨扶之祠,公接趾黉宇,政欲与宫墙同不朽耳。以明公论所视出张之,孔道涂饰声誉者悬矣,然扶俗之淳而好义亦於此可睹焉。何生稽曾远诣都下,请余为记。余嘉李侯德扶之渥,而扶戴侯之真也,于是乎书。侯名芳春、号兰阳,山东昌乐县人,庚子科亚魁。

赐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蓬池隣治生许可徵顿首拜撰,庚和康衢于

大册

大鱼麟巨政也,昔蔡侯均里,李侯均役,至今庙祠而鼎礼者倍深。我侯税绝掛漏,产无诡避,功在社稷生民者,奚啻媲美先猷都人士庚,歌谣肖像而户祝者,益绵远於后日也。

(本文摘自都昌李氏族谱,标点为编者加)

◆◆中华辞赋网报◆【掘地得妻】◎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族婶孟氏,尧沟孟家庄人也。尝言邻村东埠郭有某甲儿媳李氏,姑管教严甚。李氏嘴馋,一日独自在家,趁机煮蛋偷食。逢姑推门入,急吞之,竟因噎绝倒。某甲误以急疾猝亡,报信娘家,当日盛装殓葬之。盗墓贼发其穴,俗曰“扒窑子”。开棺取其衣饰,儿媳睁眼而起,贼竟恐怖死。李氏摸黑归,言其经历,曰本因食蛋噎喉而仆,非真亡也。其夫将信将疑,曰:“尔人乎鬼乎,吾自可以验之也。”院中取干草一捆,燃之,令李氏跳跃凡三次。皆轻松而过。始信其真为人而非为鬼也。盖鬼与人阴阳两界,有所不同:其甚畏火,且行动呆滞,手脚拘束,只走直路,不似人之灵活自如耳。

    晚清光绪时徐州刘某,其妻王氏性甚悍。刘又买一小妾阿秀。阿秀性柔婉懦弱,常为王氏所欺,竟四季不能得饱暖。某日,阿秀于灶间做饭,偷煮一鸡蛋,将食之,为王氏撞见,遂囫囵吞咽,塞喉而绝。刘某顿足之余,草草葬埋阿秀。鳏夫张某,家窭贫而胆甚大。知之,是夜戴月发穴。开棺,结布带,一端系女颈,一端套己项,带女坐起。尽收其首饰衣物。略睨少妇,娥眉秀曼,甚是美艳。不免以手探胸,搓摸揉捏一番。孰知阿秀竟因之唇动气吐,悠悠似在言语!张某虽胆大,见此亦魂飞魄散矣。忘有布带与女颈项相连,拔腿欲走,辄仆倒于女身之上。经此冲撞,阿秀已缓过气来。——阿秀固未亡者。祗因鸡蛋在喉,因噎昏倒。此时微咳垂涕曰:“狂贼太罗唣矣!何脱我衣如此?比天亮,吾不得见人矣!”张某以女言语温柔不太似鬼,心神略定,遂絮絮与语曰:“既不得见人,何不嫁我?”女曰:“渺此一身,不又奈何!”竟愿从之。张某本欲盗墓,竟不意得此美妻,大喜若狂。遂背负阿秀,连夜远走高飞,后移居弥河之滨。幼时尝听村中一独目老翁言,寿光张子虚,其高祖母即阿秀也。

◆◆中华辞赋网报◆【常遇春墓】◎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五寨县柳河村有常遇春墓。按明史,洪武二年元将也速攻通州,太祖急诏遇春,以平章帅步骑九万,发北平,经会州,败也速于全宁。攻大兴,守将夜遁,尽擒之,遂拔开平,并克之,一路所向披靡,元帝北逃,追奔数百里,师还至柳河川,暴卒,年三十九。遂择地葬于柳河村南。土人相传,此墓能为祸福,故不可不敬之。村中尝有一妇,早起出倒溺盆,骇见对岸常遇春墓方缓缓长高,遂大叫曰:“墓长矣!”慌将盆中秽物泼向墓冢。无何,水淹其村。

◆◆中华辞赋网报◆【久别后 喜相逢】◎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人或告余以莫谈国事。天下事更遥,似吾等小民,食地沟油之腹,何必操七大洲之心?也是。于是今日就关心些家事罢。只是这家事有些久远,说来话长了。我们老刘家,系出于蜀,原是汉昭烈帝之后裔也。历三国至唐宋以来,隶籍沧州。郡治之西南,有地曰马明镇,祖茔在焉,年代久远。一世祖秀实,金季仕沧州节度使,改令益都府总判,以疾终。二世祖信,领兵徙直隶。山东俶扰不遑,率家人避居汴京。初袭父职,后官至朝散大夫,遥授河中府同知。壬辰年金灭之后,复至益都访父总判之茔。因于密州之西境为村居焉。淡于仕进,雅尚玄教,尤喜与羽人游。乐善好施,惟日不足。辛亥年终于正寝,享年七十有七。妣钱氏,享年八十而终。有子五人,长曰润,益都将军千户,年六十一而终。二曰泉,将军万户府镇抚,年四十八而终;三曰泽,监昌乐酒税,授怀远将军,年七十六而终;四曰成,滕峄两州诸军奥鲁长官,年六十六而终。五曰用,字行之,仕元,由宣科所令提控按牍议事山东行省益都等路大都督总管府议事历廉访府转运司济南益都淄莱三路诸军奥鲁总管府知事,升山东东路都转运使司经历,益都淄莱等路管课提举,改密州盐司副使,东平转运司经历摧办,益都等路盐课官,胶莱莒密盐司副使,诰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追封彭城郡伯。享年六十有五,钦赐祭葬载邑乘事功传。我族另有四、五、六世祖凡数十人不可枚举,皆成名家。如:

刘世兴    提领登州鱼盐

刘世通    胶州仓使

刘世英    危山广利冶副使副 故赠承务郎

刘世杰    业儒, 由学使荐补益都总管府知事,西台都事,复召为内台都事 、奉顺大夫中书省右司员外郎 ,汝宁府知府,兼管本府诸军奥鲁劝农事,封彭城郡君

刘守约    武备寺译史

刘明      十路将军万户府镇抚

刘崇      赐封忠显校尉     

刘渊      滕州税使

刘旺      务昌乐税所总管 、莒州税副

刘清      季阳翼管军千户

刘兴      赐封忠显校尉

刘源      忠显校尉 季阳翼总把

刘如愚    西域亲军都指挥司照磨

刘仁      进义副尉管军百户,敦武校尉,龙兴翼管军千户

刘琛      博兴等处淘金管勾

刘君锡    荫生

刘津      明晋赠文林郎苑马司卿

刘遂      元宣徽院都事

刘彦明    明晋赠文林郎苑马司卿

……

元朝末年,由于战乱四起及瘟疫流行,社会动荡不安,“巨姓右族,不死沟壑,则奔窜散处”。“往年大姓家,存者无八九”。在“去元未远”的明初时期,黄村刘氏族人只有四散流离,有谱可稽者仅余泉、成、用三支,曰“宗分三支”。即老二股、老四股、老五股之谓也。今有五世祖刘如愚公之后人、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二十六世刘长勤、刘月生两兄,因于网上浏览敝作《黄村旧事考》等有关家族考证文章,辄留帖致电,言其家世,恍然而知原是680年前之失散族人也。其灌河刘氏支脉,可能自六世祖刘江,避乱徙居淮安府桃源县(今泗阳县)。其谱载:六世祖刘江,庠生。生二子:学珠、学夏。学珠为庠生,学夏武庠生。其谱对于五至十五世记录均不甚详,其十六世祖曰国臣、国政二公,康熙年间从泗阳迁至灌河岸边,现连云港市灌南县境内。建国后因治淮工程又四散迁居。此支脉族史明初到康熙年间数百年史料基本空白,只知当时在宿迁市泗阳县生活居住。不知道长勤兄能否和那里本家族进行联络?两兄谈及祖上二十余代,皆曾问根寻祖,努力颇巨。终因代远年湮,谱中关键地名、人名口传成讹,遂不能如愿以偿。呜呼,我刘氏昆仲,近七百年方得相见,能不谓“久别后,喜相逢”乎!4月8日清明节后,灌南县长宇、长勤、月生等五兄驱车六百余里,访问祖宅之地,吾洒扫以迎之。相与祭拜宗祖,作慎终怀远之思,又于昌城宾馆共进晚餐依依话别。参与者,灌南县五人,吾昌乐县亦五人,其中老二股三人,老五股二人。2014年4月15日谨记备忘。

◆◆中华辞赋网报◆【李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寿光李黑,曾不知其实名真号。家居弥河畔,自幼好渔,无事辄垂钓于河上。日久,面黝黑如栗,故得此绰号也。

    是年秋夜,月黑风高,河水大涨,正是鳝鱼欲上之时。黑不失时机,乘兴又来。河边多柳,黑悬风灯于其上。口噙金鱼烟卷,端坐柳下。以蚯蚓为饵,抛钩静候愿者来。自分此时,悠哉悠哉,虽神仙之不如也。孰料是夜,不同往昔。三更已过,犹不见一鳞。黑乃资深渔翁,大异此回渔汛之诡甚矣。既而阵风骤起,尘沙袭人,灯火顿灭。随身之黄犬蜷缩在地,呜呜低吟,似甚恐惧。黑遽预感不详,忐忑不安若怀兔然。然黑毕竟向以胆大名著。自嘱且从容镇定,静观其变。俄见一人头浮出水面,又有两手拍击波浪,叫曰:“救命!救命!”黑虽骇异,终能按捺心跳,面若冰霜,不为所动。对曰:“何方妖孽!汝既扰人,我且去矣!”语毕即起身收竿。那头与手倏尔消失,一艳女已悄然立于水上,倒竖柳眉,踏浪詈曰:“李黑!人皆言尔胆大仗义,今见死不救却是何故?分明亦鼠辈耳!”黑曰:“半夜深更,何来落水女子?吾与汝固无冤仇,欺吾又是何故?分明鬼物耳!”女子闻之,竟不复言语,化作烟缕澌灭于水上。

    黑历此事,亦非不无魄动心惊。归而问诸钓友,言所遇。方知去岁果有在此落水溺死之女子。自此,无复来此垂纶。

◆◆中华辞赋网报◆【刘永文】◎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国二十七年,日寇进驻吾邑。尝占辛旺村刘金环宅院为据点。建炮楼,试枪其上,射杀村人刘永文双亲于田间。时永文年方十八,家居炮楼西南隅,距之不过十数武也。院中有大楸树,永文日日攀高睇视,思报仇耳。日既久,遂能稔知敌情。

    中共地下党员耿安村长张金安,来寻永文,共图灭倭之计。翌年秋九月初八日,张与邻村王、李两村长,假以有事汇报,来炮楼南门。见哨兵,鞠躬而近。张骤出利斧,劈其死,缴其枪。永文见机与另两村长黄、马二人捷足而至。按预谋,张率三人奔北楼,永文与黄向东屋。

    未料敌情之有变也。是日,北楼日寇有二,方午休床上,毙其命亦易不难哉。而东屋日寇有四,方沐浴池中。力倍于永文两人。永文以利刃先刺其一敌甲之心窝,敌甲握其双手力拒之。另一敌乙于池中跃起,踢永文于地上。黄方以铁棒击一敌丙死,见状挥棒又折敌乙双腿,永文辄趁机逼近,刺敌乙背,毙之。余一敌丁,裸身遁去。既而永文六人合兵一处,获步枪六,轻机枪一,急行百里,南过汶河,投奔八路而去。

◆◆中华辞赋网报◆【猪骨】◎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吾邑火葬之制,肇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自此政府严禁土葬,百姓鲜有违例者。北岩林某,其父死,阴埋黄壤。有好事者检举,辄令发穴取尸再焚。林佯诺之。于市上买猪骨若干,如火化场,谎称:此其父骨也。工人问曰:何无头颅?林见其识破,怏怏而回。犹不心死,遂于墓田荒郊,寻得无主骷髅,共猪骨装一箱中,复重来。工人开箱验视,疑云不去。林出云门香烟两条以贿工人。工人念其滑稽荒诞,遂半睁眼目,收骨以焚。为之开火化单据,令取骨灰。林某笑曰:取之何用?言谢而去。工人望其脊背,胡卢而笑,经久未止。

◆◆中华辞赋网报◆【夜遇】◎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邻翁养朴公,民国某年,驭马车夜行,车至二十里堡一老槐树下,马忽驻足不前。公凝神睇视,见马前伏一白物,状如大棉团然。大骇,遽鞭马臀,马腾起,呼啸而过。公回视,异物已俶尔不见。余少时,常聆公述此事,不知怪为何物耶?

    又闻民国时,朱翰街高某,父子二人亦尝驾马车夜行于途,忽见一鸡伏于道中不动。子曰:“可碾而压之,食其肉也。”夫曰:“虽一鸡耳,然一命也,吾何忍之。”挥鞭避其侧行。既而回首,鸡已非鸡,乃一巨人立于车后,肥黑丑陋甚矣。父子大骇,加鞭驰归。高某以一善念而转轮避祸,幸矣。

◆◆中华辞赋网报◆【虏儿】◎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曹庄有乳名曰“虏儿”者,农闲无事,辄扛枪游猎于野田丘壑。一日,获一狐回,剥皮食之。虏儿膝下止有一女,方十四岁,慧而美。曾几何时,已非其人。日日时笑之时哭之,见人辄叫曰:“吾乃南亩老狐。虏儿之杀吾,却是缘何?”其家豢养一犬,亦生异变。女每梳妆,犬亦对镜:女每睡眠,犬亦登床。凡此生活琐事,皆学女样。无何,女卒。虏儿心知杀狐之故,有悔而已。

    其村另有曹某,亦事猎。余有同事,幼时常与群儿追随其身后以为乐事。尝见曹枪对一狸穴,念狸出即毙之。俄见狸出,曹数勾扳机,弹竟不发。俟狸遐去,枪辄响。后曹婚娶,其妻产一怪胎,其头若蛤蟆然。曹家前有大湾,或谓其妻于此洗浣,灵物使蛙神授精也。又三二年,数有所出,皆不能成人形。人或诫曹挂枪悔过,曹遂许愿不复杀生。后终得一子。

◆◆中华辞赋网报◆【曹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曹某,家居潍北。上世纪六十年代村中拆庙,他人犹徘徊不决,曹一马当先,棒击佛首,落地若齑粉。越十余年,灵界春回,曹辄灾祸至矣。一年间,曹及两儿、儿媳接踵暴卒。祗余老妻与幼孙相依为命。又三二年,孙随祖母改嫁他乡焉。

◆◆中华辞赋网报◆【穷人】◎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解放初,打土豪分田地。驻吾村工作队欲寻一穷人任农救会长。先找最穷者刘格。格恐国共朝夕易帜,不愿出头,婉言辞之。刘析亦穷,又找析。析力大胆亦大,遂当仁不让焉。村中多富室,广有田宅,时皆惶惶然大惧罪祸加身,无不阴送金银豆麦诣析家。析竟衣食无忧若南面王矣。格与析比邻,目见析受钱粮之多,大悔当初拒篆柄之不握,因之精神分裂。日日奔走于地主刘五门前,跳跃叫詈曰:“刘五,一百大洋亦送吾!一石麦子亦送吾!……”终因疯疾不治而卒。析则安享人间富贵。其有子一人曰笺,以贵为一村之太子,而博采村中嫩草黄花。淫过矣,得不举之疾,遂有“死长虫”之绰号。先娶一妇,不能生儿,休之另娶,亦不生。实因自阳痿故也。后其妇虽得二子,知者皆谓他人所播种也。析实绝嗣矣。

◆◆中华辞赋网报◆【孟尝君墓】◎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孟尝君墓,其说有二:一在滕县狄庄村 ,毛遂墓在其侧;一在青州南段村,冯驩墓在其侧。两说皆出旧志,今人已难辨孰非孰是矣。

    日伪时,驻官桥车站之倭人和田少佐,言其诸田氏家族固靖郭君田婴、孟尝君田文之后裔也,且倍以先祖叱咤风云、养贤三千事而骄之。和田尝于清明时节,携当地治安维持会长崔玉蟠为导,数如孟尝君墓陵设祭拜叩。1942年某日,有抗日战士乔妆贩粮,于孔集村劫和田至古城外鸭子汪洼地,审之毙之,复就地葬之。斯人亦算追随先人去矣。越数十年,中日友好,日人多有来古薛国孟尝君墓祭拜者。

    上世纪末某年除夕夜,青州民杨某,籍鞭炮声以为掩蔽,伙盗墓贼发段村孟尝君墓。杨因之大富,村人自此未尝有见其再力田者。段村孟尝君墓遗址今犹存之。

◆◆中华辞赋网报◆【六图赵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六图乡赵某,家贫,平生游手好闲,不曾见其力田做工,然逢集辄不落。生三子,皆长大矣,遂出巨资连造三屋。三子亦随之娶亲成人。赵某曰:“余将自此洗手金盆矣。”乡人始知其实为一窃贼起手也。

    俗谓“常在河边走,如何不湿鞋。”今以赵某观之,例外者实不乏其人哉。

◆◆中华辞赋网报◆【力士】◎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村人刘某,民国时人,力士也。核桃置案上,以食指敲之,应声而碎。尝种胡萝卜于东坡,距家二里余。秋收时,满装两花篓,以木棍挑之而归。不换肩不小憩,面未尝有所改色也。后去包头火车站谋生,作搬运工。搬运行规:力大能干者为王。工头见其力大,深惧为其取代。欺其初来,遽自车厢上抛两盐包砸之,欲害其命也。盐,每包一百八十斤。倘其不能接,使活命,工头辞退之亦有词矣。当其时也,眼见刘某左右开弓,两臂张开,一手接其一,心不跳而气不喘。工头大骇,叩头无言,逊让而去。刘某晚年,犹有廉颇之腹。与人打赌,食豆腐十二斤,饮凉水一铁壶,胃破而死。

◆◆中华辞赋网报◆【力士】◎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人吴修,绰号“黑天找”,民国时人也。父母俱早丧,家贫,无衣食业。冬夜多宿于邻家猪舍中,与猪同眠,以猪取暖也。嗜烟草,多捋人家田中烟叶,烘干而吸之。卷烟用纸,或取人家门上对联红纸,或取墓田林中坟头黄纸,不一而足。及长,遂沦为匪人。村西有昌乐通寿光之官道,吴于夜间,往往出没其间,抢劫财物。“黑天找”之名盖由此得之焉。村中尝有富室,其宅地曰“大前门”,家中止有一子,方十岁。吴修绑之去,塞其口,匿之猪舍。儿之父母,四处寻觅,儿闻之,脚蹬手抓,欲伸首墙外。吴急,随手取一铁二齿钉其头,儿遂死。“大前门”竟以绝嗣。吴从此远走西北,投身冯玉祥军中。

    比年老,落魄归乡,孑身一人,冬日复宿于邻家猪舍。梦中数见“大前门”少爷前来索命。未几,终因饥寒交迫,抱猪而死。

◆◆中华辞赋网报◆【刘东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西村刘东生,世居南山下,开山取石为业。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某日放炮,炸开一洞,细看原是汉冢墓道也。刘入内,寻得茶壶一,茶碗六,皆绿玉所雕,玲珑剔透,精美异常。文物贾客闻声而至,出人民币五万元购去。值改革伊始,村中对外承包石坑,村民多贫困无钱,刘遂以此五万元得之山中最巨者。不数年,先富暴富为村中之首。村民皆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以刘氏观之,讵不信乎!

◆◆中华辞赋网报◆【吊死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间李媪每言之:自经而亡之鬼魂,必寻替身方能超生。故人有死念时,易招之来求替代。斯时人宜心境清明,抵挡奋力。可诟骂之,驱赶之,邪气自然回避。

    农妇朴兰芝,症患抑郁,情绪常低落。某日薄暮,独坐枯寂,心中黯然,遂备麻绳木凳于庭下,欲自经也。适夫田归,见其方结绳树杈,伸颈若提鸭然。恍惚又见兰芝身后另有一妇,貌似前年村中自经者吴某,双手作喇叭状搭嘴上,与兰芝耳语不已。其夫心知不妙,趋前大喝曰:何故如此!朴氏一惊,跌落于地。复寻另妇,杳无影踪。事毕,兰芝曰,当其时也,似有声音娓娓软语,绕耳不绝:“上吊好,上吊好!一了百了是上吊!死了好,死了好!想做神仙是死了……”以是祗欲寻死,遂身不由己移步树下……

◆◆中华辞赋网报◆【柳大牙】◎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寿邑南鄙有娄村,村北有大湾。湾畔有娄姓居,家中代有中邪者。土人谓不知何妖使然。是年,村中来一卖油翁,自言有捉妖驱魔之术。娄姓遂延之入宅,侍以美酒佳肴。外人谢绝参观,亦未知其如何施法也。事毕,卖油翁去村中小店买烟,店家曰:“看尔神情恍惚,目光惨淡,不知何事?”卖油翁闪烁其词,匆匆离去。出村西,自经于路边果园槐枝上。

    越三二年,娄家宅空。遐来一姜姓医士,开诊所,赁居之。不满月,亦自挂于庭树。遂无人复敢入娄宅。

◆◆中华辞赋网报◆【娄宅】◎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寿邑南鄙有娄村,村北有大湾。湾畔有娄姓居,家中代有中邪者。土人谓不知何妖使然。是年,村中来一卖油翁,自言有捉妖驱魔之术。娄姓遂延之入宅,侍以美酒佳肴。外人谢绝参观,亦未知其如何施法也。事毕,卖油翁去村中小店买烟,店家曰:“看尔神情恍惚,目光惨淡,不知何事?”卖油翁闪烁其词,匆匆离去。出村西,自经于路边果园槐枝上。

    越三二年,娄家宅空。遐来一姜姓医士,开诊所,赁居之。不满月,亦自挂于庭树。遂无人复敢入娄宅。

◆◆中华辞赋网报◆【樗树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吾乡流传儿歌曰:“樗树王,樗树王,你先别长我先长;樗树王,樗树王,你长粗来我长长;你长粗来做面板,我长长来换衣裳。”岁时孩童辄抱樗树跳而唱之,以祈速长身高也。西高村一小儿,甚顽皮,某年除夕夜则反其道而行之,趋樗供之,歌曰:“樗树王,樗树王,我长粗来你长。你长三年我再长!”及成年,身材果粗短,后悔晚矣。

    土人相传,昔汉高祖九世孙刘秀为王莽追逼,躲匿一老榆树洞中。莽兵去,刘秀出,跪拜老榆树曰:“吾复汉时,将封尔树王焉。”后刘秀果败莽。登基,忽念榆树救命事,遂命太子携彩红、金花,往封榆。太子于树木之名固不甚熟悉,见榆、樗、柳诸树在,茫然未识孰是。观榆树皴裂枯空,心思此树断不可为王;复看柳树粗矮,亦无王气;再看樗树,挺拔入云,冠如华盖,其必是也。遂叩樗曰:“吾奉命封尔为王!”为之披彩红,戴金花。后世人或叹曰:“孔夫子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汉太子以貌封树,失之子榆!”自此,榆树伤心遂心死,故至今榆树多空心;柳树为此日日低首思,叹封樗不封榆,故树头下垂不复抬。太子去,太公路过,见不平,指樗骂曰:“观尔貌相虽美,实则臭不可闻!”自此樗生臭气。然因其已受皇封,辄茂盛之气压倒群木,又开金花结金籽。以是,使孩童亦必尊称其为“樗树王”焉。

◆◆中华辞赋网报◆【硕鼠】◎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网曝邵阳冷水村惊现硕鼠重十斤。又蒲松龄《大鼠》:“万历间,宫中有鼠,大与猫等。”潍州牟家庄之牟姓,胶东牟氏之后裔也。国朝毛周间,牟某饲一猫。某日,见猫归卧颓然,慵懒似病。细察之,面有爪痕,心料斗伤也者。乃阖其扉,精食之。月余,体健毛亮,精神大振。遂启扉令出。牟尾其后。猫去生产队马棚中。牟穴牖潜窥之。初,猫摇尾注目墙隅。俄而一硕鼠出。见猫,啾啾已跃身梁上矣。猫呜呜亦即上。鼠又下,猫亦下。如是反复者数十回。既而硕鼠腹喘,跳跃渐缓,欲夺路奔洞穴。猫疾跃下,爪按其背,口啮其首。鼠亦反首撕咬,争持拼搏。牟急,破扉而入,踩鼠尾而擒之。秤是鼠,重二斤又半。

◆◆中华辞赋网报◆【何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平原何生,乡庠之学师也。其母受孕时,夜梦彩狼入怀。无何,乃诞生。生及长成,美丰姿,好渔色。丑声四塞。君子薄其行,悉唾弃之。授徒于公庠,业务不甚上进,而入党、攫取县优、省优诸荣誉,则如探囊取物耳。知之者,皆谓邻邑令妻兄之力也。

    生有女徒小敏,年十五,明眸秀齿,发裁掩颈,风致娟然,容华端妙。某日,小敏以故自城中归,半途遇何生。生遂诱女之一购物广场,为买履。复邀之抵其家。掩扉不暇,耽耽视女,淫心顿起。近身侧,遽挲其腕,拽入床上。自褫画皮,莹然已裸,原是一两脚巨狼也。女撑拒之,奈何羔羊岂是恶狼对手?何生音态绝秽,狎亵备至,省略不提。事毕,甘词厚誓,许以月给二百金。女泣,不之。生仓皇失措,遂灭其口。又分尸八块,割其双峰,碎其头颅,烹釜中,吸其脑髓如食羊头然。手段残忍,骇人听闻。女母知之,遽患疯疾。其家有大黄犬,亦因此不思饮食。悲哉,痛哉!

    逾日,捕役来。何生方坐树荫下玩牌。役出现场录影截图,曰:“斯人与尔形象大似。”生从容曰:“吾视之,亦似。”遂拘之囹圄,始而抵赖,托精神患疾。因铁证凿凿,考掠之,遂悉供颠末。

    非史氏曰:当今社会,道德滑坡,人心大坏。使庠序净地,亦不能免。何生执教公庠,为人师表。魔鬼心态,哪如禽兽?其作恶如此,更有前科。何不未雨绸缪,早作干预?塞责敷衍,酿成悲剧。有关各方,渎职者谁?

◆◆中华辞赋网报◆【公事公办】◎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国时,吾乡政府征集民工至尖塚庄修筑工事。监工于林,牛村人。以牛村民工因事迟到,于林大受乡长张某斥责,遂迁怒于乡民。令其排长队于一胡同内,一一掌掴之。因民工甚多,队尾出胡同拐角处,犹有数人也。不意其父亦在其中。俟来父前,尴尬甚矣。然众目睽睽,已不能住手,遂曰:“虽是我爹,公事公办!”竟不能免。

    今有歇后语流传:于林打爹,公事公办。

◆◆中华辞赋网报◆【风水地】◎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邻翁有老友,博兴利戴村人。言其邻村利城庄,古有农家子李某,一日负篮拾荒野外,至村中地主一秫秫地,忽闻内有两叟对语。一人曰:“此地之主,必出贵子也。”另一人曰:“然今世不出,再世亦不出。三世必出矣!”心知其鬼神类也。悄然而回。

    先是,此地实一三角薄田耳。又三面临水,夏日稼禾多受水淹。李某辄与地主谋,出钱二十缗购之。无何,李某殁,其子遵嘱葬其于斯。

    又逾二十余年,李某有孙三人甲、乙、丙,俱已长成。读书上进,科场甚是顺利,皆中选会试,博兴之一时大儒名流也。是年,三子共赴京师参加廷试毕。

    某日,李某孙媳妯娌三人方于庭下烙饼办饭。忽有快马来到,马上一人,高叫曰:“甲某喜中状元矣!”甲妇闻之,遂弃擀饼轴子于地上,曰:“吾,状元夫人,安可此为耶!”语方落,又一快马奔至,马上报喜人翻身落马,呼曰:“乙某,赐进士及第,榜眼也!”乙妇亦跃起而弃轴,曰:“吾亦不受此累矣!”将欲议论丙之成绩,快马又至,曰:“丙,今科探花郎也!”丙妇亦起。其婆母眼见三子皆高中,喜而不懊,俯身取轴,曰:“做饼之人,须是我而已!”

◆◆中华辞赋网报◆【嘲旺】◎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潍州忧洼乡光棍汉诨名嘲旺者,常与人言曰:挣不得钱来是没本事。

    先是,嘲旺饥寒交迫。遂两手交其肩,游荡于乡村集市。见售鼠药者生意大好。思江湖之上,猫族遇事拘谨,其中以排行三兄者为代表,咳血罚站。又忘根本,亲鼠类,多沉溺于花酒而不作为,遂蓦然得稻粱之谋:神州多硕鼠,何不亦蹈此中财路?归而于村中老屋断壁处,捡青砖一二,碾压成粉,纸包裹之,翌日假冒鼠药兜售于市。俗语云:有卖主就有买主。又曰:除不尽的眼子钓不净的鳖。嘲旺日日赶集叫卖,生意亦算红火——至于毒鼠之效,百姓明察亦难哉。老鼠处处跑,谁知死多少?嘲旺藉此竟得衣食无忧矣。

    某日,一人购其药。不意为小童误吞食之,疾趋市上,找嘲旺,求解药。嘲旺无之,乃吐真言曰:无事。吾之所售,砖粉是也。其人叹而复笑,摇头而去。

    某甲购农药敌敌畏。家人误饮之,急送医院,半途遇店家。店家曰:无妨,假药也。试之,果酱油勾兑也者。某甲辄大谢其药之伪。

◆◆中华辞赋网报◆【胡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胡某,国朝王村寡妇花鹁鸪之私生子也。溯其家世,曾无识字入仕者。胡亦仅读三年小学。而立之年,不愿力田,遂学会开车,受雇于蔬果商贩。胡有远房表兄,向与胡某无往来,官按察司知事。是年,其母殁,娘家亲侄辈祗一人,迁居他乡不至,胡某遂代之往吊,以是相稔。表兄乃纳胡某作轿夫。跟随洒扫三二年,竟获转正。又三二年,表兄退休,胡辄擢副知事云。

◆◆中华辞赋网报◆【大风吹】◎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癸巳四月某夜,忽大风起兮,电闪雷鸣,天欲雨矣。乡人某夫妇两人,急起床,趋村外大棚盖草帘也。夫前而妇后,方忙活,夫呼妇上前帮手,不应。暮然回首,不意妇已不在矣。急呼唤再四,终不见人。

    遂召其亲友,四处寻觅。平明,得之于十余里外某村墓田中。问之,则曰:“吾在棚上时,不知为何,大风吹吾,身不由己。见前方有灯火,遂跟至此处。”

◆◆中华辞赋网报◆【丑婿】◎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人某,民国时县衙小吏也。俟天下一变,遂弃妻女,遁往台北。去四十载,两岸关系趋缓,省亲衣锦荣归。携资二十万美元,欲以济亲友众人也。妻已古稀,女亦不惑,感慨万千。见其婿貌丑甚,恶之。辄诘妻曰:“安为吾女配此男?”婿闻之,衔恨在心,而不动声色。无何,某悉亡其所怀美金。某顿足,报案。警方尽提村中前科嫌犯,虽蛛丝马迹不能得也。竟独不疑其婿。是案终不能结。

    越两年,其婿筑楼买车焉。

◆◆中华辞赋网报◆【大妮】◎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末民初时,乡人多不识字。又重男轻女,生儿取名尚轻率,名其曰狗儿猫儿者常有之;生女则益随意,取名曰大妮、二妮者多矣。有老妪即乳名大妮,悍妇也。其邻妇生女二人,亦取名曰大妮、二妮。某日薄暮,妇在门外呼其女晚餐,唱曰:“大妮!大妮——”不意老妪闻之,气咻咻然,挥杖而出,闯入其宅,尽砸其家盆碗。扶杖弯指,撒泼暴跳,叫曰:“吾年亦花甲矣!乳名岂容汝随便乱叫?直是伤天理也!”妇本柔弱,畏其强势,如遇狂犬,竟不与分辨黑白,忍气吞声而已。

    自此,乡人生女,无人再名大妮者。

◆◆中华辞赋网报◆【松树顶】◎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淄川般源镇有东山,乃一石坡荒山也。祗一巨松兀立其上,龄约五百年矣。枝繁叶茂,龙蟠虬结,遥望若华盖然。故此地名曰松树顶。

    土人相传,古松颇有灵气。某年八月十五夜,晴空万里,月光溶溶,松影竟遮蔽至邹平县长山镇一大院中。主人王某奇之,循影而去,方知为般源松影也。此后王家财运大开,不数年竟成当地富室。自此,王家每逢仲秋,辄携食盒,来松树顶大供叩谢古松赐福。

◆◆中华辞赋网报◆【六王冢】◎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河南襄城孟沟村有六王冢。土人相传,昔有卜者,生六子,家不中资。一日,子问曰:父日为人相宅看日,何不寻来吾家风水宝地?卜者曰:时候未到,吾家今犹无此福。又数年,卜者卧病,知将不久于人世,床前嘱六子曰:吾死后,汝辈可抬棺而行。棺绳断处,是葬吾地也。我既入土,百日内,汝辈切勿出门!六子诺之,守灵在家。未及百日,粮已尽。第九十九日,六子饥肠辘辘。一人曰:如此相守,岂不饿死。今日或可算作百日矣。六子皆曰是,辄负秫秆,去城里售之,将买粮再回守灵也。先是,六子进城之前夜,土地爷托梦于县令曰:六王进城,六王进城。令醒,手抹睡眼,甚觉蹊跷。平明登城,遥见六子负柴接踵而来。令暗忖曰:莫非此是六王耶?所负皆长矛,将夺我县城耶?遂令官兵出城杀之。大风忽至,携土扬尘,于孟沟村头旋起一大冢,葬六子于其中。惜哉!六子不遵先父遗嘱,差一日而不能成王。功亏一篑,诚哉斯言!

◆◆中华辞赋网报◆【麻雀】◎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水泊庄李某,农闲时喜猎鸟兔。一日晚饭毕,提枪四顾。庭中有梧桐树,群雀方叽喳其上。李某发弹射之,得其二。置之厨间灶台上,将作小饮之肴也。俄而其妇忽中邪。叫曰:“两雀与我食之!”李某始而骇惧,继而悟知:黄鼠狼抑或狐类附其身也。遂诘曰:“可。然则吾将置雀何处耶?”妇曰:“汝掷诸墙外,可矣!”李某诺之,妇立愈。

◆◆中华辞赋网报◆【黑老鸹】◎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黑老鸹,幼时里中一地主寡妇也。据说曾富婆,然时过境迁,富贵俱往矣。家居圩子墙下一旧瓦屋中,舍后有闲园数亩,榆、槐、杨、柳、柘、桑、楮、枣诸杂树生长其中。梨枣尚青涩时,顽童辄攀援偷摘食之。黑老鸹颇古怪吝啬,必以拐杖点地,尖声诟詈,犹不能止之,遂创新一法:以厕中屙臭抹树上。顽童遂掩鼻远去。

    园中有大杜梨树,树上有大鹊巢。风吹雨打,鹊已弃之。有黑吻黄鼠狼老幼数口迁来,以为家。黑老鸹颇不喜此类,亦常呵斥有声,不去。遂以看家绝招涂屙对之。翌日,黑老鸹中邪,衣裤涂屙,臭不可闻,手舞足蹈,叫嚣乎街头曰:“尚吝啬否?尚抹臭否?”众人来,仰望大杜梨树枝杈间,黄鼠狼已渺。视庭下,磨豆腐之石磨盘亦忽不见。寻之,仆于西门外大路边已矣。

    或曰黑老鸹得罪黄家,黄家乃以搬运之术戏之耳。

    黑老鸹已逝去多年,石磨盘今犹在焉。

◆◆中华辞赋网报◆【老柘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鲁西北黄河古道中,有村曰麻家庄,村南有千余年老柘树。相传隋炀帝凿运河时,麻叔谋为开河都护。炀帝坐船,辄以小足裸女拉纤。江山如画,美人如云,一览无余,炀帝之乐也。初,炀帝修河求直,难免拆屋迁坟。山东富室王某,祖坟即在拆迁之列。王某惧风水破,百计千方贿赂都护。麻嗜烧烤乳羊,王某遂遣手下日日送之。某日,乳羊一时难觅。手下忽见路边新遗死婴,竟烤之以代。麻食之香甚,曰:送必送此种乳羊!岂知死婴难寻,更甚于乳羊。王某手下乃盗婴杀婴烧之烤之。小儿日有失踪,百姓惶恐,天不薄暮即扃户早寐。古来妇哄小孩不哭,辄曰“马虎来了”,即出于此。麻某受贿既多,手短嘴软,竟命运河绕过王某祖墓。炀帝知之,大怒,将治其罪也。麻某畏死,连夜遁走。至此老柘树处,为追兵杀,就地葬之。有守墓后人于此繁衍生息,渐成村落。老柘树即麻姓后人所手植也。

◆◆中华辞赋网报◆【阿陀某媪】◎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宋老师言。清同治时,阿陀乡某媪卒,灵柩停放堂上第三日,忽闻棺内喘息有声,众以为诈尸,共相骇异,遁去。移时,有胆大者,疑媪未必真死,近棺揭盖检视之。媪坐起,叹气曰:“阴间游魂两日,阎罗以我阳寿未尽,复遣回也!”儿孙遂易其寿衣,食以汤饭。养神数日,状态已如先前。串门村中某甲家,曰:“当时我去南河崖畔墓田内,汝家墓穴因雨冲毁,汝之父母托吾传语修葺也。汝之父母,阴间度日又颇多冻饿之苦,宜送些纸袄楮钱,解其衣食之忧也。”先是,某甲游手好闲,耽于劳作,固非孝子。岁时清明,未尝见其父母坟头有纸灰香头也。村人无不鄙视有加。某甲既听媪言,思量墓田距村甚远,某媪经年何曾去之,又何曾知其家坟冢坍塌耶?遂往视之,果见其墟墓倾圮焉。竟幡然羞愧,兴土木筑补之。后年年岁岁上坟添土,亦不复有误矣。

    媪在人间,又得寿七年,方卒。

◆◆中华辞赋网报◆【风水】◎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乾隆间,安丘乞妇某,流落至营丘,遇大风雪,路边冻饿死。乡人怜之,卷以破芦席,就地葬焉。

   隔数年,来一正五品红顶同知。落轿,言其幼时家贫,母乞讨失踪事。特来寻母骸骨,欲另择佳城也。以其所述形貌特征,众人皆曰先前乞妇是也。遂发穴,辄见当时破芦席,竟生根于地下矣。人或曰:斯土即是风水地。同知不听,收骸而去。

   不一年,同知贬谪岭南。

◆◆中华辞赋网报◆【鼠魅】◎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初,王铁匠家有鼠魅。除夕之夜,忽闻叩门声。王拔关视之,则一灰衫老妪立门外。自言本是前村寡妇,趁年夜乞食水饺者也。王妻恻然悯之,赐其食。老妪薄唇尖吻,细牙如针,耳圆若菇。口角咕嘟翕辟,嚼咽甚缓,久之竟不能尽其一。王固疑此除夕乞妇,旁观其形貌举止,不似人类。又蓦见妪之裤脚,分明露出毛毛尾尖,恍然知是鼠魅。遽以炉中火箸刺之。妪惨叫仆地,果现形为硕鼠。

◆◆中华辞赋网报◆【假酒】◎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潍坊某公司总经理甄某,一生饮酒惟嗜茅台。凡大小酒席,非茅台不之饮也。一日如贵州,出席第八届茅台酒文化节。席间上茅台酒。甄某沾口品饮,蹙眉曰:“莫非假酒耶?”服务生对曰:“先生大开玩笑矣!吾处假之,何处是真?莫非先生向之所饮,皆非真品?”

    吁!尝见报载,山东市上,茅台假者十之八九,果如是耶?

◆◆中华辞赋网报◆【猎雁】◎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者,吾乡多过大雁。每年八、九月间,昏黑之夜,雁群辄栖于水洼草地。祗留三五放哨者曲项向天巡逻预警。猎者来,披蓑衣,戴草帽,推一独轮小车,上置土炮,亦以杂草伪装之。又持香条火梃向空晃之。哨雁视火光,遂嘎嘎而鸣。然以草车遮蔽故,雁不见猎者,犹不甚警惕。猎者循声推车益近之,开火,散弹射出,杀伤多矣。

◆◆中华辞赋网报◆【李氏儿】◎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都昌李氏儿,顽皮甚矣哉,好恶作剧。邻翁尝饲一八哥,善学人语。儿伺翁之不在,辄训教八哥学粗口。久之,翁来,鸟竟唱曰:日你娘!翁大恚,从此遂不养八哥。

◆◆中华辞赋网报◆【壁虎】◎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民李翁,西邻有闲宅,荒废有年矣。一夕薄暮,翁步于庭外,忽见宅之短垣上伏卧一人。遂趋近之,欲视阿谁也。所见竟为壁虎,其巨如人。骇惧甚矣,不敢做声,倒退而回。壁虎亦渐缩渐小,隐于墙罅。不数日,李某卒。

◆◆中华辞赋网报◆【神仙】◎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寿光先锋营村,有妇三十余,能以神卜。尝随乡人驱车具资诣问。夜方三更,明月在天,见白婆红女,填塞门户。比天亮,入其舍,迎面有一供桌置东房,盘中摆列苹果、葡萄等时令水果。上奉泰山老母、南海观音、胡三太爷、结巴三哥等十数神位。妇坐其左,膝上覆一毛巾。方指示一妙龄少女。少女为距此四十里之寿北田柳乡人,以灵仙附其身,其母陪同来询。附体诸仙假少女之口一一报名,妇一一笔录在册,竟有十二位之多。最末一位,问而不答。妇曰:“尔莫非某某、某某耶?”女摇首皆曰非是,唯扭身摆胯蜿蜒屈曲,乃是蛇形状也。表情苦痛不堪。妇始悟其为蛇仙,诘其母曰:“汝家尝伤杀虫蛇乎?”女及母蹙眉思之,曰是。妇辄许愿安慰数语。女谛听之,颔首,感激零啼而已。摇摆亦遂止。

    俟至午后,妇曰结巴三哥值班,代其言余家事。唇吻翕辟,若缺齿老妪然。曰:“汝家檐下,有树非树、花非花者,却是何物?”先是,吾爱荆根盆景,尝造数十株置庭下,遂以对之。又曰:“汝庭中有大缸数口,何皆倒扣之?”“汝博古架上有一观音极佳,何不供奉之?”“汝家有一财神如何冷落一隅不悬挂之?”……无不一一言中。

◆◆中华辞赋网报◆【柘树楮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阳谷县张秋镇王营村有古柘树,六百年矣,谓鲁西罕有之树种。余少年时尝从董竹邨先生学裱画,先生言做轴头之良材,曰南檀北柘。柘树木质细密坚硬,叶可以饲蚕。尝记幼时后庄官道边,有老柘树五,粗若桶,虬枝茂叶,远望如绿云焉。夏日炎炎,最爱嬉于其浓荫之下。柘葚红熟,攀摘食之,酸甜可口。楮树,亦为北方之杂木,树皮柔韧富纤维,余少时拧鞭绳常用之。传蔡伦造纸最初即用楮、麻也者。故古人谓纸钱常作“楮钱”。楮叶大约亦可喂蚕,然木质绵软疏轻似麻类,不甚成材。

◆◆中华辞赋网报◆【潍人三则】◎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有潍人固贫,食无肉。惧人鄙之,食毕辄以豕皮抹唇,油亮可闻其香。上街,见人辄曰:又食肉矣!一日,方于门外与人闲聊,其儿奔至,告曰:“吾家猪肉,猫叼去矣!”潍人佯作不在乎也,问曰:“叼去七斤者?八斤者?速呼汝祖母追也!”儿答曰:“祖母之裤,汝穿在身。其因无衣,犹卧床未起。吾家又何曾有七斤者、八斤者,乃汝每日抹唇之三寸豕皮,已充猫腹矣!”

    有潍人吝啬,待乡下客,上小菜碟与小馒头。客三两口,一馒头辄尽。潍人再拿馒头一,掰其半,递客曰:“必再尽此!食之不可不饱也!”乡下客固大饭量者,使再食馒头三五亦未必饱。闻主人言此,恐其讥以大饭囊,遂虚称已饱,不复食之,忍饥而还。

    农人如潍售秫秸,潍人购之。及结账,潍人口算曰:“三八二十三,与尔铜钱二十三缗。”农人诘曰:“古来乡间小儿,背小九九,皆是三八二十四,何来三八二十三耶?”潍人曰:“甚矣哉!汝乡民之不慧也。潍城之内,三八从来二十三!”农人知遇无赖,念举目无相助者,遂自认晦气,送秫秸至其家。及出门,见其家有小儿,方独自玩耍于门外。农人心生一计,与小儿私语曰:“吾将携汝去菜馆,食甘美,可乎?”小儿颔首随往。两人饱餐毕,农人写一字条扣碗下,语小儿曰:“汝在此稍等,吾如厕毕,来送汝归。”竟去。小儿等之久,不来,哭而欲还,店家不依,曰:“汝去,结账者谁?”移时潍人寻儿至,辄因食资口角。忽见碗下字条,取之在手,上有打油诗曰:乡下三八二十四,城里三八二十三。爷爷哄孙足酒饭,还望吾儿来埋单!

◆◆中华辞赋网报◆【李军】◎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儿童李军,周日与伙伴入309国道护栏内,见有月季花甚艳,遂折枝在手。闻车来,疾奔路边,花枝掉落道中央。遽转身俯拾,竟惨死轮下。保险公司前来理赔,需其本人照片。家中寻遍,竟不能得。父母忽忆,出事前夜,儿已翻箱倒柜,自将照片找出,悉焚毁矣。因行径荒诞,时父母责之甚厉。儿固非自杀者,而竟有此举,其先知将死之乎?先是,其亡身之地数有车祸,土人谓之“硬地”也。抑或有替死鬼拨弄其代之耶?

    女子豆蔻年华而早逝,民间谓之“花劫”。“花劫”之女,必成神仙,固往往自先知之,且有预兆以示人。红河庵泉村农家女吴金红,年十九,读书昌乐二中。是年高考毕,期待录取通知于家中。一日闲聊,戏语其母曰:“如吾有日遇不测,愿捐器官以救他人。”母闻之以为不详,因责之。无何,录取通知下,女往接之,竟半途以车祸身亡,。父母念其生前心愿,遂捐女肾脏、心脏、肝脏于红十字会。事见《潍坊晚报》。

◆◆中华辞赋网报◆【读东篱《做个弹弓玩》】◎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网友东篱,本潍坊老乡,内蒙一报人也。尝最先曝出吾邻地寿光李焕成一案。虽未谋面,然与网上交流久矣。其为人也,葆山东本色,率真直爽,诙谐幽默,坦诚执言;其为文也,文采横溢,嬉笑怒骂,妙趣横生。言为吾友,其实为吾师也。篱兄闲辄好驾摩托车作千里之行,驰骋于大漠戈壁,长河草原。枕流沙,栖风雨,惯看天高地迥,体验兴尽悲来。大凡胡杨古塞,孤烟落日,往往敲键成文,令人喟叹。男儿本自重横行,篱兄乃性情中人也。

    篱兄尝偶制弹弓,图文发于网上,言其技艺,童子功也。吾视之,怦然触心中之痒。盖弹弓也者,今之儿童,玩者已寡见。而昔日齐鲁少年多爱之。吾有笔记《胡二轮》篇,即是一例。吾儿时亦最爱。幼时所钟,长而忆及,遂动手为之,以聊发少年之狂,不亦乐乎?遂于得暇时亦有所制。作弹弓,吾喜木杈者。山林之游,留意寻觅,每得佳者。酸枣木,荆棵根,皆上品也。随手制作,多已送人,余者寥寥。今发图片于此。不泯童心,弹丸之技,寻些许趣味耳。与篱兄切磋,亦聊供诸友一笑,更盼诸友点击其博,与篱兄为友。

◆◆中华辞赋网报◆【三营长】◎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王有志言。民国时,寿光某甲,横行乡里,作恶多端,杀害无辜数人。乃与邻村某乙遁入他乡,入伍国民军某部。数年后,某乙殁于战阵,某甲因善战升任营长。淮海一役,国军溃败,某甲隐姓埋名游荡在外。及潜归故乡,年已古稀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入村,乃诈称某乙,怀多年积蓄回某乙故里。某乙犹有孙辈,或因真不识其为山寨版,或因贪恋其钱财,竟亦认其为祖父。因事过世纪之半,少年相稔者多已作古,故几无知之者。某甲又狡黠,极少外出,偶出则必破帽遮颜,乔装打扮,防万一也。如此数年,某乙村人竟莫识其伪。后胆益大,于寒桥村赶集,本村朱某认出,其事遂败,为人民政府处决。

    吾乡有绰号“朝昆”者,其时亦为国民军营长。解放后归乡,装疯卖傻沿街乞讨数十年,竞得赖活。真国民党中华子良也。青州黄楼乡刘某,亦为国民军一营长,解放后藏匿井下,家人为之供食,不见天日者凡一十八年。后风声渐漏,捉而审之,审而毙之。

◆◆中华辞赋网报◆【张有路】◎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上世纪七十年代,五庙村生产队有牝马,以齿老无力,令张有路杀之。张固善屠,执刀向马。老马有小驹,忽含泪跪于张前。不理,死之。小驹怒而逐张。马棚外有磨盘,张绕之而走,乃脱。无何,得疯傻之疾。人见之,辄问曰:“尚屠马乎?”必大詈而去。

    北村李某饲一牛,年老。邻人来,闲语之曰:“此物无用矣,何不卖于屠者某?”牛闻之,断缰冲栏而出,以犄角奋力抵其死。

    链接清人纪昀《阅微草堂笔记》:雍正初,李家洼佃户董某父死,遗一牛,老且跛,将鬻于屠肆。牛逸,至其父墓前,伏地僵卧,牵挽鞭捶皆不起,惟掉尾长鸣。村人闻是事,络绎来视。忽邻叟刘某愤然至,以杖击牛曰:“渠父堕河,何预于汝?使随波漂没,充鱼鳖食,岂不大善?汝无故多事,引之使出,多活十余年。致渠生奉养,病医药,死棺敛,且留此一坟,岁需祭扫,为董氏子孙无穷累,汝罪大矣,就死汝分,牟牟者何为?”盖其父尝堕深水中,牛随之跃入,牵其尾得出也。董初不知此事,闻之大惭,自批其颊曰:“我乃非人!”急引归。数月后,病死,泣而埋之。……

◆◆中华辞赋网报◆【三口外】◎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初,乡有绰号曰“三口外”者,夫妇二人结庐村外,离群而居。日久寂寞,忽生歹念,某夜怀利刃,去潍县官路庄,绑票某甲,扃匿自家木柜中。复外出,嘱妻看守。村妪有来其家移栽葫芦苗者,与其妻絮言久之不去。某甲但闻庭中两妇在,遂奋力顶开木柜。顺手拣一菜刀,奔出宅外。斫路边树以志其路。连夜诣寿光告官。翌日果引警察来。“三口外”早已潜遁无踪矣。适其当兵冯玉祥部之堂弟省亲在家,乃拘去以作人质。其妻赎之,典卖耕牛田产,家业荡尽。

◆◆中华辞赋网报◆【刘兆阁】◎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国时,谱内有叔曾祖兆阁,好酗酒,醉辄跳跃街头,无端诟詈。村中有关帝庙,某日大醉,入庙中,推倒云长、关平及周仓塑像。复戏将后二者叠压关公其上。村中又有王姓,兄弟三人取名与刘氏同,乃大骂曰:“兔子敢跟人学样!汝家屋上屯草是铁条乎?”言外意乃是:尔家草屋畏火焚乎?一日,邻人方忙嫁娶,又撒泼庭外。族中保长介柯公,拽之如祖茔,犹叫嚣不绝。公怒,投石击其颅,方幡然如醒曰:“真死我乎?”晚矣,数人来,就地掘坑,活埋之。事毕,其头上覆土犹鼓动久之。亲人唯一表姊,尖冢庄人,欲告官。本村乡绅张万田不愿多事,劝之止。后之好酗酒闹事者,当以此为鉴。

◆◆中华辞赋网报◆【虎撞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年乡人迫于生计,多有下关东者。辽宁虎庄屯,一名虎獐屯。清顺治间,山东移民来此结茅谋居,始有村焉。归乡族叔焕康先生言,先是,此地多虎獐。人或耕种斯土,有野猪坏其稼禾。一虎来,与斗。群猪啮之。伤重,遁至一农宅外,奄奄将死。宅主谷姓,喂以肉,敷以药,活之。虎知恩图报,岁时必礼以狍鹿。某年腊尽,又来。不见老农。其子语之曰:家父业已过世矣!虎闻之,悲痛号呼,于墓前撞碑而毙。故其村又名虎撞坟、虎上坟。民国时,村民因事聚讼,呈文送达奉天省公署。时任省长以村名乖戾可怖,批曰:“地名虎獐,人无善类。”竟不受理。

◆◆中华辞赋网报◆【老龙洞】◎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渝州妇有嫁吾乡者曰胡某,幼时尝闻外婆言,重庆南山有老龙洞。一日暴雨,有黑龙疾出,留迹地上,蜿蜒数里。俄见飞龙在天,若布囊抖动云。

◆◆中华辞赋网报◆【刘毅】◎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冯泉源言。清康乾间,管庄刘毅,好聚赌徒于家中,藉此渔利。一夜方卧睡,梦一跛足虎来庭下。醒而语于妻。妻竟亦曰梦之。夫妇奇之,遂起床挑灯觅视宅围篱落。于磨棚中见一陌生秀才,年三十余,倚石磨上,一股伸而一股曲,抱足而苦。诘之,乃诸城人,姓王名中孚,因赶考经昌乐,迷路至此。毅见此人面貌俊朗,不似歹人亦非似俗子,遂以贵客留驻。葱花大油熟锅做面汤泡煎饼,食之。——当时已是农家顶级美食矣。王因足肿起泡,辄烧开水为之洗。王感动,结为兄弟。既三日,刘毅赶马车送王之青州。再送,王已不忍,乃目送其之济南。后王中状元,官至两广总督。昌乐官家知此,巴结刘毅犹不及,孰管其聚赌事,睁一目而闭一目耳。

◆◆中华辞赋网报◆【冯迁龙】◎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西店冯泉源,属临朐冯裕之后裔,年八十又八,退休于青岛铁路局。其家犹有旧楼宅,百又五十年矣。庭中老槐参天如盖,二人不能合抱,其祖父所手植也。冯虽耄耋之年,然耳聪目明,善记健谈。地方掌故,了解颇多。冯言宋建隆三年,剧城毁于天火。邑人遂东去六里,重建土城,大而广。明万历十四年,缩其四围,就地取东山之石,再修为石头城。城墙为全石建筑,用石均以细錾做出。历经三百六十余年至解放初,自青岛至济南,胶济铁路沿线,石城唯此一座而已。后为人民政府拆除,石头多以大车拉至东门外,建昌乐大仓。

    冯犹记其八岁时民国县长王金岳修建西门外丹河桥时情景。

    又言其族人名冯迁龙者,清同治时本家地主。土地不过四十大亩,然为人大手大脚,豪爽仗义。有冯尔昌者,景芝人,与同族,清末一代清官直臣。尔昌当时赶考,途径昌乐。因好赌,盘缠输尽。乃抱谱牒求于昌乐本族大户。昌乐之南,有乡曰乔官。乔官有村曰乔东。乔东有财主曰冯某,尔昌之近支也,富有田产七百亩。遂往求。冯某性吝啬,竟不认谱,亦不施分文。尔昌复来西店,求于迁龙。自分借取白银五十两,北京之行足矣。讵料尔昌开口,迁龙出手接济二百两!尔昌叩头而去。是年,尔昌中进士,擢翰林,后官至一品光禄大夫,光禄寺卿。卒因守京城失火,吞金而亡。迁龙地产,至其孙辈,仅余八亩。

◆◆中华辞赋网报◆【张天佐与赵氏父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吾友赵玉阶,大北庄人,业中医。其祖赵琴瑶,字治斋,民国时于寿光田马镇一油坊作账房先生。田马北有村曰官家庄,村人张某,家贫,农闲无事来油坊饮茶,日久稔与治斋公。一日张某携子又来。治斋公见其子聪明可爱,辄问年齿及上学读书否?答曰:十一岁矣,家无余钱,不敢奢望读圣贤书也。”治斋公抚其面而摇首叹曰:“吾观此子,可以雕琢成器,不读书诚可惜也!”即出银洋三块,以为其读书之资。张某涕零曰:“自此,吾子即汝子焉。”乃命子拜治斋公为义父。此子即后来之昌潍风云人物张天佐字仲辅者是也。仲辅既摄篆昌乐,居仓上,乃委治斋公任马宋合作社主任。时治斋公已年过半百,貌不惊人,忠厚寡言。合作社夏某及三五同党不知底细以为可欺,不奉其令。公卷铺盖郁郁而归。仲辅知之,大恚,严令夏某等速延老人回。夏某冷汗直流,如梦初醒,与众人星夜诣大北庄,叩头求饶曰:“我辈有眼无珠,不识泰山。老爷子如不复返马宋,我辈皆命休矣!”公辄随往。

    玉阶之父讳松字友三。先是,谋生于潍县一染坊。仲辅时已任昌潍专员兼山东保安第一师师长。遂委友三公以军需处粮贸股股长一职。及国军败亡,友三公回原籍业中医为稻梁之谋。今赵家药架上之中草药名标签犹在,红纸墨字,端庄规矩,颇有功力,友三公之手书也。

◆◆中华辞赋网报◆【翟家庄】◎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孤山庙庄北圩子墙下有小村曰翟家庄。昔有数百年老槐三,今祗余其一矣。初,康姓先居此,过数年,朱姓迁入。以猪(朱)食糠(康)故,康乃绝。又数年,翟姓来,以摘(阉割之意)猪故,朱又绝。后赵、刘二姓迁居于此,今皆并入孤山庙庄,翟家庄遂成废墟矣。

◆◆中华辞赋网报◆【大柳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潍邑西南三十里,有村曰大柳树。盖因昔年村后有巨柳而名焉。柳不知植于何年,祗闻土人相传,树体埋地深甚。清季伐时,掘地拉土,辄用合村牛马。出树处竟成一大湾。割树倒,墩头犹存数年,夏夜村中老妪纺线其上,可容七人坐。

◆◆中华辞赋网报◆【韩信墓与火烧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咸宁县志》卷十四“陵墓志”:淮阴侯韩信墓在古长安城东三十里。昔墓高数米,四围有墓垣,占地两亩余,千年古柏四株耸其上,形若虬龙,婆娑有势。清乾隆四十一年陕西巡抚毕沅立一龟座石碑于冢南,上书“汉淮阴侯韩公信墓”。

    秦腔《斩韩信》唱段:天上使着瞒天网,地上芦席铺几张,朝中无有斩信将,后宫院走来女陈仓。土人相传,时信走陈仓古道取关中,尝斩一樵者。后其女入长乐为宫女。吕、萧骗信入宫,陈仓女杀信。信之颅落地,冤魂不散,化作烈火寻吕后于宫中。不见,遂东去,再寻吕行宫。至灞河畔,河水为之让路断流。既过河,稍停。前有十三村掩其径,辄怒焚之。一白须翁来,曰:吕后行宫尚远,将军何殃及无辜!信遂闭目熄火。翁划地为穴,撮土葬其颅。小坟迎风辄长,移时已成巍然大冢。翁,本东海龙王也,复喷水灭火。百姓依冢建龙王庙。后有村庄立此,曰龙王庙村。信所焚十三村曰火烧村。信颅过河停留处其村曰停园头。河水让道处其村曰水腰。其颅至窦寨村,血染此地,使寸草不生,土为之变红,后人名之曰韩信滩。吕后行宫在今龙王庙村东南之吕家堡。

◆◆中华辞赋网报◆【军帽】◎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族婶孟氏言。寿光纪台有高台,土人称纪台台,史称云栖台。古纪国之旧物也。上世纪五十年代,台上犹存二层小楼,有狐祟。一九五七年,族婶方八九岁,尚忆解放军某部某连驻其上。开火做饭,锅中辄被抛掷墙皮土块。更甚者,某夜三更,官兵军帽悉被摄去。连队不堪其苦,遂访于邻近百姓。对曰:“吾地有狐仙,祈祝之可以免祸。”连长本不屑于鬼狐,然退而三思,语指导员曰:入乡随俗,何妨且信一回?指导员曰:诺。乃遣人杀猪宰羊,焚香烧纸,望空以祷之。移时,军帽自梁上飘落,若秋风扫桐叶然。

◆◆中华辞赋网报◆【贩牛庄】◎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临淄范王庄,旧称“贩牛庄”。盖以齐桓公于此遇宁戚事名之焉。昔村中有龙溪潭、狮子山及竹园。“狮子山竹林乍翠、龙溪潭绿柳才黄”。村中农宅,常悬此联以为雅事。

    周釐王二年春,齐桓公伐宋,途经峱山,遇卫人贩牛郎宁戚,封大司田(农业部长),后宁戚因功晋“范王”。《淄川县志》有“贩牛歌”曰: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逢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骭,从昏牧(“牧”或作“贩”)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沧浪之水白石粲,中有鲤鱼长尺半,弊布单衣裁至骭,清朝牧(“贩”)牛至夜半,黄犊上坂且休息,吾将舍汝相齐国。出东门兮历石班,上有松柏青且阑。粗布衣兮緼缕,时不遇兮尧舜主,牛兮努力食细草,大臣在尔侧,吾当与汝适楚国。

◆◆中华辞赋网报◆【晏婴冢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晏婴墓今在淄博齐都镇。然寿光纪台冯家庄有古墓,传为晏婴疑冢。

    又,明代嘉靖本《青州府志》古迹志:昌乐清节里,在县城东北二十里,晏子故宅及葬地。清初名臣年羹尧,为昌乐进士阎世绳所写祭文,亦曰阎“家依晏址,代有奇猷”。昌乐城北二十里即汉之都昌古城所在,此地古墓大冢尤多。上世纪八十年代村北有一大冢,村人相传,此坟之土不能妄动,动辄人死。曰尝有某人,于此开荒种树,后昆仲三人果皆得暴疾卒。偶有儿童动之,父母每大恐惧,必责打之,且焚香烧纸以求免灾避祸。人或疑其晏婴墓也。

    《史记·管晏列传》载:晏平仲婴者,莱之夷维人也。……晏婴墓在齐子城北门外。……葬故宅旁,人曰清节里。据此,“夷维”、“齐子城”究竟指何地?其地理概念实甚模糊,今吾述此,以俾阅者知所据及学者辨其地云。

◆◆中华辞赋网报◆【双胞胎】◎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都昌集市,有潍人来卖包子者。一妇出,曰:“包子小如是,虽一人食其十,犹不能果腹也。”卖者笑曰:“吾买卖经年,一餐食十者,未之遇也。果有此人,必另奉送其十!”妇曰:“吾家小儿犹能食之,况其他乎?”归而携一少年至,齿约十一、二耳。使食之,移时已尽其五。毕,儿言渴,归而饮。无何,又来,复食其五。卖者大诧,竟诺其言。

    不知妇之儿,原是双胞胎。模样衣饰俱一,识其变诈亦难哉。

◆◆中华辞赋网报◆【将军冢】◎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博兴有将军冢,为广武君李佐车墓。李,民间谓雹神也。昔者,李行军途中,得疾。延卜者至,曰:将军阳寿已到,身葬府里。大军复前行数日。李病重,问此地所在。探马报曰:伏李。李闻之骇曰:府里,伏李。大将犯地名,吾命休矣。不日果卒,葬于斯。军士兜土筑墓,成将军冢。

    故老相传,先是,村中有红白喜事,待客往往器具不足,辄到墓前设供祈借,翌日平明之墓前,可取桌椅、盘碗等物。然用毕须秉德讲信,原物归还。后有某家借用,贪念萌生,窃留一银碗不还。复来借取遂不灵焉。村人怨某甚之。某愧,辄迁居他乡。村人又曰,曩时每除夕夜,将军冢辄挂仙火。自冢而西,有火球串串若星星点灯,连接至谢家宅第仙楼。老人目击者甚多,此言当非姑妄言之。——仙火实皆狐之所为也。

◆◆中华辞赋网报◆【汉槐冢】◎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禹城汉槐冢,封土直径五十米,高七米,上有千年三古槐。槐,木中之“鬼”,“禄”之象征也。苏轼《三槐堂铭》载,昔北宋兵部侍郎王佑来拜古槐,借其灵韵同方位植槐三株于院中,后其子王旦果位居宰辅,时称“三槐王氏”。宋三百年后,王氏族裔秉持先祖忠恕仁厚之精神,或耕或读,东坡誉其曰“忠厚传家远,诗书继世长”。土人相传,冢上居狐仙,颇灵验。岁时四围村庄皆来祭扫叩拜,以求平安。昔农家穷困,物资匮乏。村中有红白喜事,辄书所需用具于黄表上,来此进香焚纸祈求,隔夜即可借到桌凳盆碗等物。用毕必如数奉还于冢上,且须烧纸磕头以表谢意。翌日物即不见,归原主焉。至晚清某年,有秦姓财主,借其金盘玉碗不还。狐仙遂怒。是年除夕,有旋风挟一大火球自冢上飞下,止于财主屋顶。移时,其宅焚尽。此后,古冢不复灵验。另有传说曰,因古冢地高,老槐冠若华盖,蔽日遮天,遂为农人夏日乘凉之佳处。某年有杨某来,见树多枯枝。思家中方缺柴,折之。是夜,杨觉四肢疼痛。初,以为白日劳累使然,并不在意。至三更,滚翻床上,疼痛难忍矣!其妻遽摸黑之七里庙,延一路姓道士为治。道士看毕,合目念咒,曰:“汝折南冢槐仙胳臂,槐仙怒矣。速备供品香纸,焚所折槐枝于其上,并磕头致意,可保平安!”杨某照办不误,竟去疾。

◆◆中华辞赋网报◆【来福】◎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王庄来福,上世纪八十年代,开车往来于济、青间,贩运瓜果。来福胆大,向不信鬼神,以夜行安静,反以为常。某年秋,夜凉如水,至章丘。途经一土路,两侧玉米方高与人齐。土路坑洼颠簸,来福亦甚觉疲惫,渐生睡意。眯眼前行,数欲碾轧轧庄稼矣。忽有凉风袭来,来福双目稍睁,籍车灯望见前路有一白物,以为野兔,遂放缓车速。渐趋近之,来福再视,顿觉身如过电,毛骨悚然,遽猛刹车,睡意烟消云散:一白女,长发飘散,盘腿坐地上,方双手掩面而泣。指缝间依稀可见目光幽绿。来福冷汗浃背,欲呼爹娘,奈何心已提至咽喉间,声道塞堵矣。方大骇间,白女倏忽已不见。来福搓目定神,确踪影全无矣。唯闻四野蛩声啾啾焉。来福手足不复颤抖,急踹油门狂奔而走。
 
    至家,其妻出门迎之。来福惊魂未定,脸色尚煞白。遂问何故。来福曰:遇邪矣。乃细告之。妻向知其不喜玩笑,闻之辄信。寻村中术人来解。术人来,闻其所述,曰:无妨。尔之所遇,非恶鬼也。乃是教尔去睡意,防车祸耳。夫妻心稍安。翌日总觉有疾在心,辄发纸钱于十字街上。经此,来福不复开车夜行焉。

◆◆中华辞赋网报◆【九女冢】◎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坊子黄旗堡,有村曰杞城,汶水经此。河畔有九女冢。春秋时,相传杞国成公有九女。三女曰姒姢,某年春峡山踏青,为地痞骚扰。有俊美青年名舒夷者,固夷狄之细作也,诈称赵人,挺身救美。因成杞婿。时夷狄伐杞,杞城高墙厚,数不能拔。舒夷密诘其故,妻不能答,辄问于成公。成公方醉酒,告姒姢曰:杞城始建,尝延高人指点,按“六爻”建为龟形,若老龟伏卧然,攻其四围,难矣。祗城东北隅龟尾处,留一出水之阴沟,攻之则易。舒夷知之,连夜出城,引狄军破之。成公大恚,顿足叹曰:女大外向,死必外葬!遂修此墓,内备生活所需,生囚九女入其中,任其自灭焉。

◆◆中华辞赋网报◆【黑狗冢】◎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广饶黄丘村有“黑狗冢”。土人相传,清季某年冬日,天大风雪,冀有贾人携黑狗骑驴经此,日将落,宿一客栈。因饥寒交迫,酒饭毕,即匆匆睡下。翌日醒来,骇知黑狗及随身携带钱囊已不见,辄顿足捶胸:银两丢失,旅费犹不能偿,况生意乎!店家闻之,劝慰速寻。贾人遂原路返回,觅一日一夜,至黄丘村。遐见黑狗伏地上,纹丝不动。疾趋抱之,毛汗湿如洗。移时而死。视其卧处,则封金俨然。贾人感其义,买棺葬之。遐迩人民闻其异,年年岁岁亦来添土,遂成巍然大冢。

    拾异氏曰:古来犬马类,次仆或曰小仆也。大仆小仆须为主服务,才是和谐。抑或为主死,其本职也。主亦必敬而重之。或有啮人窃食不轨者,主必执策而临之。呜呼!世易时移,今之仆者多欺主。窃主之金,淫主之女,拆主之居。主非主而仆非仆矣!今之仆,忠义若此黑狗者,绝矣!

◆◆中华辞赋网报◆【宫三爷】◎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乾隆间,岁值大祲。长山雨灾,稼禾尽淹,田家歉收。董家庄有绰号“宫三爷”者,仗义之县衙,请免粮税。
知县曾某,乘轿辄来。宫与乡人帮其抬轿。涉水没膝,行十数里,至其村。曾搴轿帘而视,曰:“水患区区如此,粮讵能免!”又至某村,水益深焉。曾复曰:“水灾亦不为厉,粮亦照缴莫误!”宫闻之,怒发冲其冠,揭轿杆起,曰:“请大人下水一试!”曾遂仰面落水矣。

    曾恼羞成怒,以抗粮罪,捕宫入狱。宫据理力争。乡人知之,各执锨镢钩叉,赴县衙,驱曾走,救宫出。

    宫诣省府济南,与曾对簿公堂。宫本义正,又颇擅舌辩,曰:“吾乡地洼,水灾严重。恳请曾公亲察灾情,然其漠视民瘼,欺上瞒下,妄为地方父母。非但如此,其犹损公肥私,拆长山城墙砖石中饱私囊!”曾闻言,遽辩曰:“城墙并非人为坏之!皆因年来多雨,为洪水所坏!”宫辄乘隙而入,曰:“县城居高地,吾村处涝洼。既洪水坏城墙,吾乡水灾可知矣!”曾理屈,济南府遂调其离长山,列董家庄等凡十三村为县歉收灾区,曰十三荒庄。明令免粮三年。此案,以曾败宫胜而终。

    又三五年,曾复回长山,官原职。以前事之怨,下车伊始,即图仇报。乡人知之,奔走相约:官来时,聆董家庄钟鸣,必来援救。果数遣人来,或文或武,请宫入瓮。皆为乡人阻于村头。后曾亲来,使兵围宫宅,罪其曰抗命不尊。宫家兄弟五人出与斗之,寡不敌众。曾捕宫去,饱加拷打。

    十三荒庄乡民虽百计千方声援三爷,然小臂终不能敌过弘股,唯叹息而已。转眼春节将至,众乡亲议定,递保状于县衙,共求赦宫回家过年。曾阅之,眉皱计来。曰:“可。然须立一‘因疾须归疗治’之字据。”众人救宫心切,不思其余,诺之。孰想曾取状在手,即食其言。人非但不放,反益酷刑相逼,迫害致死。据保状诡辩曰:宫先疾病在身,卒乃因之耳。

◆◆中华辞赋网报◆【斗鸡台】◎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寿光东四十里有小村曰斗鸡台,因斟灌王斗鸡于此名焉。向者,村南有高地,土人相传为斟灌故城遗址。遗址长宽各约数十米,上世纪六十年代因“修大寨田”平之。斗鸡台又曰“千家店”,曩者,有妖人自南来,日伏不出,夜出食人。人或闻之叫嚣曰:“千家店,千家店,管不起我一顿饭。”比天亮,鸡鸣辄去。自此,“千家店”遂衰落焉。

◆◆中华辞赋网报◆【狐葬】◎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官庄村西有汉冢,汉冢四围皆沟头崖岭,多杂草灌木,人迹罕至,故獾、狐类穴居其中。昔者,夜间辄有火狐狸结对成群出入之,远观如星星点灯,土人畏而敬之,名其曰“皮狐子灯”。大人哄小童,曰有“皮狐子灯”来,小童辄不哭。

    村中刘某,一日拾柴沟中,闻一枯井中狐鸣,投石击老狐,死之。余幼者四,哀啼而已。取死狐归,剥其皮悬檐下,备作冬裘也。

    是夜,其妻忽捧腹仆地,乱语胡言,移时昏昏在床不闻气息矣。三子遽围之呜咽,其声犹小狐之哀鸣也。刘某骇惧,知是杀狐惹祸,顿足扼腕不止。众乡邻至,或责之者,或劝之者,不一而足。无何,庭中来一紫衣人,与语曰:披戴礼殡之,祸或免。言毕而去。

    众人皆不识彼人谁何,意亦必狐也。刘某遂依其言,购棺厚葬死狐于西沟,与丧考妣无二。其妻犹卧睡不醒,合家老幼皆以孝子之礼,三叩九拜,往送之。遐迩闻其异,来观者如堵。人或见一红狐,蹲冢上冷眼视之,至棺入土中,方恋恋自去。此红狐,亡狐之夫耶?既葬,刘妻果无恙矣。诘其遭遇,懵懵无所知耳。

◆◆中华辞赋网报◆【曹家茔】◎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明正统间,青州进士曹凯,官居吏部尚书,今公泉书院有其残碑在焉。

    曹幼时,母抱之诣邻村看戏。先是,圈内有规矩:饰演关公者脸谱必妆大红,然须于不显眼处留白。否则关公显灵附身作法杀人。是日,化妆师大意,忘为演员留白。待“关公”持刀上台,未及做戏,忽耸肩寒战,已非其人,举刀向台下乱斫。木刀杀人竟如砍瓜切菜,人众无不大骇奔逃。瞬间已毙三五人。未几已近曹氏,母子惊慌失措,闭目等死而已。此诚千钧一发之时也,“关公”忽弃刀跪地,磕头不已,曰:关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曹老爷在此,罪过,罪过!后曹凯果中状元,拜尚书。

    朝中有毛千岁,飞扬跋扈,为非作歹。某日出京城强抢民女,恰逢尚书巡察,民女遂喊冤。曹诘之,毛羞而怒,辄令家丁出手。曹亦不示弱,斗战中毛竟一命呜呼。帝闻之,赐曹死。

    毛家讵能善罢甘休?闻曹家祖茔风水大佳,将出斗米之官,遂来察视曹茔。但见其地,笔架山其南,无影山其北,马鞍山其东,饮马湾其西,果宝地也。辄役民工数百人于墓田四周掘大沟以破其风脉。

    孰知白日挖沟,至夜辄自合。如此数日竟劳而无功。毛家奇之,遂遣人夜探。五更人静时,竟见无数鬼神乘风而至,手足并用,深壑大沟移时而平。且闻其小语曰:此脉,撒草木灰方可破之也。可任其掘,白费力也。毛家遂广收草木灰撒之,脉遂不能合焉。自此数百年,曹家果然仕途清寂。

◆◆中华辞赋网报◆【千年白】◎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初,临朐猎人冯某,枪法精准,遐迩闻名。冯是孝子,日日上山狩猎,藉此与八十老母相依为命。

    那年那日,冯某遇一白狐,蹲于数武外一老树桩下,遂悄然举枪欲射。白狐抖擞白毛,倏尔幻作冯母。冯大骇弃枪。定睛再试,辄又见白狐矣。复瞄准,辄又见老母矣……如是反复凡三。冯大诧,不敢开枪,下山而去。

    归见老母盘腿端坐,方于炕上作针线。冯大悔为白狐所惑,错失良机。    

    过数日,于山中复见彼狐,遂举枪瞄准。白狐复幻作其母。冯遽射之仆地。趋视,则老母也,已中弹亡。冯大悲,号啕而已……

    又数载,冯以在家无聊,遂下关东。土人闻其善射,乃邀之山林同猎。逢狐出,冯每瞄而不射。众人奇之,乃以所遇告之。众人曰:却是汝遇妖狐矣!白毛妖狐千年成精,道号极深。当遇猎者,辄搬运其亲友以挡枪箭。后若遇之,可于搬来人额上三尺处击之,狐必亡。冯茅塞顿开。

    翌年归鲁,特寻白狐复仇。数月后,竟遇之。方欲射,狐瞬间果复搬来冯之三叔矣。冯冷笑有声,遽射弹于其三叔额上三尺处……凝目而望,有白物如棉絮自三叔额上应声落地。

    冯收枪前视,三叔安然无恙,而血泊中白狐已毙命矣。

◆◆中华辞赋网报◆【疤眼儿黄】◎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解放初某年春,尤庄农妇刘葛氏,忽于夜半中邪,无端乱詈不已。比五更,辄下床,拔关裸奔。其虽缠足,而健步如飞。村外是薯田,约隔二尺许则打一田垄。刘葛氏横行其上,或一步竟越三、两垄。丈夫刘灿,犹喘牛吁马,奋力追其归。乡医曰:“黄仙附体矣!速请观音堂村陈道士来治。”刘灿曰诺,遂稍备点心礼物,出门上路。

    至中途大柘桑树下,遇一陌生负篮拾粪翁。其人瘦小,然目光炯炯,笑呼灿曰:“弟将去观音堂乎?不必矣!不如速归。尔妇则必愈。”灿方心急如焚,随便应答一二,依然大步流星,匆匆前往观音堂。

    未几,至观音堂。陈道士方端坐厅中木桌边凝神静思。见刘来,辄问曰:“压附甚重,是否?”

    刘灿闻之,骇怪之余,置礼地上,乃敢细述其妻病情。

    陈闭目,似闻非闻。忽问曰:“汝来时,遇陌生人乎?与其搭言否?”

    刘稍作思索,遂备述路遇情形。道士笑曰:“正是此物!其知汝来,遂幻作负篮翁拦截于途。禽兽之变诈,祗增笑耳!汝来之前,吾方收此妖。尔可随我来视。”言毕,引刘入内室。

    内室壁上,悬小木牌甚多。皆以朱砂名其上。陈指一曰:“压附汝妇者在此,名“疤眼儿黄”。汝欲观其原形否?”灿颔首。道士手捋长髯,曰:“黄子何不见客!”俄见一黄鼠狼伏于地上,作揖不止,吱吱叫曰:“道长饶命!”

    灿骇惧。道士遂送客,取一纸包付刘灿,曰:“汝且归。今汝妇病已半去,至家再服此药,必愈。”

    灿唯唯辞别,移时而归。果见其妻卧床甚是安静,诟骂之声全无。乃依道士所言,熬药令服之,三日果愈。

◆◆中华辞赋网报◆【万年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国时,招远箍漏子赵老六,日日手推小车串户走村,锔盆锔碗锔大缸。

    某日至邑南一山村,以活犹未竟,而欲借宿,图翌日继之也。村人曰:吾庄别无闲屋,祗村头有一空宅,夜间常闻鬼哭。尔如不惧,可前去。赵曰:鬼神,吾向不信。果有此宅,不亦强于露宿路边乎?遂假烛火,拥轮而往。

    宅门未扃,赵以足踹之入。秉烛而视,其室粉壁斑驳。上有黑梁,蘑菇以阴雨连绵生其上;下皆灰土,鼠洞因人迹罕至满四隅。牖下乃一土炕,有芦席甚破铺其上。赵倦甚,遽闭户而卧……比三更,天已凉,遂醒。念白日余活,起,引烛炕上,执羊角铁锤,敲制铁锔。

    移时,烛光扑闪,变色幽蓝。赵抬眼,忽见西墙人影晃动。奇之,手抹两目再视,乃一披发女子,身着黑斗篷,方手舞而足蹈不已……赵毛发猬起,胆战心惊:世间果有鬼宅耶?

    俄而女鬼稍息,尖声曰:“汝惧我乎?”赵大气不敢出,故作镇静低首做活。

    阴风吹过,女鬼翩然至炕前,俯首呜咽不止。赵不敢少动,目光稍斜以观其变。未几,女止哭声,仰脸煞白,细目幽幽,寒光逼人。赵遽上牙下齿叩击不止。女遂宽衣露乳,颤声曰:吾今饥寒甚矣,求君暖吾!赵上身后移,大惧欲死。女忽吐血红长舌,伸锋利毛爪,直取赵颈……赵急矣,乃挥锤奋力一击,中其头颅。闻其惨叫有声,遁于户外,倏尔已不见焉……

    当此时,赵已失魂落魄,手握铁锤,如临深渊,不复敢熄烛稍寐。

    盼至鸡鸣天亮,丢弃小车活计,匆匆而归。

    至家,言于人众。村人有好事且胆大者曲某,闻之,曰:君一锤击女鬼,其必非死即伤。如此气概,吾侪亦大钦敬!然此事如不稽查使水落石出,恐汝一生不能安于寝席者。乃愿与其复回,探知黑袍女鬼姓甚名谁,何方来者?赵已胆破,摇首若货郎鼓而已。数日后,曲某复来,执意邀赵同去鬼宅探视。赵无奈,遂共往。

    且言彼山村人众,那日平明不见赵某,知其必遭鬼戗,唯叹息而已。既而赵某与曲某来,持械入鬼宅,见门内斑斑有血迹犹在。众人遂循之寻至村外山麓一荒冢处,冢侧有洞口。曲某意必狐穴,乃举锹发之,果得一死狐,老而黑,额上有血迹,已干。细视之,有血洞。正是铁锤击伤者也。

◆◆中华辞赋网报◆【萨达姆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据英国广播公司报,斯里兰卡东部有村曰萨达姆·侯赛因村。先是,此村为龙卷风夷为平地,当地两穆斯林率一议会代表团访问伊拉克,求援救也。时萨达姆·侯赛因握篆巴士拉,乃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慷慨出资,为村民建清真寺、体育场、伊斯兰学校各一。合村遂以其“恩人”姓氏命名村庄焉。至第一次海湾战争爆发前,伊政府每月必为其村供给甚多。后泰米尔之虎武装暴乱,村民离乡背井,避难四方。无何,叛军告败,村民返乡,欲重建家园,遂复求援于伊。而萨达姆其时业已身亡木拱,伊国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新政府回复曰:援助可,然须改村名曰“伊拉克村”。村中诺之,而当地清真寺之诸宗教领袖,则大讳此举负义忘恩,犹豫难决。更有犹念萨氏旧恩者,为此抗议示威,求保当年“恩人”名字。呜呼!伊之新政府,以此小村之命名犹小肚鸡肠念念计较,实非恢恢大度之君子心也。

◆◆中华辞赋网报◆【黄鼠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年,乐埠村某甲,养鸡辄为黄鼠狼窃啖之。一日,偶捕获其老幼凡四于草屋中,怒而焚杀。翌日赶集三里外园里庄,辄见街头有村妇方中邪,大詈曰:“乐埠某甲亦狠心甚矣哉!杀吾合家四口!彼亦有子者,吾必报之!”时园里庄有与某甲相稔者,诘某甲,果曰有捕杀偷鸡贼一举。又数日,某甲儿竟得奇疾,遂就诊于洋楼(今潍坊人民医院),终不能断其为何疾,不治而早逝。

    魏村刘媪,有黄鼠狼居其家,咬杀其鸡雏,遂顿足詈曰:“天下有此理乎!汝辈经年客吾家,不保吾而害吾耶?”是夜三更,辄闻庭下两黄鼠狼撕咬扑打之音,甚凄厉也。平明视之,一小黄鼠狼死堂前,斑斑血迹犹在其侧。噫!“老黄”以其子害媪不法,遂大义灭亲,挥泪斩之,直为人师矣!

◆◆中华辞赋网报◆【文申庄过年】◎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文申庄,乃一偏僻山窝小村。上世纪六十年代某年腊月,大风雪积地二尺余,天寒地冻封锁山路,文申庄遂成一闭塞孤村,人之出入难矣哉。先是,村人有早诣镇上购一灶神年画者,而不知其实为去年旧货。合村依此灶画上农历,以腊月二十九日为大年初一,早一日放鞭炮吃水饺过大年。当地民俗,大年初二为女儿回娘家、女婿拜岳日。故拜岳走亲时误以大年初一为大年初二。外村辄诧客之早来。诘之,方知其村年过错矣。至今村人于此犹以为尴尬事也。后因留一歇后语曰:文申庄过年——提前矣!

◆◆中华辞赋网报◆【夜溺】◎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人刘某,解放初从教于沂水县某山村小学。学校另有本村两民办教师,放学辄归,祗留刘某一人住校独宿。办公室为一古庙,兼做刘某宿舍。庙前有大松树三株,明代所植也,高耸入云,风至则呜呜有声。是年冬,刘某夜起,仰面观月溺于松下,毕,方提裤,忽觉有人拽其裤角,使不能系带。低眉视之,则见一双枯手自地下伸出,正是褫夺其裤者也。复闻有人诟詈曰:“溺灌吾顶矣!为人师者,此处岂可随便?!”声音亦出于地下。刘某骇惧欲倒,弃其裤遁庙中,扃户而坐,一夜不敢沾枕席焉。翌日,寻著其裤,又言于同事。辄令学生携铁锹来,细穷溺处,掘深三尺余,渐露枯骨一具,双臂上举若昨夜所见然。学生击而碎之,后其怪乃绝。数日后,刘某请调他校,半生不敢随地尿溺云。

◆◆中华辞赋网报◆【马不欺母】◎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寿光西庞庄,上世纪六十年代有大牲畜配种站。周边乡县,雌牛牝马,遐迩咸来,以求繁衍。是年人或牵一母马至。配种站种马名曰“四蹄雪”,竟识知彼母马乃其“老姐”(母亲)),不上。人遂以布丝掩其目,使不能辨之。“四蹄雪”辄与交合。毕,去其目巾。“四蹄雪”始知其欺母矣,焦躁万状,脱缰狂奔,头撞土墙老树而卒。

◆◆中华辞赋网报◆【鬼抢亲】◎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上世纪六十年代,吴庄王某,有小女曰香菱,方七岁,误食黄豆入气管,遽面青紫,少顷而亡。合家涕零,备治其丧。是夜,王某与妻方啜泣于其棺侧,忽灵布动处,香菱坐起棺中,颜容红润如前。夫妇初而骇,继而喜。诘之,则曰:“方食黄豆时,忽来一迎亲人众,披红吾身,捉入花轿。未几至一村庄,只见高门楼下张灯结彩,人声喧哗。既而落轿掀巾,一媪顿足大呼曰‘差矣,差矣!遣之速回!’吾遂来归。”

    王妻今耄耋矣,犹喁喁逢人语此事。

◆◆中华辞赋网报◆【大仓】◎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人大仓,一人独活。嗜爱鸟类,自言以雀鸟为妻子。冬日大雪,麻雀来庭,饥极而叽,辄撒梁米以饲之。有野鸽及它鸟来,亦如是。年逾七十而卒。当是时也,百雀飞至其家,遮蔽天日,来为护灵。自村庄至墓地,路三二里,群雀全程相随。葬已,方恋恋飞去。

◆◆中华辞赋网报◆【狼魅】◎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山中有狼魅。王某与妇,采药白云生处,为群狼合围,意必死,百念俱灰。狼竟不啮之。一老大者,似是狼王,令王某四肢着地,又取狼皮著其身,使佯作狼,以羊皮扎其口,绳于树下犹拴犬然。狼王则著王某衣饰,挟其妇至村中,诡告诸猎户曰:“南山有狼,速毙之!”三五人遂携枪尾其后,诣山中。果见一巨狼,徘徊树下,方射之,王妇急,遽叫曰:“无射!彼实为王某也!”狼王怒,啮其一耳,方欲遁去,诸猎人举枪齐射,毙之。来树下,揭狼皮而视,真王某也。

    蒲翁曰: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信矣!

◆◆中华辞赋网报◆【虎爷】◎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魏村刘德、刘贵,叔侄也。上世纪四十年代与邻县凡七人下关东至长白山,伐木为生。

    一日大雪,不能上山。七人遂卧眠于山村地窖中。刘德一觉睡过,偶望窖外,忽见庞然一虎逾篱墙来庭下。大骇,遽唤醒人众。百兽之王,孰不畏之?七人辄抛狍肉于窗外,冀虎食之即去。讵知那物不为所动,昂首摆尾直视窖中。七人以此物必来食人者,复抛皮冠,祷曰:“虎爷!汝果欲食人,可择冠而衔之。衔谁冠,谁须随尔去。”虎似颔首,竟衔刘贵所遗者。刘贵亦自认命,负枪出木门,尾虎而去。半日至山中一老树下。虎抬首望树,复望刘贵。刘贵会意,攀其上,蹲坐枝桠间。百米以外有大洞穴,虎去近之,一啸,引一巨野猪出,来树下。虎疾遁去。野猪视树上有人,辄咆哮啮树。无何,树欲倾。刘贵大惧,开枪射之。奈野猪经年滚爬于泥淖沙土中,皮颇粗厚,铁砂散弹竟不能入。野猪大恚,抱树直立,望刘贵怒吼。刘贵复开一枪,弹入其喉,遂毙。虎复来,引刘贵归山村。人皆以刘贵为伥。既细说于众人,始信之。翌日,七人及山民诣山中,视亡豕颇巨,刀斫之化整为零,以爬犁拖归,饕餮其肉。

    噫!夫虎与豕之争霸,不畏枪弹而入人穴,虎之勇也;既入人穴而不食狍肉,虎之礼也;坐山观人与豕斗,而不使两败伤,虎之仁也;不食恩人而送恩人归,虎之义也;好食肉而留肉于人,虎之善也。巧借人之力而除其敌,虎之智也。

◆◆中华辞赋网报◆【仙茶】◎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胶东大庵山,有茶树称仙茶。春夏之交,大庵僧辄采茶贮存以敬客。某年来一香客,施白银数十两。僧谢之,以仙茶疗愈其腹胀胸闷之疾。自此是茶因去烦提神、消积解胀名。土人知之,岁岁偷采茶芽殆尽。茶仙遂遣一巨蛇,长十丈余,身粗如桶,口大如盆,两目如炬,盘树上。遂无敢上山摘茶者。一夕薄暮,有南客至,闻蛇护茶事,知蛇目实为夜明珠,意取之可以得仙茶亦可以巨富,歹念顿生。乃杀牛取皮,制一囊。来山坡,怀利刃,钻囊中。手握囊口,滚近茶树。蛇忽见此血腥美味,辄大口吞腹中。客遽力刺其脏腑。蛇痛,甩尾折茶树。无何,蛇死。客出蛇腹,方欲剜其目,已而手足抽筋,仆地不起,殁矣。翌年春来,仙茶不复芽绿焉。

◆◆中华辞赋网报◆【观音老母】◎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族三祖母,供奉观音老母已数年。以耄耋体衰,一日于神前祝曰:“吾年老矣,侍汤奉茶日觉困难。娘娘可另择新居否?”是夜,梦有车马来,载一蓝衣妇去。过数日,下颏脱臼,不能言语。寻医治之,愈而复发,如是者三。遂延巫媪焚香祷祈,辄至今平安。

◆◆中华辞赋网报◆【崂山蛇仙】◎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孤山之阴某村孙氏中邪。口中念念有词,双目迷离恍惚,红舌吸缩吐伸,屈曲爬行如蛇然。家人骇异,急请村医治之。孙氏曰:“无用。实言之,我本崂山蛇仙。自峨眉归崂经此小憩耳。君家勿惧。”诘之去川何事,对曰:“开会。卅年河东卅年河西。昔者,九州大地刨坟除巫,打击仙道,蛇帝告诫我族退避修炼,待时而出。今天下之势,将祗重经济,无暇他顾。故吾侪复可以得自由矣!”复诘之卅年后事,辄黯然落泪曰:”“吾方忧之。处处拆迁筑楼占山占地,大气河流一并污染,天地万类深受其害,我族生存空间益狭,亦不能幸免。”家人遂延一巫媪至。媪奉茶,孙氏饮之,与媪曰,“汝今后可以显身手,有作为矣。多谈无益,吾去矣。谢君家之茶!”言毕,呵欠有声,瞬间复如常人。诘适才所言,已了无记忆。

◆◆中华辞赋网报◆【小翠】◎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王某,邑西房村人。新婚方一载。是年正月初二,携妻拜岳家。岳家有妻妹曰小翠,已十九龄,颇调皮伶俐。俗语云,姐夫小姨子,挤眼弄鼻子。小翠与姊丈见面,不免插科打诨,笑闹逗乐。时已近午,小翠烹饪在厨,辄思如何挑语姊丈。既而肴成。合家皆知王某好食水饺,辄与姐、母共制之。厨房有猪油,腊月冷凝在盘。小翠忽生一计,阴以猪油包水饺三二,异于其它。水饺方出锅,即择之装姊丈盘中。王某已酒足,不知有诈,乃举箸食之,口舌顿欲烫熟矣!小翠一旁胡卢而笑。王某露牙张口,欲吐又惧不雅,遂引颈下咽,腹内剧痛难忍,仆于桌下,撕心裂肺,惨叫翻滚,移时已卒。

    小翠目瞪口呆。姊及众人以王某暴病,初而恐惧,继而悲绝。小翠嚎曰:“姊夫,醒之!吾愧对汝与姐也!”遂泣与众人道缘由。母、姊皆泣不成声,痛打小翠,众人劝住不提。

    斯人既殁,男女两家尚未议定后事。小翠与姊皆终日傻傻无语。孰知翌日小翠又饮卤而亡。弥留之际,喃喃与母曰:“吾母与姊!吾愧怍何用?我今殉身矣!乞与姊丈合墓,心辄稍安矣。除此,吾何以对姐丈?”言讫气尽。事既至此,两姻家虽悲苦万状,亦了无良策,遂以小翠遗言葬二人。

◆◆中华辞赋网报◆【人面兽】◎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上世纪八十年代,驻鲁某部八团,有训犬员李某。与一雌犬朝夕共处,日益稔密,竟相交接。兵众窃窃私语,皆知其与犬通。某日雌犬产一仔,人面而兽身。连队大哗,邻近山村土人亦皆闻之。连长报与团长,辄命毙犬仔,李某解甲归田。

◆◆中华辞赋网报◆【二嘟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官庄“二嘟嘟”,性自言自语。消夏之夜,一人于树下喁喁,遥闻之辄以为三五人促膝而坐。一夕薄暮,天忽大雨。衣衫覆顶上,疾奔于路。视电闪雷鸣,犹顾念念有词曰:“伤天害理,天打雷劈!伤天害理,天打雷劈……”一面包车忽至,为霹雳瞬间击中,火起。方骇惧,复有一人驾摩托车来,诘曰:“见盗羊贼乎?吾跛叔牧羊路边,为之抢掠,今追至此。”遂与其共视面包车内,三羊在焉。车中祗一人,已烂额而焦首矣。

◆◆中华辞赋网报◆【李连长】◎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村西有土埠曰西埠。西埠之南,葬邻村一国民党张景月部某连机枪手曰文某,盖当年战与共产党赵寄舟部死者也。西埠之北,葬一革命烈士曰李燕子,时任渤海纵队赵继舟部连长。上世纪七十年代某年秋,村中一青年于西埠掘土,忽中邪,大叫曰:“我李连长也!”往大队办公室,取一红旗,高擎而出,奔至西埠,或匍匐作前行状,或作卧倒状,或作中弹负伤状。及插红旗于文某坟上,两臂高举,叫曰:“吾军胜矣!”

    西埠之南乃是荒沟,甚宽阔。时村中上演电影,辄在此。一夕上演《南征北战》,此青年观之兴奋不已,摇旗呐喊,手舞足蹈。翌日,复来大队办公室,言于民兵连长吴某曰:“吾闭目亦能拆装机枪。”此技吴某亦不能,奇之,遂以毛巾蒙其目,递枪在手。青年拆而装之,果然熟练,且曰:“邻村文某,尝作机枪手,其技更过吾。”吴某益骇异不已。

    今吴某犹健在。昔清明时,诸村学生来为李某扫墓,必随往。今西埠坟墓业已或拆或迁,不之存矣。况各村学校亦早已合并远去,使有墓学生亦不扫矣,故吴某亦不复往之。

◆◆中华辞赋网报◆【魂灵】◎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村人老成,能通鬼神。凡妇孺间鬼魅附身、受惊丢魂诸症,虽千里之外,告之辄病除。比邻有其族叔,患绝症卧床已数月。一夕老成晚归,见族叔鬼魂游荡于其大门外。大骇,曰:“族叔卒矣!”其妻不信,诣其家,族叔犹仰卧在榻,族婶侍汤药于一侧。见侄妇至,族叔辄曰:“今吾已非吾矣,与尔言语者,徒我之皮肉耳。”知其魂灵确已出窍,辄不敢复言,忐忑而归。过数日,族叔方气绝。延先生来开殃颁(颁布死亡日期),亦曰:其人实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业已出殃。适与老成所言同。

◆◆中华辞赋网报◆【两小鬼私语】◎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康熙丁酉(1717年),董翰林赴济南乡试,尝夜宿一庙。方三更,忽闻两小鬼于庙外窃窃私语。其一曰:“替我者来矣!明日有一人,以赌输,牵羊来市上鬻之。吾将趁其过河之际,推于桥下,可替我。”其二曰:“恭喜老兄!终有出头之日矣!而吾将不知待到何时耶!”

    比天亮,翰林来桥畔。少时,果见有人牵羊来。翰林遂呼叫曰:“对面大哥,勿过此桥!过则殆矣!”其人闻之,遂止步。翰林跨桥过,告以昨夜所闻。其人半信半疑,竟不敢冒险过,牵羊而还。

    是夜,翰林复闻两小鬼言语。其一曰:“兄昨言今日超生,如何复回?”其二曰:“勿言矣!昨夜吾二人所言,泄于一人,遂坏吾好事!”则曰:“汝何不推此人于水中?讵非同可替乎!”对曰:“贤弟可知其谁耶?此人乃此试之解元,将来之翰林老爷也。使借吾九胆,敢动手乎!”

    及此试榜出,董公果高中山东解元。

◆◆中华辞赋网报◆【农家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蒙阴有农家子,家居山麓,性喜食蛇。山中固多蛇,遇之必杀。活剥其皮若脱裤,生吞其肉如食大葱然。一日割草山间,有巨蛇自穴中出而逐之,其首直立,吹寒气如冰。大惧,夺路遁归。遂得疾,百治不愈。延术士来,摇首曰:“此子之手,沾蛇血满。吾能奈何!三日后,蛇尚来寻之,此劫倘侥幸躲过,或免一死。”言毕叹息而去。举家惶然,是日五更,遂于墙角倒扣一缸匿儿其中。比天明,蛇果来,呼风唤雨,天昏地暗。穿堂入室,山呼海啸。见缸,气咻咻然盘其上不去。移时,辄不见踪迹。父母以为平安矣,揭缸而视,衣履犹在,儿已化为血水。

◆◆中华辞赋网报◆【左三毛】◎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日伪时,邑城倭寇因惧八路来袭,日暮辄令四闭城门。保安大队长曰王锡朋,人称鬼子毛。又有绰号曰左三毛者,以其鬼子毛上毛之毛谓之也。当是时,必顶戴瓜冠,口衔洋烟,沿街鸣锣叫曰:“人皆注意!凡陌生人来,见不报者,将活剥皮!”

    月之五、十日,为邑城大集。左无事,辄来游荡生事。上市瓜果菜蔬,拿取如至自家园中。左又好赌。一日集上,将输于一异乡青年。目欲血,汗欲下。忽心生一计,遽拽其袂,望围观者高呼曰:“诸人闻之否?此人诘我,火车站炮楼内有鬼子几多!”真致命阴招。青年大骇,不复顾所赢钱与物,遁去疾如脱兔矣。左遂脱帽在手,扇颊大笑曰:“欲赢我,不惧活剥皮乎!”

    是年冬日,复逢集。王宅外忽爆一榴弹,其妻几命毙。王大恚,稽之不得。人或传言曰:“昔与左赌者,八路探子也;左,八路之毛也!告以倭人之密,故游击队来矣!”遂捕左,付倭寇。是夜大雪,倭人以洋犬撕裂其皮肉于城北,真活剥皮焉。遐迩三五村皆闻其惨叫。翌日有往视者,三毛已殁,睁目望天不能合,鲜血染地若二月花然。

◆◆中华辞赋网报◆【杨燎壶】◎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杨燎壶,绰号也。盖因其小时调皮,打尜误创一睛而得之。尝牧羊于牛山,见一小蛇。初,细如箸,既而忽粗如茶杯,移时已似水桶矣。抬望眼,复见遍野漫山皆蛇也。大骇欲绝,遽跪地合目祷告有时。睁目再视,蛇复细如箸,倏尔入草丛。其余群蛇亦不见。

    有小儿遇死蛇于道,悬其于树梢,无何得疾。卧床上,蜿蜒状如蛇行。虽数年百方施治不愈。后一河南信阳术士来,延之符咒而灵。问儿往事,竟不知。

    村中尝有观音庙,建于元末明初,清顺治七年与嘉庆二十五年重修。尝闻咸丰十一年,观音庙中有大蛇以其尾代人撞钟者。见者一人,奔走相告,村人骇异。不数日,捻军至,昌乐、寿光、潍县等地皆受战乱之苦。

◆◆中华辞赋网报◆【和宅有泪】◎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尝于网上,见和珅书法,甚端丽工绝。近读《和珅传》,益知其诗作亦佳。和珅发妻曰冯霁雯,宰相英廉之孙女也。和、冯情深意笃,恩爱甚洽。嘉庆三年,冯病逝,和珅悲痛欲绝,做悼亡诗六首,且看其一:结篱三十载,所愿白头连。何期中道别,入宝音容查。屏纬尚仿佛,经卷徒缭倒。泪枯挽奠从,艺穴伤怀抱。游川分比鳞,归林叹支鸟。追思病时言,尚役争足好。犹忆含殓前,不冥心未了。自此退食余,谁与伴昏晓。抚棺一长痛,虽彼蒙藏矫。其二:修短各有期,生死同别离。场此一坯土,泉址会相随。今日我笑伊,他年谁送我。凄凉寿椿楼,证得涅槃果。其三:夫妻辅车倚,唇亡则齿寒。春来一齿落,便知非吉端。衰哉亡子逝,可怜形影单。记得去春时,携手凭栏杆。玉蕊花正好,海棠秀可餐。今春花依旧,寂寞无人看。折取三两枝,供作灵前观。如何风雨妒,也紫同摧残。此数首不以其所擅七言,而以五言古风,如汉魏时《古诗十九首》,质朴无华,欲哭无泪之情淋漓尽致矣。

    英国使者马戛尔尼《乾隆英使觐见记》:和珅“容貌端重,长于语言,谈吐隽快纯熟”,“为人狡黠,善于逢迎。”故颇得皇帝宠爱及妻妾喜欢。其有“二夫人”曰长二姑,擅管家理财,亦长于琴棋、书画、诗赋,和引帛自经时,长二姑写一挽诗,缱绻柔情跃然纸上:谁道今皇恩遇殊,法宽难为罪臣舒。坠楼空有偕亡志,望阕难陈替死书。白练一条君自了,愁肠万缕妾何如?可怜最是黄昏后,梦里相逢醒也无。

    清人陈悼《归云室见闻杂记》载:和珅“后方姬妾无数”。其一妾曰吴卿怜,喜食荔枝。和珅辄步唐明皇讨好杨贵妃之遗风,令人以快马自广东送京城。及和亡,于正月二十日午刻,自缢殉身。留绝句十章以寄深情:晓妆惊落玉搔头,宛在湖边十二楼。魂定暗伤楼外景,湖边无水不自流。香稻入唇惊吐早,海珍到鼎厌尝时。蛾眉屈指年多少,到处沧桑知不知。缓歌慢舞画难图,月下楼台冷绣襦。终夜相公看不足,朝天懒去倩人扶。莲开并蒂岂前因,虚掷莺梭廿九春。回首可怜歌舞池,两番俱是个中人。最不分明月夜魂,何曾芳草怨王孙。梁间燕子来还去,害杀儿家是戟门。白云深处老亲存,十五年前笑语温。梦里轻盘无边近,一声欤乃到吴门。村姬欢笑不知贫,长袖轻裙带翠颦。三十六年秦女恨,卿怜犹是浅尝人。冷夜痴儿掩泪题,他年应变杜鹃啼。啼时休向漳河畔,铜爵春深燕子栖。钦封冠盖列星辰,幽时传闻近贵臣。今日门前何寂寂,方知人语世难真。一朝能悔郎君才,强项雄心愧夜台。流水落花春去也,伊周事业空徘徊。

    和珅另一妾曰豆蔻,时亦赋七律二章。其一:掩面登车涕泪淆,便知残叶下秋山。笼中鹦鹉归秦塞,马上琵琶出汉关。自古桃花怜命薄,者番萍梗恨缘艰。伤心一派芦沟水,直向东流竟不还。其二:钦封冠盖列星辰,幽时传闻近贵臣。今日门前何寂寂,方知人语世难真。吟罢,坠楼而亡。

◆◆中华辞赋网报◆【倭女】◎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日寇投降时,其妻女多有滞留中国者。是年某日,某地方政府以暂时安置计,于火车站广场出告示曰:鸡卵一兑倭女一。以数十麻囊装倭女,编号其上售之。来者甚众,多围观耳。青年王某,持一卵至,交登记处,择一囊。揭视,则一六旬老妇也。失望欲去,孰知老妇通汉语,遽呼曰:“先生莫走,九号囊中,有吾女在,君必喜也。劳驾复取一卵,领吾母女去。”先是,老妇以女先入囊中,潜记起编号,故知其为九号者。王某信其言,诺之,果得美女。母女相见,悲喜交集。非常时期,亲人能相依为命,已属万幸。王某娶其女,拖挂其丈母。自此立家平安过活。今三人皆过世矣。王某子女亦皆年过五、六旬,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日友好,复觅得在日亲人,尝赴日省之。

    时吾邑某镇,亦有一倭女留村中,甚俊美。数载后已是婚嫁年龄。重政治、出身之年代,村中农家子,皆以其为倭女,孰愿娶之?有鳏夫曰山猫者,讵管人生荣辱事,斗胆抱得美人归。生儿育女,皆帅美聪颖。先是,女之父归国,数年后成日本防卫厅大员。卅年前访华,寻得其女,山猫一家辄飘洋渡海赴日团聚。村中由此生成一歇后语曰:山猫之媳妇——远大啦。

◆◆中华辞赋网报◆【刘家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初,后庄刘某,供职于国民军六十一军军需处。妻素病弱,携三子在家度日。刘某岁岁寄银归,妻辄令长子持家收之。长子固狡黠,每私存大洋于祖茔前石桌下。积年,三子皆已长成。刘某意家中必大富矣。省之,则仅小康耳。以妻、子衣食奢侈故,亦不多究。又数年,三子皆已婚娶,遂分爨鼎足而三立。某日,长子令妇说与众乡邻曰:吾夜梦人或一而再、再而三告余曰,祖坟石桌下掘地一尺可得宝。今日夫往,果得大洋一囊归。众皆以为神助,两弟亦不疑问。遂以此钱大兴土木,构楼宅华屋。青砖小瓦,雕梁画栋,甲于三乡。三五年前,此老宅犹存,固旧时乡间罕有者也。

    噫!俗语云:有其父必有其子。信矣哉!刘某于军中固非清白辈,其长子亦家中贼也。其私银一举,复使其父隐蔽不败,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生于水而寒于水者焉。

◆◆中华辞赋网报◆【鸟巢】◎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北京鸟巢,钢筋铁骨。然终究为假鸟巢耳。今岁八月,于寿光西之先锋营村,尝见有锯梧桐树者,割一大枝落地,桠间筑一鹊巢,枯枝混杂钢丝铁条架构,村妇无事,竟拣出钢铁绰绰两公斤余。

    噫,鸟类新居,亦与时俱进也哉!

◆◆中华辞赋网报◆【小蝉】◎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邑内俗语曰:先有秦家营,后有昌乐城。邑之南有村曰秦家营。昔此地独有小蝉大如蝇。夏秋之际,蝉蜕爬据草木甚多,虽风雨日久不能去之。成虫或飞或伏,嘤嘤其鸣。以吾土之蝉,常见者有蜐呖、哨潜、嘟唠、喂尤哇。如宋人《雨霖铃》中所言寒蝉,后二者即是。而秦家茔此小种,别处未尝闻之也。

◆◆中华辞赋网报◆【石板】◎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上世纪六十年代,东南村以蓄水之需兴修“大井”,于今县城之佳乐家西、金鼎大厦北,深挖四五米,见大石板甚多布其下,排列齐整。大井虽甚阔大,而石板犹未寻及边际。以其石多再掘之不易,辄填没焉。尝考秦汉唐宋以至明清,洛阳往登州之驿路经此,石板当为其时之桥面抑或路面也。兹乃古道又一明证矣。

◆◆中华辞赋网报◆【刘巨】◎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日伪时,田童村刘巨,昌乐布商也,强梁刚辣。其店名曰“瑞祺祥”。乡下亦富良田美宅,护院家丁有长短快枪及机枪,饶甲一方。邻县殷某,其家之长工也,以刘父待其颇苛薄,遂于一月黑风高之夜,棒毙之,遁去。越明年,刘某捕殷于市上,至其父坟前活剥其皮以祭之。

    一夕潍北秦三匪兵十余人,来其店中滋事。巨探手于怀,以六轮手枪隔衣发弹,击伤其二。秦闻之,岂肯善罢甘休,乃迫其以马车送伤者至老巢槐埠请罪,索偿重金,方息事宁人。由此,家产遂去半。

◆◆中华辞赋网报◆【石羊】◎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黄村之原,有大元礼部侍郎刘公茔墓园,占地六十余亩,有石像生甚多,排列于神道两侧。大清嘉庆间,守墓陈道士,以墓园亡一石羊,为刘氏族人所责。恰邻村张某家,圈内忽多一羊。恐失主来寻,遂连夜牵羊去,欲远市于他乡。未至潍县大集,羊卧而不走,瞬间已化为石。张某大骇,跪地叩拜,祷告不已。石羊屹立不动。张某忐忑而归,不敢声张。翌日,陈道士喜见石羊复在矣,辄奔走告刘氏。人皆奇之。张某亦闻之,遂细述其得羊复失事。三五好事者辄与张某诣潍境,视其跪拜处,石羊已不见。

◆◆中华辞赋网报◆【胡二轮】◎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上世纪六十年代,胡家庄少年曰胡二轮,有玩弹弓之好。夜则以黑泥搓弹丸晾干,储备丰足;日则苦练瞄准,弓不离手,日久辄弹无虚发,竟成百步穿杨之功。

    村中有妇曰“嘲三儿”,中邪积年矣,竟日呼号嘲哳,鸡犬不得安宁。虽历延道家术士数人不能驱。一夕初秋薄暮,二轮持弓弹游荡村中,忽见胡同内墙头伏一黄鼠狼,长尾摆动。乃举弓发弹,黄鼠狼惨叫遁去。过“嘲三儿”家门,闻其方呜咽叫曰:“不怕刀,不怕枪,就怕二轮弹弓伤!”遂步入庭,“嘲三儿”见之,瑟瑟缩墙角,不敢妄动,哀告曰:“勿射,勿射!方才一弹,几要吾命!今吾不敢居胡家庄矣!”言毕,“嘲三儿”竟遽立起,口音亦顿变如昔。自此辅夫持家如常人焉。

    又数年,邻邑安丘来一人曰赵某,年约四十余,曰其妻于去岁中邪,百治不愈,近日更甚,且扬言曰“不怕刀,不怕枪,就怕二轮弹弓伤。”巧逢二轮姑家与赵某比邻,言于赵曰:“娘家有小侄名二轮,擅弓弹而名著,何妨令来一试?”赵某正是愁眉不展之际,遂病急乱投医,来寻二轮。二轮父母固是善心人,命其携弓弹乘赵某所借生产队之马车往安丘。犹未进门,赵某之妻辄叫曰:“二轮来矣!” 及入室,其妻磕头哀求不已,曰:“此生但有汝二轮在,吾将痛改,永不敢混世扰人哉。”竟愈。赵某送二轮归,大谢其家。

◆◆中华辞赋网报◆【狼窝】◎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邑之东南有镇曰营邱,营邱有山村曰狼窝。一九四五年秋,国民军第五十一军于学忠部某团行军至此。团长杨姓,埋锅造饭毕,忽来一老翁。团长诘曰:“此村名何?”答曰:“狼窝也。”团长以羊(杨)入狼窝殆矣,遂命不食疾去。无何,大队日寇包围此村,扑空而还。杨率部南行,至草甸子村,辄命休息餐饮。竟不设哨兵。属下问其故,曰:“羊至草甸,复有何虑?”此次驻扎果然平安。

◆◆中华辞赋网报◆【蛇报】◎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人小字曰年儿,少时乘乡绅马车之县城。途中小憩,一蛇蜿蜒偶来轮下,乃以树枝挑于路畔草丛。后年儿当兵西北冯玉祥部,一夕争战溃退,陷枯井中。战友皆惶急自顾,号呼无应。井深丈余,虽手抓足蹬有时,不能上。方愁困欲死,忽如得人力助,觉身轻似燕,弹出如簧。上世纪六十年代,年儿龄近花甲力田在家。一日村中有妇中邪,逢年儿荷锄归晚,辄曰:“知否?知否?吾幼时,汝救我免于车祸。昔年汝落井,脱险亦籍我之力也!”翌日,妇家延先生驱魅,曰蛇精在身。符咒毕,愈。

◆◆中华辞赋网报◆【黑狗挡】◎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俗曰“黑狗挡”,外地多曰“鬼打墙”。古来多有遭遇者。村人刘某,一夕自十里外访友晚归,骑自行车走乡间小路,至半途。眼前忽现大道,宽阔光明甚矣哉。奇之,此小路固稔矣,彼大道何来?刘某向胆壮,明知事蹊跷,以轮前无它路,且努力骑行。孰知此路看似平坦,行走实则崎岖。忽上坡,忽下岭,数仆之,至于汗流浃背、喘吁如牛矣。时既长,而村庄尚不见。细思,必遇“黑狗挡”矣。乃坐地不走,以待其变。无何,遐闻路人言语,声愈近而不见人。辄大呼,人或应之。眼前遂豁然,大道已渺。视己所在,累累坟堆,几为之碾平矣。举目而望,村庄轮廓依稀可辨。乃循旧道疾行,移时而归。

◆◆中华辞赋网报◆【龙爪痕】◎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刘金洋言,2010年夏,一夕暴风雨,雷电劈倒宅东梧桐树。平明视之,树上似有动物盘爬痕迹。其爪印大于人掌,规则成行,绕树而下。凡爪印处,树皮皆抓去。时刘尝致电相告,余因故未能往观。

◆◆中华辞赋网报◆【树神】◎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南村赵姓,昆仲二人。父母既殁,辄分爨。兄据家业田产为己有,弟仅得一锄、一蓑、一茅庐而已。值岁大凶,弟朝夕不能举火,枵腹蹀踱,无以为计。求告于兄,兄方欲言,嫂则旁曰:“既已析居,有饭各食,谁复能相顾耶?”空手而返。

    村中有千年老槐,民皆视为神,弟遂来祈。树神曰:“汝兄饶足,何不使救之?”弟告以故。神怜其贫,乃曰:“速备一囊,吾将予粮。”弟唯唯而去,少顷携囊来,撑囊口待树下。粮麦流出于树穴,入其囊中。将满,戛然而止。弟跪拜,负米而去。兄闻之,遂携数囊至,学样祷于树神。树神默然。嫂来,大恚,手抠其穴。忽有蛇出,咬其指欲断,乃惨然倒树下。人或救之,虽千方施治不能愈,数日而亡。

◆◆中华辞赋网报◆【雄鸡】◎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尝见雄鸡,峨冠彩翼。领众妻妾,刨食于林间。有犬忽来,逮其一欲去。妻妾皆惶惶然,唯雄鸡瞪目如椒,似甚恨怒,跺足飞奔,伏犬背上,啄采其顶上毛。犬大狼狈,弃雌鸡而走。雄鸡辄学霸王,敛其剩勇而不追。

    昔乡间饲鹅守户者多见,而鸡具此能者则寡闻。幼时吾家亦养鸡,内有雄者,竟学犬以看门护院为己任。有陌生人来,辄呼号跳跃,奔而袭之,其势汹汹。遭遇者无不骇异。后恐其伤人,杀无赦。

◆◆中华辞赋网报◆【孙悟空墓】◎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福建顺昌县城西北之宝山主峰,云雾飘渺,颇似傲来国。侧视之,峰又酷肖猴头。山中有双圣庙,即元末明初时孙悟空昆季合葬神墓也。寺中两碑,左为“齐天大圣”,右为“通天大圣”。“齐天大圣”墓碑上方刻字曰“宝峰”,“通天大圣”墓碑则略去。其“左为上”、“弟从兄”之意存焉。元末明初蒙古族戏剧家杨景贤撰写《西游记》杂剧,中有孙悟空自白曰:“小圣弟兄姊妹五人:大姊骊山老母、二姊巫枝祗、大兄齐天大圣、小圣通天大圣、三弟耍耍三郎”。

◆◆中华辞赋网报◆【龙鳞】◎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旧传孤山老龙洞,一牧童入,捡一龙鳞大如桐叶归。其母不知何物,为之缝制成履。童试之,辄行走如飞。翌日复来,露湿其履,晾洞外石上。乌云忽来,雷雨倾注。闪电击履,履倏尔不见。赤脚而还,行走已如常人矣。

◆◆中华辞赋网报◆【殷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向者,邻邑有殷某,往来于淄、潍间,贩卖牛羊。年近八十,忽得奇疾。长舌伸出,至于下颏,人皆惧之。大人哄童稚,曰殷某来矣,童稚辄不哭。膝下无子,妻日喂之。既久生恶,恨其不死。延一巫媪,曰:“其阳寿早尽。以其尝做一恶事,阴间拒不受之,使其生不如死也。”妻问其详,巫媪曰:“汝村有十五旅祁连长,尝借一百大洋于尔家。后祁氏战死,汝家辄不还钱,害祁某家小受冻饿!祁某告于城隍。阎王知之,拍案已怒。如不偿债,受罪尚早矣。”妻曰:“未闻吾家翁言及也。”巫媪曰:“今可一闻矣。”遂问翁,殷某竟颔首。巫媪曰:“既如此,速货火纸五十刀祭祁,阳间罪立止。”遂遵命,烧化纸钱于村前大路。翌日,殷某果驾鹤去。

◆◆中华辞赋网报◆【点将台】◎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京东四百里之滦阳,有点将台,初唐尉迟敬德监修,明万历三十年重建。李世民战盖思文,尝驻守于此。明万历三年(1575年)春,戚继光大败北国长昂,与潍县籍总督刘应节议令副将史宸、罗端在此受降。台阔两丈,三级,上有围栏,中砌一汉白玉印曰将军印。土人相传,清末民初,河南任某,一日忽见家中水缸映现点将台。台基旗竿历历可见,台畔有老榆,枝桠间又生一槐,乃榆抱槐也。合家骇异。自此,是景水满辄现,遂成乡间奇闻。后任某家道日隆,富甲一方。时人皆以神缸之故也。任某遍访京城,闻滦阳点将台与缸中景大似,遂前往。既见,果然。辄跪拜之。后数年,岁时必往祭之,止于解放前夕。

    文革间破四旧,欲拆点将台。是日,村中有妇忽中邪,曰:“跪求诸位!延二日拆之!吾一家十四口,已迁六矣,其余两日后即去,请稍容留滞!”人或曰:“过两日,亦未尝不可。”有他村干部张某,曰:“讵信此邪,拆!”千年古台遂毁于一旦。无何,张某忽中风,百方治之,得不死。

◆◆中华辞赋网报◆【《柳秀才》补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蒲翁有文曰《柳秀才》,因其时访闻固不详也,今特以犬毛补其貂。

    明季,蝗生青兖间。先是,浩浩汤汤,汹汹至昌乐。邑侯于子仁,方山之神也,张天师之外甥。执剑向蝗神,曰:“胆大虫蝗,无食我黍!”蝗神知其雄壮,嗫嚅曰:“不食尔黍,我类食何?”邑侯大笑曰:“汝辈敢害稼,我必杀汝辈!今必欲食之,祗可食石头!”蝗神年高耳聋,误以食石头为“食沂州”,遂帅众往西南。

    渐集于沂,沂令忧之。退卧署幕,梦一秀才来谒,峨冠绿衣,状貌修伟,自言御蝗有策。询之,答云:“明日西南道上,有妇跨硕腹牝驴子,蝗神也。哀之,可免。”令异之,治具出邑南。伺良久,果有妇高髻褐帔,独控老苍卫,缓蹇北度。即爇香,捧卮酒,迎拜道左,捉驴不令去。妇问:“大夫将何为?”令便哀求:“区区小治,幸悯脱蝗口。”妇曰:“可恨柳秀才饶舌,泄我密机!当即以其身受,不损禾稼可耳。”乃尽三卮,瞥不复见。后蝗来,飞蔽天日,竟不落禾田,尽集杨柳,过处柳叶都尽。方悟秀才柳神也。或云:“是宰官忧民所感。”诚然哉!

◆◆中华辞赋网报◆【袁毛毛】◎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陈庄徐翁,言其上世纪六十年代,入伍西藏一边陲小镇。军中有文工团。一日新来一美人曰袁毛毛,着军装,扎外腰,韶颜稚齿,长辫细眉,神仙不殊。舞姿翩跹曼妙,官兵为之倾倒,求姻好者咸来。女皆以年轻先重事业故拒之门外,数年未有良匹。转目已届二十七八。军中排长吴某,燕人也,颇魁梧实诚,尚无婚配,素仰毛毛,固未敢拟同鸳梦,料有枣无枣,且打一竿。乃遣冰人,窃恐其阅人既多,必不垂意。孰知女亦以龄渐稔,意将择偶。与吴相见一谈,而钟情焉。爱悦不逾半载,已是婚期。花烛之夜,贺闹者渐去,祗凤侣新人两情恋恋,并肩相视床畔。女默然拈衣,羞晕满颊,问男曰:“吾并非完美,吴郎娶吾真心否?将反悔否?”排长笑曰:“新娘何此玩笑!蛤蟆得尔天鹅,喜犹不及,唯相期永好耳,有反悔者乎!”遽捉臂登床,先自宽衣,后为女穷裤。女似方却之,瞬间已应手解带。孰知复有一带缚结腰间。吴喘吁曰:“汝家忒多其带!”吴再解之,女抗拒不肯,纷纭之声,达于间壁。众听床战友皆窃笑不已。强扯去,以手扪耻隐,毛茸茸一物甚长。男大骇惧,拽之,女凄厉惨然曰:“新郎勿惊,此吾尾也!”秉烛细视,女滑肤凝脂,丰韵殊绝,而臀下有尾竟半尺余!吴某霎时昏厥,逾时始苏。女泫然悲哽,珠泪横流……以部队皆知吴某娶一美妻有尾,不数日,夫妇双双申请调往异地,故事遂无下文。

◆◆中华辞赋网报◆【鹁鹁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九级庄有鹁鹁楼,明代楼宅也。旧时乡间多土垣茅屋,此楼以三层之高居其中,可谓鹤立鸡群。鹁鹁即鸽子,性喜居高临下,故集于此楼,多时有五、六百,委实气象扬扬者矣。时宅主于姓,“羊财主”也。遥想当年,其广地亩,富牛羊。去村北六、七里,犹是其耕田。宅外有“羊大路”,牧羊专用,阔八丈。村南距山七里,晨起放牧,羊群浩荡,蔚为大观:头羊已至南山,尾羊尚未出圈。世易时移,风雨沧桑,而今安在哉?唯见鹁鹁楼草木狼藉,尘泥渗漏,几倾圮焉。

◆◆中华辞赋网报◆【王子修】◎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国时,乡邻有婿曰王子修,寿邑纪台人也。先是,子修焚香结盟昆季十人,啸聚喽啰,匪居昌乐、寿光、青州三县之地,民之害也。一日,自昌邑绑一富室少年明某。王与语,知其将欲婚娶,忽心生怜悯,允其且归,令完婚复来。明某叩头而去,事毕果然叩头又来。子修以明某践诺,非但不复索逼,反重赏其钱,收为义子。以是,桑梓之地王虽颇具恶名,而于昌邑一地,时人无不以善人称之。后与其结义兄弟不睦,遂各遣心腹谋杀之,收其余众,投国民军。又数年,官至中将军长。国共比拼,子修以蒋军不敌,称病辞隐绥远,力田谋活,竟得晚年平安。

◆◆中华辞赋网报◆【乳山】◎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黄岛之乳山,两峰相连,因形似乳而名之焉。土人相传,昔固名曰“姑嫂山”。有薛姓合家三口尝居此,男曰薛白,其妻名兰,其妹名芳。是年,白欲捕鱼远海,需数月方归。姑嫂皆佳丽,留守于家,白不免忐忑,曰:“吾家住此沿街浅屋,必闭其户牖,当心贼子歹人。”妻诺之,妹亦诺之。姑嫂相约,植桂树两株于庭中,以表心迹。妹曰:“吾栽银桂,嫂栽金桂。”嫂曰:“桂分金银,人心正,则枝繁叶茂花自香;心不正,则枝枯叶败花凋零。吾二人必守身如桂树飘香矣!”白遂放心挂帆去。姑嫂相依,春去秋来,金银两桂根深叶茂,花开飘香。有三二恶少,闻姑嫂有姿,辄招摇门外。芳毕竟年少,某日以嫂去田不在,遂启牖纳凉。清风徐来,甚感惬意。恰逢恶少聚于牖下。以言语挑芳。芳牢记兄嫂告诫,置之不理。恶少数来,冷遇无趣,多散去。而中有一人曰李某,其心不死,冀有所得,日日必至。时日既长,乡邻有长舌之妇,不免私语窃窃。兰嫂闻之,语与姑曰:“妹之银桂不及昔日茂密矣!”芳曰:“吾开牖透气,有甚过错!李某无耻,吾不曾理睬。仅此耳。”兰嫂亦觉芳姑有理,遂不再言。比李某复来,则诟詈不已。李某衔恨而走。过数日,生一计,报复兰嫂。方夜半三更,李某烧一桶沸水,逾墙而至,浇于金桂树根。金桂讵得不枯?半年过去,白归,登岛辄闻碎语闲言。又见金桂枯去,遽怒诘其妻。其妻有口难辩,悬梁自尽。芳姑见之,愧对兰嫂,竟亦引颈随嫂去。白方大恸,忽见芳妹手握字条,细看时,却是:“天大冤枉难诉申,姑嫂都是清白身。死后愿做青山立,真假是非自明分。”遂葬二人于两桂树侧。忽乌云密布,狂风暴雨携山石黄土不期而至,堆于双坟。双坟化作两山,高数丈,即姑嫂山也。

◆◆中华辞赋网报◆【欺弱惧强】◎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山东民间谓:蛇、狐、刺猬、黄鼠狼四物,最易得道成精。而精灵鬼怪亦不乏欺弱惧强者。昔王家村二男子,自柴垛中获一刺猬,遂自助烧烤,饕餮其肉。无何,一人中邪,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曰:还吾夫男!人众以是知二男子所食者,乃刺猬之雄者。雌者既寡,附此男子之身以鸣不平,报仇雠也。

    中邪之男子,其妻颇胆大。某日,丈夫方上邪高叫,辄跳足詈曰:“当其时也,食尔夫之肉者,岂我夫一人耶?何故滋事祗来我家!”夫色稍变,答曰:“噫!吾非傻非痴,讵敢附彼男子!彼男子瞪二牛眼,与凶神恶煞无二。吾避之尚不及,何敢近其身哉!

◆◆中华辞赋网报◆【徐桂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青丘、寨子皆老村,古来以多有狐魅而名著。土人云,狐有灵气或曰妖气。青丘之狐,春则成群居青丘,秋则结队徙香山。(香山即山其山,在青丘其西之青州境,沟壑纵横,草木丰茂,亦属野物绝好栖息之地。)《山海经》云:黄帝杀蚩尤于青丘。又云: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狐四足九尾。人或传即此青丘也。寨子之阴、青丘之阳,有古冢巍然,人或传为蚩尤冢。又传寨子为当时蚩尤寨。丹河经此蜿蜒漩流,河身顿阔。河崖上下,灌木丛生,狐狸獾兔穴居此地者多矣。

    寨子村有甲乙二人,某日于河崖上遇一狐,行走蹒跚,固因偷饮至醉者也。二人遂捉之,剥其皮而食其肉。无何,李某卒而刘某疯。村人无不骇惧,遂捐钱为胡三太爷建庙于村后古冢,数年来香火颇盛。

    吾村昔有徐桂林,以乡里论,当为吾之祖父辈也。如在世,应已百岁余。性好饮,尤嗜渔猎。先是,与村中刘文忠等徙居孤山庙村,与青丘、寨子两村比邻也。徐每提铳往来河畔,射杀多矣。

    某日,一老狐幻作人形长者,登徐门谈判请和,拜曰:“徐先生高抬贵手。不杀吾族,吾族可以为先生求富贵。”桂林闻之,心生一计,笑曰:“可矣。吾于富贵亦无多求。吾置一升(即升斗之升,旧时粮食量器)。尔族装米满时,吾即收手焉。”狐曰:“诺。”唯唯而去。徐置一升于房顶,去其底。仰卧床上以待之。是夜,果有千万小狐负米来,上墙爬屋,争倒升中。奈何升已去底,米落室内,天已亮而升不满。众狐皆喘吁曰:“吾辈皆上徐桂林当矣!”遂不再送米来,徐则依旧出门猎狐。

    某日,徐打猎归来,饮毕,登榻将眠。彼老者又来,白须白眉,恚然曰:徐某还我诸儿孙!持刀即剜其心肺。徐惊醒,翁辄不见。复合目,翁又来。如是反复无已。以是三日不能寐。

    遂求救于本村智者。智者曰:尔之所见,胡三太爷也,可速往请罪!徐遂大备纸香,披麻戴孝,一步一叩首,诣河崖,焚香祝曰:胡三太爷!吾射杀汝家诸子,罪莫大焉!今知悔改矣!数拜而归。是夜复眠,枕席清吉。此后捕鱼打兔,独不敢猎狐焉。

    又数年,徐猎兔于村中“獾墓田”,时正午,忽见一老妪著白衣立于坟头,手搭凉棚,自语曰:如何还不来?似等人状。徐归村中,闻某媪方亡故。以所见又言于村中智者。智者曰:此妪乃是盼迎某媪者,汝活见鬼矣!速以我法救之,尚可活命!盖民间以人如活见鬼,可纵火焚物,来救者至百人可解;又曰向四邻讨要白面,至一百家,擀面条食之,亦可平安。徐遂纵火柴垛,惜乎来灭火者未及百人;复求百家面,亦未能满百家。无何,徐毙。

    人或曰:徐氏穷兵以窦武,狐辈先礼而后兵。礼虽至而遭徐戏;兵既至而徐俯首。夫富国而不强兵,强兵而不出手,徒以口舌与敌国交,罔有效也者。是理也,治大国者可不知之乎!

◆◆中华辞赋网报◆【大前门大后门】◎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初,丹河畔有王家兄弟,家宅分前后两院。前院曰大前门,其兄居之;后院曰大后门,其弟居之。其弟早殁,又无子女,其妻遂远嫁他乡焉。故大后门冷落多年,可以罗雀矣。

    忽一日,一拄杖老者如大前门,见王兄,曰:吾邑西胡家村人也,名胡德一。闻之,汝家大后门固闲置,可借吾暂住乎?王兄视老者须发皆白,指丫间亦密生白毛,心知非常人,竟不敢言不,姑应之以觇其异。

    越三日,有舆马眷口入大后门,纷纷甚伙。居无何,炊烟起而人声杂矣。

    春去秋来,王、胡两家过往渐稔。闲时辄相互邀饮。是年冬月,王家稚子玩耍胡家,胡家馈一鲜桃归。王家夫妇骇异不已。——时为寒冬腊月,彼时曾无大棚、冷库、冰箱之属,此果何来?王兄惧儿中毒,辄先尝之,甘美甚,乃与儿食。

    又一日,王家幼儿忽失踪,举家觅之一日而不能得。王兄遂来大后门,问胡翁。胡翁曰:汝且归,移时吾将送儿还。无何,果送儿来。王兄谢之。胡翁曰,吾家一少年甚顽劣,携汝儿出游忘返,必惩之也。王兄曰:皆小儿耳,顽皮难免。惩之何必?翌日,王兄见大后门院墙上,悬一小狐之首。益知后院房客确为狐家也。

    过二载,一日胡翁来大前门,诣王,曰:相扰已有年,吾将举家归矣。已留谢资于汝家方桌上,凡三沓,君可收其二。余其一将以免君祸。王兄相送罢,回视桌上,钱果在。遂从其言,照收其二,其一于桌上不动。

    不月余,有土匪破门入,先视其桌上钱,喜而收囊中,曰:汝家大好,正是识时务者,已为吾早备资费哉!吾心亦是肉为之,讵可复祸之?竟叩头而去。

◆◆中华辞赋网报◆【长工刘四】◎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国十三年冬十二月二十六日,邑内大风雪,行人多冻死。

    乡人刘四,为四十里外韩村地主做长工。因已岁暮,是夜主家尽付刘四等三二长工薪资,复备美酒佳肴,与之痛饮,相约来春犹为主仆。刘四原欲翌日归家,而诸人归心似箭,愿夜行。主人亦曰:今沿途土匪出没,天又甚寒,何如明日回家?诸人不听。刘四无奈,遂与一路同行。移时已是夜半,天愈冷,诸人瑟瑟,上下牙击打不已。遥见三二里外有数人燃薪取暖,刘四及诸人大喜,疾趋近之,围火且作小憩。无何,刘四愈冷,知不妙。复视彼诸人,面苍白而目无光,与语之亦不甚搭理,遽呼同伴急行。同伴尚恋火暖,不走。拽之,不动。遂独自上路。觉腿如灌铅,投足已甚吃力,而坚持前行。未几,渐觉足健体轻,终归焉。

    比天亮,刘四因念同行伙伴,遂约村中数人,往寻向之取火处。目之所见,烟火痕迹安在哉?祗有白骨一堆耳。视昨夜伙伴,则或坐或卧,业已冻死,而无不双臂趋前,作烤火状。

    刘四曰:此必彼冻死鬼夜放磷火,引人围近,吸取生人热量以还魂投生耳。

◆◆中华辞赋网报◆【看瓜】◎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村中有地曰“獾墓田”,多鬼狐之事。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生产队种西瓜于此。队长以乡人刘某胆大,令其于瓜田搭建草棚,夜宿其中看守之。

    暮春时节,晚饭毕。刘某来瓜田,蜷守草棚下。四野俱寂,万籁无声。至夜半,刘某巡视田间,忽见瓜田外不远灯光颇亮,且有二人影晃动。刘某奇之,悄然近前,果见二人围一石桌方对弈。视刘来,言是邻村,延之同乐。刘亦不拒,坐之观弈。不觉已闻鸡鸣,彼二人脸色遽变,曰:不玩矣!妻必寻来,将急归。言毕,瞬间已不见。刘某亦困甚,伏于石案而寐。

    东方既白,队长来,视刘某方倚坟酣眠,撼之醒。诘其如何沉睡于斯。刘某骇曰:吾陪狐鬼度一夜乎?

◆◆中华辞赋网报◆【三嘲】◎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宣统中,戴家庄有秀才某,绰号曰三嘲。三嘲屡试不中,遂以乡村塾师谋活。三嘲之由来,以其挑食异端而得之:窝头做歪者不吃,谓其一嘲;面饼稍有焦糊者不吃,谓其二嘲;水饺必留翼皮不吃,谓其三嘲也。

    三嘲尝设塾于潍城南曹村曹某家。曹某称中富,颇知尊师,日以水饺进先生。三嘲祗食水饺馅肚,弃两翼之面皮不食。主家虽不乐,而以请师颇不易,为子弟读书计,忍而不发。三嘲用餐毕,辄收拾饺皮晾晒窗下,日久积少成多,至于一箩筐云。

    比暮年,家綦贫,日不给餐;年老多病,两股瘦,垂革如囊。已无请其设塾者。落魄读书人本百无一用,三嘲又无儿孙依靠,稻粱之谋遂绝,竟至于沿村乞讨。

    某日,不意至南曹村。曹家见来一衣衫褴褛之乞丐,已不知是三嘲也。悉出所积饺皮与之。三嘲受之,知皆为当年自己口角之所余,思生平暴殄天物,汰侈已甚,上干天怒,以至于此,羞愧而卒。呜呼,三嘲亦可哀矣哉!

◆◆中华辞赋网报◆【萃文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朱刘中心小学创建于民国12年(1923),前身为朱刘店小学,萃山小学。始任校长为付道恒,朱刘西村人。小学院内之萃文楼为二层砖石建筑物,楼基面积不过4平方米。萃文者,乃是文章荟萃之意。盖因墙体砌有古代碑刻若干,不乏美文,遂取其名焉。其中名闻遐迩的唐代延载元年《王义和造桥记》即是其一,极具文学、考古和文物价值。萃文楼于1973或1979年拆除,诸碑刻亦因此毁失。

◆◆中华辞赋网报◆【狐上身】◎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南村有翁媪,儿女买楼居城去,故家宅多空之。翁勤,积薪满屋,以备烧水造饭之需也。

    某夕,媪失火,柴草尽燃。邻众来救,见火烧数狐毙其中。

    媪固体弱者。过数日,忽跳跃唱骂,宛非其人。登墙踩瓦,大叫曰:吾家为尔以火灭!吾未犯汝,而遭汝涂炭。吾今不复使汝安生矣!又数日,媪口吐白沫,卧床不起。翁遂处处求神问医以治之。人或告曰,何不延瞽者刘半仙来驱?翁然之。

    半仙来,失色曰,狐上身矣!问翁家中事,翁遂以实告。半仙颔首曰:此狐家,有已修炼成仙者,当时逃出。而其余道业尚浅者皆罹难。今得道者来报怨矣。翁闻之,大惧,求半仙。半仙遂取纸与朱砂,为之画一符,贴门楣,又悬一桃木剑于其上。嘱翁曰:媪如求你取符与剑,不可听。不然,媪命在旦夕矣。半仙去,媪果坐起曰:睹彼桃木剑,大恐!求翁取下。翁知是狐附其身,讵听之。未几,媪已战栗,面苍白,口中念念有词,痛苦状毕现焉。忽长叹曰:仇雠不能报矣!半仙厉害,吾将逃之夭夭矣!言毕,翁似见有暗影自媪身飘然去。移时,媪身体渐佳。后言及此事,曰犹历大梦一场云。

◆◆中华辞赋网报◆【方山爷】◎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大明洪武间,湖广武冈人于子仁,字景安,奉旨知县昌乐。赴任中,宿邑内某寺。营丘姜太公闻之,幻为白发叟来与夜谈。叟曰:人言近年邑内多妖,公宜谨慎矣!今赠尔拐杖,可以助君也。于氏受之,称谢而去。

    是年六月二十有七日,子仁携全班衙役巡城。祗见东、南、北三门洞开,车马喧哗。独西门紧闭,街头巷尾冷清可以罗雀矣。子仁问其故,人或曰:公所不知者,西门外经年闹鬼。昔数任邑侯,因之丧命者有之,弃官者有之,故其后堵此门。公闻已,摇首曰:吾却不信。遂令大开西门。

    俄顷,果见魑魅魍魉汹汹而入矣。众衙役顿觉凉风逼人,毛骨悚然,抱头而走。惟于公岿然不惧。冲冠一怒,众妖丧胆。拐杖顿作无敌神鞭,方一挥,敌已死其半。余众夺路南逃,至方山。见山间一穴,盖土人所言蚩尤洞也者。遽潜其中。子仁追至。洞内诸妖,大叫曰:吾等千年不出,将奈之何?于公曰:我必奉陪万年矣!遂移一巨石封其穴,执神鞭端坐其上以俟之。日既久,妖众终无出头之日,而子仁亦坐化于此。

    后邑内百姓念其除妖之恩,为之建祠,尊为“方山爷”。又定农历六月二十七日为方山庙会,以祭祀之。

◆◆中华辞赋网报◆【拐李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老潍县人有俗语云:大虞河,小虞河,过了朱刘是昌乐,再往西就摸不着。盖言潍城以西,依次为大、小虞河、朱刘、昌乐四地,再西向是何乡,则不甚明了矣。昌乐人则编歌曰:昌乐西,是尧沟。过了谭坊是青州。

    尧沟镇在邑之西鄙,与青州市谭家坊镇相接,著名古迹有丹朱塚。族婶孟氏,尧沟人,讲一拐李碑故事,甚有妙趣,姑录于左:

    大明万历间,尧沟街奉旨为关帝立庙。有衣衫褴褛之跛足翁拄拐杖,背葫芦,来古柳下,置一蒲团,坐而视之,不走。其身多疮疽,撮而食之,半咽半唾,脓血津津流颊间。蜣螂飞过,接以手揭抛翅甲于蒲团下,其肉啖之。大庙告竣,尧沟街唱大戏为关帝开光,翁始携蒲团离去。众见其置蒲团处皆栗壳,奇之。有后生闻其异,愿追随从师。道翁曰:不安居,从我一贫翁何为?答曰:无他,从师祗学蜣螂变栗一技,足矣!翁曰:既从我,念家乎?嫌脏乎?对曰:为学绝技,不计其余!

    走一日,后生所念者,蜣螂变栗而已。曰:吾饥矣,如何果腹?翁不语,解带于道左,屙臭难闻,引蜣螂群至。曰:可捉而食之。后生遽掩鼻,恶心欲吐焉,遂不复言饥,从师前行。

    越一峻岭,又遇河流。道人抛蒲团于河中,曰:小子先上蒲团过。后生暗思,如此过河,讵不溺亡?遽曰:师傅先过。翁大笑,瞬间已上蒲团,唱曰:要吃五谷得种田,想吃果子种果园,世人都想垂手得,天掉栗子是扯淡!学道不易得道难,经卷贤文诵千遍,怕苦嫌脏休学道,心诚寡欲才成仙!”飘飘而去。

    后生恍然而悟,欲悔晚矣,扫兴而归。此事言于乡亲,方知翁乃铁拐李也。遂立碑其坐蒲团处,曰《跋褫爻子诗碑》,俗云“拐李碑”者。碑文曰:

    碑在益都尧沟关帝庙山门,仙笔也。庙建自前明万历四十二年甲寅。越三年丁已夏五月,有跛道人,衣兰缕多疮疽拄一拐,行市中。时撮身疽嚼之,半咽半唾,浓血津津流颊间。蜣螂飞过,接以手揭抛翅甲啖之,又或啖大尸虫盈握而弃其余,市人皆觳为秽,屡逐之不去,盖不知其为仙人也。日有乘凉山门卧者,朦胧见道人入,醒,恐作践,急寻之不得。见马殿壁书字径数寸,旧未有也。呼众往视并觅道人所在,而道人竞杳。惟焦头秫茎委壁下,盖所用书。寻视向所唾弃,则又皆核桃栗壳豆粉等物。始悟壁字道人书,而知其为仙人也。壁诗颂帝君,第七句遗一贤字,旁添注字,款褫爻子,字大小七十一,笔阵夭娇,有龙跳虎跃之状。拟临之不果。迨我朝康熙四十四年乙酉八十有九年矣。殿瓦漏雨,壁泥皆脱惟字处岌岌仅存。处士王惠卿及安掘石先生临之,初再不肖,三则姿态神骨逼真,有如仙人新脱笔者,临毕而壁字全脱矣。购一石甚坚,中隐铜核,磨之鉴毫发,亦能远照。刻工孟湘镌时如刀截,肪铜处亦然,崇朝而已竣,如有神助,及刻立石年月字,则坚不可入矣。碑立多拓者,青莱道某公,见所拓照皇明字,以为今忌,而不知其为万历时笔也,檄县涂之。县使典史,典史某公抚碑不忍塗,权以蜡塞明字,而后之拓者则终剔去。碑字至今完好,典史某力也,或曰某庙壁有字极工谓神,后知为某书,今之碑亦此类耳。不然岂仙笔有落字旁注乎。愚按万历末政乱,贤士大夫以褫服徉狂遁者,天下多有款褫爻子,又独遗贤寄意,亦未可知,然观道人幻迹与临刻之异,其为仙人无疑。仙人李景元出神时,尸被虎践,后借尸跛,正拄一铁拐,故号铁拐李褫爻子,倘其人欤。

    诗碑第六句首字不可辨识,谛审之后,右额简字,右即论语泰伯篇毅字。上一字合之书无其文,考音毅同。上从辛,取刚意,豕怒毛竖也,隶作毅,六书正伪从辛豕会,故借为刚毅字,有果决意,义诗或以审君任重道远,两义兼之,故字化二为一,亦拆一为二,作两读,与仙笔神化,因与人以难测,姑志之以俟。

◆◆中华辞赋网报◆【木匠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国穷民弱,风扒坟。有谓之采阴补阳者,盖取其砖石、木料诸物以济阳间之需也。

    邑内于木匠,某日过吴村,见新发一穴,棺木甚佳。因天已薄暮,村民尚不及取回。于某遂下墓道,撬去棺底朽木,抛其尸骨,头顶棺盖,双手握其两帮,负而上。

    犹甲壳巨虫,于某顶棺沿马路匍匐夜行。三五人遇之,无不大骇而去。复遇一公共汽车,灯明如昼。照见之,车上人众惊恐万状,有猝然绝倒者。司机胆大,停车而前,足蹬棺木,大甲虫四足向天矣。于某现其形。诘之,固贼木匠也,盗木作扁担、箅梁之属以糊口者。噫!工师得木,有如是者。

◆◆中华辞赋网报◆【婚娶旧事】◎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旧时乡中婚娶,桃代李僵者有之,指鹿为马者亦有之。

    吾之大祖父,有六女。中四姑、五姑年齿相若。五姑尤慧而美,于远村近乡颇负声名。葛庄姑父来聘,大祖父诺之。及过门,揭红巾,四姑也。姑父顿足。而生米已成熟饭矣,讵有复易理。盖大祖父意必先嫁四再嫁五。若乱序,乡人谓之“瞒锅台上炕”者,于理不妥甚也。

    大祖父家富田宅。少年时,读书数年于营陵书院,为村中少有之识字者。其人又为聪敏倜傥之帅哥。故邻里之贫困大龄子,相亲多有延其代者。亦有媒人指其美宅为他所用者。尝屡试不爽,皆成姻缘。至今乡人每闲坐,犹常言及。

    又有吴氏兄弟,父母俱早世,家綦贫,春贷秋偿,田所出,登场辄尽。不觉龄已适婚,思将娶妇。而女家无不嫌其贫者。媒婆来,授锦囊妙计,兄弟遂照办之。借邻家之新衣被晒院中,借牛羊三二拴门前。家有大泥缸三,二人借一铡刀,铡谷草填其中,覆以破布,布上则各撒豆麦高粱伪装之。媒婆引女来视,曰:吴家虽贫,然农家小户有此余粮三缸,不亦可乎?女固贫家女,信之,婚事遂成。过门时,牛羊已无。吴家辄巧言曰:为盗贼牵去已数日。新妇已生疑窦。再问院中昔所见新衣,则曰:日前已为大风吹去矣。心益疑之。比盘腿坐床上,众儿童来讨糖果。忽有一儿与伙伴言语曰:此是吾家新被也。新娘耳得之,遂知为吴家蒙骗矣。然已做吴家新妇如泼出之水,亦只好嫁鸡嫁犬随他去。某一日,新妇持瓢往缸中取粮,粮穷而谷草现。辄跳跃而詈曰:骗子吴!尔兄弟牛乎羊乎?以此谷草为食耶!转念腹益隆起,乃曰:骗子吴!昔游手好闲所以贫,今有妻子矣,须知辛勤耕种哉!

◆◆中华辞赋网报◆【预兆】◎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唐雎不辱使命》: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盖言大事之先,必有预兆者。

    幼时聆村老言,大清宣统元年,大风损麦,秋虸蚄害稼。二年三月,彗星见东北。宣统三年(1911年)春节之除夕,始而刮南风,继而大雨倾盆如六月然,终夜不止。农家阳沟泄之不及,遂积水满庭。比天明,复起北风,天大寒。积水辄成冰,谓之冻雨。村民或曰:大清天下湿(失)矣,大清天下冻(动)矣!是年秋八月,革命军起义武昌,冬十月山东宣布独立。次年即中华民国元年(1912年)元旦,孙中山先生就临时大总统职于南京。

◆◆中华辞赋网报◆【连生齐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民国十二年九月,吾村观音堂东侧,有村民曰连生者,与名再生者同父异母,与名齐生者同母异父。连生、再生之父将死,遗田产甚多。连生思欲独占,遂以毒饵诱再生食之,再生亡。连生移尸齐生之大门外,将谓齐生杀人者。

    时昌乐县知事于之昌,字绍文,莱阳人。于氏来村中办理此案,明察暗访,心中已知八九。时齐生为村中小学堂教师,遂设公堂于学堂。初,于氏以小学堂茅檐低小颇不乐。及进门,见孔子像,辄叩拜曰:好屋!好屋!过堂时,于氏问齐生曰:杀再生者汝乎?齐生对曰:回老爷,吾与再生,一母所生,相残岂非衣冠禽兽哉!于氏颔首,又审连生,连生抵赖不过,遂招供。后再生之棺木置之连生堂上,竟数十年,至于腐朽云。

◆◆中华辞赋网报◆【五龙潭】◎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济南五龙潭,一名乌龙潭、龙居泉,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曰净池。宋乐史《太平寰宇记·卷十九》称“四望湖”。金《名泉碑》著录,称灰湾泉。元散曲家张养浩在《复龙祥观施田记》:“闻故老言,此唐胡国公秦琼第遗址,一夕雷雨,溃而为渊。”清训诂学家桂馥《潭西精合记》:“历城西门外,唐翼国公故宅,一夕化为渊,即五龙潭也。”

    相传唐时秦琼之子居此与诸友闲谈国事,言刺朝廷腐败。小人告于玄宗。玄宗怒,令官兵抄其家。如秦府,忽电闪雷鸣,五龙飞天。移时,秦府陷,大水漫涌,遂成五龙潭。尝有善水者深入潭中,见一府院,上书“秦琼府”三字。府内用具齐全,有居之者。人或曰,明时秦琼犹潭边显灵。 

    《山东志》载:1908年,此潭于夜深忽沸腾,俄见有唐代府院浮现焉。1938年某夜,潭中复水声巨响,翌日水面辄漂浮古籍无数。时山东民办大学教员李某目击之。1982年,潭边尝出土唐碑,上书“唐左武卫大将军胡国公秦叔宝宅”。2004年10月29日凌晨3时,五龙潭忽呜咽有声,波涛汹涌,俄而轰然巨响如地震然,周边房屋颤动。平明人或视之,潭中央陷裂为长六米、宽半米巨罅,水深莫测。游鱼咸集,不去有时云。

◆◆中华辞赋网报◆【秤砣湾】◎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朱刘店小学,朱刘店刘氏之老墓田旧址也,至今犹有百年老柏挺立校园若冠盖然。吾尝教书于斯八年余。曩者,其北有大湾,水黑色,深数米,土人相传,湾中有溺死鬼,常生怪异事。

    某年某月日,有老翁看瓜湾畔,梦湾中有人与语曰:翌日平明当有头戴铁帽者来替吾,请为吾贺之!翁奇之。比天明,辄拭目以待。秤砣湾其南,为朱刘店老集市。移时,果见一人,自集市南来,头顶一铁锅至湾畔。方六月,天大热。是人置锅于湾边,将洗手小憩也。忽有阵风吹至,铁锅滚落水上,竟漂而不沉。遽探身抓取,不能得,而身已落水中。翁方骇异欲呼,俄顷此人已灭顶不见。又一日,翁复梦溺死鬼来,曰:明日将有替我者,我将托生有日矣!翌日,北庄贩菜人过此,因路滑,秤砣落水,方捞取,翁大喊止之。与其言所以,菜贩大谢之,拜其为义父。是夜,翁又梦一溺死鬼跳跃而至,指翁而詈曰:尔辈不可为友者!吾视尔忠厚,方与尔实言,孰知尔竟泄密哉!将使吾复于水下苦待经年矣!大恚而去。

    又二年,复有贩菜人推小车经湾畔,落水中,人车俱没。令人骇异者,秤砣乃铁造,非棉团之属,而独浮水上若一叶然。值另一贩菜人,视秤砣离岸甚近,遽伸手捞取,亦溺水毙。村民闻之来救,始终不能得其尸。而秤砣此后日日浮水上,无复敢捞者。

    人或曰,此湾有大嘴黑面鬼,好食人。是鬼以秤砣硬甚硌牙,故抛秤砣浮水上,以引他人复溺者也。

    菜贩中有名铁柱者,向不信鬼神。同伴曰,汝敢推车自湾畔潇洒走一回乎?铁柱大笑,辄将秤砣置车上,推车绕湾而走。无何,一圈毕。遂报平安。铁柱复掷秤砣于水中,瞬间已沉底。铁柱胆愈大,潜水摸秤砣,复无恙上岸来。有伙伴遥指昔日漂于水上之秤砣曰:柱兄敢捞彼秤砣否?铁柱曰:秤砣能漂起,而我讵不能乎?言毕,走近水中央。水极深,已而没其面。铁柱大觉似有巨手托其臀以助之。移时,复取回。

    众人围观铁柱所捞之秤砣。细看时上有一封口,拆之,其内塞棉花,空心者也。铁柱取秤以此秤砣称菜试之,一斤变一斤六两矣。众人无不大诟此秤砣主人者。

    是夜,铁柱梦一水怪语之曰:吾不食好人,祗啮彼短斤少两之黑心者!言罢倏尔已不见。铁柱遂说梦与乡亲。无不信之。自此,凡不挖秤砣、买卖足斤两者,辄大胆放心走湾畔,无复掉落秤砣者,亦无人复以捞秤砣而溺亡者。是以数百年间,朱刘店行市公平,童叟无欺。

    而今秤砣湾已夷平久矣,人心亦已多不古,于天地鬼神了无敬畏之心。青年人亦无复知道秤砣湾之故事者,故此地集市风气亦今不如昔焉。

◆◆中华辞赋网报◆【雨罗山】◎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邑之南境,汶水经其阳,有山曰雨罗山,或以为雨落山者,误矣。盖此名取意于“赶罗的细雨常常的下”之佛歌,言其落雨之细也。山有寺曰发云寺,建于山前平台上,占地一大亩,年代久远不可考。乡人刘烈本尝言,昔有残碑曰汉代重修云。香火会为每年四月八与九月九。寺前有云窟,径约一米有半,发云辄雨,甚灵验。

大殿前绘殷纣王像,红脸方相、白脸方碧为其两卫士,各绘于东、西山墙上。方碧右脚踏一三足蟾蜍,民间谓黄巢是也;左脚踏奸臣秦桧。

    正殿是娘娘庙三间,暖阁正面乃如来佛,两侧为千手佛,再东侧为三面佛。有楹联曰:双手托天地,耳目分阴阳。后门口有财神比干、罗汉十二尊及倒坐观音塑像。或云当年普度众生,众神度三千六百人,观音仅度一人关云长,郁闷不快,遂北向坐。实则此次封神,彼三千六百人皆落选,玉帝祗允关公封神。此处楹联曰:问观音为何倒坐,因众生绝不回头。

    过正殿,是关帝庙,楹联曰:马过五关思汉主,花开三月想桃园,横批:亘古一人。西侧有小庙为药王庙。

    寺西另有大院,供寺内和尚居住。

    寺后有万泉沟,可以取水。寺前有九冢,又有谓之八卦坟者。土人云隋末罗成葬此。后有九女,皆罗之旧相识也,来此哭罗,泪飞成雨。九女殉情,分葬于罗墓四侧。人自九方视罗墓,皆有高冢蔽之,不可见。故谓之九女藏夫冢。以此,名之曰雨罗山似亦有理。

    相传旧有南蛮寻穴地到鄌郚,午餐毕,来看雨罗山。与寺内方丈品茗闲谈,大赞佛爷平台好土头,脱口曰:“好穴地,佛爷蹲的好,一腚蹲下了。”以不能用为自家穴地为憾。又言此山,山头不能动土,动辄破坏风水。其后国民军修筑工事于其上,自此果然僧走庙废。

    今泊庄犹有雨罗山民国《护林碑》,碑文如下:

  渠西六十里有雨罗山焉,载在齐乘,注在县志,吾邑名山也。山前有寺名发云,寺有苍松古柏,葱翠撑天,而山顶濯濯了无寸木。盖山顶之无木,犹人之无衣。清光绪乙未,大众共议栽植松柏二百余株,迄今二十余年,树已成荫。但疏密不均,空处犹多。有农林分会刘克昌等,共议栽补三百余株,衣山增色而壮观瞻且为文人游览之处,虽百世亦不许翦伐,业已禀官立案,有僧人海鹏管理。如有窃伐盗卖者,送官究治。采樵、开垦、牧畜者亦议重罚,决不宽贷。

  清增生秦庆录 中华民国三年四月初八日立

◆◆中华辞赋网报◆【淳于庄】◎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战国淳于髠,滑稽多辩 。威王时齐大夫。居临淄,生七女。各嫁孟、庞、赵、丁、尹、秦、杨七子,皆有才,为稷下先生。髠既失意,率七婿来杞地,卜居于今北展乡西黄山以南,故有七姓淳于庄分列于斯焉。

◆◆中华辞赋网报◆【吴家池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邑之东南有孤、方二山。

    宋初赵匡胤封仁义孝子寿光人李坡为广陵侯,俗称“孤山爷”,司三潭四雨。孤山夷齐庙西有其祠。祠前有石潭,泉水荡漾。大明洪武间,湖广武冈人于子仁知昌乐县,爱民如子,降妖拿怪,卒封“方山爷”。

    土人相传,二神得暇最喜对弈。

    某年秋,方山周边大旱,方山爷求救于孤山爷,曰:公专掌三潭四雨,何不借吾山泉一用?对曰:此泉天赐,讵可白送?如此,吾与汝对弈三局。若君两胜,可取此泉!

    方山爷果胜,遂以头巾包走泉水。经王家大山,驻足小憩。观此山北接李家山,南邻肖家山,三山相连如笔架然。而吴家山坐落三山之右,恰若砚石。正是一方胜景也!惜乎山前无水,故不能曰地灵……方山爷方如是思量,忽觉足下凉湿,低首看时,却是头巾包扎不严,泉水滴漏在地矣。其地遂生一泉,水清澈经岁不竭,泉池占地约亩余。后山西吴姓迁此,故称吴家池子。

    时方山爷洒泉水于归途,凡所滴漏处,皆成泉源。如老鹰泉,黑虎池,槽子沟,王家河源,秦家河源……

    民国时,寿光官家庄人张天佐把篆昌乐,籍此泉池立山东昌乐中学,代有才人辈出于斯,应验前人笔架宝砚好风水之卜。吴家池子,以是名闻遐迩。

◆◆中华辞赋网报◆【张选】◎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窝铺村之东,高崖水库之西,有马头山。以形如马首昂视东南得名者。夏季多雨,水漫马嘴,似饮马汶河水焉。土人相传,明初,张姓自河北赤间府迁此,视斯土风水大好,卜为张氏墓林。后有南蛮术士来,惑众掘地成沟,风水遂破。

    大清乾隆间,窝铺村出一县令曰张选,知黄河畔某县。县贫甚,选牧民有方,治黄劝农颇有功。民心多归之。

    时乾隆帝南巡,将过此县。知府闻讯以告之。值黄河水流方急,惊涛拍岸,有樯倾楫摧者。行旅为之胆寒。选遂发民顺河植桑,使郁郁成荫,以屏障行人耳目。又特事特办,云集商贾来此免税买卖。一时黄河岸边,游人如织,车马喧哗。其事颇类今人之修路绿化,招商引资。帝过之,祗见是地繁荣胜景如清明上河图,大悦。而目不见黄河,安然不惊。后知此事为张选之功,欲嘉奖之。乃宣选入京。选接旨,误以万岁究其造假欺君之罪,竟坠金自尽。帝知之,颇生叹息,御赐钦葬其于马头山张氏墓林,且立碑志其绩。

    后人经此,文官辄下轿,武官辄下马,必恭敬叩拜之。

◆◆中华辞赋网报◆【隋姑山】◎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邑之乔官镇,南山中有山泉曰龙泉。 相传隋炀帝有胞妹,小字曰阿姑,人称龙姑。阿姑不喜龙、蛇之属,辄谓之隋姑。

    某年春,大隋皇后得疾,某道士曰其有道缘。隋姑遂陪母如蓬莱求仙,数月而不能遇。归,过昌乐县。时逢盛夏,隋姑渴极觅水,得一小水湾,挖之,山泉出焉。隋姑折树枝就地划沟,引泉于菜畦。后有种菜翁知之,为此泉取名曰龙泉。

    隋姑饮毕,见隋母方登南山远望,欲觅归路。尾母至半山,忽见胞兄杨广自山下引千骑护卫来迎。杨广,淫乱之徒也。隋姑花容月貌一时动其心,辄乘机挑与语。隋姑大恚,詈而拒之,奔山上,撞石壁而卒。土人感隋姑之贞烈,葬之于此山。翌年修隋姑庙,香火颇盛。自此南山名曰隋姑山。

    不数日,隋母责炀帝复登此山,欲将胞妹尸骨迁华阴厚葬。因隋姑已埋于庙下,遂令举国石匠,选定青州府之驼山,刻石佛千尊以慰隋姑之灵。

◆◆中华辞赋网报◆【朱翰由来】◎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大明永乐间,邑之东南有村曰周韩里。村中大户有名高科者,其子高察,自幼聪敏,好读有大志。未及弱冠中秀才,二十二岁中举人,二十五岁入国子监。而美中不足者,其人面颇黑粗。

    时明世宗嘉靖帝之叔兄为青州衡王,其小女曰新淦。新淦方择婿,高察入其列。高家欢喜之余,旋思察肤糙面黑,复生自卑忐忑之心焉。

    相亲日,高察早起,梳洗毕,骑马如衡王府。见十数候选婿,皆脂粉书生,异香袭人如女子者。察入座其中,如鹤群中立一雄鸡焉。

    新淦与大姊新磬于纱窗之后,窃窃私语。新淦曰:那名曰高察之书生,如何忒黑?新磬曰:三妹犹记汝大姊夫、二姊夫否?

    先是,新磬嫁于大家子,夫君貌比潘安,性温柔多情。孰知体弱多病,婚后不及两年而卒。新淦二姊夫虽体健,而日日出入茶楼酒肆不识归路,故二姊出嫁不及一月,辄回娘家不去。思量两姊婚姻不幸,新淦心生主见焉。

    午饭时,二姊亦至。三姊妹隔帘细观候选诸客。新磬戏曰:男人,牛也者。三妹以为然否?新淦曰:既如此,吾且看牛吃草哉!新磬曰,吾闻之,牛能食草则体壮,做起那事有气力!言毕,先自掩口而笑矣。新淦不觉脸红,追逐新磬而以长袖拂之曰:大姐好生无耻!吾今尚无夫君,欲羞死人耶?

    且说诸客用餐个个斯文。食而止之,止而食之,规矩有加。高察则曰:既是吃饭,何必温良恭俭让?遽大口肴,大杯酒,作虎咽狼吞焉。诸客见之,无不嗤笑,言其不过地道村夫耳。

    而三姊妹不笑。大姐叹曰:世间竟有如此鲸食者!二姐则曰:观之真壮士也!新淦闻两姊夸察,娇羞曰:而其黑也惧!大姐曰:关张虽黑,皆英雄壮士。二姐曰:妹如嫌黑,可言于父,作吾夫君。新淦忙曰:后大姐当为汝觅益黑者!两姊已知三妹心事,相视而笑。

    饭毕,管家进厅曰:诸位相公,饭罢无事,各自请便。能否中选,自有喜报。人众闻之兴高采烈,唯有高察怏怏而归。

    过十余日,高察几忘相亲事矣。忽有快马奔至高家报喜:高察为衡王府选中为婿!

    高察娶亲日,御赐宫婢、卫士数十人,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布帛数百匹,银鞍金镫千里驹两匹。送亲队伍浩浩汤汤,长达一里,喜事持续十多日。

    因成皇亲,高科喜不成眠。是日酒后,曰:高家荣华富贵,皆是大明皇上恩赐。朱乃皇上姓氏,又高家先祖高荣曾在京为翰林。“朱翰”与“周韩”恰好谐音,何不改“朱翰”二字为吾村名?由是,周韩里改称朱翰里。

    据朱翰《高氏家谱》载,高察为衡王仪宾(即明封亲王女婿)后,大兴土木,仿明宫造占地十余亩之华屋美宅,闻名遐迩。至清季,高氏家道中落。

◆◆中华辞赋网报◆【长毛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大清咸丰间,捻军过寿光、昌乐、潍县境,地方志多有记载。乡人称之曰“长毛反”。因捻军留长发,故呼其为“长毛”。当其时也,清廷组织民团掘壕沟、筑围墙,坚壁清野,配合清军以御之。故山东村落多环以壕沟围墙,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保存尚完好。

    吾村西北隅,古围墙今犹存焉。墙外又有长毛坟,相传葬有捻军战士二人,幼时尝闻有南蛮乘轿来此上坟添土焚纸叩拜者。诸长辈每告诫曰:不可妄动此坟土,动则必得疯傻之疾。村老相传,当年寿光、昌乐间官道经此。古围墙顶有炮台,自邑之东南营丘镇新购土炮置其上。土炮俗称“老母猪炮”或曰“辘轳头”者,颇具杀伤力。村中今之齐某祖母之老公公,当时之炮手。捻军既来围墙下之官道边,民团中青壮年皆迎以大刀马叉。老公公性急,遽开一炮。毙二人,伤无数。有捻军仰望围墙,以皖南土语惊呼曰:辘轳头!辘轳头!老公公初见捻军披头散发模样,复见其血肉横飞,复闻其外乡呕哑嘲哳之音,如活见鬼焉。大惧至于歪嘴,后以中邪卒。

    捻军入村,杀合村鸡豚以食之。儿时吾东邻大祖母家,当年新建宅也。时捻军驻入,充作食堂。相传捻军曾于此吃剩鸡头两瓦盆云。乡人且以此知之,当时南人食鸡不取头也。

    吾儿时,家中犹存一铁马叉,约为祖父之祖父遗物。

◆◆中华辞赋网报◆【于德祥】◎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钱家庄于德祥,自幼家居桂河畔,善游者也。1967年从军南昌,编于6011部队某部六连四排。时所部因介入支左,是日奉命自叶楼渡口护送数女红卫兵过赣江。赣江虽非大川,而其流甚急。战士及红卫兵皆青春华年,不免嬉闹船上。至江心,木舟倾覆。诸兵遽于水中救人。潍县籍排长李文忠救五人,上岸时,体力已不支。时徳祥救人最多,已八人矣。及救李,李曰:救红卫兵要紧,莫管我。言毕复入激流,无何灭顶。翌日打捞上岸,竟有数女环抱李腰及双股,手指皆深抠其肉至寸余。

    六连中,大多昌潍兵。时吾村有张、齐二人亦在是连,今年齿皆在六十六、七余,均能讲此事。李文忠及邑内李丛全、陈佃奎三人遇难。是年十月,中央军委分别授予李文忠烈士与所在四排“支左爱民模范”、“支左爱民模范排”称号。李之事迹,见于当时《解放军报》、《人民日报》及山东省小学课本。今赣江畔尚有李文忠纪念堂,时过四十载,已倾圮荒废焉。少时扫墓,尝见邑内烈士陵园有李、陈二烈士之名,今不知尚在否?

◆◆中华辞赋网报◆【石祖】◎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邑之东南有镇曰营丘,姜尚初封地也。营丘有山曰崇,海拔一百七十七米,四千余年前东夷族之祭石祖圣地也。其石祖,最巨者亦最佳,乃一酷似男器之玄武岩,浑圆挺拔,屹立其上。土人皆视为神,以求人丁兴旺者。昔崇山神庙逢年四月初八、九月初九为香火会,遐迩闻名。来此叩拜求子者络绎不绝。

    大清光绪间,老潍县有王姓夫妇,欲得子,遂前来神庙百子殿进香。百子殿供奉送子娘娘怀抱童子之塑像。叩头毕,以红绳系童子颈上,复取童子生殖器上泥土少许,口服之。又触摸石祖,祈祷有声,放心而去。无何,有孕。十月后分娩,果得一子,取名寿彭。此子天资聪颖,读书顺利。先童生,再秀才,复举人。光绪二十九(1903)年,太后慈禧钦点其为状元。乡人相传,崇山神庙中之魁星楼为王寿彭出资修建。

    山阴村中有鳏夫某,一日以终身事问于卜者。卜者曰:汝之婚姻,所以不成者,在于石神。某大恚,归而奔崇山,以锤、錾击凿,欲毁之。值香客诸妇劝阻,衔恨而去,三日猝亡。众皆以神灵干怒故也。

    今岁去崇山,石祖右下尚见炮眼凿痕云。

◆◆中华辞赋网报◆【亘古一人】◎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村民张某,上世纪六十年代于村西土埠掘得一砖,上刻四字,延村中老者看之,乃是“亘古一人”之篆字铭文。口气可谓大矣,不知为何人之物哉?另侧则刻满密密小字,皆漫灭不清矣。

◆◆中华辞赋网报◆【立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石匠刘锦阳言:台湾国民党立委张显耀,宋楚瑜之核心幕僚也。祖籍邑之皂角树村。其父张鹤书,尝为台之交通部长。2005年,显耀来大陆,亲书碑文,延刘为其祖父立碑。上世纪五、六、七十年代,其祖父因成分为地主,又为逃台之家属。时晴天清厕,雪日扫街,低人一等,牛马不如,即小儿亦诟詈若猪犬,受制于人之苦,历其年月者不言自明矣。终郁闷而卒。

    显耀既归,显宗耀祖符其实矣。邑之外事办,接待如天神不提。立碑日,村中为其墓画地数亩,围墙圈之。乡之书记乡长亲临督工,村支书做搬砖小工。碑身插入碑座之凹槽,必有罅隙,须以生铁片楔之方固。锦阳因问帮忙人众,觅取锅、鏊之生铁片。村支书闻言,疾奔于家。其妻方烙饼庭中,鏊上饼尚未熟。不与多言,挥棒碎之,取而走。剩其妻两手摩其裙,愕然有时焉。楔入石罅时,铁尚热。

    吁!世人之势利眼如是,于兹见之矣!

◆◆中华辞赋网报◆【得铜】◎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掘地不能得金,银则求其次。银亦不能得,得铜亦美事。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邑内有某院内挖土,竟得铜数千斤,因之大富。家近乡镇路口要冲,遂赁其黄金铺面,经营百货之属。家益裕,至于更妻。俗语云,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于兹见之矣!

◆◆中华辞赋网报◆【画像石】◎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东南庄子有大土丘隆起,称小南埠,汉墓也。上世纪六十年代,扒坟之风甚盛,当地村民以其墓穴颇坚固,不能毁。至八十年代初,人或指与盗墓贼。盗墓贼发之,以所得千之一赐其人,得造二层楼房一座。后文管所复考之,乃一石棺墓,系西汉中晚期遗存。石棺内外皆有画像,古拙夸张,内容丰富:有象征宅院之门阙,有看家护院之持戟者,有蟠龙、斗兽、仙鹤、常青树、人物故事及云气、菱形对角连璧纹图案……甚是生动。如斗兽图,一怪兽面向一持戟力士,力士躬身挺戟刺其口,怪兽昂首张口,尾巴高扬作甩摆状,三足着地,抬一前足挡拒长戟。另有一枝条作卷云纹状神树及一常青树。树下拴马一匹,树上有啄木鸟二,一方捉虫,一方飞至。一头戴山型冠、胡须茂密之人物,方急奔向马。当是墓主人欲乘马缘神树升天之故事。汉代典籍中升天成仙故事固多有,而如是雕刻形象者,罕矣!

◆◆中华辞赋网报◆【殉情】◎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上世纪八十年代,魏村刘某,开铲车至红河施工。方开挖,见男女两裸尸,上下相合,皮肉面貌若生然。刘某大沮,驾车而归。时有围观者众。一人曰:吾邻村之青年也。三年前以恋爱父母拒之,殉情而死者。事既出,双方父母皆负气不收尸。村官遂令一光棍草草埋之。光棍固好恶作剧者,尽剥其衣,使上下作交媾状,而覆土以掩。人或曰,因地在河床沙滩,经年流水,恒温凉爽,所以不腐者云。

◆◆中华辞赋网报◆【飞鸭】◎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幼时邻媪养一瘸足鸭,常以贴地低飞代步。日久,辄擅飞,行速反胜常鸭。家门外百米余有大湾,鹅鸭之属最喜游弋于兹。某日瘸鸭忽自庭中跃起,飞越树杪。祖父意为野鸭,取鸟铳射之,不中。降落湾中,优哉游哉矣。后邻媪每晨起,则手提其足,抛空中。鸭遽直飞大湾去,日暮则飞归。

    噫!世间之绝技,无有不以苦练而成功者。故残疾者为稻粱谋,专心攻一术,往往多有高妙手。

◆◆中华辞赋网报◆【乡人忆旧】◎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乡绅刘介桓,吾一族祖也。幼时尚记其高屋美宅。其子焕章,民国时昌乐县之商会会长,乡民多受其益。族中有卖牛者,所得大洋六十元为贼窃。无奈诣焕章门。焕章曰:且归,三日内必奉还。晤道上老大,曰:乡人卖牛得钱颇不易,为汝手下借用,请偿之。老大曰诺,异日果送大洋来。后焕章卒于西安,享年八十余。其弟焕然,为山东保安第三师师长张天佐之姐丈,与当时县政府建设科科长齐淮元、张天佐副官张髯农、山东渤海纵队司令赵寄舟为同学。齐亦吾村人,世代比邻于吾家。其人颇魁伟,今言帅哥者。德才亦皆美,时人称之。尝一手创办潍坊最早之方山果园,造福一方。至今当地农人犹念其德,称之“齐爷爷”。赵寄舟部攻打张景月十五旅,司令部数次驻刘介桓家。初,张天佐聘焕然为副官。焕然辞之,而荐张髯农。后焕然如西安,任宝鸡电机厂技师,生三子,一生平安。

◆◆中华辞赋网报◆【瓜田之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人刘某,家患狐。刘某不惧,每投石击之。院外有瓜田,夏秋之交硕果累累。夜来狐匿其中,挑语詈刘。刘大恚,以半砖袭之,而发必中瓜。辄跳跃追逐,剩勇不舍。比天亮,疲惫甚矣。视田中瓜,悉狼籍残破焉。狐曰:壮士陪我玩通宵,大谢!明日犹来否?大笑而去。

    水坡庄于某,好猎狩。某日得鸟雀三,置案上。其妻视之,忽中邪,已非其人,反复叫曰:吾食之,吾食之!于某知是狐患,问曰:如何与尔食之?答曰:抛于大门外,可矣!于某辄照办,其妻如梦忽醒。检视门外,死雀已不见矣。

◆◆中华辞赋网报◆【聚鼠】◎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有乡人刘明章,擅聚鼠之术。孰家有鼠患,辄延之。刘来,于堂内地上画一圈,烧香燃纸其中,口中咒语念念有时,群鼠则咸来,俯首若醉死然。捡拾篮中,弃于野外,此后数月其家鼠患必绝之。聚鼠杀之则不灵。

◆◆中华辞赋网报◆【三千六百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黄埠赵氏,自明、清绵延至民国,为邑内豪绅大家也。至清末民初时赵逢昌辈,得绰号曰“三千六百碗”。昔昌乐人所谓“南杨北赵”及“田三眼子赵一耧,不如杨家一横头”等语,乃言田家、赵家、杨家之家大业大:田家三趟庄稼为一亩(旧时一大亩,合今三亩三),赵家一耧(两趟)为一亩,杨家横贯地头一趟即一亩。可以想见三家田亩之多。因余尚未考稽赵氏之族谱,兹将所知者姑记于此。

    赵裕昆,当为大清嘉庆、咸丰时人,诰封奉直大夫。

    赵锡龄,裕昆之子,咸丰、道光、光绪时人,字与三,少入邑庠,以能诗名。再试秋闱,不售。援例报捐知县。指分直隶。以吏事精敏,特为上游所器。到省三载,授清河县知县。甫下车,倡建书院。延宿儒主讲,以端士习民病。徭重设法免之,邑民立石铭德。先是,天津民夷交斗,郡守以下皆获遣,官直隶者惩前事,理民教讼多袒庇。公力矫其习,民复制匾颂德。旋丁外艰去官,百姓攀援泣送,相属于路。服阙起复回省,迭承要委,积瘁成疾,卒于保阳差次。公家故饶于财,其女嫁潍县丁四宅,嫁妆家具悉檀木制作。咸丰辛酉之变,尝独力筑黄埠堡。黄埠堡即黄埠古围墙,是沙及石灰混凝土筑造,坚厚高固,于当时罕有。民国时寿光张景月之十五旅苗思久团看重黄埠为易守难攻之地,遂驻防于此。光绪丙子岁饥,锡龄出粟助赈。家赀耗折过半。清河故脊区,公历举诸惠政,余俸不敷,率取诸家。其卒之前一年,回籍措资,家人或讽言贫之为害。公曰:吾之贫之为害,故济贫不敢不力,犹人之不忘封殖。亦各从所好耳。卒年四十有九,其孤逢昌奉柩归葬,检公橐,惟名画十余轴及所撰游䜩诗而已。载入邑乘《事功传》。

    赵长龄,字松年,锡龄之弟,候选府经历,以军功保举五品衔。性孝友,多臂力,少以胆略自雄,弓刀不去手。咸丰辛酉之变,父伯启携家人避寇,公乘马持刀随。去村十余里,贼猝至,公挺刃与贼搏,贼攒刺之。公度家人行已远,驰而免。因侍父疾,博涉岐黄术,慨然曰:此亦足以济世也。遂专精于医,不辞劳,不受馈。邑人德之相率匾其门。载入邑乘《方技传》。

    赵逢昌,锡龄之子。乳名舐儿,有口吃之疾。赵家至逢昌时,家道已中衰,祖父时之土地已剩其半,即如此,尚存三千六百亩有余。逢昌生活低调,常以头戴毡帽、腰缠扎包而见世。赵家与潍县丁四宅丁善宝家乃是姻亲。某年,逢昌如丁家赴宴,客几满座矣。诸客视逢昌貌不惊人若布衣百姓然,不立不视之。及人或问曰:客何为者?赵答曰:黄埠一种地老农耳。今岁虽庄稼歉收,使亩产一碗,吾亦可得豆麦三千六百碗矣。诸客闻之,遽立而揖之,让于上座。三千六百碗之绰号,以是得之。

    黄埠四周方圆数十里,皆有当年赵家之庄田。其村今有姓氏凡二十七姓,除赵姓外,其他杂姓如王、郭、韩等当为当年赵家佃户后裔。

    逢昌之墓,数被盗。据目击者云,仅圆盘状烟土,盗墓者尝负一囊去。

◆◆中华辞赋网报◆【凉湾】◎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邢家河,源出孤山之阴石鳖沟。沟底满布椭圆形青白石,光滑巨大,状如鳖然。邢家河虽小川,然蜿蜒屈曲,深浅宽窄甚不均,故多有水族潜生其中。昔省垣济南售鳖者多悬“邢河鳖”之广告。盖此地产鳖,以个大味美,老济南人可谓家喻户晓矣。而河神亦颇多食人。传说大明洪武间,张天师之外甥、邑侯于子仁以此地巨鳖成祸患,乃以神剑斩之,无首诸鳖遂化为石。

    沿河有九级庄,九级庄有凉湾,邢河之余波也。凉湾虽不巨,而深可十数米,岸又颇陡直。故使三伏天,凉湾之水日光亦不能透射。水固凉甚,无人敢下者。先是,有九级庄农人摊晒麦场。晴天白日,翻场辄小雨,至粮麦无干时。农人过湾畔,偶见有巨泥鳅帅无数小者露首水面,兴风作浪,疑其生云作怪,愤而归,造一大苇箔,尽掩水面,以断其升天之路。复以生石灰数车倒水中,顿如煮沸然。移时,数巨鳖浮水上,村民获之。自此凉湾遂不能生雨焉。

◆◆中华辞赋网报◆【柳光】◎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邑人柳光,上世纪六十年代于村中任生产队长。时兴扒坟,犹今之拆房,与民意则甚相悖。故无人愿领先者。光无畏,冬闲时节,号令众男子持锹来墓田。柳家十八世祖,乃一代名医,载邑乘。其坟最是巍峨,为大清乾隆间墓穴。光挽袖唾手,挥锹而上,众人无奈步之。移时,挖开一洞。光立其侧,视之黑深不可见底,心旌方摇摇,忽有大风吹其冠,落穴中。观者或窃谓:人皆愿生子。生子如是,又何如无子!此人将不得善终者!

    异日又扒族中一坟。先是,坟前矗立巨碑,其上有碑额,重亦数千斤,光先卸之立坟上。夜来天寒地冻,故碑额立坟上亦甚固。光两手交其肩而倚之,督众人平坟,自曝日甚惬怀。日渐高,冰渐化,光并不察之。碑额遽倾倒,压住其肩,疼痛难忍。人众撬开巨石,始得救。

    是年春节,除夕夜光携合家于庭中焚香拜祝。事毕如厕,孰料跌落院内土井,幸以胳臂叉住井沿,方免一溺劫。

    数经惊吓,渐得肺疾。春来因与邻里械斗,为利刃穿心脏,睁目而亡。无何,其妻得疾卒。光三子:长子十九岁以疾早逝,二子二十八岁于巨树上摔毙,三子经年瘫痪在床,生不如死。无孙辈。

◆◆中华辞赋网报◆【王媪】◎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山前戴家庄,有接生婆王媪。夜半方卧床,忽有敲门声甚急。拔关视之,有二人挑一灯笼立门前,自言胡姓,家居前村,来延大妈接生者也。媪固快性人,从之而去。

    至一巨宅高门,但闻蛩声切切,并无犬吠之音。拾阶而上,过庭登堂,搴帘入室,则见产妇在床,眉间颇露苦痛之色。媪固妙技,应手解之。忽视母子皆露尾毛,脱口曰:生子讵有毛尾者?床上妇遽龇牙相向,欲啮之矣!媪若大梦方醒,知是来狐家,一时无措。挑灯人好言劝慰,塞以银两,送之出。媪回望,祗见一大冢巍然耳。自此夜间不敢出户焉。

◆◆中华辞赋网报◆【张疤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猎人李某,一日于孤山遇一狐。方欲举枪,忽化作白首翁,叫曰:无害吾家。不听,祸必及汝矣!西向三十米,大青石下有张疤斗,软弱无术,汝可擒之。李某遂去,果得一狐,射杀之。视其额,则见一核桃大疤痕云。

    噫!狐亦出卖同类欺软凌弱如是哉?

◆◆中华辞赋网报◆【鼋爷】◎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寿光某村有古井,数百年矣。相传井水通东海,井中有老鼋,大若鏊子然。村民敬之,称之曰“鼋爷”。

    鼋爷乃神灵,故村民皆有保护之心。一日,鼋爷托梦村民曰:与众乡亲比邻,无能为力者。谁家若无暇,吾可以帮看孩童。村妇有胆大者,信之。以幼儿置井畔,祝之而去。移时复来,儿已不在,疑溺亡井下,方欲泪出,儿已自井下飘然上矣。村妇大喜,奔走相告。自此乡民无不信者,农忙辄投童子于井中,日落领归,罔不平安。

    乡民为鼋爷建小庙。鼋爷又托梦曰:接送童子时宜将井边、庙内洒扫干净。村民诺之。后有懒惰不恭者再三未能践守之,再送童子来,鼋爷不顾焉。

◆◆中华辞赋网报◆【黄仙】◎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桓台县多黄狼,年久辄有得道者,乡民信之。

    朱家庄有杨某,上世纪六十年代建房掘地基,坏一土穴,其壁颇光滑,粗细如脸盆然。

    异日杨母忽得疾,跳跃街巷,自呼曰:吾失家矣,还吾家来!人众劝莫能止,知是中邪,且禁闭一室。移时,则闻其于院外井中呼救。杨急出,视井下,老母盘腿端坐水上若蛙然。方骇异,复闻叫曰:以绳索拔之,吾可上也。杨垂索而下,老母双手把其下端,不甚用力,轻松而出,衣巾鞋袜竟不湿。

    方知获罪于黄仙,乃特出一室,安桌祀其神位,香火茶水不断,老母自此无恙矣。

    西山村、赵家庄、于家岭三村相邻。西山村猎人高振兴,遇一黄鼠狼,一击不中,遁去一坟窟窿中。赵家庄赵强方披蓑戴笠割草坟边,见其入,燃草熏之。黄鼠狼逃出。赵以镰挥之,亦不中。是夜,黄鼠狼如于家岭光棍汉曰“扒拉人”家,将窃其鸡也。扒拉人曰:“黄仙勿来糟蹋吾,吾固无害于汝耳!”黄鼠狼竟止之。遂附身于扒拉人,游于三村之街,大呼小叫曰:“高振兴枪打吾,赵强火呛吾,惟扒拉人是好人也!”

◆◆中华辞赋网报◆【蛇三则】◎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其一

    马村马妪,年六十余,夏夜纳凉院中,有小蛇蜿蜒于竹席上,惧而捉之,以剪刀断其首。翌日,妪忽自取农药饮。方一口,为翁夺下,住院数日方保命。又一日,悬绳欲自尽,复因见救而未遂。

    人或曰妪已获罪于蛇仙矣。遂延任疃庄某“神头”为治。

    先是,村中众媪暇时喜聚一处扭秧歌为乐,马妪亦在其中。众媪知马妪之事。辄咸集其家,从“神头”跪拜院中,设蛇仙灵位,欲祈饶恕也。神头植香于炉,复焚纸欲祝之。忽纸火如龙腾,燎其眉毛及鬓发殆无。辄大骇疾走,众媪亦一时散尽。

    过数日,马妪于厨中切菜,嘱翁出买醋。及归,妪之颈已为菜刀割破,一命呜呼矣。蛇亦真灵物哉?

    其二

    双泉庄乃山腰间小村,村中有牧童二,尝以石块击毙一蛇。忽见大蛇粗如水缸,昂首孤山,摆尾牛山,如山间大桥然。又见小蛇无数咸集山岗,屈曲万状。牧童大惧,舍牛而去。唤十余村人复来时,群蛇之踪影全无矣,止有死蛇犹在耳。

    其三

    西山村妇吴爱英,娘家北良庄。避同乡高官诲,改名吴英。是年夏,一夜吴卧榻上,欻无睡意,起而裸身出户走,其身左右摆动,蜿蜒酷如蛇行,顺墙角合村游走,白日辄归。如是数日。其家延先生至,言蛇仙附身矣,符箓而愈。

◆◆中华辞赋网报◆【董翰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董思恭,山东寿光桂河村人,字作肃、桂川,号雨亭。民国《寿光县志》卷12《文苑志》载,董氏“幼家贫,曾枵(空)腹读书。”今有小楷手稿《唐虞之际于斯为盛》存世,书法绝妙。清乾隆四十年(1775年)之青州《松林书院记》载,董曾读书于松林书院,为康熙时山东学政黄叔琳之得意门生。后高中康熙丁酉(1717年)解元、辛丑(1721年)进士。初授翰林院庶吉士,后出为河南许州知州。历官湖南常德、沅州府知府、粮储道。曾因“厘剔漕弊,有令名”。年六十余致仕。工诗,著有《晦庵文稿》等。寿光文庙大成殿戟门两侧乡贤祠有祀。人或言革命家董必武为其后裔者。

    董翰林之母,娘家狮子王村,家境固丰饶。嫁之初也,因身量高胖,脚步过处,踏断婆家檐下过门石。婆家以为不吉,休之。复嫁溎河村董氏,遂生翰林公焉。翰林少时顽皮,喜捉养鸟雀。绣眼鸟,俗名地瓜客者,乃是公之最爱。上世纪六十年代董家祠堂尚存长喙、细足之玉雕地瓜鸟立于董公石像边。旧时农家院皆短垣土墙。翰林九岁时尝捕麻雀于村中,麻雀飞逃,董辄翻墙追之不舍。如此越数家。先是,是家有新妇猝亡,方置棺于堂。麻雀飞落其上,公举手捉之。忽有新妇艳妆而出,哀声曰:老爷借道请让吾过!盖女魂方出殃,适逢董来,惧而求之也。世间鬼神畏官家,又能预见将来,固知公将来当贵为老爷也。归而言于母曰:吾诣某家,有新妇称我老爷者。董母异之,问于卜者。曰:汝家虽寒门,将出贵子焉。

    翰林少年时多有善举。家居桂河畔,炎炎夏日,辄畅游其中。一日见有蚂蚁抱团落水,捞出晾岸上。据云数年后科试,其卷中有字误阙一点,蚂蚁附之。考官拂去,顷而复来。考官意为蚁神相助,遂不扣其分。董公因以高中解元。又某年,董公为其父上坟。邻坟主虽有三子,皆不孝,数年不至。公悯之,分纸一半为之焚送。夜来辄梦坟主告曰:某日某处有遗钱百缗,老爷可往取。公往之,果得此钱。以此补贴家用,母子一年得衣食。

    董公父早亡,家贫甚。母子投狮子王庄舅母家,辄与长工、觅汉吃睡一处,日久则遇冷白眼。母子遂相依为命沿街乞讨。董公一日去北庄(一说禹家村)乡塾玩耍,适值先生教众学童读写,于窗外聆听,不觉模仿。先生出,见翰林以树枝划地学书,弯身问其谁家子,答曰:吾家溎河,家贫好读,遂来旁听。先生试之所学,背诵琅琅,一字无误。爱其聪颖,允其从之学。

    溎河距北庄路五、六里,然董生每日来学,向为最早者。先生疑之,问董生,汝无车马之接送,步行来回,何其太速耶?方知董母每乞讨归,约其子于北庄西、溎河东之元代大德间将军千户李和冢上午食也。饭毕即归学堂。董公幼时,勤学如此,先生感动,遂免其学费,且常舍自家粥饭与之。

    康熙丁酉(1717年),董公乡试,高中解元。老母闻之,去店中打酒以备款客。因无钱,店家不识董公中举,无愿赊之者。老母长叹曰:老天!谁家儿中举不成,为甚单让吾儿中!使老身受此难为!店家闻之,竞俱奔出,有为之送酒两坛至家者。董母视之,叹曰:吾家之贫,何年月还人如许酒钱哉!一夜不寐。翌日有报喜公差来矣,又有县、乡、村各级官吏于村前路口相迎者。诸人固知董氏贫,早备银两以作酒菜之资及公差赏钱。董母眉间愁云始散尽。

    康熙辛丑(1721年),董公殿试,列金榜第一百四十三名进士,后诰授中宪大夫湖广湖南长沙等处地方布政使司督理粮储道按察使司副使、翰林院庶吉士学习国书加四级纪录六次。据云董公当时赴京应考,尝与素不相识之邓钟岳、程元章二人(后此二人与翰林公为同年进士,一为状元,一为探花。)共宿一客舍,公即在客舍亦勤学不辍,尝以文章示之二人,虚心求教。状元、探花二郎笑曰:汝亦能作翰林,当为庶吉士也。榜出,果然。可见人外之人之慧眼如炬成竹在胸。

    雍正元年四月,董思恭上折祈求禁止山东等处一炷香、空字等教,谓“山东之内,邪教有二,一曰一炷香,一曰空字教。名虽不同,而其所以为人心之害则一。”一炷香教相传始自明末清初山东人董四海(即董吉升),教徒默祷时面对一炷香祈福,至香灭而止。空字教疑是孔子教之音讹,因辗转相传或上奏官员为避讳而称作“空字教”,为八卦教之异名同教支派。时两教在山东活跃,屡为访闻。董思恭认为教门流传,惑人迷众,危害甚大。一炷香“其人专以烧香惑众,谓领香一炷,诸福立至,百病皆除。无知愚民,因相崇奉为师,或五日或十日轮流作会,效尤成风。以致荒弃农业,不事生理”,“至所谓空字教者,则较此更为甚矣。其人惟以邪术哄诱人心,一家之内有一人其教者,势必举家从之。从之之后遂如痴如迷,卖田宅、弃物利,以恣其掌教者之欲。甚至妇女杂处,恬不知耻,昼则散居各村,夜则相聚一室。”并言康熙五十九年在山东滋事之盐徒内,多有教门中人,虽经惩处,稍知收戢,然“邪教”末除,恐渐为滋蔓。为防患于未然,董请求旨令山东地方官员就地查禁,“敕谕山东巡抚,令其申饬地方官员,每村之中牌甲相为互结,里长时加稽察。倘有其人,许即告首,如或隐匿不报,事觉之日,一并重究”。时查禁“邪教”条款中有奖赏出首之规定,“凡旁人出首邪教者,不论犯人男妇多寡,共追银二十两给赏。如系专拿之人拿获者,追给赏银十两。”为防止邀赏滥告,激起事端,董又提出“至于挟嫌妄控者,亦勿许滥入无辜”。如此宽而有制,实力奉行,则必能达到“息邪说、正人心”之目的。

    乾隆十年(1745),沅州知府任上,董于常德创建培英书院。乾隆十一年(1746),复增修湖南芷江明山书院并捐资以供经费,延师设教。招芷江、黔阳、麻阳3县生徒肄业其中。支持武陵县令运标修复常德石塔。乾隆十二年(1747)丁卯,董思恭至黔阳县审度、迁建黔阳义学宫于龙标山。乾隆十四年,湖南著名“儒林模范”谢家瓒(1675-1750)殁,郡守董思恭诔曰:“文行矜式”,以表其德。

    青州之东有香山,文化底蕴甚厚。此山原有天齐、炉姑、麦姑等庙宇,其匾额“海岱中峙”即董公手书,后流落香山山南之大十亩田村。

    董翰林工诗。中华民国大总统徐世昌,早年为清季翰林,官至东三省总督,体仁阁大学士,并任末代皇帝——溥仪之“帝师”。书宗苏轼,曾罗致诗友,编选《晚晴簃诗汇》,选入董公一首《放舟》,乃是写其湖南任上之生活,诗句自然恬淡,如行云流水:

    向夕荆门道,轻帆挂好风。云低千舰黑,岸阔一镫红。昼夜随流水,东西笑转蓬。啸歌翻自乐,无事到胸中。

    乾隆间,溎河村与杨家村(一说南陈家庄)毗连,尝因地界之争讼于官,溎河侍董公之势,未肯吃亏。孰知杨家乃满人后裔,乡民谓之“北国鞑子”者。其族中绰号“红黑笔”(实名暂无考)者,在京为当时权贵。天下荞麦籽粒,无不生有三棱。乡民相传,杨家族人尝使人盗割董家荞麦。董家寻觅至其门,杨家则曰:我家荞麦有三棱,三棱以外归君家!可见杨家仗势横行、藐视新贵董公之一斑。时“红黑笔”上书弹劾翰林公,欲削其职为民。亏有杨母人老心慈,久闻董母供养翰林公高桌矮凳十年寒窗之不易,力劝其子不可绝人前程。“红黑笔”稍消其怒,遂贬董公远放湖南为沅州知府。

    后有邻村西蔡村一郝姓先生,知杨、董二家之不和,有意为之调解。先生曰杨家与溎河本相连如一村,不和者,乃因羊(谐音杨)有食草(董字乃草字头)之习也,故生仇雠。如修路将两村豁(谐音郝)开,矛盾可以化解矣。遂修路,董、杨两姓始世代相安。

    董公致仕,远早于乾隆时之体仁阁大学士刘墉,刘墉以同乡结拜董公为兄弟。村人至今尚能讲述当年二人往来之诸多故事。又说董公乃是东斗星下凡,故能使鬼神亦敬之。董公赋闲在家时,一日如厕,有二小鬼头顶灯盏为董公照明。董公大喜不惧,戏之曰:小鬼小鬼尔好大头!而小鬼对曰:老爷老爷尔好大胆!小鬼复曰:老爷如厕宜速!不然耽误吾等好事矣!今夜李某家,寅时有新妇过门,我等欲闹喜房去!董公闻之,辄久蹲不起,故拖延。移时,天几亮矣,小鬼叹曰:时辰过矣,老爷误吾甚矣!翌日,董公诣李某家。问是谁查过门日子时辰。答曰:南楼村刘先生也。遂以昨夜所遇言之。李某如南楼村,质于刘。刘已知看错时日,又知李某必因董老爷而来,辄应变曰:此日时辰虽不佳,然是时东斗星当炽,故亦是吉祥平安日也。李某脸色多云转晴,揖之而去。

    官湖广,当地惯以蟒蛇为美味。进与餐,董大惧,不敢食。土人讽之。土人又广植枣树,然树颇旺盛而不结籽。俱告以董公,董公怒曰:树不结枣者,乃树之欠打!遂命百姓以铁链打击。百姓疑惑:此老爷莫非有病?而老爷发话,谁敢不听,只好照办。孰想次年枣树果然结子累累。百姓皆曰:吾董老爷虽胆小不敢食蟒肉,然甚是厉害!树木尚且畏之,吾等敢不服乎!自此该地大治。此事若以今之植物学原理解释,树不结枣乃因生长过盛之故也,击打可以削弱长势,故能结果耳。然当时边民愚昧,不识此理,故对董公奉之若神人。而董公智慧,从中亦可见一斑。

    董公为官清贫。夫人为江南人也。辞官北归日,夫人随身携盐砖一块。渡江时为董公所知,抛于江中,曰:家乡近海,盐何阙耶?夫人跺脚曰:以云南盐贵,用老爷多年积蓄,置一盐砖也。董公愕然,叹息不已。翰林归田,居溎河村宅里胡同。时带管家二:一商姓,一李姓,皆江南人,今均有后代在当地繁衍。

    董公退休来归,某日巡视庄田,至夏家庄。适逢此村重修观音庙。方上梁,忽闻“咯吱”有声,抬眼望之,有猫头鹰居其上,梁将断矣!董公躬身一拜,猫头鹰竟扑地而亡,此梁以不断。后以铁皮箍之,观音堂得以永固数百年。

    董公有二子,均努力上进且富才学,然每请问于算命先生,俱曰并无富贵相。后果然皆未中式。董公死后,卜葬北庄村后之土埠。

    董氏祠堂有参天大松三株,粗至两人合抱,翰林公所手植者也,上世纪六十年代售于木匠某,解之成板,曲不能用,木匠折本。或曰此木隐喻董公虽学富才高,然终不能成大才大器者也。

◆◆中华辞赋网报◆【白天才】◎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1912年,初立朱刘店小学堂。学童刘某,随母改嫁于白姓,八岁即善弈。家居官道边,东来让车,西来让马,竟不逢敌手。故人送绰号曰白天才。

    先是,有长髯翁如小学堂,觅知有三童子聪颖过人,乃问曰:各欲学何术,吾教之。有李氏者,愿精枪法。翁教之,异日枪法果无敌,至于“一步三枪,且打且装”。盖旧时土枪,所装者铁砂,甚费时也。走一步而可开三枪,可见其动作之神速也。后此人入伍,官至国民军某部旅长。有戴氏者,愿学医。教之,长大亦精于五方十剂,果为一方之回春妙手。而白氏独爱弈。教之,少年时已无敌于天下矣。

    村人相传,某年夏日,逢朱刘店大集。八仙中有铁拐李者,自蓬莱经过,与白氏对弈。方半局,已据劣势。旁有何仙姑遽提醒曰:此地恰大集,吾欲上市(士)!铁拐李遂上士。无何,又不能敌。何仙姑复曰:炎炎烈日,不胜暑气,吾欲下河!铁拐李起卒过河,辄与白氏成平局。白氏不允,拽其衣衫而叫曰:他人帮弈,不算不算!铁拐李挥手抚其颊曰:真聪明子也!大笑而去。上世纪七十年代,白某耄耋之年,朱刘店大集尚能见其身影,左颊犹有五指之印痕,皮肉颇红嫩如童子,人皆指曰仙人之掌印也。

◆◆中华辞赋网报◆【田宅】◎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田烳,字士行,号南村,清乾隆间居老潍县城南门大街,随父以收购废铜烂铁为生。

    一日如诸城。有老妪手捧一物,言是伪元宝,愿廉价售之。烳视之灰满尘厚、暗淡无光,锡乎铅乎亦不能辨。遂以毎锭五百文购其十。临行,妪嘱曰:尔如卖出,吾尚有之,可复来。烳思之,即其铅亦可赚利倍之。既归,反复拭磨,乃见亮光。疑是真银,遂取其一之钱庄。钱庄掌柜以锉刀试之,心知纯银,又欺田烳不通银色,遂以九成银色兑其铜钱。复取一锭再至,掌柜曰:此元宝多年未用,可按纯银兑之。田烳不意拣此大漏,合家欢喜夜不能寐。

    翌日早起,复去诸城。见老妪,言其铅,原价又购二十锭。后未及一月,如此数次往返潍县、诸城间,悉收老妪百余元宝于囊中。至此,田氏坐拥白银八千两矣。

    时潍城南门大街有当铺,因兄弟分爨欲转卖。田烳闻之,遣人往询。当铺主人笑其一破烂王耳,料亦无钱,睥睨曰:人或出价五千两,吾意在六千两。田氏子果要,四千两可与之!孰知未出三五日,田氏即以白银五百两定金复当铺。当铺主人一言既出,遂忍痛立契以成交。田烳以四千购六千,历数年经营,积累益丰,始剑指房地产。

    先是,南门大街又有顺治进士曰胥琬者,一邑之巨富也。而其子嗜赌,尝以金银锉作雪花自房顶洒下以取乐,曰金雪银雪。又尝以一赌输却庄田数百亩。琬意其必不能守祖业,恐其身后困苦,乃重建祀室(祭祖之地),因神主楼(祖宗牌位)非随意移动者,遂将元宝数百锭藏于神主楼下。临终嘱曰:尔穷困无路时,可卖神主楼!不数年,琬子果挥霍一空,思先父遗言,大笑曰:谁人犯傻买我胥氏神主楼!遂将住房连同神主楼俱售与田氏,自己且居树洞去。此事恰好应验积金以遗子孙,子孙未必能守之理。田烳既得胥宅,必欲修缮一新。胥氏神主楼本胥氏传家宝,而于田氏实乃不值一文最无用之物,必先抛之而毁之。因发胥氏之白镪。此后田氏几尽购南门大街鳞次栉比之美宅华屋,此地因之改称田宅街。田烳有子十三人,各在沂水、诸城等地开设当铺一处。后十三子于田宅街各分居一大宅门,遂有田宅十三门屹立于潍城数百年之景观。

    田烳晚年,捐一刑部主事职,筑绿萝山庄于城西,暇时携妻妾婢女宴饮其中,灯红酒绿,享尽人间富贵。一日乐极,仰天抚掌啸傲曰:吾田某本一介穷人子,能有今日神仙之福,虽南面王而不易也!言讫,忽有大黄蜂飞至,蛰其颊,大叫,肿痛难忍,中毒而卒。

◆◆中华辞赋网报◆【文明德】◎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魏村文明德,有大勇,性倔强,嗜嫖赌。民国时扛枪于昌潍抗日救国游击队厉文礼部张振环团。一日恃力与张口角。张曰:与吾斗岂是好汉!汝真勇夫,可以杀倭寇!文遂缴枪还张,负气离队而去。过黑山埠,遇二土匪劫道,文佯作顺服。匪既近,出手如迅雷不及掩耳,毙二命,夺其枪。走至铁路,活捉一日伪巡道兵,剥其衣自着之,执其证牌,摸入倭寇驻守之虞河车站。以手榴弹锤毙敌哨,复潜入倭人寝处。倭人方浴,文一手执枪,一手举手榴弹以威慑之。一寇方于枕下取枪,立毙之。余众七人遂不敢妄动,悉灭之。壁上挂长枪七、军刀一,窗下有歪把机枪一,文乃抱机枪跨军刀,大获而归。张不治其擅离之罪而迁之为团副。而文从此日益骄固,自以为鹤立鸡群矣,常居功睥睨他人如蝼蚁,与张往来亦顶角摇首,多生摩擦。张遂调其防某村。以桀骜之本性难易,下卒颇受其苦。由是犯众怒,皆愤愤告于张。张乃着亲兵传之来。亲兵亦素恨文惧文,言不敢。张曰:不来,即毙之!正合亲兵之意。乃去,伪称张欲与议事。至半途,亲兵自其身后发枪击之。大叫曰:背后开枪讵大丈夫哉!猛回首,亲兵再发弹,呜呼横地矣。

◆◆中华辞赋网报◆【莒县庄氏】◎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莒县大店,明代有庄谦者,官至八府巡按。自后其族科第不绝,富甲鲁南。清季道、咸时,坐拥堂号一百五十余家,土地山场十万余亩,跨鲁、苏两省七县。故庄氏族人每自诩:人走百里不宿别家店,马行百里不食外姓草。他乡乞儿有来大店者,未得食反为庄家犬啮,大恚。既出门,欲大便,而窃恨曰:虽憋死,亦不遗之庄氏田!遂捂腹行昼夜。忍无可,终泄之。借问路人,而犹在庄氏地,遂摇首叹息而去。

    大店地主庄园,幼时看电影《平鹰坟》,所述即是。一九四五年夏末秋初,中共山东省政府于此诞生,黎玉为首任主席。

◆◆中华辞赋网报◆【三奇树与七女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戴家村,旧有三奇树。皆数人不能合抱,高耸入云如华盖然,并列其村之东南隅。相传自昌乐县衙门东望二十五里,三树历历可见。其一直,名大学生。其二驼背若负鼓,名老汉子。其三丫丫其形,名大闺女。又有传说曰,两巨蛇盘踞其上。二蛇尝变幻为俊男靓女,赶朱刘店集,闪亮惊艳。人或问曰:“美女帅哥何许人耶?”答曰:“家在戴家村白杨楼。”众人以戴家村皆平房,何来白杨楼?细思之,方悟其固为三奇树上之蛇仙也。大清乾隆间,戴家村与魏家村发生诉讼。戴家倚与潍县大花翎陈官俊有亲,魏家仗其族长为刘墉保镖,互不相让。魏家村以为戴家村有蛇仙保佑,遂抱薪焚毁三奇树。两蛇飞出,坏高粱十余亩。又绕魏家村一周,携风带雨,其村房屋悉倾倒。既而飞东北,毁邻村南楼一屋宇云。

    村之阳,昔又有七女坟,不知主人为阿谁。封土径七米,高七米,甚陡峭。上世纪六十年代,风扒坟。村民发之,墓穴如大井然,盖元葬也。其下无它,止有白骨七具。

◆◆中华辞赋网报◆【某贼三记】◎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邑人刘某,幼即狡黠过人。八岁时上学,路旁有大树,树洞中方孵出啄木鸟,唧唧有声。刘去履上树,冀得之。而洞深,手臂不能及。辄用乌鸦喝水之法,呼伙伴以履装土,递而上,投洞中。无何,洞半满,遂掏雏出。此谓贼是小人,智过君子。

    及长,生产队长命看瓜,乃于瓜田以玉米秸搭建南北两棚。夜眠其南,以收音机置其北,使高歌有音。盗瓜儿聆北唱,乃自南入。刘又较常人益警觉,夜间常假寐耳。且天生矫捷善走。故有贼辄为之擒。此谓贼喊捉贼,必捉其贼也。

    某日,刘尝过路邻村菜园,目其菠菜方油绿,乃携布囊、镰刀于夜幕中往割。及至,菜已为主人收毕,摇首而回。过其村仓库,复生顺手牵羊、灭滑而还之想。短镰刀置囊中,撬锁以入,装豆满囊,负而归。孰知短刃处囊,辄为之洞穿,一路撒豆至其家,而刘罔知之。翌日平明,早起方知不妙,遽持帚扫至村外。人循撒豆而觅之,至村头又见扫痕,终诣其门,其事遂败。毛贼之智变几何哉,曾不能去马迹蛛丝,止增笑耳。此又谓贼者千虑、必有一失者也。

◆◆中华辞赋网报◆【捉妖】◎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胶莱河畔,有村曰董家老庄。其村广沟壑,丰水草,狐、獾诸物多栖之。一九四零年冬,村中有董姓夫妇,携一十八岁瘫痪盲妹,以毛驴一头、薄田数亩、北屋西屋数间,相依为命。

    某夜三更,其圈内毛驴忽自出,拉空磨而转,嗡嗡有音。主人大诧,掌灯卸之。回屋方卧,复闻磨响。复起卸之,复闻之。如是反复无已。翌日揭视釜中餐,则驴粪满目,其臭难闻。主人骇异,村人则避之唯恐不及。遂跪求村中长者。长者三人觅得驻平度孙镇四纵队之政治部主任张戈。张戈亦且信且疑,命特务队长于东华夜探之。

    于向胆大,不信,率两卒携枪入住董家西屋。三人围坐西屋磨盘,明烛其上。久坐无聊,乃出购热豆腐一盆置石磨上,欲取酒共饮,以解长夜之苦。方举杯,忽见梁上有鲜血滴盆中,红白相映,甚刺目。俄有凉风透窗而至,两卒大骇欲去。于壮言曰:“吾肴无味,何方仙家特来佐料?”辄举箸吞食,二卒亦略心安,从之。酒过三盅,见烛光渐暗,至于对面不能视五官。忽又大放异光,满屋通明如白昼。反复再三。此时三人心跳不已,乃持枪屏息以待之。

    忽见有女子自梁上落,无头,身高尺许,红袄紫裤绿屐,踩石磨上,旋舞不止。三人遽失魂落魄,回营复命。

    张戈拍案曰:“吾有人枪一万,倭寇尚不惧,何畏宅妖野鬼!”遂令特务队荷枪实弹,轮番值勤其家。其怪遂寂。

    甫半月,特务队奉命撤离。董家遂复见其异。毛驴则半夜长鸣不止,餐具则三更飞落茅厕。遂去平度豹竹涧延孙道人为治。

    孙自幼出家,谙武功,精剑术,晓阴阳,善拿邪驱鬼,人称老神仙。孙先围村而转,遍视坟茔荒塚、破庙古树、败院荒宅。曰:“人老病多,庄古妖多,此野狐鬼魅,吾进屋跺足,辄远遁耳。”方拔剑作法,但见门前一石平地飞起,悬空追之。孙大惊,跳跃挪转于院中,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矣。喘吁出门外,曰:“贫道无能,另请高明”,狼狈而走。

    潍县穆村有王某,年三十余,祖传擒妖拿怪之技,于潍水两岸富声名。

    那日王某应邀,系扎包,背仆刀,披褡裢,独步径入董家。村人多有立墙外观望者,胆大者辄尾随其后。王抽刀划地,足踏其上,昂首对日,念念有词。令备板凳一根、订婚用红包袱一对、干草一捆。抽干草数十棵,以红包袱卷成两捆,将其一置凳上,于院内挥刀念咒。忽一刀劈下,包袱斩断,干草内鲜血滴落。血刃立地,大呼曰:“小妖已死!三日之中,村中必见黄鼠狼为吾腰斩。”围观者众,皆面面相觑,不敢大声语。

    王复横刀进屋,曰:“真妖在此,待吾拿下!”自褡裢内取一小铜铡,将另一红包袱铡数段,塞灶口而焚之。忽闻榻上盲女大叫曰:“师傅饶命,吾知惧矣!”王斥曰:“念尔修行有时,且留命,后勿祸人,去矣!”乃熄火,曰:“已报平安。速为寻婆家,西向之,距吾愈近愈好。”

    董家妖迹遂绝。不逾月,盲女嫁于石埠镇之晴埠村,其后生儿育女,亦一生无波。

◆◆中华辞赋网报◆【二郎担山】◎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青州之境,有香、劈、云门诸山,又有寨子、十字二村。土人相传,当年杨戬与诸神赌,言能担二山而追日。诸神不信,戬辄自日出处担两山,追之。自东海至青州,已追及。时近午,戬驰担稍息,辄脱履掸土。孰知土因风长,数日竟成一山。因出其履,遂名臭山。又因仙家之鞋土亦香,复名之曰香山。掸土之际,日复远去,戬遽疾步追之。至青州城南,忽觉肩颤,猛回首,见扁担前头“寨子”遗失,后头一山则豁口。戬气急,乃释手。于地划“十”字作记,以为诸神验看焉。前即劈山,豁口犹在;后即云门山,云门洞即戬之扁担穿透也者;戬所划画“十”字,后成十字村;戬扁担前头所遗寨子,即今寨子村。

◆◆中华辞赋网报◆【夏氏】◎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夏永祥,字方田,号乐真,大清道光间邑之曲家庄人。《昌乐县续志·笃行传》:幼失怙,恃依伯母阎成立家,贫以佣为生。性孝友,每以不逮事父母为憾。岁时祭扫及父母忌辰,展拜墓前辄涕泪不止。故其奉伯母生事死葬,备极孺慕。与人交以善相诱掖,无礼相犯亦不较。久之,被其化者莫不服膺德泽而从之游。晚年家渐裕,好善之心愈切。笃信因果,持斋茹素,备历艰险,而志弥坚定。

    咸丰八年,夏于青州夏辛庄立“茹素团”教,总寨设夏辛庄。同治间,为清廷所捕,充军浙江。光绪十六年以六十八岁卒。其子夏光斗,诞生时,其十指指纹皆为“斗”。时人皆曰:十指全斗者必得大富贵也。其父遂为之取名曰光斗。幼聪敏,及长工书法,有墨迹传于世,尝目其 “风声渡竹有琴韵,月影写梅无墨痕” 楹联作品,可谓结构奇巧,笔力千钧。光斗亦为大慈善家,鼓吹行善积德、遵行孔学,门悬善人匾额。灾荒之年,每设粥施饭接济饥民,又尝出巨款修桥补路于青州。

    夏宅有大门、二门、东西厢房及大殿。另于村南村西各建青州、沂水、安丘等馆,以迎不同籍贯之信徒。“七七”事变后,夏氏如青岛、济南、江浙、平津布道,有教丁一千二百五十人。于沂水、莒县、历城、广饶、临朐、寿光等九地设分寨。时昌乐有安和、义和、永安、仁和、安全五寨。日军初至,竟于夏辛庄村北之斗鸡台鸣迫击炮二十八响,以威慑之。光斗大惧,遽携随从一步一叩头出迎倭寇。无何,染惊吓之疾卒。

    夏氏武装“茹素团”,又名曰“斋公子团”,团兵三百余,以王晋藩为团长,后此人主沂水县政。“茹素团”先后归附日伪、蒋军,上世纪四十年代末为解放军消灭。建国初,“茹素团”作为反动会道门,剪灭之如田间杂草。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原“茹素团”骨干潘洪堂,既出狱,复欲复道,为人民政府取缔。百年“茹素团”自此绝迹。

    夏辛庄村北,昔有光斗父母之大墓。相传光斗乃孝子,三年守墓,尝一日一斗土堆其上。墓前有碑三通。时临朐孝廉、益都县令王荫远撰碑文千余字,记其父夏永祥生平,书法锐利。墓碑文革后作建桥之用,至今四十年矣。

    慈善有德犹孟尝君者,夏氏也。故邑之周边多有归之者。富二代光斗生逢乱世,磨难亦良多。设若其父子生于当世,则须是黑社会老大。又焉知其不捐巨款于汶川、玉树哉!当年扫荡“反动会道门”,必欲彻底抹灭封建残留,方能重建一新世界。天下大势,锐不可当,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夏家二世而衰,成非常时期之牺牲品,亦为历史发展之必然。呜呼夏氏!

◆◆中华辞赋网报◆【祸从天降】◎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解放昌乐时,北关有郭某,吾村张学成之外祖父也。时国民党飞机空投弹药,郭闻飞机轰鸣,大呼曰:快出,看降落伞!遽出屋,仰望天上,降落伞立至,弹药箱正中其首,遂灭其顶。因国共方交战,不能出殡,辄先埋于院中。数日停火,方葬于城外墓地。

◆◆中华辞赋网报◆【飞毛腿与燕尾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刘树升言,吾村西北隅,向有其曾祖父辈,绰号“飞毛腿”者,脚心生红毛数根,颇善走,日行千里。冬闲无事,村民老幼三五人围炉而坐,闲话古今。“飞毛腿”忽然曰:昨日过青州,有巨宅迎娶者,今夜宜往观之!辄走。众人则闲聊不辍。无何,“飞毛腿”悄然回,衣帽满白雪,曰:吾地天祗阴,青州好大雪!新娘甚俊美!复以讨要新娘之糖果送童子。

    时田柳村亦有善走者,绰号燕尾子。

    燕尾子尝与人赌,输。而家已无半文,且从容曰:稍等,吾借资以偿。言毕,箭步去,倏尔无踪迹。比天黑,诸人方焦躁,忽推门入,掸落衣冠上白雪,喘吁曰:吾去山西某友处求借,太原风雪吹倒人!众各骇异。自寿光去山西千里之遥,非衣上有雪花,有孰信耶?

    某日燕尾子于京城杀一贪吏,连夜归。翌日告母。母惧,燕尾子生一计,以避官府。母辄雇车去县城,将有讼事焉。至县衙,击鼓。官升堂。递诉状,上书子诸不孝事,竟至于动手打娘亲云。哭诉乞大老爷管教问罪。官捕燕尾子到大堂。燕尾子虽知罪,亦受四十大板,斥令后必孝母也。

    过数日,京师有快马持公文通缉之,罪名乃杀一京官云。县宰观公文,抚掌大笑曰:天下讵有此事哉?其日吾尚断案于其家,此人能于杀人当日千里而归乎?千里马常有,而千里人未尝有也!公差遂回京。燕尾子辄报平安。

    后燕尾子身入江湖,经年不归。老母一人在家,年七十余,殁。殡葬日,燕尾子致书族亲曰,与众弟兄来为老母送殡,宜于村内街旁多植拴马桩。族人遂树二十余,以为足矣。

    天将午,村前大路尘土飞扬,马蹄声碎。马队百余匹驰至村头。诸骑手皆著白衣裤,各牵马步行进村,肃穆不语奔其家。各拴马于木桩。不足用,族人复植十余根。因诸骑者皆著素衣,加之燕尾子离乡既久,村人一时难辨孰是老人之亲子。拴马毕,百余奔丧者跪满一院,哭声雷动。无何,燕尾子携数人至内柜,出银两,以作殡葬费,曰:众叔伯,吾在外,多年赖诸位照看老母,请受谢!辄跪地叩头。族中长者遽拉起,曰:“汝人众,备不足。午饭将如何?则曰:事毕,归而餐。

    及出殡,燕尾子与百余弟兄哭声悲切,动乡亲。自墓地归,率众挥手告别依依,牵马出村。遽脱白衣,翻身上马。动作敏捷,各显神通。蹬里藏身者有之,旱地拾鱼者有之,马背倒立者有之,落马复上者有之,飞身换骑者有之。其情其景村人难忘,至今流传。燕尾子一去兮不复还。其老母墓穴毁于上世纪六十年代。

◆◆中华辞赋网报◆【刘三马叉】◎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刘三马叉者,大清乾隆间昌乐朱刘店魏家村人。忘其本名。因兄弟行三,身怀绝技,武功过人,善使马叉,故以此绰号见世。吾乡之民,公认有数村之姓氏家族强梁可怖者,曰圈子村张氏,万家村刘氏,南庄村李氏,魏家村刘氏。旧时有歌谣证之:圈子张,万庄刘,加上南庄的老虎头,不如魏村的老爷牛!魏村之老爷者,即其时之刘三马叉是也。

    昔者,宰相刘墉自北京省家诸城,过昌乐朱刘店驿,尝遇孤山林匪劫道。适刘三马叉路遇,拼死击匪遁。刘墉以其骁勇,聘为看家护院之保镖。

    时魏家村刘氏家族刘某,与北邻戴家庄戴某尝聚赌于戴家庄之围墙顶。刘某大输,而赖账不还,曰:“汝之子尚欠吾儿泥钱若团山子之多,且还来!”

    先是,刘、戴两家小儿受父辈濡染,以泥丸学赌。两村之西南,有山曰团山子,今已取石尽。某日,戴家儿以团山子之大,语刘家子曰:“吾若输时,与尔泥丸堆若团山子。”果输,而讵能尝之?两小儿各归而告诸其父。今刘某执此以为理,曰:“汝之子尝我儿泥钱时,吾还汝铜钱。”

    戴某大恚,以与潍县当朝太子太师陈官俊有旧亲,乃壮言告官于昌乐县衙。时昌乐令程丰厚接状,辄判刘某还戴氏钱二百缗。

    此时恰值刘三马叉归省父母,闻此事,辄为刘氏家族出手焉。快马如诸城,言于刘墉府内主事者,主事者修一纸信函交与,且赠一刘府之金丝灯笼,上书“清爱堂”两字。嘱曰:“可携此灯笼,递此书于昌乐令,待其阅方半,遽夺取,大呼此事非尔能管者!可以平安矣。”刘三马叉依计如昌乐,县令方忐忑展读,果出臂夺回。令大惧马叉之武勇,更惧得罪诸城刘府,遂摇首复判魏家村不尝戴家庄之银钱。

    两村以是结怨,至今数百年不复通婚。

◆◆中华辞赋网报◆【李氏先茔碑记】◎元·李庭实 撰文 刘其安 标点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都昌李氏家族,与黄村刘氏同为昌乐坐地之名门望族。其先金末时徙居昌乐,而非明初之迁民。清季肇庆知府翰林李华庭公、扶沟县令李芳春公、民国时革命英烈李华亭公等,为其家族之佼佼代表。今都昌村西北尚有“老爷坟”,乃其先祖李和之墓冢,墓前有残缺之石虎、石羊、石案及李氏先茔碑,其碑载邑乘。兹将此碑碑文加注标点,抄录于下:

    ▲李氏先茔碑记

    ○元大德九年济南路儒学教授李庭实撰文

    忠显上代,宅土濮州小樊山。赀雄起业,世不乏财会。祖讳和,调官益都,卜茔寿光任鹿乡,金末徙昌乐苏埠,因家焉。迁茔宅西八陵埠,遂为潍州人。祖讳青,伯季有三:曰青,曰福,曰在青。果敢有勇,戊戌岁从圣元收附淮楚,山东行省委以千夫长。海州沭阳县有二子,曰诂,曰贵。诂克遵前步,袭父职,捍御殁于军。配王氏,三子曰成、威、彧。成即忠显,生而有勇,倜傥不群。善骑生挽强,徒辈推服。至元间,王师围襄樊,戍鹿门山义江口,居行伍有能声。及渡江,收附苏杭、福建等处,屡立偏功,累蒙旌赏。升百夫长,守瓜州。十七年秋八月,选骁锐航海东征。风水昕夕,备宣劳苦。师远敕授忠限校尉、管军总把。乡闾称贺。劳问忠显曰:为国捐躯,臣子分也。闻者服其义,竟没深江。妻刘氏,五子二女,弟威,纯和孝友,娶史氏,六子,俱才干。彧未娶,从征襄阳,殁于军。叔贵,即主祭者也。持身谨敬,孝义公节。早承武弁千夫长,后不恬仕进,躬率子姪孝友为务农为业,直行其义耳。以兄既物,故忠显尚幼,尝教以修身齐家之要为人事上之节。举事推譲,先姪后子。初,忠显将从征,公戒之曰:忠事上,义接下,人不惟成汝名,吾亦无虑矣。忠显悦受,后果如教。乡有讼者,不谊官,直诉于公,悉平。配潍州常平仓使牟璋之妹,克勤妇道。六男三女,为才华称。堂兄弟七人,其五早逝,其二曰聚、曰成。聚即福之子,寿光里正。娶刘氏、曹氏,四子诚,即在之子。以农治生,娶严氏。余姑孙妇壻俱载石隂。一日公据堂,召诸子姪,怅然谓曰:若辈从军,忝升武弁,每图报效,屡不假年。苟微岁月之书,曷慰精诚之望?遂同诚祔葬,出家谱求志于圹。予叹曰:臣子之分,能忠于国、孝于家,则光其前、显其后。李氏祜殂淮海之征,彧死襄阳之战,忠显殂深江之役,一门勤劳亦已至矣。公子姪十八人,孙三十六人,重孙十六人。余庆绵绵,尚未艾也。又能崇恩命之荣,完封树之礼。烜赫门庭,辉华邱垄。庶召后裔其亦意于是欤?义不获辞,勉为铭曰:

    伟哉陇西,勇锺其裔。为时挺生,武弁相继。祜戎沭阳,摧锋贾锐。彧战襄阳,殒身于役。忠显克忠,捐躯为誓。叔贵克家,显亲为志。千古松楸,一门孝义。梓里香名,永传后世!

◆◆中华辞赋网报◆【周一德】◎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周一德,字克协,号旦复,清金乡县人。自幼慧,少时熟读《孙吴司马兵法》。康熙壬午年,中武举,次年登进士,授二等侍卫、镇殿将军,曾著兵书《火龙阵论》。相传康熙尝夜梦金銮殿梁倾,有玉面大汉自彩云间来,只手擎起而扶正。帝翌日升殿,辄命画影图形访查此人。值周外出访友,醉倒大树下。访吏视之,核以画像,确认之,解往京城,因封镇殿将军。

    雍正三年,周一德晋升湖南彝陵总兵,因撼倒铜柱为当地土司视为神;又以大刀斩巨树,苗民惧其神勇伏地归顺。乾隆初年,周奉命远征新疆、西藏、青海、宁夏诸省,升八路大元帅。乾隆六年,罢官回乡,清贫至于不能养一战马,遂放于市上。当地粮贩知是周家战马,竞相食之。乡民又竞购食后之余粮,粮贩生意以是兴隆。

    周一德墓在金乡县城东南三里魏庄东。世间墓穴皆墓门南向,而周墓之门独北向。先是,周有子忤逆,诸事皆与父意相左。周言黑者,其子必称其白。周叹一生征服蛮夷无数,竟不能调教一子,临终遂嘱其子曰:“吾既殁,墓门可北向”。盖意其子必逆其意,墓门得向南焉。孰料其子视父死,悲悔有加,竟遵父训,建其墓门北向之。

◆◆中华辞赋网报◆【车祸】◎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村民张德一,上世纪三十年代末为土匪枪杀。殡月余,其好友刘志文一日于村土围墙下放哨。倦甚,抱枪坐西门边伸足小寐。忽张德一乘马车疾至,大呼曰:志文无恙,许久不见矣。吾今看家来,请让道!刘慌乱中缩回一足,霎时另一足已为马车轧过。旋见马车驶入村中往张家而去。刘醒,扪足腕,已肿痛难忍,视之有车辙印迹。

    张德一之弟曰冠一。时华野九纵攻黄埠之国民党十五旅苗思久团守敌,冠一为其带路,中流弹亡,留遗腹子成增。成增四岁得疾,已能咿呀言语。一日坐院中,指大门而语母曰:吾父迎我来矣!倏尔而气断。其兄继增今七十余,当年方七岁,两事皆亲历,言之凿凿,非妄述也。

    昔邑之城隍庙侧,有周姓夫妇结茅为庐,居此以守之。某夕,周妻忽闻庙堂喧哗,细聆犹鞭笞与哀鸣声也。周妻固慈善,悄然来庙前,焚香纸,祷曰:阎罗大王稍减酷刑!俄而不闻其声。隔数日,周妻复闻阎罗怒斥有音,复趋祷之。因久而不归,周某寻来,见妻仆地,双目不睁。唤之不省,遽负而归。合家大恸。无何,周妻醒。周某转悲为喜,诘之,则曰:“祗记庙前祈祷,阎罗来,责我曰:‘不识时务者,汝也!偶求之,吾与汝面,可矣。而屡扰公堂,讵有此理!’欲辩时,阎罗遂举足向我,后辄不知其余矣!”周某视其股,果有紫痕肿起焉。

◆◆中华辞赋网报◆【伯乐冢】◎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孙阳,春秋中期郜国(今山东省成武县)人。少有大志,游历诸国,后西出潼关,达于秦。秦穆公封其“伯乐将军”。再以监军少宰之职随军征战。秦重畜牧,多养马。孙阳善相之、荐之,著《伯乐相马经》。又荐九方皋于秦。《吕氏春秋·精通》:“孙阳学相马,所见无非马者,诚乎马也。”其冢在今成武县伯乐集镇伯乐村。《太平寰宇记》济阴县条下:“伯乐冢,秦人善相马者,葬于此。”汉韩婴《韩诗外传》卷七中载:“使骥不得伯乐,安得千里之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犹存明嘉靖重修孙阳伯乐墓,今墓址尚在,高三米,直径十五米,有明万历间重修之墓碑。七十年代人或于墓前掘出伯乐残碑,上有篆书曰“孙阳”。

    今伯乐集村民多孙姓,称伯乐为其始祖“老爷爷”。岁时、清明必祭扫其墓。村人言谈每避“伯乐”之讳,如韩愈语“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则讳读曰“千里马常有而老爷爷不常有”。

◆◆中华辞赋网报◆【河神】◎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曩者,丹水自昌乐北去,流寿光稻田庄,分其村为二:一曰东稻田,一曰西稻田。河上有桥,桥上有稻田集。是乡农家多种菸为业,故此集有菸市,来此售菸者甚多。

    某年秋,稻田集。稻田庄居地利,发市宜早。而日近午,买菸者众,竟无人问津于东、西稻田两庄卖菸者。两庄卖菸者始而诧,继而急矣。

    移时,有白须蓑笠老翁至,衣着不鲜若乞丐然。提大菸袋一二尺许,菸锅如茶盅。倒背双手至桥上,乞于一西稻田卖菸者。卖菸者曰:欲菸?可,有钱乎?翁曰:吾贫甚,君怜见少馈。卖菸人瞪目斥之,终不予。

    翁复至东稻田菸摊,依然无钱,而欲吸食者。东稻田卖菸者怜之,与装菸。甚久,菸锅竟不能满。及满,摊上菸末已去大半矣。大诧曰:大矣哉菸袋!好在自己所种,不差钱。再予汝些许!复取菸叶于翁怀。翁不谢而走。西稻田人笑曰:甚矣哉,汝之不慧也!与其菸许多,而无一谢言!翁似无闻,坐桥头,燃之吸吐,悠哉。自言语曰:东稻田好菸,西稻田该(土语,欠之意。)菸。东稻田好菸,西稻田该菸……

    比天黑,市上人众见老翁无吸尽时,皆归去。亦无人关心其念念是何词。

    过三日,丹水暴溢,瞬间桥垮,汪洋吞没西稻田。

    当此时,人或忽忆翁所语,恍然曰:翁,河神冯夷也。其言语盖褒东村而贬西村之意者。东稻田一人为善,救一村;西稻田人吝啬小慧,祸淹一村哉。

◆◆中华辞赋网报◆【道士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戴家村之西南隅,有地曰道士沟。

    村人相传,清季有医者名戴理。初,术平庸,为人看疾,非但不愈,凡活人必致死。使无病者,为之医亦必死。村民皆曰:“大夫戴理,看谁谁死。”尝有泥瓦匠,体健无疾,某日与伙伴筑屋于脚手架上,言及戴理医事,不信,欲试之。适戴来,匠自数米高处跳下,佯痛,请曰:“戴理,请为我医!”言方毕,遽觉真腹痛矣。面失血色,捂腹号叫不已。戴曰:“转肠痧,不治症也。”匠竟死。又有妇人一,亦颇不以众语为然,乃取槐实捣碎为汁,涂面上,佯病,欲取笑戴理焉。见戴,戴则曰:“中槐毒,亦不治症也。”妇亦死。遂无复有敢求戴大夫为医者。

    戴无奈,竟日游手闲倚村西南隅大沟畔老白杨树下,浪荡度日。一日,方闭目假寐,梦有白叟嘱曰:“当有道士即来此,汝可求得五方十剂活人之术哉。”辄睁目,果见有人影沿大沟自南而北至。中有吹笛者,有骑驴者,有腰挂葫芦者……戴数之凡八人,意八仙驾至焉。俄而飘然树下。戴遂出手拽吕洞宾之衣袂,乞授其术。吕果与语半日,遗医书及丸药,且嘱之殷殷云尔。

    自此,戴医术日精进,人之来求,必妙手春回,一方称之为神医。戴理遇仙处因名曰道士沟。今村人尚能指认道士沟其地。

◆◆中华辞赋网报◆【王汝训】◎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聊城王汝训,字师古,号泓阳,明万历间东昌府王楼村人。村人今称之曰“官爷爷”。汝训十余岁登进士第,授元城(今河北大名县)令。万历初年,入京为刑部主事、兵部主事、光禄少卿,改任左佥都御史,升右副都御史,浙江巡抚、南京刑部右侍郎,改工部右侍郎,卒后赠工部尚书,谥曰“恭介”。

    王楼村西约三里,西街有大庙,东街有小庙。学堂设于大庙。汝训少时,日日上学过小庙。冬闲无事,小庙之庙台常有闲聊曝日者。某日,偶议及汝训年幼多智,众人乃现场试之。遂呼王曰:小汝训,吾侪站庙台,尔能使之下乎?王笑曰:汝辈坐庙台之上不下,吾复奈何!如立庙台下,吾倒有法使汝上。众人听罢,辄下庙台以待。王视之,转身疾走。众复呼曰:无走,汝尚无计使吾上庙台!王大笑曰:吾已令诸子下庙台矣!

    翌日,众复坐庙台上。王知彼心事,佯急走。果曰:今者,尚能令吾复下否?王且走且曰:易哉!奈目下无暇耳!皆曰前村水塘翻湾底,欲速往捕鱼焉。众曰:罕见翻湾底,吾辈亦莫失此良机。遽复下矣。王驻足而拍手。众各摸头皮,辄悟又中计焉。

    吾乡魏村有刘某,多诈善戏谑。村中伙伴无不入其彀中。上世纪七十年代,电影方流行。村民多喜夜间步行出看。某日薄暮,刘某方行于路,有三五青年招手曰:刘某,且骗人一回!刘某从容曰:西村今夜演电影,吾方欲速往,讵有暇骗汝辈!众诣西村,悄然无声,方知又上其钩矣。

◆◆中华辞赋网报◆【剑锈与龙骨】◎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大清道光间,古城后王村人某,于村东掘地得骷髅并青铜剑各一。剑镌字似“己”,疑是纪国之物也。某埋骷髅于观音堂西侧,筑土为丘。剑藏于家中。是夜,有神人托梦曰:吾纪良也,纪国公子。行医至此殁。剑上锈,可以治百病。某翌日试之,立愈。积年后,剑为之剥锈尽。复梦公子嘱托,取其坟土亦可治病者。再试之,亦有神效。以是闻名遐迩。善男信女来此敬香烧纸抓土者络绎不绝。其地至今有香火相继。

    戴家村戴树荣言:清咸丰辛酉年,长毛过境。其村修筑围墙以御之。掘地则见血迹粘铁锨,村民以为动龙脉矣。后果得龙骨,刮之取末代茶饮之可以疗疾,龙骨(当为古动物化石)迄今尚存村中某某家云。

    皆古人因医疗乏力而寄托神灵以得安慰类者乎?

◆◆中华辞赋网报◆【红水湾】◎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曩者,寿光县衙之阴有一湾,水畔植垂柳数株。中有树龄千年者,虽三人不能合抱也。

    县令杨姓,有千金名曰杨依依,芳龄方十七。其绣楼后窗与湾呼应相对。当夜深人静,皎月入室,鸟虫啾唧,依依静坐窗前,难免含情脉脉作怀春之思。一夕,隐隐闻听窗外有男子作歌曰:“啾啾虫蛰奈细听,睡意榻上不朦胧。流年似水芭蕉绿,青春如云樱桃红。昨日儿童皆长大 ,今岁荷花半凋零。我来欲说心中事 ,徘徊沉吟天将明!”

    原来老柳千年,已是树精。是夜幻作俊俏书生,来叩深闺。杨依依一见钟情,与之共酌,遂与寝处。后无夕不至。

    女腹渐隆,令固诘之,依依方吐露真情。令大骇,延术士请教。辄嘱依依,书生夜至时,以红线拴其足,可矣。

    秋之夜,月华如水,依依望眼迷离。无何,果闻弹指敲窗。拔关视之,有生逡巡户外,而张望顾盼似有所虑。依依诘之,则曰:“近吾见湾畔人众,且有道士来此。大疑山雨欲来矣!吾汝之事,有人知之乎?”依依笑曰:“固无之。汝宜遣冰人矣。尔家何方,总言不遐;父母阿谁,含糊其辞。长此以往,终非大计。”生叹曰:“且待异日而思之。”复相绸缪。未几,生酣睡。依依辗转反侧,遂遵父嘱拴其足。

    翌日,令命众衙役循红线而走,却见其一端系于老柳。令大怒,命斫之。斧锯所及,赤液汩汩。女睹,潸然泪下,跪父求饶之。不听,劈老柳,抛湾中。依依益念与柳生旧情,夜来辄拨弦低吟曰:“世间多少事,来去难自知。匆匆有爱恨,不了亦了之。流尽伤心泪,挥手今成昔。一部红楼梦,教人何所思!”一曲唱罢,竟投水而亡。

    由是,一湾碧水瞬间变红,红水湾因名焉。又因女杨姓,生固柳树,后遂有天下杨柳不分家一语。

◆◆中华辞赋网报◆【茶树与灵芝草】◎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莒县有蘑菇山,山中有寺庙。庙僧尝养鸡,产卵为巨蛇食。僧以石灰与泥做假卵与之。蛇去,绕一茶树上,屈曲摇摆,挣扎万状,遽尔腾空去。视茶树,叶已落尽。翌年春,和尚采茶试饮,甘香醇冽,已非昔比。适山下有母子做煎饼供庙中之食者,子腹痛,不能烧火。僧取茶少许与饮,痛立止。嘱不可多饮,不听,窃饮壶中尽。无何,身上血肉皆化为水,祗留剩骨。儿既亡,母告于官。官乃南人,以是知此茶乃宝树,遂命人连夜掘此树,携之弃乌纱而走,不知所终。

    寿光县王高有王高塔、慈化寺。先是,寺中方丈亦尝养鸡。一夕薄暮,援例至鸡舍取蛋,而竟不见。方丈遂心生疑窦:未产乎?贼偷乎?

    翌日,夕阳衔山时,独坐室中。窥见巨蛇丈余长,碗口粗,自塔顶蜿蜒而下入鸡舍,顷刻吞蛋入腹回塔顶。方丈遂恍然知其所以焉。

    又一日,方丈以红心枣木,作木卵数颗,置鸡舍,而代之以真蛋。巨蛇复来,既食归,绕塔半匝,缩身以欲碎之。忽啪然堕地有声,挣扎甚苦。无何,渐入塔下花丛中,食草叶,徐徐吐蛋出。后方丈于巨蛇食草处得灵芝数株,以疗村民之疾,每见奇效。

◆◆中华辞赋网报◆【双王城】◎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某年月,山东有麦,一茎生多穗。又风调雨顺,故人间多积粮。时人日日食白面,年年着新衣,无人复忆昔讨吃要喝时。民奢侈,暴殄天物不以为耻。以白馍投犬者有之,为童子拭臀者亦有之。

    神闻之,欲加罪焉。一日,有衣衫褴褛之白婆,挎竹篮,拄拐杖,蹒跚走入双王城。双王城多华屋美宅,商铺旅店,繁华如帝乡。而妪沿街乞讨,竟半日无所得。  

    日近午,有红女出深宅。见妪色黯淡,有戚容,出热馍与之。则以手掬啖,吞咽如狼虎,立尽。女又益以兼人之馔,食复尽。始果腹而谢曰:数年来未尝如此饫饱。善小女速作收拾。天正午时,若见城门前二石狮红目,逃生宜疾矣!复嘱之天机不可泄露。女知其非凡,方应答间,白婆倏尔不见焉。

    女回,携衣物细软奔南城门。视石狮,圆目如血。无复他顾,步愈急。出数武,轰然声响。猛回首,惊现汪洋茫茫,双王城已杳无踪影矣。女遂洒泪去他乡。

    自此双王城不复存。至今偶于大雾与阴雨时,人或依稀可见其影像浮现于原址。

◆◆中华辞赋网报◆【王二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田柳庄王之泉,绰号王二狗。身瘦小,面暗黄,寡言,声细若蚊鸣。祖辈财主,家中多田产。出生时尝大啼,声震梁上至于尘落,家人哄莫止声。适一仆不慎堕碎一碗,乃戛然破涕。自此每淘气哭泣,父母辄摔碗碟以博其一笑也。

    及成人,家道中落,千金散尽,遂于市上治印为业。不打草稿,铁笔一挥而就,顾客立等可取。模刻他印,惟妙惟肖,不差毫厘。时人称奇。刻制某食堂饭票,可以乱真,以此得饱餐。后因伪造百元大钞,为人举报。囹圄中,遭电击,得手抖之疾,且损及大脑记忆,自此不能捉刻刀焉。

◆◆中华辞赋网报◆【高密泥老虎】◎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高密聂家庄泥塑小老虎,形美色靓,憨态可掬,一名“叫虎”,载中国美术史。其虽小耍物,而幼年时之最爱也。青齐之地,时有童谣曰:“小孩小孩你别哭,你爹去了青州府。花啦棒,泥老虎,咕嘎咕嘎两毛五。”

    其制作:选好泥,做虎头、虎尾之泥坯,内装苇哨,外刷白粉,颜色反复上数次,中间连以羊皮。童子玩时,两手捉其头尾,相对推拉,遂“咕嘎”其鸣焉。

◆◆中华辞赋网报◆【仙兄】◎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曩者,田柳村东南隅,有农人田可发者,妻早逝,子与之相依为命。田性倔直,父子不甚睦。子一气下关东,从此杳无音讯矣。

    越数年,田齿四十余,友一狐,相与茗棋,而呼之仙兄。狐来时,或见其首或见其尾,祗现半身耳。有邻知之,辄携童来聊,仙兄暗送糖果哄童子不哭。

    田家西向数百武,路北有小店。童子每得糖果时,店主辄曰糖果失窃。仙兄盗得糖果时,必置一瓦片于糖果罐上。久之,店主知狐所为,亦不甚怪之。

    一日,田家有酒友曰:仙兄,吾侪欲食藕,能得之否?未几,有藕瓜悄然横榻上。

    田穷困,冬日掘地成坑,覆以秫秸,居住其中,曰地屋。地屋甚暖,邻友冬闲无事,来更勤焉。小童辄讨花生糖果于仙兄,仙兄必与之。某友甲喜胡扯男女,狐必怒,以瓦片袭之,遂不敢。某友乙索肉食。久之,方见猪肉斤余置案上。某嫌少,狐对曰:噫!今回几丢命!翌日,村众纷纭传:西南三里之青冢子村,有狐于一胡同为三五黄耳所追逼,侥幸越垣遁,狼狈甚矣。

    仙兄来渐稀。偶复至,辄有讨肉者。俄见有死婴之臂血淋淋砰然落。自此,仙兄销其声、匿其迹焉。

◆◆中华辞赋网报◆【慈伦大鸡】◎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吾村近寿光,寿光有王望,王望有慈伦,慈伦有大鸡。幼时春日,每闻慈伦赊小鸡者穿村过户,悠然唱曰:慈伦——大笨鸡!辄有红女白婆并围观如瓮。叫卖者单车带一竹编圆笼,笼内黑压压、毛绒绒挤满唧唧欢叫之鸡雏,煞是可爱。

    慈伦大鸡又曰寿光大鸡、寿光大笨鸡,饲养历史已达1200余年。其貌伟体壮,黑羽无杂,有绿金光泽,又活泼好斗善觅食。与上海琅山鸡、广东三黄鸡、河南固始鸡同为中国四大地方鸡种。而寿光鸡历史悠久最负盛名,入载大不列颠百科全书。

    相传古有凤凰飞经慈伦,见此地有桂、杨二河于慈伦正北合二为一,上连天罡,下汇北海,灵脉也。遂动凡心化为两鸡,飞入一伦姓人家繁衍生息,慈伦大鸡因名焉。寿光大鸡少有凤头者,乃因大惧玉帝得悉凤凰私落凡间故也。“落地凤凰不如鸡”一语即出于兹。

◆◆中华辞赋网报◆【金银洞】◎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青州之东四十里,有镇曰郑母。郑母之东北,有山曰香山。土人相传,时天神杨戬担山赶日经此稍息,脱履掸土。而土见风即长,数日竟成此山。因是鞋土,本名臭山,又以仙家之鞋土故,复名之曰香山。

    又传山阴有大街,沟底有石洞,洞内皆金银。其金盘银碗,金蚕银丝,应有尽有。更有金马银驹拉金碾金磨撒金豆。而洞门古来固扃之。俗语云:“待要石门开,单等十子来”。故人有十子,可以得宝。周围人家祗恨儿稀。

    经年而后,有某夫妇生九子两女。谚云:一个女婿半个儿。某思之,我今九子,复加二婿,不亦十子乎?遂集子、婿议开石门。诸子皆欢喜,而两婿虽忐忑亦附和之。

    某贪婪,正是鸡叫等不得天明。翌日披星携子、婿十人至洞门。焚香以俗语祈之。毕,果洞门大开。某疾步抢进,子、婿尾之。初入,洞中尚黑暗。俄而如举灯烛焉。至尽头,豁然珠宝灿烂满目。某与诸子恣情出手,顷刻囊橐大满。而二婿所见,则累累大小不一之石块,遂顺手拣三二,不复多取。诸子笑曰:汝二人之不慧,甚矣!

    日暮同归,某负重不堪,汗流浃背,腰酸足痛。尚心喜从此巨富矣。至家门,倾囊而出,大小不一皆鹅卵石耳。面相觑而啼笑皆非。某叹曰:以是观之,凡事不可牵强凑数。好事欲成,虽毫厘不能差之焉。

    昌乐营丘镇古城村太公庙旁尝有乱石堆,齐都八角琉璃井所在也。内有金猪银马。人皆云孰有福且有八子,即可开井得金银。

    某翁有七子一女。一日自语曰:吾何当有八子,可以开此井耶?其妪闻之,曰:七子加一婿,不亦八乎?翁然之,遂召子、婿咸来井旁,使八人齐力撬井盖。井盖渐移矣,又闻井下乳猪叫声。翁得宝心切,催曰:贤婿用力!言毕绳断杠折,井盖复回原处。视井沿,井盖卡住一金猪耳矣。自此八角琉璃井无人撬开焉。

    临朐石门房,财禄神储宝之地也。相传,凡生十男且品行端正者,辄可开石门得其宝。山下有名曰崇财者,自幼失怙,故颇知早当家,勤耕种。不数年,赖省吃俭用,置田数亩。遂娶妻厉氏,生九子一女,可谓人财两旺矣。崇财夫妇家业益大,亦日益骄矜,睥睨四邻。一日,厉氏曰:祗售死气力,得钱颇不易。吾家今人多矣,尚畏孰人哉?又一日,长子偷邻人一羊,去市卖钱两吊。崇财大喜,言于十儿女曰:汝辈须以大兄为榜样,百计千方觅钱眼。厉氏则煮十鸡子以奖长子曰:黄猫白猫,捉得老鼠即好猫。祗要钱到手,莫问来何处!自此十儿女各显神通。拦路打劫者有之,偷鸡摸狗者有之。家财以是暴多。又某日,厉氏贪心不足,曰:“如能开石门,吾家当得大富贵矣!崇财曰:此****合吾意。然吾祗有九男,尚欠一子,石门如何开?妻辄曰:妾把女儿扮男儿,不亦可乎?辄使女儿乔其装。翌日,崇财率“十子”各担筐以往,崇财焚香跪地,叩首祝曰:财禄神,财禄神,吾今生子有十人。家教好,礼佛真,赐我富贵谢君恩!”言罢,果然石门洞开,望见金银满屋。“十子”遽取之。移时,筐皆满。其女体弱,攫稍迟,崇财急曰:女儿须及时!语未毕,孰想石门已闭。崇财及其九子一女窒息其中。自兹千年石门无隙焉。

◆◆中华辞赋网报◆【马节松】◎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马节松,高青县龙虎庄人。1928年,马在济美中学(今济南五中)读高一,亲历福田师团杀害千余人民之“五三惨案”(1938年左右昌乐城东关龙王庙门前立有汉白玉五三惨案纪念方碑,上尖下粗,后为倭寇砸毁,今昌乐城七十龄以上老人尚能记忆。数年前马老等人尝上书李鹏总理,国务院拨款于济南重建五三惨案纪念碑一座。),目击日军残害小学女教员黄咏兰情景:尸横马路边,发散乱,乳为挖,腹为剖,肠外抛,身旁散落十数沾满血迹之学生作业本。从此仇日报国之心顿生焉。上世纪三十年代齐鲁大学毕业,颇多抗日言行,倭寇焚其居,遂流寓吴家池子中学马家河铁路北分校任教。期间马风华正茂,立三尺讲台发赤辞盛甚。时张天佐部缉捕八路嫌疑,该校教师宗禹农全家六口悉遭活埋,襁褓婴儿亦无例外。翌日早起,马于办公桌上见一字条:害群之马,他日亦必鞭之。大骇,卷铺盖急西遁,数日至延安,逢十数八路军于操场打球,因有投奔之问。中二人,乃是彭德怀与伍修权。得知马为大学生,自山东来,遂作促膝之谈。不觉日午,彭、伍二人热情以酒菜款待。食毕,彭、伍尚将残肴置各自抽屉中,晚饭再用也。八路军高层生活俭朴如是。二人保送马入延安抗大读书。后辗转于河北、山东各地,开展游记抗日活动。其事马自有传记详述之。
   
    马与吾家叔祖介卿公及老姑父赵寿堂大夫因师生之谊,函电往复甚密。马晚年,为山东省文史馆馆员。曾睹其一面,时已耄耋之年,而鹤发童颜、耳聪目明、精神矍铄,非常人之所及。又曾有一来往,2004年吾于乡镇采编县志资料,因请叔祖联系马老,电话中其声音洪亮。数日后来信,谈及民国时山东诸事颇详尽。

◆◆中华辞赋网报◆【都昌卧佛寺】◎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庚寅仲春,余与同事张成伦君,偕传媒集团电视文苑栏目组编导钟景涛君、摄像师孟鑫君,拍摄外景至都昌村南。此地有杏林,方烂漫如雪。张指其西北隅曰:此即卧佛寺之旧址也,寺之基础犹存地下焉。余闻之,怦然而心动矣。都昌乃古巨镇,久知此地有寺曰卧佛,载邑乘。早有一睹之意及考辨之想,不虞如此得来不费功夫,能不欣然耶?遽近视之,一带土堆,满布砖石砺瓦,没入萋萋荒草。觅一巨石,观之年代久远,疑是碑座。目测此地,距其西寿光古村落古寺庙方林院不过一二里。尝闻当地土人相传,从前有地道通两寺。想必卧佛寺、方林院当同为汉唐时都昌县城之两大佛教寺院。上世纪六十年代卧佛寺及寺内巨石佛犹存,逢岁暮村人辄贴一联于其门云:庙内僧去风扫地,佛前烛无雪打灯。可见其荒凉冷落之象。文革中,村人拆寺改建仓库,卧佛则为一生产队长炸毁,其后此人竟未得善终,人或言其得恶报云。

    归而稽诸县志,得《重修卧佛寺记》之碑文,读至“以俟后之君子仍葺云”一句,哑然扼腕而生叹矣:当年卧佛寺,又名千佛寺,气魄雄伟。大明天启间重葺即历三载。仅一莲座半径竟巨至数米,一石柱三五人方能合抱,且雕有千佛。内奉伏魔帝、广陵侯二神。始建久远,大约当属汉、魏间物。其历圮历葺不知凡几,而轰然毁于文革之一旦,今已四十年矣。时移世易,人心之变。兹土之民,虽不乏巨富者,而孰为君子复有再葺之念?孰为君子可以告慰数百年前之古仁人之心灵哉!

    兹将明代拔贡李茂春撰《重修卧佛寺碑记》之碑文,试加句读,抄录于左:

    吾乐岩邑也,吾都巨镇也。孤山峙南,溎水襟西,京丘拱东,山水森秀,其钟孕最厚。镇南里许,有寺曰卧佛,载邑乘。余弱冠,偕伯氏肄业其中,厥后伯氏鹊起矣。尔时主持者梵云,飞锡者翳集,盖称烟霞法慕焉。嗣是而秆,沙门若苴不闲,五戒犯色,空空色之戒,落魄而糊其口于四方。寺一圮再更。万历四十三年,岁值大祲,群不逞之徒啸聚其中,戕人而食,析骸以爨,野叉入凡,见火当庭,几黍离矣,寺大圮。余尝三过山门,见蓬蒿满目,忾然叹曰:佛兜率天降神于西域迦维罗国净梵王宫,魔白天人从右胁而生,时多灵瑞,生而能言,十九踰域出家学道,勤行精进,禅定六年成道,俱三十六相八十种好。盖生于殷末成于周初矣,安可当吾世而令其字发溃敝?至伏魔帝、广陵侯俱露形于棼瓦颓垣中,不能蔽风雨也?鸟在崇象,教乎乃阖镇之人俱锐意兴复。于是始焉。誓志纠众结会,会多获子母钱。既焉,操犍椎从事,不借木毬使者。钱力薪米,种种辐辏,鸠工聚材。新殿宇,整两廊,葺山门,润玉塑,造僧居,筑垣墉。募此,立即奉焚扫,又种种具备事竣,众因告成。卜吉献牲醴华供异奠神。乞文于余以记之。余曰:佛者,觉也。觉一切种智弗能开,觉有情如睡梦,觉故名为佛。诸君子知佞佛矣,抑知所以自觉乎?余非若缁黄之流,侈言祸福,亦非俊风幡之论。躋尔彼岸,然三缘六入,惟心自透;法尘缘觉,惟心自参;苦海昏衢,惟心自造;天堂地域,惟心自设。百尔君子,凡机心机,事原以慧锷割之不义不昵,原以菩提心化之,庶不坠恶戒矣。何必法天中大乎?不然,何异于莘之田、楚之巫哉?嘻!期传不传,用备哀情。既书以铁笔,仍勒坚珉。凡有力于斯举者,俱列名于碑阴。以俟后之君子仍葺云。是役也,始于天启四年之正月,成于天启六年之十月,故并记之。

◆◆中华辞赋网报◆【樱桃园宾馆观云门子先生群鹰图】◎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七言古诗)

    2007年3月,著名画家云门子先生为兴办家乡教育事业,义卖群鹰图,所得一百万元在新东方双语学校设立“云门子奖学基金”。当其时也,余与诸文友会于风筝都得与先生共进午餐,聆听先生一席之言,并拜读先生鸿制巨作,如坐春风。先生以家乡教育忧乐为忧乐,其言可以清肺腑,可以涤心肠。吾辈为之动容者再三,敬意油然而生,因为长句以记之。

    国初以来画苍鹰,白石老人神妙功。弟子苦禅复胜过,赐教先生籍古青①。先生即称云门子,纸上又见鹰隼雄。青齐其实画风久,潍邑已有陈寿荣。齐李陈后承一脉②,鹰王一代今得名。历史文化之古城,云门洋溪地有灵。先生之父红军老③,离休学书乐其中。麝墨芬芳生气韵,耳濡目染熏陶成。自幼云门山下住,童年梦飞伴山鹰。吐纳风云松柏翠,云门洞开鬼神惊。少年心思何所是,爪牙翎毛搏大风。青春入伍得幸运,侯姜二师收门生④。先生画鹰神气足,风格殊异人不同。自此权贵得笔迹,便觉光辉生障屏。我来虽逢春阴阴,观罢顿觉浩气生。笔墨浓淡夸浑厚,丹青潇洒叹沉雄。飞者振羽冲九霄,扶摇万里翔晴空。栖者喁喁相对呼,双双对对目炯炯。老者巢边正哺育,幼者巢内欲食虫。近者低者自清晰,远者高者意朦胧。远近高低皆入画,横看不与侧看同。又添红日提精神,丘山风云生苍松。观者如山踵接踵,经营惨淡造化功。记者作家八方至,摄影录象忙不停。啧啧称赞众人口,频频亮电闪光灯。国务院之办公厅,近年每邀其进京。几多画作成国礼,国外政要常相送。新加坡之李光耀,正堂之上悬其鹰。欲问何事人心动,巨作百万义卖情⑤。此前亦多捐助事,奖学扶贫救灾功。亚运会上留佳话⑥,甘为国家不为名。奉献社会真赤子,和谐潍坊竖旗旌。于是吾辈生敬意,将对先生再鞠躬。

注释:

    ①云门子,祖籍古城青州。②齐白石、李苦禅、陈寿荣,皆擅画鹰,均在国立北平艺专生活和学习或工作过。③云门子父亲张子岭,为老红军战士,离休干部。④侯一民,中央美院副院长,中国美协副主席;姜成楠,北京军区政治部创作组组长,中国著名画家。⑤2007年3月,云门子义卖群鹰图,所得一百万元捐献家乡,在新东方双语学校设立“云门子奖学基金”。⑥云门子曾将画作《群英会》捐献第十一届亚运会,时任北京市市长张百发、国家体委主任伍绍祖亲自出席接画仪式。

◆◆中华辞赋网报◆【关帝】◎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大清光绪间,吾村重修关帝庙。延一雕塑匠至,为造武圣像。匠一时无灵感,方沉思间,有八、九青年围观如堵。匠抬眼视之,一人刘某,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正是云长形象。遂呼作模特。无何,泥像告竣。而刘某忽无疾而卒。村民皆曰,魂随羽去耶?抑或巧合乎?

    幼时尝听诸老人讲此事,今偶忆及,敲字志之。

◆◆中华辞赋网报◆【霜麦碑与瑞麦碑】◎刘其安 整理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孔子作春秋,书祥者少,而书变者多。星陨则书,石陨则书,雨雹霜陨之灾更无不书,历代史□沿以为例。草木华实非其时者必书,凡此示警也,曷警乎尔?有祥书祥,放意肆志,祥者不果祥也;有变书变,谨小慎微,变者不终变也。我朝康熙十三年(1674年)四月,陨霜杀麦后竟大获,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陨霜杀麦后仍大获。迄今,光绪辛卯(1891年)三月既望,又经霜陨,麦苗多枯,人皆以为忧,恐无年也,又转为有年。天道难测,而人心知惧,遇祥不可以为祥,遇变亦不必果成变也,生逢盛世,转祸为福,是可书之,以示将来。

    教谕孙垣霭撰文,庠生刘升阶书,乡民公立。

    这是1893年(清光绪十九年)立于昌乐红河木梁台道观前的霜麦碑的内容,浅显的文言文,笔者已经加了标点符号,已经不需要复以白话赘述其大意。而早在此碑所立两年前,也就是1891年(清光绪十七年)11月,昌乐经济开发区西尖庄村东,也有霜麦碑一座,同样真实地记录了清代三次陨霜杀麦竟获丰收的气象事实。

    笔者今天要说的,是新发现的与上述两碑内容颇为相近的两块瑞麦碑,而这两碑所立的时间则更早。

    昌乐县朱刘街道之东北隅,有一个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庄,大概是全县最小的村子了,叫张家庄子。这里有一块仆倒在路边的石碑,叫做《土地祠兼瑞麦碑》。碑文内容已稍有残缺,今抄录如下(标点为笔者所加):

    乾隆五十五年三月中旬,忽降严霜,麦苗枯槁,乃匝月□间,从新兹长。一□数岐麦收,不啻十分。命曰非神惠□及,此维时重修。张公倡始建。土地祠□为报赛之处,今重修,弃世已以。其从侄□敬公慨然致念,谓前人有义举,不可掩灭弗传,故属余撮词勒石云。

    廪生安□俊撰,清溪李云从书,铁笔孙孝增庄子兴,嘉庆十三年岁次戊辰荷月榖旦

    就在张家庄子之南,与之紧相毗连的是粉匠村,也是一个小村庄,属潍城辖区。在这里,经同事介绍,笔者竟然也发现了一块《重修普济桥兼瑞麦碑》。原来这里有座不怎么起眼的小石桥,叫做普济桥。从碑文看为乾隆五十五年修建。

    重修普济桥兼瑞麦碑

    碑文内容为:

    乾隆五十五年,岁在庚戌、暮春之初,刘家庄、北曹庄众善协力重修普济桥,工方兴未讫。斯时也,麦半秀矣。月十二日壬辰,忽严霜杀麦苗殆尽,遍青、莱、济南、武定数府,一时谷价沸腾,年景几为之一变。越数日,麦根萌芽,复油然以生且长,且秀穗多双枝焉。人心欢□,而桥于是年落成。至于日,至之时,而麦又皆熟矣。是麦也,灾后仅四五十天而竟获丰登,可不谓瑞与?然后知人事可凭,天事难测,桥之废而复修也,其事之在乎人者也;麦之冻而复收也,其事之存乎天者也。人耶?天耶?爰志之以示来者。

    己亥恩科举人亓廷俊撰,昌乐县松亭居士马逢泰书,铁笔刘中和刘存公,乾隆五十五年岁次庚戌六月

    碑文的内容笔者也已加注标点符号,大意无非也是记述了严霜杀麦而竟获丰收的史实。碑文在气象学方面的意义已有前人之述甚备。不同的是瑞麦碑与前者霜麦碑所记述的并不是同一次的气象事实,而且瑞麦碑所立的时间要早于霜麦碑,这是瑞麦碑存在的意义所在。

◆◆中华辞赋网报◆【九级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周村九级孟,村名曰九级,人姓曰孟氏,清季及民国时名震山左之巨富大贾也。生意经营广涉丝绸、锣鼓诸般,商号连锁之江、浙诸地。以是,当地有“周村金,潍县银”之说,乃是周村孟氏多金、潍县丁氏多银之意,抑或周村孟氏富过潍县丁氏之谓也。

    孟氏本家贫。先是,为迎娶儿媳,尝修造一门楼,窑匠数人选址放线时争执不下。恰逢一长髯老翁路过,辄曰:如此僵持,至天黑亦不能砌一砖也。人或曰:翁能为放线否?老翁曰:可。方牵线,又一白发老妪至,曰:此门放线如是,岂不与南天门正对耶?老翁颔首,线稍斜之。

    门楼告竣,迎娶日,寻一伴娘,不意正值伴娘卧床,言是神灵附体。而抱疾应诺,且携两三女伴同往侍候新娘。花烛之夜,伴娘取一盆与新娘以为溺器。孰知新娘当夜尿湿被褥,后数夕,皆如是。始知新娘有尿床之疾也。人以为不吉,有劝休此新妇者。孟某及妻素吃斋念佛,不忍,拒之,且日日亲为晒被,深得邻里赞誉。

    自娶此儿媳,孟家商铺经营亦日渐红火。复建巨宅,而保留原门楼,于其上其外更筑一大者。如此大小门楼相套叠共存,亦世间罕见之楼外楼奇观哉。

    数十年后,儿媳殁,九级孟辄家道败落。

    民间传曰:孟家福气皆臻于其儿媳。向之老翁,鲁班爷也;向之白婆,王母也。王母与孟家斜对门居,偶愿来人间一游,故有为孟家作伴娘事。当初其所与新娘者,乃王母一金盆也。

◆◆中华辞赋网报◆【周吉】◎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周吉者,昌乐尧沟南楼庄人也,清道光间一邑之巨富。吉少时,父母早亡,家贫不能举火,拾荒为生,亲友资助勉强完婚。荷锄打工,人皆不用。盖因其身高脚大,先锄后踩,不得松土之效也。又贩卖猪羊,折本而归。年将四十,问命卜者。则曰:齿四十后,鞋八斤半时,将得富贵焉。

    昌乐之西南,益都、临朐之山区也,盛产山果。吉挑担往返其间,贩卖为业。一日天黑,行山道间,遇大雨,石块绊脚,人仰筐翻,山果皆撒落。气急败坏,系绳于树,欲寻短见。方悬颈,忽闻半空有人语曰:不可轻生,且收拾山果归家,君将巨富也。吉疑耳误,复悬颈,复闻之。如是凡三。遽粗拣山果,不顾砾石杂其中,挑担而归。两筐山果弃之门外。时鞋湿多泥,脚步沉重。忽忆卜者前言,脱鞋以秤称之,恰八斤半耳。妻问归之何晚如此,又问所贩山果何在。吉俱告之。妻出视,皆金银元宝。俗语云三十不发,四十不富。而至今昌乐民间广传:人过四十思周吉。盖人希冀如周吉者四十而后犹可得大富贵也。

    吉广置田亩,大造楼宅,富甲一方。

    吉暴富之初,亦乐善好施。饥荒之年,埋锅门外,广施粥饭。一日有贩夫十六人,以木轮车八辆,前拉后推,载八大缸至其家门,饥渴讨食浆。吉命厨佣侍候以酒菜。十六人卖缸于吉,得银两及火烧若干,均分之。有数人携银以归,其余出门即参与跌箔(赌博之一种),输之,银两复归周家。八大缸当夜幻化为八大金罗汉。卜者云,当时济南一巨富(一说寿光韩家埠之财主韩光贤)败落,财气行至周家而止也。

    吉晚年,大造墓室,以童男童女为殉葬。幸有木工及窑匠暗设机关救之以出,后此两童男童女长大成人,以仇雠视吉不提。

    后周吉家道败落,卜者云八大金罗汉东行至潍县丁宅,丁家遂复成巨富。

    周吉之宅院,有前厅、中厅、后厅之分,村民描述甚是壮观气派。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犹存,以为大队之仓库。

◆◆中华辞赋网报◆【林四娘】◎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林四娘者,本明末歌妓,后为衡王常庶宠妃。四娘以一战而香消玉殒,得“姽婳将军”名。

    姽婳者,美丽也。四娘故事何其悲壮、凄美乃尔!且看《红楼梦》第七十八回贾政以姽婳词为题,征集其子侄辈吟诵林四娘之斐然诗作:“姽婳将军林四娘,玉为肌骨铁为肠。捐躯自报衡王后,此日青州土亦香。”乃是贾兰七绝。 “红粉不知愁,将军意未休。掩啼离绣幕,抱恨出青州。自谓酬王德,讵能复寇仇。谁题忠义墓,千古独风流。”乃是贾环五律。贾宝玉则吟一长歌曰:“衡王好武兼好色,遂教美女习骑射。秾歌艳舞不成欢,列阵挽戈为自得。眼前不见尘沙起,将军俏影红灯里。叱咤时闻口舌香,霜矛雪剑娇难举。丁香结子芙蓉绦,不系明珠系宝刀。战罢夜阑心力怯,脂痕粉渍污鲛绡。明年流寇走山东,强吞虎豹势如蜂。王率天兵思剿灭,一战再战不成功。腥风吹折陇头麦,日照旌旗虎帐空。青山寂寂水澌澌,正是衡王战死时。雨淋白骨血染草,月冷黄沙魂守尸。纷纷将士只保身,青州眼见皆灰尘。不期忠义明闺阁,愤起衡王得意人。衡王得意数谁行,姽婳将军林四娘,号令秦姬驱赵女,艳李秾桃临战场。绣鞍有泪春愁重,铁甲无声夜气凉。胜负纵然难预定,誓盟生死报前王。贼势猖獗不可敌,柳折花残实可伤。魂依城廓家乡近,马践胭脂骨髓香。星驰时报入京师,谁家儿女不伤悲!天子惊慌恨失守,此时文武皆垂手。何事文武立朝纲,不及闺中林四娘!我为四娘长太息,歌成馀意尚彷徨。”

    林四娘出身武官世家,自幼从父习武,十六岁时家门蒙难,沦为歌女。明祟祯间,秦淮河畔,林四娘青楼卖唱。姿色既冠,武艺更精。每歌罢兴酣,以舞剑弄枪闻名遐尔。时青州六传衡王朱常庶好色喜武,游幸金陵,始而慕名,继而倾倒。终而携归,纳为宠妃。又令统领宫中佳丽,勤演战斗攻拔之事,竟造就一宫中武装娘子军。

    崇祯八年,天下变乱。山西流贼攻青州。衡王意为犬羊之恶,不足大举,因轻骑前剿,不意两战不胜,为贼军所戮。时城中文武皆曰:“王尚不胜,你我何为!”遂将有献城之举。四娘闻之,柳眉竖而杏眼睁,怒集娘子军曰:“出城灭寇以报夙恩!”遂杀入敌阵。奈贼多势众,诸女及四娘均力战阵亡,葬于王府后花园。清康熙二年,青州按察使陈宝钥设衙署于前朝衡府,竟与林四娘之芳魂上演和谐相处之人鬼剧,故事详见蒲公《聊斋志异》。

◆◆中华辞赋网报◆【老妻少夫】◎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青州岳某言:明末,青州城破时,衡王府内各色女流为清军所获,竟以麻袋密封之,以每袋银二十两售于街头。购者不得开封睹其颜,皆凭运气如摸彩票,有得之王妃者,有得之宫女者;有得之靓者,有得之丑者。城北王母宫有青年某,家贫无室,背篮拾粪为业。以经年积累,复东借西取,凑足纹银二十两,亦来衡王府外,思欲摸一俊美为妻。交银开封,乃一花甲老妪,大失所望。奈何运气如此,引而归。妪曰:事已矣,命也。我夫何必苦恼?珠虽黄,妪虽老,然吾向在王府,专司酱醋制作。有此一技,足可令汝大富也。老妻少夫,遂支锅垒灶,以衡府秘方制作酱醋,叫卖于大街小巷。日既久,一以传十,十以传百,遐迩闻名。生意兴隆,财源茂盛,数年巨富。某遂复娶妾生子,子又生孙,衡府技艺代代相袭。或曰青州至今犹有以此技谋生者云。

◆◆中华辞赋网报◆【冯阁老一妾】◎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顺治间,青州进士冯溥以端敏练达,深得皇帝器重。康熙十年拜“文华殿大学士”,官至刑部尚书。古稀后告老还乡,复加太子太傅。青州人尊称冯阁老。

    阁老一日作书于偶园佳山堂,唤一小丫环洗脚。丫环见其脚心有一痦,笑曰:“老爷何不割而去之?”阁老曰:“不可,吾福皆臻于此哉!”小丫环曰:“此物吾足亦有之。”阁老曰:“吾且观之。”小丫环羞曰:“妾足安能任人观耶?”阁老沉思,曰:“有之,娶为妾,可否?”视之,果与同。一言既出,纳作金屋之藏。

    自此,阁老归家日疏,夫人怨之。丫环本下人,又年齿同孙辈,阁老诸儿不以娘亲称。阁老殁,欲驱之。小娘忽忆阁老遗嘱。翌日梳洗罢,令家人鸣炮。诸儿闻之至,斥小娘曰:“尔欲何为,炮讵可乱鸣之!”小娘曰:“吾欲进京见后!”诸儿笑曰无稽。乃正色曰:“后乃我之女,娘见女岂悖理乎!”诸儿不信,小娘遂娓娓告曰:时帝欲娶皇姐,满朝文武以为不可,独有冯溥曰中也不中。帝问中也不中却当怎讲?阁老曰:“娶姐为妻不合情理为不中,然皇姐如为吾女,陛下娶吾女为妻,中矣!”皇姐拜阁老为父,辄成后。小娘复曰:“以此论,今吾乃阁老之妻,后岂非吾女乎?诸儿以吾能见后否?”诸儿聆之,始跪地称娘。

◆◆中华辞赋网报◆【刘嵩】◎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石匠刘锦阳言:其郭齐刘氏一族,系明洪武间乐安县移民,今散居昌乐县诸村。先祖刘嵩,始迁孤山前怀之郭齐店。因身怀功夫擅拳脚,故当地少年前来拜师从练武术者甚多。

    自古曹、兖二州出大贼。是年曹州有两贼去烟台,归经昌乐,恰逢昌乐县令娶小,两贼潜入喜房,趁喧闹之际竟割去新娘子一三寸金莲,连夜遁去。

    令怒,命手下即查此案。差役明察暗访。奈何贼迹难觅,一连数日无功而返,案子毫无结果。令益恼羞,痛责衙役无能,办案不利。众衙役日日提心吊胆,叫苦而已。

    此时县衙有当差之张、王二人,原是刘嵩徒弟。是日二人合计,决定让师傅出马相帮。

    刘嵩久在江湖,听二徒说明来意,心中猜度已有八九,即曰:“必曹州毛贼所为也。二位可回告老爷,此案刘嵩已接手矣。”

    翌日,刘嵩即打点行装,骑驴奔曹州去。

    刘嵩行走数日至曹州地界,停足于一四面围墙之村庄前。刘嵩绕村一圈,不见有一可供出入之大门,遂将毛驴拴树桩上,且静坐以伺机而动。

    俄见男女三五人谈笑而至。临围墙下,顿足如猿猴窜墙而入。原来此村男女皆擅轻功,故村庄四围不设出入之门。刘嵩亦施展轻功,飞身上墙。俯视之,

    辄闻有人叫曰:“敢问墙上何方来客?”刘嵩回答:“我乃昌乐刘嵩,来见贵庄主也。”遂有一人引领刘嵩去见庄主。

    其时庄主正在舞剑。闻嵩来,收剑,邀与坐。留客,呼人上酒菜。两少年应声至。中有一人手端一盘方肉,肉插一尖刀,来至桌前,割片肉以刀尖叉住,突以带肉尖刀掷刘嵩。刘嵩早提防矣。其艺高胆大,张嘴且把尖刀接住。又拔刀在手,曰:“谢兄弟。只是方肉好吃,却如何带刺?”

    少年大惊,细看时那刀尖竟为刘嵩咬去一截!遽跪地曰:“昌乐刘师傅,果然名不虚传!彼金莲我所取也,今愿服贴听命。”庄主曰:“既如此,尔两人随刘师傅去昌乐可也。”刘嵩道:“不客气,刘嵩先归矣。”谢庄主,复骑驴返,于昌乐西城门外等候两少年。迟一日,两少年来至昌乐。嵩遂送之县衙。县令重赏之,众衙役如释重负,言谢刘嵩。

    县令关二贼于大牢。次日黎明,竟挣枷脱身,越狱而去。

◆◆中华辞赋网报◆【刘氏老二股大公四支谱续修序】◎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岁在癸未,时维春节,余与八十一岁高龄之介卿叔祖议修谱。族叔焕灿、族兄其学等罔不赞成者。正月十四日驱车至河西店,借凤和叔祖之1963年谱本归。而介卿叔祖耄耋之年矣,心有余而力不足,修谱之任遂降于吾,岂容辞乎?

    修谱之义大,前人之述备矣。祗念我谱续修,自光绪十一年至1963年,间三十八载。盖战乱之时无暇顾也。而1963年至今又四十一年矣。比前回又有过之。如尚不知续补,将至于何年月哉!

    夫1963年之谱本,郑王庄介惠叔祖、其俊族兄、河西店凤和叔祖尝各留一册。今郑王庄二册均无存矣,故续补所赖,凤和叔祖所存孤本也。兹庆幸之余,再表谢忱。

    出诸阅读之利,1963年谱本中之传记、序文,余悉加之以标点符号,字有笔误者纠之正之。此亦叔祖介卿公之意也。

    望今之留存谱本者珍惜族史。传承过去,不忘前贤;开创未来,激励后人。则善莫大焉 。

    或以为修谱何用?吾不言。盖尔今以为无用,而后未必以为无用也;尔一世以为无用,尔后世亦将以为无用耶?是故余作刘氏支谱歌置之座右以示其重,歌曰:

    源溯陶唐,帝尧苗裔。传至刘累,一十八世。夏帝孔甲,赐御龙氏。士会之后,刘邦崛起。西东两汉,我姓第一。中山一支,刘备成器。族属其嗣,因时北移。三国唐宋,沧州隶籍。马明祖茔,有谱可知。节度沧州,一世秀实。改判益都,亦卒于斯。二世信公,初袭父职。朝散大夫,河中同知。三世五人,皆有功绩。分老五股,盖始于此。泉祖行二,万户其职。四世明公,镇抚袭之。五源六仁,校尉任之。七符八验,九徵十廉。廉乃处士,生有六子。新分六股,利祖行四。十二世璜,郑王庄徙。可能可慎,璜之两子。能生子潜,慎生二子:子禄子辅,禄徙河西。潜又两子:尔东尔西。子禄三子:长曰尔奇。次曰尔康,尔宁其弟。兄弟三人,皆返葬之。复有泽博,子辅之子。十五世后,谱亦历历。家声绵远,更谱新史。

◆◆中华辞赋网报◆【鬼敲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村人刘某,老娘新殁,骨灰置客厅椅上,待三日后方殡之。是晚,刘妻及小女眠于隔壁。夜半,小女忽闻有箸敲碗当当作响。问其母,曰或有猫碰碗箸耳。复闭目,复闻之。其母遂披衣起视,果见案上之竹筷敲碗甚急,所置骨灰盒之木椅亦晃动不已,咯噔有声!母女怵目惊心,一夜无寐。告以某,某翌日亦睡于兹。夜半又果闻其声矣。忐忑中复叩告于邻居诸少年。诸少年不信,皆入坐椅上以镇压之。孰知椅竟又摇矣!众人大骇,延村中善驱邪拿妖之耄耋长者为治。长者以朱砂画符驱之,亦不能止。遽令速葬之,坟头楔入桃木桩三,鬼迹乃绝。

    长者查术书,曰:此事一甲子一出,主百日内一家有三殁。且曰,如在尸不火化之年代,尚可生借尸还魂之妖事也。后未出三月,刘某与乃父果亦亡。长者之言辄验焉。

◆◆中华辞赋网报◆【星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好友崔某,言邑内大宅科乡有地曰星沟,盖因沟畔卧一巨石或曰陨石者得名焉。石上磨出一凹坑,光滑如镜,上镌四字不知何世何人所书曰“天下太平”,崔谓其意“天上降下此石以兆太平”。以年代久远,今笔画漫灭不清矣,唯存一“太”字尚依稀可辨。其石大如桌,色灰黑,质粗糙。方圆数里外无山,即有山亦无此种石质,未知其果为陨石乎?

    青州高柳镇有村名曰星落村,原属寿光。村中有苇湾,苇湾内有陨石甚巨,状如石臼。以其罕见而为寿光古八景之一。据寿光县志:星落石臼,在县城正西40公里星落村,形如臼,斑驳有古致。《三国志.魏书.明帝记》:“三年春,正月戊子,以大将军司马宣王为太尉,己亥复置朔方郡,京都大疫,丁巳皇太后崩,乙亥陨石于寿光。”土人云,陨石呈青色,八棱,人能卧其上。因陨石坠地形成巨坑,渐为苇塘。其侧曾有星落寺,时香火颇盛。明青州府寿光县进士张僎赋诗:系绝积气光,臼仍悬象迹。庸人飞上天,持杵舂星魂,殆信补天者,果炼五色石。清人李振栝亦有诗云:“海宇村名系落星,幽人选胜此留停。谁操玉杵回天象,似借高舂揭地灵。”此石去向,当地一说抗战时日寇先砌于炮楼,后偷运至日本;一说人民公社时砌于老阳河大桥下。

    相传都昌村猪市湾中亦有大陨石,其质黑,坚如铁,埋于地下久矣。

    村民张某,上世纪六十年代于村西土埠掘得一砖,上刻四字,延村中老者看之,乃是“亘古一人”之篆字铭文。口气可谓大矣。另侧则刻满密密小字,亦皆磨灭难辨。余未亲见之,不知何年月关帝庙中旧物耶?

◆◆中华辞赋网报◆【爱鸟及屎】◎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昔有村中王三,一镂花木匠也,凡庙宇梁柱之木刻,皆能为之。王三一生最喜燕。居家有洁癖,室舍门窗屋地案几一尘不染。然每年春暖花开,燕子筑巢梁上,拉屎满地,堆积往往如山锥,独不扫也。世有爱屋及乌者,王三岂非爱鸟及屎者乎?

◆◆中华辞赋网报◆【“馒头”由来】◎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馒头今为北方人之主食。读三国演义,知馒头之由来。南蛮洞主孟获频频扰蜀,诸葛亲征。泸水一带人烟稀少,瘴气重且泸水毒。有人献计诸葛:杀“南蛮”俘虏,以其头颅祭泸水河神,可破南蛮。初,诸葛斩俘不忍,然为鼓舞士气计,辄以面泥捏作人首状蒸熟以为祭品,代“蛮”头以祭泸也。自此,馒头面食流传北方。而以“蛮头”之名恐怖过甚,后人遂以“馒”代“蛮”,写作“馒头”。

◆◆中华辞赋网报◆【梦韭】◎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明成化间,青州北阳河刘阁老晚年赋闲在家。忽一日,圣旨到,传阁老进京。阁老因忆及一事,称病不往。

    盖昔年讲学东宫日,娘娘尝瞌睡案头,而阁老亦未敢因此退下。娘娘一觉醒来,天几亮矣。见阁老尚在,大讶之。阁老曰:“无娘娘之命,臣敢退乎?”娘娘笑曰:“好一老实刘也!”此事传出,朝中奸臣趁机谗言相加。自此阁老难免不安。

    阁老送走钦差,当夜梦见菜园韭菜长高一尺。因闻阳河一老尼善圆梦,乃前往请占。老尼不在,小尼笑曰:“此梦何用我师,吾且圆之:韭长一尺,非该割乎!”阁老心惊惶惶而归。巧遇皇帝又来圣旨,定要阁老进京,并曰:即死,亦必拿头来见。阁老无奈,让家人割首送京师。老尼归,小尼告以阁老来圆梦事。老尼颦眉曰:“圆梦错矣。韭高一尺,田地水肥丰足之征也,徒儿不知阁老后福。”遂急走刘府。及至,早见人头落地矣。

    帝知之,大恸曰: “朕自幼受教于先生,大恩难忘本欲图报,让先生进京为加官晋爵,颐养天年,未想先生竟如此自绝。”有悔而已。遂破例下旨,钦赐祭葬阁老。于京城和北阳河同修规模宏大之阁老墓,于京葬其肉首金身,于北阳河葬其金首肉身。阁老墓毁于“文革”,今复重修。

◆◆中华辞赋网报◆【认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刘汉民,大石桥村人也。尝言村中有小儿,因淘气,父母常吓曰:汝本临朐一弃婴,汝村曰××村,村头有大柳树,×年×月×日方拾尔来此,不听话,将送汝回。小儿信其真,及十余岁,竟去临朐××村问父访母。巧乎哉此村中适有大柳树,且有一户人家夫妻二人无儿无女,心疑本其子。问之,彼夫妻二人正欢喜送子观音之驾临,言是。小儿益信笃,不归。后父母寻来,遂千言万语,终不听矣。无奈,从此双方遂以干亲相往来。

◆◆中华辞赋网报◆【修护侍郎碑序】◎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岁在壬午,序数寒秋。族人培谅公等共商修复三世祖中顺大夫礼部侍郎碑,诚善事也。盖因木之有本,水之有源。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根不深而求木之长,源不深而望流之远,孰不知其不可乎?

    昔北海县之西,有埠曰龙埠,有乡曰清惠,里曰黄村。吾之祖居于此至今近八百年矣。先祖秀实公,原出于蜀隶籍沧州,金季仕沧州节度使,后改益都府总判。二世祖信公属山东乱徙居汴京,官至朝散大夫,遥授同知河中府事。壬辰年金灭之后,复至益都访父总判之茔。来此为村居焉。同知公有子五人:长曰润,益都将军千户,年六十一而终;次曰泉,将军万户府镇抚,年四十八而终;三曰泽,监昌乐酒税授怀远将军,年七十六而终;四曰成,滕峄两州诸军奥鲁长官,年六十六而终;五曰用,字行之,由宣课所令更提控按牍议事、山东行省益都等路大都督总管府议事、历廉访府转运司、济南益都淄莱三路诸军奥鲁总管府知事,升山东东路都转运使司经历、益都淄莱等路管课提举,改密州盐司副使、东平转运司使司经历催办、益都等路盐课官、胶莱莒密盐司副使,诰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追封彭城郡伯,享年六十有五。元至元十九年七月四日,用公择得吉地葬其乃祖乃父及昆仲以为新阡,渐成刘氏祖茔。用公宽仁明敏,饱读儒书。其碑俗云下马碑,上镌“大元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刘公茔”一十四字,珠圆玉润,典雅秀丽,或以为同时代书法大家赵孟頫手书。有元一代,吾祖官居显位者二十余人,故祖茔规模之大、气势之宏、钦赐祭葬之多鲜见于齐鲁。六十四亩墓园松柏郁郁,森列参天,神道两侧翁仲肃立,豕羊雕刻精巧绝伦,更有响石两方扣之若钟,为世人啧啧称奇。惜世变时移,祖茔屡经毁失,面目全非,惟余下马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遗阡陌之间,为风雨所欺,能不哀而痛哉!

    先茔已矣,陈迹难觅。好在盛世重文物,族人富良知,侍郎碑得受珍重。想吾族自五世祖因战乱宗分三支以至散居江南塞北、五湖四海,喜今朝我族之众,为民则知善其身,为官则知济天下,枝繁叶茂,瓜瓞绵绵。追古抚今,更觉贤祖高风之未敢忘也。是故爰笔撮要谨志此修碑事曰:

    其本固之其源浚之,修护祖碑合族盛事。
    消息既出响应四起,刘氏子孙各尽其力。
    奔走相告少长咸集,函电相邀群贤毕至。
    额手称庆慷慨捐资,聘工请匠镶且冠矣。
    幸甚至哉泰来否极,终得其所侍郎之石。

◆◆中华辞赋网报◆【咯噔】◎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曩者,昌乐故城阎家巷一高宅屋山处,有“咯登”之鬼。夜间行人至此,辄有“咯噔”之声尾于后。故老幼望而生畏,大惧经此。予曰:此“咯噔”之声想必墙壁回音所致也。古人愚昧,遂疑鬼神耳。时讲此故事者阎敬禹先生在座,颔首曰:是此理也。

◆◆中华辞赋网报◆【东南西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按吾邑民俗,人亡后,当举行仪式打发死者灵魂起身上西南。需有一人口中念念有词以引领,曰指路。去岁东南村尝有一男新亡,起身之日,指路者某偶因口误,诵“上西南”成“上东南”。不意死者之女时在送别之列,遽中邪,仆地盘腿大哭曰:“东南本无路,如何让我上东南?”细听乃是其父之音。某大骇,颤栗纠正曰:“上西南,上西南……”女辄破涕为笑,复作常态,嚎啕而去。

◆◆中华辞赋网报◆【名画】◎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阎敬禹先生,吾忘年之交也,一邑之著名画师与地方史家。世居昌乐故城东南村。尝言抗战时期,昌乐县保安大队长曰王锡朋,东南村人。一日岁暮,日军在尧沟火车站抓捕西装革履一商人,曰八路嫌疑,欲活埋之。时王锡朋在场,旁见商人温文尔雅,大似良民,遂保释之。其自言诸城人,经商于京,今归家过年,不意遇此。乃将箱内随身携带四字画赠王作谢。后王为人民政府枪决,其宅被没收为本村大队办公室。上世纪六十年代,村干部在此开会,于顶棚发现四幅字画卷轴。阎氏目睹,其一为赵孟頫所作。至午,村干部各回家吃饭,门未扃,字画为人挖去画心盗走,去向罔知焉。

◆◆中华辞赋网报◆【报应】◎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族中叔祖介周言:民国时从军于国民党51军于学忠部,至济南,夜宿一庙。庙中见神像甚是狰狞。伍中一人盛年好勇,挥棒击之如齑粉。当晚即不能溺,憋尿亡。叔祖亲见之,遂一生不曾不敢敬鬼神焉。

    上世纪七十年代,淄川孟某,家贫,为村中放羊。村南有三官庙,因山村时有狼群出没,队长辄令其陪羊群宿庙中,工分多计之。孟某气盛,不信神灵。夏日天热,赤身卧于神台。月光如昼,视诸神像渐入梦来。忽见神像大动,面有愠色,以尖指插其膺。遽醒,冷汗浃背矣。自此得疾不起。或出谋求神。遂备供品,诣庙,上大供三日。无何,身体渐趋康复。经此一劫,不复去庙中宿。其后娶妻生子,度日颇平安。今八十余,岁岁如庙中焚香祈神保佑。

    吾博友卢象贤,江西九江人,南昌大学毕业,工律绝。观吾文,辄言其村卢天才者,有独子,“文革”某日,下学经黄龙寺,适红卫兵欲毁寺中观音,奈其大而难为。此子旁曰:“以绳套其颈,众力牵之,可也。”竟成。归,入山为樵,刀伤自身,不治而死,天才遂无子。

    西山庄李仲强,年七十七岁,少时顽皮最甚,村人言之,辄谓:“熊孩子,顶熊!”村中有土地祠,竟举石砸其下,内中黄绢露出。是年年夜,得重病殆亡矣。其家求神婆来看。不免烧香焚纸,请客许愿。又雇人修复神像。病遂愈。

◆◆中华辞赋网报◆【一耳砚铭】◎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偶得一石,雕琢成砚。自爱甚,取铁笔作文以记之。盖砚中珍品四大名流,余皆无缘求之也。声名之美,虽耳得之而乏形。且世间本无不美之花,在感情耳。昔宋人“自作新词韵最娇”句,吾子闻之乎?观夫是砚,石厚而重,细而朴,其文若水,其丝若锦,其花若青云,其池若汉酒杯,不亦美哉?而以形若人头阙一耳,故名一耳砚也。

◆◆中华辞赋网报◆【刘氏老二股大公四支谱碑序】◎刘立卓 撰文 刘其安 整理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夫惟木有本,惟水有源。凡为人后谁无水木之思。矧祖宗之里居,坟墓本源托始之地尤足念也。我刘氏始祖,讳秀实,由沧州节度使改判益都府,卒于官,卜葬黄村之原,遂家焉。四世叔祖彭城郡伯,讳世杰,于元朝泰定元年立昭先碑,显官达人、支分派别,记载甚详,兹无庸赘。越十世,祖讳廉,有子六人。四公讳利,余之支祖也,犹附葬祖茔,皆有碑以志其墓。世居祖茔东偏于留店。迨十二世祖讳璜,利之子也,始徙居郑王庄。卒后卜葬于庄之西南隅,尚未有墓志。子二人长讳可能,子一人讳子潜;次讳可慎,子二人,长讳字禄,次讳子辅。子禄徙居河西店,世居焉。自璜祖迄今已十世矣。居郑王庄者户口日增,居河西店者生齿日繁,使非溯其本源,详其世系,树碑以表其墓,迨世远年湮,何由知其墓之所在乎?爰是族人筹资立碑,墓前以表祖德,以记支派,即以为后人念祖之资焉耳。

    二十世存德 百当 百成 百文 百泰 存广 存经 百祥 百周 百和

    二十一世立德 同群 蓝昌 新正

    二十一世立卓谨序

    大清道光二十年糓旦

◆◆中华辞赋网报◆【念及祖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人纪晓岚在其《滦阳续录》中写一游士:在粤日,尝以百二十金托逆旅主人买一妾,云是一年馀新妇,贫不举火,故鬻以自活。到门之日,其翁姑及婿俱来送,皆羸病如乞丐。临如房,互相抱持,痛哭诀别。已分手,犹追数步,更絮语。媒妪强拽妇入,其翁抱数月小儿向渠叩首曰:“此儿失乳,生死未可知,乞容其母暂一乳,且延今日,明日再作计。”渠忽跃然起曰:“吾谓妇见出耳。今见情状,凄动心脾,即引尔妇去,金亦不必偿也。古今人相去不远,冯京之父,吾岂不能为哉!”竟对众焚其券。

    又邱琮玉《青社琐记》:(乾隆间),北马兰庄黄某,诨名黄大脚,其足实较人为大也。有力而拙,食量兼人,贫欲佣,无佣之者,以故贫日甚,至于鬻妻。买者以车载钱至,即以迎其妻。黄不忍见妻行,避于室外隐处。妻在室呼之曰:“与君有言!”曰:“已矣,复何言?”妻强呼之入,谓曰:“君袴敝,我袴完,与君互易,君著之可多历时日,买我者自有以衣我也。”黄心感,径负钱出,还之买妻者曰:“钱具在。吾虽贫,至死不鬻妻矣!”买妻者无如何,事遂罢……

    吾览家谱及县志,知吾十八世祖讳纯者,亦大约乾隆间人也。而所历尝与上二事甚相似也:

    公讳纯,字恒修,荣还祖之子也。少习医术,尚义好施,邻居韩姓贫无室,公慨助资斧为完婚。年近六十无子,因媒妁撮合,费钱四十缗纳寿光寒桥朱家崖朱维妻为妾。事成与夫别,久不出。公疑,窃听之,悉朱妻念夫贫,将己著新裤与夫易。公心动,呼朱夫妻语之曰:“汝二人情缘未断,余不忍离拆。”立将婚约退回,钱四十缗即以赠之。朱夫妻皆感泣跪庭中,拜公为义父。后纳秦氏生三子,年至八旬已有四孙,自题其厅室联云:少年学医,中年通五方十剂;六旬无嗣,八十庆三子四孙。朱维感公厚恩,没齿不忘。自得纯祖所赠四十缗,低价买一病母马,竟不医自愈,且当年生双驹,得利数倍。因家近官道,夫妻开一旅店,生意兴隆,日子从此红火。后历七,八世,朱氏子孙犹岁时至公墓前祭扫。纯祖享寿八十有四,入邑乘笃行传。

◆◆中华辞赋网报◆【龙凤呈祥】◎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姜官德言:所居泥沟子,依于汇泉山下,明初立村。先祖初至时,尝见有蛇与燕斗于汇泉山,以为异,遂插一枣木楔为记。因请卜者,占曰斯为龙凤呈祥之地,遂期百年后埋骨于此,后代累世可以富贵焉。 

    有南蛮术人来,视兹风水大好,乃佯作为民祈福,蛊惑乡人建一玉皇庙,趁机拔除枣木楔,宝地风水因破。积年后,其先祖难觅木记,殁而草葬他地。五百年来,子孙后代大出息者果无,风水破灭使然耶?

    其村玉皇庙至上世纪六十年代犹存,毁于文革。今遗址尚有香火,昔年庙中桌椅茶几等物于村中学校依稀可寻。

◆◆中华辞赋网报◆【活见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大柳树镇以南有村曰十亩田,十亩田有邻村曰耿安庄。昔有耿安庄一女嫁至十亩田,不久病故,葬于村外墓地。

    翌日,十亩田一村民薄暮中忽见女尸蹒跚来村,遽失魂落魄,逃至家中,大病,合村讨得百家面吃下方愈。后数日,女尸傍晚必来,村民多有目击者。女尸只走直路,不能拐弯,天亮前则复返墓地。村中由是人心惶惶,谈女色变,人家不待天黑皆扃户早寐。

    后来村中有人曰,何不掘其尸而焚之?择一日,众村民携锨锄钩叉发其墓,却见女尸已不在棺下,而贴身于棺木盖板之上,面色红润如生。众人大骇之余,取女尸燃薪焚之,从此鬼患遂绝。

◆◆中华辞赋网报◆【吝啬鬼】◎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姜官德言,营邱刘家埠有良田,故自古财主颇多。村中昔有刘甲即其一,性吝啬,一日三餐甚粗淡,衣帽鞋袜常不鲜。

    其两儿媳,数回欲食面条,皆不允。一日,夕阳在山,甲在田间犹未归。两儿媳曰:公公不在,吾两人可趁机食面矣。因熟知公公脾性,必欲为之而不殆。乃先取豆一瓢,撒落门外数武,复抱薪烧水煮面而食。甲归,见门外有豆粒遗落,果捡拾不舍。已而进门,谓两儿媳曰:门外不知孰人撒豆,吾今捡拾一瓢,好运气!两儿媳窃笑:公公误中调虎之计,我妯娌两人得以饱食一餐矣!

    又一日,其一儿媳临盆难产,请大夫,开一方,言可开骨缝者也。至甲取药回,儿媳已产下婴儿矣。而药之未用,弃之可惜,遂自煎服之。药毒所攻,疼痛难忍,延医治之,又复花钱,甚不合算,止增笑耳。

    村中曾掘井捐款,甲不出钱,曰:吾不喝此井水也。村民窃曰:待井成,看尔究竟打水否?甲白天不打,夜间来矣。村民知之,编歌唱曰:财主甲,真是鬼,半夜五更来打水,云云。

    尝见粮贾贩运芝麻,地有遗落,遂唾指粘食。贾笑曰:芝麻,尔未尝食之乎?甲曰:所需几何,我家多矣。贾观其岂似财主,曰:尔有,愿倍价购之。相随至其家,数囤尖满。贾竟不能食言,悉数购去。由是,甲积累益丰,暴富于当地。

    至其子孙辈,则家业不能守。时甲耄耋老矣,孙欲筑高楼豪宅。甲则曰:吾家盖楼,不必用泥灰,干插缝子可矣。孙虽疑惑,然不敢违,遵办之。后数年甲既殁,孙治家无方,家道衰落,竟至于零售其楼砖瓦以度日。盖甲预知其孙必败家者也,不用泥灰,拆楼之时可得方便耳。

◆◆中华辞赋网报◆【郄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刘崇义言:管庄郄某,民国初年人。往来于昌乐、寿光间,贩麻为业。一日买麻至羊角口,遗臭于杨某麻地。土人杨某以为不吉。怒曰:“汝之大便,将引屎壳郎来。屎壳郎来,则麻病患疯矣!”竟责郄必手捧阿臭出麻地。郄某站人屋檐下,如何不低头?无奈辄从其命。临归,郄某大恚曰:看汝尚往昌乐否?

    先是,杨某赶昌乐集卖麻,过洛城,经稻田,穿田马,而必走管庄。郄某门前即昌、寿间之官道。此后六年间,杨某其足未敢踏昌乐。七年,试往之。郄某恰于家门见之。郄某不言,先放任其去,自坐马扎等至夕阳落山。管庄其在昌乐之北龙埠之右,沟头崖岭,崎岖难行。待杨某手推独轮小车来,正逢上崖。郄某破帽遮颜,助杨某拉车。其时,杨某已不识郄某焉。郄某复邀杨某至家中,酒菜相待。席间,郄某曰:“寿光客尚记昔年在尔麻地出恭者否?”杨某定睛视之,定心思之,忽自批其颊,曰:“我当时真畜类也。今在尔家,请随尔便可矣。”郄某曰:“吾尝闻之,冤家宜解不宜结也。在尔家尔欺我,在我家我欺尔,怨仇绵绵可有期乎?”

    杨某大惭。自此二人竟成好友。逢年过节,杨某辄携妻小来看郄某。一时传为佳话。人或曰:“不打不成交,于郄、杨两人见之矣。”

    昌乐北关之董修先生,字笃村,号髯生,吾祖父之好友,曾任国民党张天佐属下团长张立田之录事,又任国民党昌乐县教育科会计,上世纪八十年代所出《昌乐县教育志》有记载。有文采,工书画,擅拳脚,兼及风筝扎制、踩高跷、跑龙舞狮,无不精通。余弱冠之年,尝随老人学画。先生有一言教我,乃是洪武皇帝之十六字语录,今犹在耳:何以报德?以德报德;何以报怨?以德报怨。今老人已故去二十余年,而其音容笑貌,尚在眼前。

◆◆中华辞赋网报◆【紫荆梁】◎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相传大清修缮金鸾殿,乃使工部卜于内务府中钦天监(专司阴阳卜卦之机构),曰必用山东昌乐一紫荆梁。盖“紫荆”与“紫金”谐音,取“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之意以祈福也。

    朝廷派人遍寻昌乐诸山,不见可作栋梁之紫荆树。后于朱刘镇都昌之京埠,见荆条一丛,旺盛茁壮,高过人头。遂下掘之。至足能作梁之长短处,下乃稍细,紫荆梁出矣。据传故宫于此事有记载。

    后于县志,悉乾隆三十二年,昌乐人工部尚书闫循琦曾督修保和殿、中和殿、太和殿,总理“酌体式、计课程、校资费、核物料”,筹划精到,校核详明,圣誉“如此办事复有何虑”。窃以为荆埠之出紫荆梁似是其时之事也。紫荆栋梁为稀世之材,言必出于昌乐者,似是钦天监有逢迎乾隆重臣阎氏者所为,以其喻阎氏才耳。抑或缘于昌乐多山生荆树、且为太公发祥之地而有此一卜欤?

    荆根木质绵密坚硬,然生长缓慢,盘根错结。而修长能作梁者更鲜见矣。

◆◆中华辞赋网报◆【九胎十八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昌乐县开发区前于刘村之东南,八里庄之西北,昔有村曰崔家庄。

    崔家庄有崔姓之家,生子九胎,均双胞,共十八子。十八子皆聪明伶俐,活泼颖异。一日随父母锄草于垄亩,歇息间嬉戏追逐,或以锄裤作喇叭吹,或以锄柄为枪棒舞。头角崭露,各显其能。时有朝廷大员出行过崔家庄,视之,问曰:“此谁家雇工耶?”对之以十八子事。吏大异,曰:“如此能文能武之十八兄弟岂可留之,留之必作反于朝廷也。”遂令尽杀十八子及其父。崔家庄其余崔姓,皆四散逃避。亦有留居于今之开发区八里庄、于家庄、前于留村等地者。后崔姓妻又远嫁河南,竟再生九胎皆双胞,又十八子也。“三十六郎庄”因此得名。

    余少时,崔家庄旧村落尚在,满目残垣断壁,荒凉破败。仅有一户崔姓人家留守于斯。上世纪六十年代,八里庄西北隅尚有一关帝庙,关帝庙不远处有十八小坟和一大坟,即十八子与其父之墓葬。今六、七十岁年纪之当地人均能记忆也。

    余邻人刘会川,年八十,尚记幼时其老姑夫名唤崔狗子者,不知何时投居其家,每于午后工余,则不顾往返十二里路之遥,步至其崔氏关帝庙中歇晌,盖思恋故土使然。故以为果有此事,年代亦无大久远,应在晚清至民国初年之间。

    细思十八子为官家诛杀,亦实千古一大奇冤焉。此事如于今,则必会登报纸,上电视,为新闻媒体凉拌热炒,从而引起社会关注,甚而荣登吉尼斯世界记录。而彼时社会动荡,吏治腐败,官畏民反,岂容怪异现世?故有草菅人命事何足为奇。而今观崔姓后代,生育亦多有双胞者,遗传基因致其然耶?

◆◆中华辞赋网报◆【王三】◎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清代寿光城北有村曰野虎。村中王三,齿近五十,家贫无室。然憨厚勤快,作觅汉于多田之家,得稻粱以自活。

    一日,王三方入睡,土地爷托梦曰:“王三,速下关东,尔好事来矣!”王三醒来,手抹睡眼,乃一梦耳。复闭目,又梦之。如是反复再四。奇之,遂不复寐,卷铺盖连夜下关东。

    当夜行至广饶地界,蜷坐一大户高墙下碾棚中少歇。天犹未亮,朦胧中见一人牵毛驴悄然至,拴毛驴于碾棚前树桩上。抬头忽见王三,竟失色遁去。俄见高墙内有包袱扔出。又有人影缒墙滑下,携包袱径至碾棚前,骑驴背上,遽呼曰:“牵驴快走!”王三方疑惑,闻之,竟拾缰疾奔。

    比天亮,已出数十里。方见驴背上乃一红衣女,年十七、八,貌俊美。女细视王三,始而惊悸,继而涕下。王三曰:“女莫哭矣。我名王三,欲下关东,尔如愿意,可拜为父女,一路北去。”先是,女固富室家婢女,主人欲娶作小妾,女拒之,遂有与同村男子私奔之举。不意出墙竟遇王三牵驴。女惧主人来追,又自分无家可归,见王三既非恶人,辄从王三之言,下驴而拜。王三扶之复骑驴背上。

    数日又行百余里,至一村庄闲宅内留宿。是村名白家庄,村内一白姓财主,其公子曰白秀才,有妻新亡。前来提亲者踏破门槛。孰知白秀才痴情于亡妻,俱不见之,父母劝之,则曰:“非与逝者同面目者不娶也。”王三方与村人攀谈及此,适白秀才至,见王三父女,大讶女与先妻竟酷似,乃生续弦意。使人告以王三。王三亦有意为女觅一好人家。与女议。女与白秀才初见时,四目相视祗一瞬间,业已钟情爱慕焉。王三曰:“下关东一路风尘劳苦。我观白生,与汝若天生一对地就一双。女莫如且适白生。来日我犹再来看汝。”女低眉听从之。遂与白家一定终身,择日大娶。待婚娶事毕,王三思梦中土地神之言,一心只在下关东。白生诚挽之,不听。遂为王三备足银两,遣人以马车送王三至德州方回。

    王三披星戴月,自沧州走数日,至天津地界。时值三更,宿一尼姑庵前。忽见庵门一开,一尼姑走出,怀一婴儿,弃于路旁,悄然复回,竟闭门不复出矣。留下婴儿啼声不止。

    王三自言曰:尼姑如何心狠如此?遂近前抱起,细看乃一男婴,颇白胖,心喜之。遂揣了婴儿,再登前途。

    出十来里,奈何婴儿啼声不住。王三自忖:吾一光棍汉,且疲于路途,如何能养活一婴儿如是?必送一好人家方可。适至一村庄,曰张家集。王三求饮,至一张姓人家。那张姓主人乐善好施,有张善人之目。王三与语,述其携子远行,多有不便,有意寄养。张善人欣然允之,且留下王三姓氏籍贯,曰日后好作联络。

    不知凡几日,终来至辽东,于一山村住下。王三寻到一山东老乡,帮其割运木材,得能温饱度日。

    时光荏苒,岁月不居。廿年转瞬过去。却道王三北行时所遇义婿白生,早已考中进士,恰摄篆寿光。而尼姑庵前所拾弃婴,在张家取名张成,亦在张善人抚养下读书考中进士,钦命青州知府。王三义婿义子竟俱成新贵。

    张知府与白县令皆命属下寻找王三,不一月而得之。张知府又千方百计寻知,生母乃一尼姑,已逝去数年。知府寻到葬母之地,哀恸之余,复迁葬其于沵水岸边。王三衣食无忧,安度晚年至于米寿,无疾而终。

◆◆中华辞赋网报◆【恶犬】◎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杨某言:昔有财主甲雇一木工乙,日为之备午饭南屋中,虚挂门锁,嘱曰收工食于此。

    忽一日,乙用饭时,桌上空余碗筷耳。语于甲,甲遍问家人,皆无知之者。翌日,乙乃早归南屋窥之,见甲家二黄犬,大如犊,其时直立于南屋门前,竟能以爪摘锁入室窃食。适甲亦大讶近日盘中物不翼而飞,唤乙入堂复问之。乙以所见而告之。甲颔首。乙出堂前,见二黄犬怒目视于己,知不妙,遂生警惕之心焉。

    是日乙归,手提一锛(木工刨削用具,似镐),至半途,二黄犬等候于前已久矣。见乙来,扑咬而上。乙持锛相向,毙二命。复见路旁新挖泥土,爪迹历历,已成一坑,大小适可置一人。盖二黄犬为乙预造葬身之地也。

◆◆中华辞赋网报◆【三代捕鹰】◎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元大德间,潍州西南三十里程符社世居赵姓中有名赵福者,为人信义,蛊干精勤,因宋元间战乱迁居昌乐县郭齐庄。1232(壬辰)年,元朝对宋展开涟海战役(昌乐赵家庄《赵敦武先茔记》载有赵佺“壬子从戌涟海,方当推锋,忽营星告殒……”亦指此役。壬子年当是1228年,壬辰年是1232年,可见涟海战役时间之长),赵福充山东行省帐前百户(大约相当于今之警卫连长),兼提举事。1234(乙未)年,被选为捕鹰户。蒙人向擅捕养之技,今之内蒙古,犹有驯养海东青之传人也。元时民族融合,蒙汉混居,此术往往传之汉人。蒙古军善用鹰犬助战,于各地遍设鹰房驯养鹰鹘,以啄食敌军眼珠,乃战场“特种兵”。考元军史,用鹰鹘(著名者曰海东青)成功作战记载颇多。捕鹰户大约即是专为朝廷捕捉鹰鹘之专业户。另据昌乐县万庄《刘氏先茔碑记》记载,有忙古歹又名刘英者,先充捕鹰提领,又升捕鹰鹘大使,“进贡鹰鹘,竭忠尽瘁”。郭齐庄与万庄均近孤山,可以想见当时孤山一带生态环境极好,鹰鹘等鸟类一定很多。且自“捕鹰户、捕鹰提领、捕鹰鹘大使、捕鹰总把”如许官职名称中,可见元之捕鹰工作有一套具体完备之管理系统。赵福有四子,最小曰赵福用,官至捕鹰提领。他“雄俊,鹰犬娴熟,事勤以孝,奉善笃厚,乡里推称”,元至元十一(1275)年,赵福用升捕鹰总把,“受合赤大王令旨,充潍三县采捕鹰鹘。其捕颐鹰鹘,颇有成效,屡受撒里吉大王宠恩褒奖。赵福用又有三子,俱有才干。七侄,中有赵荣者,“性温恭允,克覆公门”,亦为脱脱大王(元朝著名将军)任为潍州捕鹰提领。元大德六年,时昌乐儒学师徐思立为赵家撰写《赵氏先茔碑记》,碑在昌乐郭齐邵家庄西北半里。我国元代碑文遗存极为丰富,应为元代文学之重要组成部分。惜乎今之历史界、文学界、美学界研究者乏人。如此篇《赵氏先茔碑记》文笔颇佳,所记赵氏一家数代仕元、居家、嫁娶、择葬等事,可供今天了解、研究当时历史民俗之用。兹将《赵氏先茔碑记》(标点为本人所加)摘之如左,以俾研究者参考:

    尝谓胄子辉辉,簪缨郁郁,身衣锦貂,坐乘绣骑,升仕途而不停者,皆祖宗所祷也。稽署先世之德,累垂后裔之功,克勤克俭,惟德惟仁,则是提领赵福用是其一也。公讳福用,字君禄,世居潍洲西南三十里,程符社人氏,茔碑尚存。因宋亡失散,而谱亦失。来□□属昌乐县东南郭齐居住。及高曾,暨祖丧闻。父讳福,为人信义,蛊干精勤。岁壬辰,攻打涟海等处,充山东行省帐前百户,兼提举事。致乙未,例择戎铠,所为捕鹰户。配母王氏,俱寿耋而终。有四子,长曰本,历为茔民百户;次曰德,三曰成,皆平善;四曰福用,即提领公也。惟公雄俊,鹰犬娴熟,事亲以孝,奉善笃厚,乡里推称,官徵疏。至元十一年,蒙益都等路鹰房达鲁花谋而不亡,檄命捕鹰总把。为公克干,亟权鹰户总所事,祈受合赤大王令旨,充潍三县采捕鹰鹘。提领公捕颐鹰鹘,颇有成效。二十九年复授撒里吉大王令旨,屡接宠恩,褒其能也。公娶严氏,有三子:曰显,曰祥,曰贵,俱有才干。有侄七人,曰就、曰元、曰义、曰荣、曰庶、曰和、曰玉。惟荣性温恭允,克覆公门,以授脱脱大王令旨充潍州捕鹰提领。女六人,侄女九人,俱适名家,诸妇庶孙,莫能尽举。众名皆在石阴。其公笃孝,出于自然。艮陬择得其地,葬其乃祖乃父及昆仲焉。是则至元十日月也。公犬鹰祖德,未敢泯忘,想家起身寒闾,获仕王府,谓庶侄曰:欲谋砻石于圹上,且让先德,下且派于后昆,永传无穷,可否乎?庶侄皆敏然怡逊,于是求予以记其事。予亟眷辞不已,始摭实而略署云:

    扬名后世,光显父母。提领赵公,为人之首。治家克勤,奉善笃厚。能翰公门,善交朋友。非礼无窥,信道可守。仁者山坚,知者水久。百世松楸,一门长寿。文□高原,辉灿星斗,百代无穷,传之罔朽。

    大元大德六年季秋上旬之日提领赵福用等谨志。

    (此文2005年发表于《图文并说山左文化》)

◆◆中华辞赋网报◆【双头坟记(B版)】◎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旱魃,古书记载中专作旱患之怪物。惯能吸湿纳潮、扫云不雨。诸如河湾干涸、土地龟裂、五谷歉收、百草枯萎种种旱象,传说皆此怪所为。故于民间谈之则色变。今寿光、昌乐、潍县三县交界处之溎河两岸,数百年来,代代传下一“拿旱魃”故事,乡民鲜有不信以为真者。

    俗语云,无山不出蘑菇,无庙不有冤魂。

    大清嘉庆年间,有刘姓居溎河东岸芳林苑,族长名刘琛;卜姓居溎河西岸卜家庄,族长名卜峨。方林苑、卜家庄隔河相望,鸡犬相闻,亲友相连,和善相处。孰料一年秋耕,刘卜二姓因地界之争,以至于干戈相见。卜家户小门低,自然吃亏。讼于官,判刘家以银十两为卜家养伤。刘姓族大人多,且因先祖曾仕元,门第显赫,族人世代不免养成争强好胜、睥睨乡里之积习。故此判一出,刘琛甚觉无颜。恼羞之际,扬言必治卜峨死方休。卜峨得悉,惴惴不安,深以为虑。适卜家庄有一鹅,一日从河湾走失,至芳林苑,啄食田间菜苗,被刘琛撞见。琛知是卜家所养,恨恨然以镰刀挥杀。时有芳林苑一小儿方于溎河凫水,见无头鹅被抛至河岸,尚能蹒跚行走,辄拍手跳足,惊奇叫曰:“卜家之鹅无有头!卜家之鹅命将休!……”飞快传入峨耳。虽是小儿言语,却颇有些话外音透出,刺中卜峨心病,令卜峨甚觉丧气。恐再度生事,辄叮咛族人于溎河内放鹅须好生看管,——也有再不敢放鹅河上者。逾三、五日,刘琛又在族中说些将如何如何与卜家走着瞧等话,卜峨一一知道。思前想后,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刘琛素小肠鸡肚,即芝麻小事亦无不耿耿于怀,且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今我卜峨恐大祸将至矣。自此更加食无甘味,寝不安席,日日忧虑。是夜榻上无眠,辗转反侧,竟出一佯亡下策以避之。

    未几,风传卜峨无疾而终。棺柩置家中,数月未葬。此事民俗中亦常有之,并不足疑。地界争讼事遂亦渐渐归于平静。

    然而,墙无不透风,纸终不包火。都是那卜峨做事不密。一日年关将近,外村有人偶来卜家庄卜峨家门外卖肉。卜峨看儿子儿媳不在家,听墙外又无他人,便出门赊买。隔一日,卖肉人要账至卜峨家门。邻人曰:“尔所言白头翁亡已久,岂有其赊账理?”卖肉人大疑,径至卜峨家,尚能辨得耳房内一棺柩前所悬肉,正是前日自己所卖出者。邻人一时瞠目结舌。卖肉人甚觉事之奇怪,匆匆离去,哪敢再来要账?买卖也再不来做。日后此事自然渐为人知。

    卜峨有儿媳葛氏,快人快语、口无遮拦。故卜峨佯亡,丈夫未敢以实相告。而葛氏对卜峨之死亦未曾有所疑。再说那卜峨在棺内渐觉日月难熬。又见儿子儿媳日日劳作,拖家带口,心中甚是惭愧不安。时值隆冬季节,当地习俗,家家都喜欢以煎饼为食。可煎饼好吃,做起来费事。葛氏能干,卜峨家煎饼从来皆葛氏一人操办。一夜,卜峨待儿媳睡下,起身于院中推磨做煎饼糊。葛氏于次日清早见煎饼糊早已磨好,遂问其夫谁为。峨子并未多想,只是答曰不知。葛氏遂心生疑窦。又做煎饼时,葛氏将豆米放磨盘上,假装睡下。却不忘于窗格中暗暗窥视。夜半果见一人,蹑手蹑脚,走至石磨前,抱起磨棍,将豆米舀入磨眼,推将起来。葛氏一看,竟是公公身影,大惊失色,推醒丈夫,曰活见鬼矣。民间迷信说法:人如活见鬼,可向四邻讨要白面,至一百家,做成面条吃下,则平安无恙。丈夫便将计就计,以假作真,往四邻讨来“百家面”,哄葛氏吃了,才稍安无事。然而经此折腾,葛氏之活见鬼事,远村近邻又有谁不知。

    恐真相败露,卜氏遂以大殡葬卜峨。

    恰逢是年大旱,溎河水位猛落。

    时光流逝,转瞬又是春节。正月十五那天,红日西落,鸟雀归窠。卜家庄邻村——溎河东岸都昌街,乃一千年古镇,人家富足,地方繁华,故虽逢年景不济,过节却还依旧。夜幕下,但见满街张灯结彩,玩龙舞狮,花炮炸响,欢声如潮,煞是热闹。那刘琛亦来都昌街玩耍闲逛。熙来攘往人群中,忽见有老汉偶脱帽,乃一白头翁,面善大似卜峨。遂尾随其后盯视之,直至白头翁消匿于人群中不见。刘琛归来,不禁疑虑重重:莫非卜峨确成旱魃?果真如此,还会有我刘琛好事?从此少不得提心吊胆,忐忑不安,不觉间生成一大心病。

    却说卜峨躲在坟中,哪会闲住。半年过去,竟挖出一地道,自坟室向南竟至数丈,作藏身之所。夏日渐渐来临,夜间卜峨甚觉无聊,便出来乘凉。是时也,田野间蝙蝠甚多,飞来飞去,翩翩有姿。那溎河崖上还生得一种野菜,秸棵甚大,因形似扫帚,当地人亦用以捆扎扫帚,故名扫帚菜。峨老夫聊发少年狂,便顺手拔一扫帚菜,扑打蝙蝠解闷作乐。恰好远远被一夜行人张三望见。张三归来辄大呼小叫,曰夜间遇鬼,于卜峨坟上坟下,持帚向天挥扫不已,直扫得晴空无云。扫罢则盘踞坟头仰天自笑……乡民遂纷纭传曰:旱魃出矣。

    又过数日,有人曰天近傍黒时撞见卜峨鬼魂:于卜家庄村外关帝庙附近一老槐树下,卜峨倒背双手提一马扎自言自语曰:“回家擀饼炒白菜,吃饱上天扫云彩”。众人愈信卜家之真出旱魃。

    有关“旱魃”话题越来越多。一时间,街头巷尾,沸沸扬扬,议论纷纷。更有白婆红女,添油加醋,捕风捉影,挤眉弄眼,肆意渲染。畏惧致使溎河两岸,恐怖笼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小儿不敢夜啼,人家趁早关门锁户。遇“鬼”者则隔三差五,迭出不断。尝有人名董二,一日天黒时自田中割谷回,拾一谷穗,簪笠帽之上。及近卜峨坟,心中惧怕,遂三步并两,匆匆疾奔。田间小路坑洼不平,那董二深一脚、浅一脚,笠帽上大谷穗摇来晃去,“啪啪”作响。董二疑是旱魃追来,魂飞魄散,脚步愈疾。归家竟大病一场,卧床数月。又曰南楼庄上有卖豆腐者,一日早起,走近卜氏坟茔时,心中已生三分阴森,脚步不觉加快,匆忙间梆子失落。遂顺原路返回寻找。再近卜家坟茔时,天尚未明,忽闻卜家坟茔内传出梆子敲打之声。辄疑曰:“不妙!不妙!梆子已被旱魃拾得!”当即吓出一身冷汗。却不知那卜氏坟茔树大林密,有鸟甚多。梆子声是啄木鸟啄木时所发音也。故所谓遇鬼者,多有此类情形。

    刘琛此时也深信不疑卜峨已成旱魃。刘家势大气粗,琛又颇工心计,遂策划备以厚礼重金,聘请客居溎河东岸南楼村名肖仙声者拿旱魃。

    肖仙声,本胶东人,通阴阳五行,好道术,常以捉弄人为能事。当地盛传:此人居故乡时,尝以道术离间邻人夫妻,终致人家夫妻反目,其妻含冤吊亡。肖亦因此事败,官家缉去,则曰:“家中尚有妻子须一晤。”允其归,而推妻子并入井中,使人以为合家溺亡,实以水遁法逃去。妻问以何处往。肖无可奈何而答曰:“有鱼上树处即吾落户地。”妻啼笑皆非,随其异乡飘零。一日至南楼庄,见树上挂鱼一串,乃赶卜家集者歇息时所遗。肖曰:“此即吾安家处。”始结茅为庐,居南楼庄。南楼庄有一农妇儿早逝,每于夜间则见其儿归家啼,延数先生不能驱。肖往,画一符贴其影壁,泣声竟止。自此捉妖拿邪,方圆三五十里内渐有能声。肖又能做纸驴。一日赶都昌集,推所骑之驴入墙中,只露其首摇摆不已,引来围观者众。下集牵之出,语曰:“幸得众人照看哉”。及归,与人结伴同行,望田间有割豆者七、八人,则曰:“且观吾戏之。”乃取一白汗巾,抛出变一兔,奔腾跳跃于豆堆之上。割豆人挥镰奋力捉至汗流浃背。转瞬兔至肖脚前。肖笑曰:“余得一兔也。”提之在手,又化白汗巾。凡此逞能事,于肖不一而足。虽多属无稽失真之谈,然肖仙声之为人不佳从中亦可见一斑。

    又传肖家有一长工名米汉,向无知其来历者。肖每出游,无不叮咛其日落时接迎,却并不留告自己去处与归路。然肖自南归,米汉则南以迎;自北归,米汉则北以迎。未尝有所错。一日,米汉随肖出游,遇一新坟。米汉谓肖曰:“先生以为坟中乃何鬼耶?”肖难以对答。米汉则曰乃一吊死女鬼。肖曰:“汝如何知之?”米汉曰:“看吾拘其出而视之。”乃绕坟左转三圈,复右转三圈,顿足曰:“开!”肖惊异间拭目看时,新坟竟已自开。果见一女鬼:张口睁目,长伸红舌。肖顿觉毛骨悚然。及惊魂稍定,再寻米汉时,转眼间早已不见。而做长工一年,离去竟未取分文。肖天黑至家,于米汉住处之枕下得一书,旁留一字纸曰读某章某页可。肖翻阅之,乃拿旱魃法。欲再看时,有风吹来,灯灭书无。后肖常以此事语人曰:米汉本非凡人,实乃授法仙家也。

    且说那肖仙声平日虽把自己道术高明吹至神乎其神,玄而又玄,岂知自己亦并不相信卜家真出旱魃。肖暗暗好笑:倘若有其事,那才真是鬼话。却偏有如许之多相信者,合该让我肖仙声逞能露脸又发财!肖仙声与卜家打过一些交道,深知那卜峨是一怕事且又脾性古怪之人,能作出人意料之异端事。肖思量:卜峨十有八九不过怕事、佯亡、假殡耳,何“旱魃”之有乎?遂于夜间暗窥卜峨坟茔动静。那夜月光明亮,肖不声不响,守候于溎河崖上。至三更时分,果见一人自卜家庄出来,提一物件似是泥罐,到卜峨坟前,放下后悄然退去。肖细看时,认得那是卜峨儿子身影。——原来是给卜峨送饭。又见坟中走出一人,似是卜峨。那人双手把住一棵小树,慢慢蹲下身去,却是要大便。动作看上去异常吃力。尔后那人弯腰提起地上泥罐,身影复消失于坟茔间。肖仙声此时心中已十分明白:卜峨果然未死!只是腰腿旧疾愈发厉害,蹲坐艰难、体力虚弱竟至于此!

    肖仙声摸得卜峨底细,又有米汉“神”助授法,遂与刘琛计议如此这般拿旱魃。肖仙声语刘琛曰:“先试旱魃道业。”遂择一微风不起之黑夜,早派一徒弟于隔河装鬼。自己则与刘琛等至溎河崖,望卜峨坟点烛二十一支。俄见隔河有“鬼”飘然出,亦点灯二十一盏,似灭非灭,蓝光闪烁。及肖点烛四十九支,“鬼”亦点灯四十九盏。肖至九十八支,鬼至九十六盏。肖遂装腔曰:“道业深矣,幸尚能拿。如其至九十九盏,则无计也!”

    谚云大旱三年,不忘五月十三。是日也,关帝爷磨刀,孤山爷戴云帽,是民间所谓“雨节”。今之气候资料亦表明,该日阴雨,十之八九。刘琛于此当然明白。遂广结地方士绅,定于五月十三借唱戏祈雨拿“旱魃”,并联请昌乐、潍县、寿光三县县令携全班衙役坐镇现场。

    乡间要唱大戏,百年难逢一回。何况三县县令和地方有头面之士绅均来观看。场面之盛大可想而知。消息传来,众人无不奔走相告,欢天喜地。那戏台搭于卜家东场院内。当日前来冠柳祈雨看戏者络绎不绝。戏台前后黑压压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水泄不通。那卜峨本性好热闹,且是一老牌戏迷,今人所谓发烧友是也。卜家东场院距卜峨坟茔不过数十丈。听得外面锣鼓喧天、笙笛悠扬,卜峨在坟中如何呆得住?见四下无人,便从坟堆间老柳树上折些柳条,圈成一大柳帽,戴头上以遮其颜,混迹人群且作偷窥。

    几出戏唱罢,数人抬一轿招摇而至。孤山爷塑像坐其上。打伞挑旗者前呼后拥,置孤山爷于戏台中央。那刘琛正衣冠,烧高香,叩头大拜毕,令人托出一盘。盘内有一八棱木瓜,木瓜刻字曰当日、三日、五日有雨。刘琛滚瓜,得“当日有雨”,乃呼曰:“孤山爷显灵,当日有雨!”台下欢呼无已。刘琛又曰:“今吾地出旱魃,扫云不雨,五谷歉收,捉拿妖孽顺天心应民意。吾喊三声‘起来、坐下’,如起来坐不下者即旱魃。法师伺候!”喊毕,众人悉遵其令,作起、坐之态。独有一白头翁欲坐又起,反复数回。且以手拍臀,团团转甚急,汗珠自额头涔涔而出,却到底也坐不下。刘琛挥手曰:“彼即旱魃!”肖仙声身贴朱砂符,腰插桃木剑,带黑豆、黑驴蹄、黑狗血、端一盛有朱砂之黑碗,早已等急。此时听得刘琛号令,随即跳下台去,口念咒语振振有词走近“旱魃”。先撒豆向天,又含了朱砂欲喷“旱魃”其面。而肖仙声定睛看时,愈信自己肉眼所见,分明是凡胎卜峨。心中不禁平生几分慌张。方一愣神,卜峨见肖仙声逼近,大怒,一拳击肖正胸,肖遂咽朱砂于腹中。再含一口时,白头翁急全力以首撞肖,肖又咽朱砂于腹中。以黑驴蹄方欲击,旁有八、九壮夫早以禾叉叉倒白头翁,殷红鲜血自卜峨胸膛汩汩流出。又以麻绳绑起,抛入柴垛,纵火焚之,可怜卜峨腿蹬脚伸,一命呜呼,留下一焦首烂臀之尸。肖仙声亦因吞朱砂于腹内,吐血而亡。此人奸诈贪财,作恶多端,至此下场亦可谓老天睁眼,以示多行不义必自毙、恶有恶报之理也。然民间百姓不明真情,宁肯相信“老天既让一旱魃投生于卜家,亦必让一大仙来此降之;旱魃除,大仙亦归位”之说法,肖仙声因此居然赚取死得壮烈之声名。善良乡民何曾想过,在这场“神”与“妖”之较量中,双方所流,都是活生生凡人鲜血?

    再说那卜峨儿媳葛氏,此时已明白些事情真相,与数族人哭至戏台上,与三县令论理。葛氏曰:“吾公公冤哉!”寿光县令曰:“卜峨既是旱魃,却有何冤?”卜姓有一人据理而争曰:“卜峨向患腰腿之痛,且臀生疮疾,加之久居荒野湿地,病痛益重,自然坐不下。佯死假殡实出迫不得已,今以旱魃之名而见杀。其中必具别有用心、借刀相害者。青天老爷明镜高悬,老爷青天为民作主!”三县令此时亦未必不悟得其中蹊跷。然事已至此,又说不定早受些刘家银两,只好难得糊涂,作一番假戏真唱。昌乐史县令心生一计,厉声斥曰:“尔辈泼妇刁民,竟敢不服,趁三县均在,可亮坟验证!”即令打开坟堆,则见内开一地道,长数丈。刘琛危言曰:“此旱魃窝也。如其挖至村中,后果将不堪设想!”又开棺时,棺内空荡无所见。卜姓族人晓得官之可畏,谁敢再辩,遂叩头求饶。潍县县令曰:“卜峨两年前已亡,有谁不知?而今之借尸还阳者,非旱魃而何?尔村出旱魃,三县助除之,尔卜家不谢皇恩,反曰刘家借刀杀人,诬赖朝廷命官,甚是放肆!今证据俱在,罪加一等。来人!将卜家庄围住,现打不饶!”五、六十衙役遂手执棍棒,见人即打。可怜卜姓族中男女老幼,东倒西歪,哭爹叫娘,其状惨不忍睹。卜姓有机灵者见势,谎称姓贾非姓卜,得以脱逃,免于皮肉之苦,徙居卜家庄西南隅,后渐成一小村,名曰小贾家庄。当地人皆知:小贾家庄之贾姓本姓卜。

    “旱魃”既除,当日下晌大雨倾盆,沟满湾平。以至寿光县官归去时水托轿底。卜家庄今尚有地名曰“官地”,即当年其水托轿底处。卜氏族人含泪再葬卜峨。因峨“死”而又生,生而又死,三县令又命其坟作双头,以别其余。并立一石碑,昭示世人,使确信拿旱魃事乃顺天应民之正举。又少不得一些歌刘、肖功劳与颂县令恩泽之言书其上。惜乎今石碑早已无存,碑文内容不复知晓。然三十年前当地人皆能记忆溎河西岸之双头坟。我孩提时,尚与众伙伴常玩一“起来坐下”之游戏,此游戏即源出于拿旱魃故事。

    卜、刘两家自此结怨,不复通婚二百余年。即今倘与卜姓言及旱魃事,必勃然怒。观夫拿旱魃故事奇则奇矣,而去其渲染浓重之迷信色彩及人所演绎杜撰不实之词,却不难知之:实一冤狱哉,实一闹剧耳。卜峨因怕事而生事,因避祸而致祸。官绅与巫合谋相害,峨讵得不死。是故卜峨之冤,有甚于窦娥者。而彼时乡间文化落后,人们精神乏匮,愚昧无知,便总喜欢造鬼造神,以排遣寂寞祈求福祉。人类独具之想象力又何其丰富乃尔!那些普通人间故事,往往于千万人口头传播中面目全非,终成神话鬼话。拿旱魃一事便是如此。它在是是非非中以讹传讹,弄假成真。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河流蜿蜒,岁月无语。浪高浪低溎河水,几经干涸断流;草青草黄双头坟,早已夷为平地。可怜卜姓含冤衔屈两世纪,合族背一“祖上是妖怪”之黑锅,至今仍留下一挥之不去歇后语:“卜家老爷——坐不下”。欲将拿旱魃之荒唐,遗卜氏之耻辱,以“有清四奇案,后续卜峨冤”之语言之,岂为过耶?

    (2003年4月一稿、2004年2月二稿于溎河畔)

◆◆中华辞赋网报◆【凤山溎水两翰林】◎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这是乾隆三十九年董翰林所立溎河董氏始祖碑

董思恭,山东寿光桂河村人,字作肃、桂川,号雨亭。民国《寿光县志》卷12《文苑志》载,董氏“幼家贫,曾枵(空)腹读书。”山东青州博物馆藏有刊刻于清代乾隆四十年(1775年)之《松林书院记》碑。据碑文记载,董曾读书于松林书院,为康熙时山东学政黄叔琳之得意门生。后高中康熙丁酉(1717年)解元、辛丑(1721年)进士。初授翰林院庶吉士,后出为河南许州知州。历官湖南常德、沅州府知府、粮储道。曾因“厘剔漕弊,有令名”。年六十余致仕。工诗,著有《晦庵文稿》等。寿光文庙大成殿戟门两侧乡贤祠有祀。

董翰林手稿《唐虞之际于斯为盛》,蝇头小楷,长约70厘米。观夫粗纸劣墨,似是其中举以前文章。

董翰林之母,嫁之初也,因身量高胖,脚步过处,踏断婆家檐下过门石。婆家以为不吉,休之。复嫁溎河村董氏,遂生翰林公焉。

翰林少时,父早亡,家贫甚。母子相依为命沿街乞讨。董公一日去北庄(一说禹家村)乡塾玩耍,适值先生教众学童读写,于窗外聆听,不觉模仿。先生出,见翰林以树枝划地学书,弯身问其谁家子,答曰:吾家溎河,家贫好读,遂来旁听焉。先生试之所学,背诵琅琅,一字无误。爱其聪颖,允其从之学。

溎河距北庄路五、六里,然董生每日来学,向为最早者。菊圃先生疑之,问董生,汝无车马之接送,步行来回,何其太速耶?方知董母每乞讨归,约其子于北庄西、溎河东之元代大德间将军千户李和冢上午食也。饭毕即归学堂。董公幼时,勤学如此,先生大为感动,遂免其学费。

康熙丁酉(1717年),董公乡试,高中山东解元。有报喜者至家门。其老母去店中打酒款客。因无钱,店家不识董公中举,无愿赊之者。老母长叹曰:老天!谁家儿中举不成,为甚单让吾儿中!使老身受此许多难为!店家闻之,竞俱奔出,争言愿赠酒无偿。

康熙辛丑(1721年),董公殿试,列金榜第一百四十三名进士,后诰授中宪大夫湖广湖南长沙等处地方布政使司督理粮储道按察使司副使、翰林院庶吉士学习国书加四级纪录六次。据云董公当时赴京应考,尝与素不相识之邓钟岳、程元章二人(后此二人与翰林公为同年进士,一为状元,一为探花。)共宿一客舍,公即在客舍亦勤学不辍,尝以文章示之二人,虚心求教。状元、探花二郎笑曰:汝亦能作翰林,当为庶吉士也。榜出,果然。可见人外之人之慧眼如炬成竹在胸。

雍正元年四月,董思恭上折祈求禁止山东等处一炷香、空字等教,谓“山东之内,邪教有二,一曰一炷香,一曰空字教。名虽不同,而其所以为人心之害则一。”一炷香教相传始自明末清初山东人董四海(即董吉升),教徒默祷时面对一炷香祈福,至香灭而止。空字教疑是孔子教之音讹,因辗转相传或上奏官员为避讳而称作“空字教”,为八卦教之异名同教支派。时两教在山东活跃,屡为访闻。董思恭认为教门流传,惑人迷众,危害甚大。一炷香“其人专以烧香惑众,谓领香一炷,诸福立至,百病皆除。无知愚民,因相崇奉为师,或五日或十日轮流作会,效尤成风。以致荒弃农业,不事生理”,“至所谓空字教者,则较此更为甚矣。其人惟以邪术哄诱人心,一家之内有一人其教者,势必举家从之。从之之后遂如痴如迷,卖田宅、弃物利,以恣其掌教者之欲。甚至妇女杂处,恬不知耻,昼则散居各村,夜则相聚一室。”并言康熙五十九年在山东滋事之盐徒内,多有教门中人,虽经惩处,稍知收戢,然“邪教”末除,恐渐为滋蔓。为防患于未然,董请求旨令山东地方官员就地查禁,“敕谕山东巡抚,令其申饬地方官员,每村之中牌甲相为互结,里长时加稽察。倘有其人,许即告首,如或隐匿不报,事觉之日,一并重究”。时查禁“邪教”条款中有奖赏出首之规定,“凡旁人出首邪教者,不论犯人男妇多寡,共追银二十两给赏。如系专拿之人拿获者,追给赏银十两。”为防止邀赏滥告,激起事端,董又提出“至于挟嫌妄控者,亦勿许滥入无辜”。如此宽而有制,实力奉行,则必能达到“息邪说、正人心”之目的。

乾隆十年(1745),沅州知府任上,董于常德创建培英书院。乾隆十一年(1746),复增修湖南芷江明山书院并捐资以供经费,延师设教。招芷江、黔阳、麻阳3县生徒肄业其中。支持武陵县令运标修复常德石塔。乾隆十二年(1747)丁卯,董思恭至黔阳县审度、迁建黔阳义学宫于龙标山。乾隆十四年,湖南著名“儒林模范”谢家瓒(1675—1750)殁,郡守董思恭诔曰:“文行矜式”,以表其德。

青州之东有香山,文化底蕴甚厚。此山原有天齐、炉姑、麦姑等庙宇,其匾额“海岱中峙”即董公手书,后流落香山山南之大十亩田村。

董翰林工诗。中华民国大总统徐世昌,早年为清季翰林,官至东三省总督,体仁阁大学士,并任末代皇帝——溥仪之“帝师”。书宗苏轼,曾罗致诗友,编选《晚晴簃诗汇》,选入董公一首《如诗士即在客舍亦勤学不辍,尝以文章示之二人曰:二君观吾文章能中式放舟》,乃是写其湖南任上之生活,诗句自然恬淡,如行云流水:

向夕荆门道,轻帆挂好风。云低千舰黑,岸阔一镫红。昼夜随流水,东西笑转蓬。啸歌翻自乐,无事到胸中。

李公华庭,字清远,号塘。乾隆丙午科举人,嘉庆丙辰科进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补授吏部文选司主政,拣发广东省任直隶罗定州知州,历署南雄州肇庆府惠州州府,诰授奉政大夫。嘉庆元年(公元1796年),华庭公参加殿试,中榜进士。按当时礼仪,新科进士须拜见主考官。当年主考官乃著名大学者纪晓岚(名昀,官至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和协办大学士,《四库全书》总编纂)。纪晓岚得知华庭父母均为当地德高望重之人,遂赞赏有加,又得知秋天九月十五日和九月十八日分别为李父七十大寿和李母华诞。纪晓岚欣然命笔,写寿序祝贺乃父菊圃先生,文章见于《昌乐县续志》。

李氏家谱中有关李华庭之一页

乾隆间,溎河村与杨家村毗连,尝因地界之争讼于官,溎河侍董公之势,未肯吃亏。孰知杨家乃满人后裔,族中绰号“红黑笔”(实名暂无考)者,在京为当时权贵,上书弹劾翰林公,欲削其职为民。亏有杨母人老心慈,久闻董母供养翰林公十年寒窗之不易,力劝其子不可绝人前程。“红黑笔”稍消其怒,遂贬董公为云南一令。

后有邻村西蔡村一郝姓先生,知杨家董家之不和,有意为之调解。先生曰杨家与溎河本相连如一村,不和者,乃因羊(谐音杨)有食草(董字乃草字头)之习也,故生仇雠。如修路将两村豁(谐音郝)开,矛盾可以化解矣。遂修路,董、杨两姓始世代相安。

董公致仕,远早于乾隆时之体仁阁大学士刘墉,二人为结拜兄弟。村人至今尚能讲述当年二人往来之诸多故事。又说董公乃是东斗星下凡,故能使鬼神亦敬之。初到云南,一日董公如厕,有一小鬼头顶灯盏为董公照明。董公大喜不惧,戏之曰:小鬼小鬼尔好大头!而小鬼对曰:老爷老爷尔好大胆!

又,云南当地百姓广种枣树,然树颇旺盛却不结枣。百姓俱告以董公,董公怒曰:树不结枣者,乃树之欠打也!遂命百姓以铁链打击。百姓疑惑:此县大老爷莫非有病?而老爷发话,谁敢不听,只好照办。孰想次年枣树果然结子累累。百姓皆曰:吾董老爷果然厉害,树木尚且畏之,吾等敢不服乎!自此该县大治。此事若以今之植物学原理解释,树不结枣乃因生长过盛之故也,击打可以削弱长势,故能结果耳。然当时边民愚昧,不识此理,故对董公奉之若神人。而董公智慧,从中亦可见一斑。

翰林李公官至肇庆知府,其父李中和以贡生敕赠翰林院庶吉士,改授文选司主事。华庭之兄李绥庭敕赠承德郎吏部考功司额外主事加一级。李门及民国时,复出一革命英烈李华亭,又名李希园,为山东省党组织早期领导人之一。1922年入济南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读书并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数年间致力于组织和领导山东人民革命活动,1931年4月5日与邓恩铭等于济南纬八路刑场就义。

董公为官清贫。夫人为江南人也。辞官北归日,夫人随身携盐砖一块。渡江时为董公所知,抛于江中,曰:家乡近海,盐何阙耶?夫人跺脚曰:以云南盐贵,用老爷多年积蓄,置一盐砖也。董公愕然,叹息不已。翰林归田,居溎河村宅里胡同。时带管家二:一商姓,一李姓,皆江南人,今均有后代在当地繁衍。

董公有二子,均努力上进且富才学,然每请问于算命先生,俱曰并无富贵相。后果然皆未中式。董公死后,卜葬北庄村后之土埠。

董氏祠堂有参天大松三株,粗至两人合抱,翰林公所手植者也,上世纪六十年代售于木匠某,解之成板,曲不能用,木匠折本。或曰此木隐喻董公虽学富才高,然终不能成大才大器者也。

◆◆中华辞赋网报◆【《寄庵吟稿》自序】◎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十余年前写的诗稿自序,无意间找出来了,放这儿吧——

世纪之交,素质教育方兴未艾。如何对待传统文化,亦是人们关注之热点。年来舒乙先生(老舍之子)以传学生传统文化薪火为己任,于北京创办圣陶试验学校,潍坊市试验小学展开诗文素养试验……消息既出,社会各界有识之士罔不拍手叫好,传统文化不忧后继无人矣。

“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此是孔子教导儿子孔鲤之言。其大意是说,学诗可以修身养性,成为有教养的人。仅此一点,足以说明学诗也要从娃娃抓起。

窃以为新诗,浮躁一时者居多,往往失之于高古典雅与凝炼简括,而匆匆如流星似昙花,时过境迁,灰飞烟灭。本人当然无意厚古薄今,然常以“汽车会成为过去,马永远存在”之理为信。传统文化讵可以无人继承耶。一孔所见,诗词若教学儿童,必先于唐宋间窥其门径,而后上登汉魏之堂,下入明清之室,可以吸取其精髓脂膏焉。而鄙人醋装半瓶,自知实立于平仄声律之门外,仍不妨旧瓶新酒,提笔下水,我手我心,言情志,抒胸臆,启迪蒙童,培育后学,不亦乐乎?

吾于十余年来之生活情感,偶有所触,信笔每成断句残篇,或即景行吟,或抚时怀旧,伤离赠别,酒酣耳热,亦足纪一时之心境。今不避浅陋,将随写随掷之旧稿检点整辑,尽力去粗存精,得此一集。其中雕琢推敲,多有屡抹屡更之句。始信贾岛李贺等古人先贤吟哦之苦,不为之则不知之也。虽如此,总难免装腔作势,假冒伪劣。以我之才疏学匮,譬如黔驴,其格在打油之下,贻笑大方亦属自然。拙作是稗,有别于稻;拙作是莠,有别于谷。祗供自己把玩或与同好一笑耳。其中如有一二如能于教书育人有益,则幸甚至哉!

此外册中杂以图画篆刻,亦吾一己之拙为也。写字多以隶貌,用意拙作难楷唐规宋律,不过自汉魏古体得些汤水,婢学夫人而已矣。

1999.7.27

◆◆中华辞赋网报◆【寿光一令】◎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慈洛尧者,临沂人,家富田宅,或曰与张天佐(寿光县官家庄人,时任昌乐县长,后任国民党保安八师师长,1948年潍县战役中为许世友部击毙)同窗,民国时捐任寿光县长。今人有言其不通文墨者,亦有言其善书法者,在此不作考稽。且言其任内累累搞笑,流传民间甚广。兹撷取一二,诸君视之,可年少十载否?

初临寿邑,慈氏颇有兴致,一日倒骑毛驴微服私访至县城南门。有门卫喝曰:来者何人,将往何处?答曰:布衣慈姓,北来南去耳。门卫不知乃是县令莅至,又见其骑驴面北遮颜不敬,大恚,枪托戳之。慈滚落驴背。巧逢县府一小吏路遇,骇而扶之,恭且敬焉。门卫方知已惊大驾,辄颤栗曰:有眼无珠罪该万死。孰知县令摇手叹曰:不知者不为怪也!噫!宽人如是,斯文如是,诚亦佳令哉!

慈出行,每遇不测,辄令护兵曰“瓮形!”。瓮形者,命卫士环绕之如瓮,掩护保卫之意也。故时间一久,“瓮形”竟成慈氏之口头禅。

因躲避日寇,慈尝移衙乡间一农家东屋。令虽阙才然于民瘼颇为关心。某日手下抓一偷鸡蟊贼。大喜,命升堂曰:本县慈洛尧,人称‘疵了毛’,疵了毛就疵了毛!莫看此是小东屋。小东屋即是县大堂,县大堂即是小东屋。大胆蟊贼所作所为从实招来!”偷鸡贼仰首观之,见大老爷如此搞笑,心中窃喜,对曰:小人周七,嘴馋好吃,遂去捉鸡……不意别人捉我来此! 

当此时也,手下又抓一偷牛贼至。因牛大于鸡,慈氏遽先审偷牛贼。偷鸡贼且置之不理。复白之如旧,斥曰:偷牛却是为何?偷牛贼乃一刁民,转睛生计,对曰:回老爷,我家病卧八旬老母,甚念牛肉之味美。家贫无钱亦无牛,见牛有拴之门外者,欲割其股上肉,又畏牛哞人知,遂牵牛归,本欲割肉复送牛回,孰知尚未举刃,为人所捉矣。可怜老母无食其肉哉!言罢泪下满襟矣。

    慈是傻儿,然乃孝子,平日最恨不孝之人,更恨好吃懒做之徒。遂拍案判曰:尔偷牛贼大孝子也!只是耕牛不可股上割肉,伤股之牛如何耕种?本县与钱两吊,尔可归而割肉孝敬老母也。释之。偷牛贼大喜。

偷鸡贼窃思:偷牛大案竟无罪,我偷一鸡,复有何虑!……孰想慈氏转而斥之曰:本县更爱食鸡,尚不敢偷。尔竟胆大妄为偷鸡食之?来人,拉出枪毙!可怜偷鸡贼一命呜呼。

    日寇将至山东时,慈氏开会至济南。携一铁笼,内养二猿猴,欲献媚于省主席韩复榘,冀得赏识。及登门,见韩氏,则躬身曰:主席操劳齐鲁,亦应注意张弛之道。今下官谨献猿猴两只,可作主席玩物也。韩面遽变,曰:国难当头,本主席讵得有此雅兴!”孰知慈氏尚不知趣,又曰:尝知主席好玩猴儿。吾送来矣,岂不闻既来则安之理乎?韩是时,啼笑皆非,曰:既如此,姑存珍珠泉可也!慈方放心落座。韩问慈曰:慈,近来寿光治安如何?”慈起立曰:尚好,尚好,有公安局长分管,可问之。又问寿光文教如何?复对曰:尚好,尚好,有文教科长分管,可问之。再问寿光战备如何?则对曰:尚好,尚好,有十五旅一团长分管,可问之。韩又曰:寿光盐场重地,务必管严……又对曰:那是,那是,盐政也自有人分管,可问之。凡四问而慈竟对以四分管,韩遂嘲讽曰:事事而不知,慈县真福矣!慈闻之,乃受宠若惊:主席如何知我小名耶?座上诸人遂无不捧腹矣。原因慈氏乳名曰“福”也。

草包如是而摄篆一县,慈某止增笑耳。

◆◆中华辞赋网报◆【致莒县族亲】◎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2004年,余于山东氏族文化网站发表《黄村刘氏考》一文,收悉众多刘氏族亲致函致电。中有一未透露姓名者,自言本莒县刘家菜园及峤山乡小沂水刘氏,系城阳王刘章后裔。其刘氏家族爵禄旻旻,声名咸许,历为名门望族。元元贞二年,莒州医学正洌溪侯公弼为刘氏祖茔所撰碑文,引经据典,文笔流畅,惜乎该碑先残继圮。所幸刘氏家族在清道光二年(1822)续修家谱时抄录该文,因文中数人名字及官职与我黄村刘氏族祖重复与相似,请予解读。余观夫该文虽已残缺7字,然确在美文之属,且颇具史料价值。遂将碑文加以句读,使其义自见焉。谨以是函复莒州族亲。

小沂水祖茔碑文

莒州医学正洌溪侯公弼撰并丹书篆额

夫德布于先者,庆必获于后;行施于昔者,福必受于今。其应也,如响之不能缓其声;其从也,如影之不能违其形。何哉也?盖充于内而发于外,起乎近而达乎远。此理之必然也。奚足疑哉?古人有云,以根之深者柯必茂,以源之潜者流必长。又曰修德而后必有兴,积善而世必有延。著斯言也,万世龟镜。实有应于人也。窃见刘氏之门,累世修德而可谓至矣。公之父,讳进,字则未闻也。居宦族闾阎之莒,妻冯氏、王氏、郭氏、尤氏。公之五子,长曰用,乐于农桑,熟谙稼穑廪粟,充□□济饥贫无不逮矣;次曰文,熟闲书算吏事,于中统元年充本州盐局税务提领,于至元十三年充本州盐局官;次曰聚,赋性温恭柔和,慷慨平直,遂于至元二十年充本州盐局办课官。次曰泽,幼习吏事,于中统二年充本州首吏,次于至元三年改充莒县县尉之职,次于至元五年充三县提领招收节,次在逃一千余户俱各复业,次于至元十一年充经略使司提领案牍勾当;次曰旺,即今之领葬事祭主千户也,公刚毅慧达,于至元十一年受本州常平仓使,次于至元十五年钦奉朝命开挑海道,蒙益都等路宣慰使司颁剳付充都镇抚勾当,次于当年十五蒙朝廷给付犒劳中统宝钞三百缗,次于至元二十一年复充管领丁壮运粮千户之职,次于至元二十三年四月二十八日颁降勅牒充沿淮运粮千户勾当。既以子孙兴盛,究其渊源,上天感应福庇于德行之人也,信不诬矣。斯来千户公与睦族相谓曰:父母朐劳,欲报深恩,昊天罔极,矧以考妣久居浅土,敢不倾诚竭悃,生以礼事之,死以礼葬之。惟送死可以当大事是也。乃于莒之东北一舍之地,旧有庄曰沂水,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为之坟簠簋,备陈以鬼享之春秋,祭祀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命余之记。自愧才疎学寡,再三曷能辞其请,略之始终纪其不朽,为铭曰:刘氏之先,系出于莒。郡望彭城,角音姓谱。茂子荣孙,流芳千古。干作无私,廉能有序。范阳禹钧,窦刘相续。仙桂五枝,声名咸许。世奕遐昌,受天之祜。爵禄旻旻,永延斯土。幸□人伦,仰钦天宇。立石镌铭,光荣宗祖。

大元元贞二年岁柔□君滩月上□□□日元默涒滩祭

主千户刘旺立石

◆◆中华辞赋网报◆【巨人】◎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族叔焕功,上世纪七十年代于朱刘拖拉机站作拖拉机驾驶师傅。有南庄徒弟李延明,夜耕于九级庄东坡,驾车方插犁,车灯前照处,忽见有巨人:高如电杆,粗如麻袋,穿一二米高之长靴,着蓝衣,斜背一物反光若镜,大小、形状似双门板,自东南向西北蹒跚而去。李大惊,呼醒跟车之村会计某。某一睹,大骇绝倒。遂驾车归南庄,一夜不敢合目矣。翌日言于九级村干部某,曰:观巨人之力大,足以蹬翻链轨车矣。某曰:是地硬甚,常见怪异,既避之,可以无祸哉。

向闻九级庄有大渊,内生一千年老巨龟,遐迩皆知。其时大渊莫须有,窃以为巨人盖老龟所化乎?而据李之描述,则更似蚌神焉。

◆◆中华辞赋网报◆【雇驴】◎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曩者,村人有甲乙,共赶潍县集。归及半路,甲脚力渐乏,思欲稍息。乙性甚狡,乃效曹操望梅止渴之故事,曰:前有村庄,有吾故人。可努力以往,吾为汝雇一驴,可代步也!甲向憨直,信之,喜而疾行,至郝家村。乙趋村中一高门楼下,扣之而呼曰:大爷!有姑娘否?可借吾一用!内有男子,闻之,大怒,詈曰:何处恶少年,寻死来也!操棒而出。乙有备,逃之夭夭溜之如烟矣。甲如梦方醒,知不妙,遽尾乙,抱头鼠窜,至溎河村,路已二十里。回首望追者已渺,驻足而喘吁不已。乙辄笑曰:甲!吾之雇驴,脚力尚疾否?

◆◆中华辞赋网报◆【李为海】◎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吾一族祖,曾作勤务兵于张天佐麾下。言有李为海者,民国时寒亭西李家营村人也,自幼好武,擅用双枪,弹无虚发,为潍县国民党保安司令张天佐之传令兵。

潍县解放,李为海年三十余,其行踪诡秘,枪杀人民政府干部群众十数人。李有妻小住李家营,然李不常归。潍坊公安武装屡捕之,不能得。

上世纪50年代初,公安武装与当地民兵携手缉之。民兵先撒草灰于其宅外,是晚草灰之上见脚印。又侦其妻小不在家。公安武装十数人遂包围其宅。一人执手灯,其余跟进之。及床头,执灯者叫曰:在此,开枪!未料李已察觉,翻身躲墙角,复顺势开一枪,执灯者小指去矣,而灯亦灭。其枪法准如是。黑暗中公安众枪齐发向墙角,一时弹尽。以为李必死矣。近察之,李忽跃然起,开数枪,伤数人,越窗遁去。一人追之,腿又为之击残。平明,查看墙角处,见一厚木板,其上枪眼密密竟百余。盖当时手枪落后,近距离曾不能穿之而透。李以木板为盾遮其击也,竟不能伤其毫毛。

后数月,十余民兵于昌乐某乡镇大集卖干草。一人偶遇李为海食烧鸡后以油水擦枪。呼伴,以挑干草之扁担击之,未中。李竟以另枪发弹,五六人顿时死伤矣。时有公安正于附近办案,闻之,速召民兵及部队战士数百人,追李至一河滩。李由是落网,迅为人民政府枪决。

◆◆中华辞赋网报◆【秦三】◎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抗战时,昌、潍之境多匪患,其中臭名昭著者曰秦三。

秦三,名军,字冠三,益都谭坊镇崔家官庄人,1910年生。幼年丧父,昆季三人随母种地为生。秦三聪颖过人,母因其父早丧而倍溺爱之。终成一好逸恶劳、偷鸡摸狗之徒。一日偷邻人之鸡,炖之。复送鸡肉于邻人。邻人知其究竟,隔墙痛骂之。三从容对曰:鸡肉已相赠。尔食肉,吾喝汤,尔还复何求?邻人詈其脸皮大厚。是晚做饭,烟道被堵,秦三为之也。邻人无奈,只好作罢。村中失盗,必因秦三。远村近邻之少年皆畏之,三竟成少年村霸。村有长辈,常接济其家,视秦家世代忠厚,而今出此败类,出于好意而责之,孰想是夜将其三岁孙子投井溺毙。又数次通匪绑架乡亲。族人大恚,绳之,欲活埋焉。其母哀之,重金贿赂族长。饶其命,驱之出村。是年秦十六岁。1926年,背井离乡,流亡潍县槐埠,伙同其兄秦森严、好友徐守忠,背盐为生。

后又贩运私盐。始以肩挑,继以牛车偷运。因之大富。又购枪支,常于益都、昌乐、寿光、潍县诸地劫、绑票。民恶之,官缉之。时三羽翼未丰,经年东躲西藏,夜眠从来枪不离手,且数易其地。

东毕家村有匪曰毕允生,绰号毕袍,不识字,纠集二三十人,称霸一方。三遂投其门下。三一表人才,能言善辩。无何,与袍结拜为兄弟。毕委其为队副。(南曹村八十余岁曹庆兆曾为三勤务兵,据其描述秦中等个,平头大眼,皮肤细腻,貌不似土匪)。

自古匪人行走江湖多重义气,然亦不乏因利益相争六亲不认者,三即是。1939年麦收后一日中午,毕袍方午睡,三带亲信袭杀之,挟其部众,遂为一方举足重轻之大害巨患。

三之贼众性狡黠,多诡计。三之生活起居最警觉。每骑单车行走,始终左手扶车把,右手提枪,枪机头必张开。三之枪法又极精准,人云其开枪可断空中电线,可灭50步外插地之香头。洗脸时,必居于室内之一角,面向房门而张望不已;睡卧时必脚向外而头向内,趾间夹以燃香。盖其燃尽时脚痛可以催醒以易地而睡也。匪之防人之心如是。即匪之二三子出行,亦必左右并排,而非前后相拥,提防伙伴之偷袭也。

潍县有考斌之,矫捷善跑,时任潍县一区长。尝探知秦三行踪,遂乔装老翁,背草筐,执镰刀,戴苇笠,潜伏于崔家村以南、臧家村以北之河崖,欲谋杀之。俄而秦三果至,见笠翁,喝问之,考不语,更靠近。值大风吹笠落,乃作荆轲秦王之斗。秦发枪中考履,考飞身拽秦衣领,弯腰欲掏绑腿中枪。秦趁机挣扎跳入河,考亦入水追之。秦上岸,遽南窜。考发弹中秦肩,秦步愈疾。斌之中学时乃长跑冠军,几近身矣。而合当秦三此时不死,恰逢秦既跨胶济路,一火车骤然至,隔于左右。待火车过去,秦早钻入与人等高之黄烟地逃之夭夭矣。

三驻居潍北槐埠、杏埠一带沟里村。谁家娶新妇,三必霸占其初夜,可谓播子满潍北。故该地至今犹多具三之面目与性格者。

三残忍,杀人如麻。有老者骑驴过,护兵夸好驴,三曰:可杀而食之!护兵遂抢,老者不依,辄举枪毙之。手下一刽子手曰毛领,绰号“毛飞腿”。毛嗜杀成性,日提一日本战刀,形影不离。作战时督阵,有后退者,辄飞骑而至,斫其首,投马背花篓中,以骇其余。某日竟连斫六人之首。 1945年冬,传令兵张永祥母、妻来秦部探亲,因老家为解放区一孔桥村,未经审问,竟以“八路嫌疑”罪名拉一家三人至村西茅子湾活埋。茅子湾为三活埋人之地,遗址今犹存。吾村刘介森,绰号“四姑娘”,1938年任伪村长,奉命携二十余村民为昌乐城鬼子修碉堡。至村南,恰逢秦三率众回益都看家。三喝问何人何往,“四姑娘”方支吾其词,忽闻三仰天大笑,执策而临之矣。可怜“四姑娘”为倭寇做事合该遭此一报,此时只作满地摸钱之状耳。

三不择手段,搜刮民财,招纳人众。其部银饷甚厚,故穷困青年来投者众。其中不乏杀人越货、十恶不赦之在逃人犯,多骁勇善战不畏死,故其贼众极具战斗力。1940年,其部已有3000余众,名曰苏鲁战区挺进第二纵队第二特务大队。1945年日寇投降,山东省第八专区公署专员、保安部队司令张天佐据国民党南京政府令,收编其为保安二团,秦任团长。以削弱其势力记,调其防安丘。

1946、1947年,国民军第八军李弥部驻潍,与张天佐部围剿中共昌乐、潍县之独立营及其辖区。独立营以游击战术,周旋于潍北海滩及昌乐山区,时潍县独立营回驻潍北王固庄。秦三知之,亲率3000人马,自安丘急行军100余里,偷袭王固庄。是即“王固庄惨案”。此战,秦三一举获胜,亡我独立营战士64人,俘30人。因恐张、李二人知之怪罪,遂令部队速回安丘。翌日,复命属下唐参谋长携其亲笔信及歼敌战报以汽车押战俘诣南京,请功与蒋。蒋大喜,思第八军于昌、潍剿共,曾不能伤其筋骨,孰料一区区保安团长却有如此战绩,遂属意国防部擢其为昌潍剿共总司令。委任状下至李处,李、张因与三素有隙,深恐大权旁落,遂与张之亲信张髯农、申集安等合谋除秦。

张自任专员,灭匪无数。然独不能灭三,且屡受其害。秦尝与中途劫张军粮2万斤。秦部又尝垂涎其新枪而杀害八军战士三人。张以重金买通秦三护卫二人刺之,不成。秦三知之,益衔恨在心。

1947年9月30日凌晨,张电告秦诣潍开会。三遂携亲信24人前往。卫士为张部借故隔离于会议室南院。秦独步而入,张之伏兵四人扑来擒秦。秦以拳脚仆其二,方逾墙遁,忽地上跃起一人,拽其双足,摔其于地。瞬间复踩其小腿,自腰间出利刃,挑断其踵筋。秦三武功告废。此人乃是张之卫士教头、曹县飞贼夏侯坤。其动作干净利索,制服秦三前后用时不逾1分钟。其后秦三之代理团长王华五、副官张德三倒戈,张遂尽皆收编其余众。

张于白浪河南沙滩审判枪决秦三,罪名为其杀害国军士兵3人与群众12人。时围观者众。三临刑,叫曰:“张天佐,今日汝杀吾,而后必有杀汝者!汝与吾同耳!”同伙安老六等痛哭流涕,三斥曰:“哭甚!吾侪杀人多矣!足够本哉!”枪声响过,秦及随从呜呼哀哉。李、张二人联报南京,曰在接收委任状之先,已因上述罪状枪决秦三。人既亡矣,蒋亦不究焉。

◆◆中华辞赋网报◆【刘阁老】◎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好友刘序勤,青州朱良镇阳河人也。其先祖刘阁老,名珝,幼年时一老者为之相面,曰:是儿气势豪迈,面存丞字纹,后必为相。

珝八岁,参加童子科考,考题《尧舜与人同耳》,对曰“二比云:尧眉八彩,尧之眉,不与人同,尧之耳,则与人同;舜目重瞳,舜之目,不与人同,舜之耳,则与人同。”以此,取得寿光县未冠第一名,全案第六名。

明英宗正统元年春,珝十一岁,之寿光读书,途径西关外窑洼,因水阻不能过,有四目人负之涉越,珝竟恬不为怪。其地相传为仓颉墓,人云是其神也。后青州知府孟迪闻其异,常抚其背曰 :“是子有才可教”。乃遣其子晟共从师于吉水刘觉庵先生学。

珝十九岁中举人,二十三岁考中第二甲三十三名进士。

◆◆中华辞赋网报◆【撂骨碌儿】◎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最近又写了数十篇笔记故事,这是其中之一,放这儿了——

青齐之地,古来民性甚犷野,农家男子尚角力。其摔跤一项,乡人谓之“撂骨碌儿”。窃疑谓:山东有为金、元统治之漫长历史,与游牧民族之习性相互融合所致乎?吾幼时,当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也,摔跤场景于田间、工地尚常见。而今之人对此鲜闻有感兴趣者,盖时代使然。今之人皆忙于经济,儿童亦封闭于学校如养殖场之鸡鸭然,几与大自然所隔离矣。使有余暇,年轻人业余生活目迷于电视、电脑诸现代媒体,亦无暇他顾。摔跤及其它传统娱乐之事日渐式微、失传焉。

杨贵泉言,昔时北庄有父子,于撂骨碌儿颇爱好之。一日,其子方赶驴推磨于庭中,忽闻人曰:前村都昌有李氏善摔跤,远乡近村无可匹敌者。乃掷勺于地,拍胸怒曰:有甚了得,看吾胜之!遂步行至都昌,寻见李氏。初交手,以踵重跺其前足。李不胜防之,抱股提足,咧嘴龇牙痛呼娘矣。辄趁势挟其项摔于地,咏而归。视磨,驴蹄尚不曾停。因久不进豆,磨之槽已损石近平矣。父来,诘之何去。乃曰:摔跤方回。复问:其倒乎?曰:然。父大喜曰:真吾儿也!石之损可以复凿之,而摔跤不可以不胜也!

◆◆中华辞赋网报◆【都昌霸王坟】◎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应林芾前辈之瞩,发一有关汉之都昌县遗址笔记:

桂河董锡德,年七十八岁,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任都昌小学校长。尝言其时都昌之西有土埠曰西埠,上有一冢,村人代代相传曰霸王坟。夏日多雨,其冢年年遭遇雷击,村人每疑而惧。一九六三年有人在此取土,挖出旧矛、戟头一筐,大小三十件有余。又有七星剑二、长两米余之青龙大刀一,皆锈迹斑斑,送交昌乐县文管所。此后西埠雷迹遂绝。

百度搜索,霸王坟者,多指西楚霸王项羽墓,亦有指楚国贵族墓或其它汉墓者。

其一,湖北省老河口市仙人渡镇安岗村,为汉水东岸之开阔岗地,原分布土冢十余座。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多被削平,墓地现存四座封土堆,中有南部之"双冢子"较大,当地俗称"霸王坟",为二千三百余年前战国时期楚国贵族墓地。文物部门已发掘其中三座土坑竖穴木椁墓,出土大量青铜器和珍贵竹简,时代为战国中、晚期,属典型楚墓,湖北省人民政府公布其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其二,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旧县乡旧县三村东侧高台地有霸王墓,当地亦称霸王坟。今墓前有一残存碑记,其碑文曰:“楚霸王□□,一剑亡秦力拔□,重瞳千载孰能攀。秋风蕉鹿行人憾,□寝于今草亦斑。……戊申之春,余来守汶阳,过谷城见村碑苔藓,古冢□□,询诸士人亦为□之墓……”。字体为行楷阴刻,颇有宋代瘦金体风韵。

其三,曲阜五泉庄墓,俗称“霸王坟”,位于曲阜西周鲁国故城东北。乾隆版《曲阜县志》记载:“在鲁城东里许,俗称为霸王冢,”也即当地传说之“古城大冢”。乾隆二十七年孔子六十九代孙孔继汾编纂《阙里文献考》记载:“曲阜城东北有古冢,俗名霸王头,相传为项羽首处云。”当地亦有霸王故事传说,亦有个别名人记诗,如清代颜光猷《赞霸王坟》诗:“四面楚歌霸业移,乌江战败有谁知,鲁人尚自终臣节,闭户弦诵拒汉师”。

另安徽省与和县乌江镇凤凰山尚有霸王坟及虞姬坟。传说项王自刎后葬于此,又因是葬项羽“分裂之余”即残骸与血衣,故称“衣冠冢”。墓成后有人于此建亭祭祀,人称“项亭”。唐初建祠,上元三年(762),书法家李阳冰篆额曰:“西楚霸王灵祠”。唐会昌元年(841),宰相李德裕撰写《项王亭赋并序》,南唐文学家徐铉撰写《项王亭碑》,南宋绍兴二十九年(1159),命名乌江项羽庙为“英惠庙”,历代屡经修葺扩建。后屡遭兵燹,大部建筑物被毁。清同治七年(1868),重塑霸王像,“文化大革命”中,塑像、墓地被毁。后重建享殿五间,殿中塑立仿青铜霸王像一尊,上悬书法家田原手迹“叱咤风云”横匾,尚有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朱丹、书法家林散之、全国政协副主席赵朴初等题写之楹联。所见项羽陵墓呈椭圆形,砌以青石。墓上苍松翠柏,墓前有明万历和州知州谭之风“题西楚霸王之墓”碑。唐宋时有诗人孟郊、杜牧、苏舜钦、陆游、王安石等也曾于此处凭吊题诗。

而都昌霸王坟,不知何许人之墓耶?兹撰斯文以俾后之来考者。

◆◆中华辞赋网报◆【孤山蛇精】◎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乡人齐邦华言:昔年吴家池子有吴某牧猪于孤山。遥见一小猪徘徊于山涧,不能归群。攀岩寻之,见巨蛇围如碗,方吐红舌向猪。吴某大惧,而蛇亦倏然去。

1962年,村中刘某乘火车之青岛,邻座一人,破帽遮颜,自车窗远眺孤山,曰:此山之上一大蛇在焉,惜乎瘦甚,顶上珠欠佳,不欲取之也。

数十年间,当地皆传孤山之上存此老蛇。如今物换星移度几秋,孤山环境已不复旧貌,此物不知尚在否?

◆◆中华辞赋网报◆【审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大清雍正间,河南清丰县李元升知蓝田县。先是,蓝田县内有兄弟三人,大兄因疾亡,身后有孕妻籍其所遗田产生存。既久,两弟觊觎大兄之田产,遂合谋诬告其嫂,曰其子非其兄之血脉也。李公慎查之,还其嫂之清白。后其子长大,摄职于保定府,延画师绘李公判案时之情景以赠谢之,上书“奉旨判案两县印,清正天喜民自安”云,其画今存李氏后人家。

李公任内,又有蓝田县某甲,因嗜赌而夫妻争吵。某甲负气出走,去家时扬言曰:不发财时誓不还。乃痛改前非,苦心经营一贩卖生意。后数年,携两元宝衣锦而归。至家门,欲试其妻已变心否,乃权置银两于门前老槐洞内。进门,妻喜极而泣,复出门为之打酒回。观妻心依旧,乃相与槐下共取元宝,熟料不翼而飞矣。某甲懊悔甚矣,悬梁而绝。李公接案,命人将老槐以铁链锁住,数鞭之,亲问其吞银否?曰老槐尝见酒家来树下取之。拘酒家而审之,乃战粟供曰:孤居经年之妇来沽酒,奇矣。遂尾随而来,窃听夫妻私语,知银在树下,辄于二人之先盗取焉。

◆◆中华辞赋网报◆【昌乐二中记】◎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以前写的,放在这里了)

岁在丙戌,时维三九,予应文化局汉宾先生吴局长之邀请,与诸文友会于昌乐二中,亦可谓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真盛事也。

聆校长丰平赵先生之治校妙言,曰十大理念。座上诸客无不如醍醐灌顶,豁然而开朗,五体投地而为之动容者再三。赵校长以学校忧乐为忧乐,其言可以清肺腑,可以涤心肠。当其时也,予亦如坐春风而心有戚戚焉,甚为大家治校有方所折服,敬意油然而生矣。

曩者,予尝为赋曰:二中教育,山左领先。其时实未识二中之真面目也,不过听说于道途而人云亦云耳。今目击之而为影,耳得之而为声,始信彼非谬语而姑妄言之也。

予又尝谓诸友曰:海内大学名流,清华、北大、复旦之属也。目下高中之知名者,昌乐二中在其列否?友颔首然之,曰:但观省内外师生慕名而奔走者众,高考成绩屡占鳌头,可知矣。

遥思昌乐历史,代有教育大家名师学者出之无穷,若汉有徐伟长,清有阎循观,皆一时之秀也。而其兴校立学,试比于今二中敢为人先与时俱进之大气概,讵可同日而语乎?恒念二中基础教育创造传奇,连冠潍坊佳绩数载,教育明珠与领跑学校光辉耀齐鲁,高考升学与素质教育水乳融一体。此中奥妙,问谁知之?

予今解些许,与君试言之 :管理是生命,管理出效益。

校长犹家长,治校如治家。一校之兴旺,在乎校长之管理。前国务院李副总理岚清亦观如是。观吾二中,阳光校长,不乏战略家眼光;大将风度,凸显决策者襟怀。引入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构建中国特色基础教育模式。科学严谨,以人为本。德育为首,科研领先,全面发展,全面育人。倾心打造生态校园,努力营建诗意空间。第一流教学设施,居上游学习环境。此奥妙其一耶?

教师明白:增强服务意识,淡化师道尊严;细节决定成败,习惯决定命运;爱自己孩子是人,爱别人孩子是神;弯下腰来与孩子对话,举起拳来常庄严宣誓——教书育人是天职,服务学生应无私;传播文明薪火,铸就人生辉煌;一切为了学生,为了学生一切;张扬学生个性,开发学生潜能。此奥妙其二耶?

学生知道:学习是天职,目标是方向;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管好自己,不耻下问;默而识之,学而不厌;求是创新,至善唯真;自强不息,永不服输。此奥妙其三耶?

此三者,皆昌乐二中治学科学之方法、成功之诀窍耶?

予复观二中胜状,慨然而有所思。办公主楼,负阴而抱阳,乃见大度宽容之虚怀;音乐喷泉,荡旧而出新,彰显灵动激情之活力。金钥匙广场,象征力量、知识与幸运;孔夫子雕像,寓意神圣、责任和尊严。教学大楼,拔地有四,气魄雄伟,分列左右;塑胶操场,国家标准,捷足先登,全市仅有。图书馆内,新书满架;阅览室中,报刊鳞集。书山有路从此上,学海无涯尽兴游。斯处有古今中外百科全书,是能读东西南北千家诸子。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有书在手,赏心悦目,乐以忘忧,何言其苦耶?所谓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者,盖得之乎有如是好去处可以饱读耶?

莘莘韶华学子,上课则秩序井然,鸦雀无声,下课则生龙活虎,朝气蓬勃,信可乐也。最喜出操时场面之宏大,气魄之宏伟,如沙场点兵,钱塘观潮,兵家演练八阵图。予与诸友在五楼,莫不叹为观止矣!仰观宇宙之大,觉欣然而神往;俯视队列之盛,思人生之壮阔。但见方阵队队,迎朝阳步伐豪迈,涌热血英姿飒爽。自强不息,勇争第一,铮铮誓言,彼伏此起。排山倒海,扬眉吐气。激昂青云,震撼天地!其启人思绪,拓人胸襟,直教人夺魂而动魄,游目而骋怀,休叹人生易头白,青春又是乐无穷!

吁!伟乎壮哉,昌乐二中!盛乎美哉,昌乐二中!

◆◆中华辞赋网报◆【刘墉与昌乐】◎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族中长者相传,乾隆间,刘统勋撰修《东武刘氏族谱》,其子刘墉曾来昌乐城北十里之于留店寻根问祖,俗云寻“靴子厚”。

刘墉家乡诸城(今山东高密县注沟乡逄戈庄村),乾隆时由第8世孙宰相刘统勋撰修《东武刘氏族谱》。至今诸城刘氏已传至始祖刘福之第十五六代,按一般谱牒学25年为一世推算,诸城刘氏历史不过400年左右,而昌乐于留刘氏已繁衍约856年(于留刘氏二世祖信公生于1174年,再上溯秀实公25年,可知约自1149年至今)。据《东武刘氏族谱凡例》记载:刘墉家族“自前明弘治年间,始祖讳福公,自江南砀山县迁山东诸城县。至二世恒公,家谱遭兵烬,中间世次莫考,帮列恒公为二世。”诸城刘氏在有清一代虽五代进士、父子宰相,名震天下,然清以前,诸城刘氏乃一普通刘氏宗族,史无闻人显宦之足迹。以至清代刘墉族人竟不记远祖之来源。古代士人看重出身,刘氏父子寻根心切,亦必望渊源名门,此人之常情也。于留刘氏一名黄村刘氏,一世祖为金代沧州节度使刘秀实,金末迁居黄村,门第显赫,敝文《黄村旧事考》中已有详叙。其中三世祖刘用曾仕元而居密州,其长兄刘润等刘氏族裔亦徙居密州,在密州当有后代繁衍。刘墉密州人,对于留刘氏似有所知,或曰于留刘氏如此望族应当极易引其注目。尤以黄村又距刘墉家乡不远,加之刘墉有姑母家即昌乐尧沟北郭村(在黄村西约十公里),故刘墉来此寻根顺理成章。

当时于留刘氏长者翻检族谱,告以谱中并无刘墉家族一支之记载,又指之曰:“吾于留刘氏虽世称望族,然显官闻人以元多,公可西访青州北阳河刘氏问之,其祖乃明朝成化间之阁老,靴子新而且厚也。”刘墉因此知晓于留刘氏,并复往阳河。

阳河刘氏为汉高祖刘邦后裔之一支,其七世祖刘八,仕元官至滁州路总管。元亡后举家自江苏下邳县刘马庄迁往青州阳河,明清两代产生七进士、九举人及皇恩荫封数十人,成为一方著名望族。清人纪晓岚与昌乐进士阎循观于著录中均有提及。阳河刘氏中之佼佼者当为明代阁老刘珝,其官至户部尚书,入内阁参预政务,担任宰相十年之久,为明代三朝元老。吾好友刘序勤,阁老之二十代孙也,尝以其先祖著作《刘珝诗文集》相赠,予拜读,得知其祥。昔与序勤言及刘墉来昌乐、青州寻根事,序勤曰青州阳河刘氏族内亦皆知之,始信传说之不谬也。

刘墉来于留寻根后之乾隆二十六年秋,刘统勋督修黄河。有河道官吏以秆草(谷子秸秆)不敷为辞,致工程进展缓慢。刘统勋一代治河名臣,得知工地数百车辆满载秆草却因官吏索贿不成而拒收,怒杖当事官吏,责令秆草一夕收尽,宰相公又关心民瘼,问寒暖于送秆草之众民工间。时已岁暮腊月二十八矣,宰相公因先有闻于留刘氏,得知中有于留店赶马车之数人,遂赏以一对书有“清爱堂”三字之金丝灯笼与银两,且曰:“持之可保平安归家过年。”数人归,所得赏银计一毡帽。藏灯笼于刘氏祠堂,直至上世纪六十年代犹在,“文革”间方不知所归。史载乾隆继位后,刘统勋多次负责黄河、运河之治理工程,与于留民工巧遇宰相赏赐传说相吻合。

刘墉与昌乐邻县寿光桂河村著名进士董翰林为八拜兄弟,又与同时代昌乐黎家村进士阎循琦有交。黎家村民至今相传,阎循琦曾有一乡邻因夫妻怄气,其妻逃至山西娘家不归。无奈找到时任吏部文选司掌任郎中之阎氏,阎复致书当时山西知府刘墉,最终帮助其乡邻夫妻团圆……

乾隆间,朱刘街道之西魏村有刘某为刘墉府上之管家,当年该村与邻村戴家尝因地界之争引起诉讼,西魏村以有刘某赢得官司,后两村因此反目,竟二、三百年不曾结亲云。祥见敝文《刘三马叉》。

刘墉既逝,需返葬家乡。棺柩自北京一路南来,经尧沟,一妪出,哭娇孩。护柩者惊问谁何,方知刘墉其姑母固尧沟也。其宅今犹存之。又经昌乐西门里赵家大门,门前两玛瑙狮子,示人以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两护柩人于马上执金锨银镢,叫曰:“谁家胆大,敢用玛瑙狮子?”又叫曰:“大江大河都过矣,牛蹄窝子里蜷煞人?!”不下。赵家一人曰:“宰相姥家。可否使得玛瑙狮子?”护柩人遽跪叩曰:“小人不知原是刘大人外婆家到了。该死该死。玛瑙狮子,使得使得。”又至朱刘店西阁子,遵刘墉生前遗嘱 “柩行故土,凡门狭低之处,不可阔门扰民,定绕道或落柩而行” ,遂将棺柩落低而过,因棺柩盖饰高大,仍于阁顶划出彩痕。虽日久渐失,然以其不拆阁扰民,却长留乡民心中。朱刘店老大街曰青龙街,东西两端各设一官店,乃过往官员憩息之驿所。一所为朱刘东村刘津华祖业,称‘东盛馆’,今己拆除;一所为朱刘西村刘西铭祖业,称‘官店’,老宅犹有残存。刘墉家人扶柩在东盛馆落宿,店主以同姓族人故,于灵前祭香。刘墉家人深感亲情,留‘清爱堂’灯笼一盏为谢。事过多年,一夕薄暮,-行清代官兵来东盛馆落宿。店主虽竭力侍候,不敢怠慢,奈何官兵仍不满意。呵责店主饭不香灯不亮,这也不好那也不是。俟官兵睡下,店主蓦然忆起,先辈家传‘清爱堂’灯笼收藏多年,何不此时一用?遂找出点亮,斜插于庭下磨眼中,以为照明。忙至夜深人乏,方回房入睡。黎明即起,自分万万不可再有不周。打开房门,骇见官兵面目肃然,不知何时皆跪于磨前灯下,衣帽鬓眉满是霜雪。店主暗喜,难怪祖上珍惜灯笼,原来如是令人敬畏!店主遂好言劝起官兵,官兵与其恭敬作别。事见拙文《古碑越千年》。

◆◆中华辞赋网报◆【嘉靖一碑】◎史青石 撰文 刘其安 整理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好友刘某,收藏家也。2006年购一石碑,长3米余,宽亦1米余,厚尺许, 书法端正遒劲,请予解读。余观夫此碑,明代嘉靖时潍县某令自立生祠之记也。碑面断为两截,字迹亦有所残损,有关姓名处尤为甚,漫灭不可辨矣。窃以其人为一己树碑立传,而政绩不能名副其实,为人所恨,故以锤击损是也。其人河南人,姓名旧潍县志当可稽考。此碑价值,当于研究古代官衙文化与地方史志有用,遂逐字抄录于后,并加以句读,以俾后之有用者焉。

去思记(此碑额也,篆书)

潍侯■■■生祠记

潍,齐、汉北海郡,后为县,复郡或州闲剧。详略舆地志,咸■■理之志,犹足征已。夫自周官始,县赤畿紧望而又三等,掌总化理子民而赏罚之以令。后春秋时土崩,而治之以迄战国,稍因而变。汉袭秦制,凡县,二万户上为令,减为长,侯国为相。晋制不宰,不入为台郎。宋制,令铜印墨授。晋宋以后,令章皆如汉。后魏孝文初,盗窃充斥,诏令能静一县,兼二县至三县并食其禄,三年迁二千石。其后用选谬滥,缙绅之流耻居之。齐制,县九等,然犹因循后魏,士犹耻之。文遥清革,乃密令搜扬世胄子弟,召集神虎宣布,慰谕而谴之,间■世人。隋与唐如故而少详,令之选始严。五代猥琐,故令无善治。宋建隆三年,始以朝臣为知县,其间复忝用京官。绍兴九年诏吏部,自后县令差文臣。乾道■年,诏京官知县,以二年三年为任。从陈之茂、李彦颖、王师愈之请,无常二年御笔:非两任县不得除监察御史。庆元初,复诏初官,并令亲民一次著为令。自后虽宰相子弟、科甲俊才,无不宰邑者哉。

祖宗实因之不制试不廷宣不令。■侯,卫人,■■■■■■■■■■,嘉靖辛丑举进士,初令潍,三年政成,四邑咸丽,将陈其绩而上焉。于廷潍之民,弗舍弗克遏弗来,如子之于母,群志熙然,于是鸠材■工,不旬朔而栋宇成,为侯生祠。侯何贤焉?民之与也。君子曰:宽以正,可以比众,是不可犯与。然令之职,六一不戒,则不孚上,故不获,不获则不从,而下亦罔■。是故令之不举也众矣。■■何足贤?田器不归,封恤有章,鱼河之田,十倍广亩,侯之举,一也。路遗必归,不敕外户,邑人不戒,营丘南流,不虏不聚,二也。表校儒术,士无尺籍,崇坟昭典,八索九丘,不贵艺,不贱行,刘、宋、谭三子一举,三也。不受刊章,不易捕鞠,必事左不敢折狱,小言而大平,民是以息,四也。亩以租征丁■庸,不厉民以益,富者舒贫者不怨,厚下安宅,众食其利,五也。民若则残,政苛则散,令之弊旧已。抚则附,亡则聚,何禄粮仓,不翅畸户,三百庐井籍籍,图舆日■,三美自蒲,一言复郢,六也。犹曰无政,其虚乎?虚则受上德。不德,食茹弃葵,不受织妇,谓无本。与尝自言曰:昔者,天下之纲尝密矣,然奸伪萌起极也,上下■遁,至于不振。威浮而实病,其所由来有日矣。由是,破觚而为圆,斫雕而为卜,吏治始烝烝焉。

释兹民其不叛不信已。是故宁成减宣不足与议也。其唯■■■,是故数举而著,晋而台省至左右。

中叶有期是为记

嘉靖二十六年岁次丁未仲秋吉旦巡抚湖广等处都察院都■史青石■■撰

治生廪膳生员■■■书篆

◆◆中华辞赋网报◆【黄村旧事考】◎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昌乐经济开发区,是我刘氏家族世代居住之地,今已高楼林立,公路纵横。五洲四海之宾朋商贾云集此地,投资创业,观光旅游,崭新亮丽之工业新区迅速崛起。政府运作之功,旧貌新颜之变,列祖列宗,如泉下有知,孰不颔首而称庆。因古营陵八景之一“黄村黍熟”即在此地,极富文化底蕴,是故颇值一记。黄村位于开发区龙角村稍偏东,彰显北海的刘氏祖茔,则在其东北,当年占地六十余亩。故园旧事,亦关家国,遂生考辨之意久矣。适值二零零三年冬因续修家谱,每觉我谱牒之弥足珍贵;又因于乡镇采编县志资料,得窥数先祖之伟绩丰功;继而翻阅金史、元史等诸多资料,数易其稿,遂成此文。曾于山东氏族文化研究中心网站发布,人气指数不断上升。文学评论家、原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兼党组书记刘锡诚先生,武汉科技大学教授、世界刘氏联合会理事长刘业辉先生,曲阜师范大学党委书记刘新生先生,广东军事学院教官刘广乐先生,沂南民政局刘玉平先生以及江苏、诸城等地一些刘姓族亲,均来电来函表示关注和支持,在此一并致谢。谨以此文为研究者作参考之用,并可传示刘氏族众,不忘先祖遗风,继往开来,建设家园更美好。

诗曰:

水重源头木重本,燕子尚觅旧家门。瓜瓞绵绵我族众,叶茂岂知根更深。岁时族中每问祖,秀实先世本蜀人。三国唐宋籍沧州,节度使公原仕金。改判益都卒于官,袭职同知朝散君。故园杳茫何处是,我家座落凤山阴。龙之有角帝倚臣,同知五子卓不群。一带龙埠高高起,世勋六代出黄村。

昌乐城北古来无山,只有二埠。一曰京埠,一曰龙埠。龙埠蜿蜒隆起,以四图庄为龙尾由南向北至后石埠为龙头。龙头而北,宋、金、元、明、清之际有黄村在焉。故址在今小龙角村稍偏东。黄村刘氏望族即在此发祥。自“壬辰年金灭之后”(1232年),二世祖朝散大夫河中府同知信公,“避乱踰河挈家而来”,卜居于此。元至元十九年(1282年)七月四日,三世祖用公将先祖考之灵柩及昆仲移葬黄村之原,是为占地六十四亩的刘氏祖茔。因此我们可以知道,从刘信卜居黄村,到刘用移葬先祖考之灵柩及昆仲,中间已相隔51年。因黄村刘氏于元代出达官显贵二十余人,为累世簪缨之世勋巨族,故刘氏茔地以规模之大、气势之宏、钦赐祭葬之多而显赫青齐。

金、元时黄村隶属益都路北海县,在“密州之西境”。《马可波罗游记》记载,当时青州一带虽刚刚历经金、元间的战乱,但在至元年间仍然保持着良好的经济状况:“路冲当水驿,市早集商船。鹅鸭皆成队,鱼虾不费钱。”至少反映了商业和养殖业的发达。而位于胶东半岛的登州虽“擅利鱼盐”,然“土田狭窄,瘠卤半之”,农业落后;莱州“男通鱼盐之利,女习缉纺之业”,但“其地瘠薄,负海舄卤,蚕谷少而人民寡”。同样由于自然环境原因,农业落后,人口稀少。故黄村之卜居,也显现出刘氏先祖睿智的目光。黄村南对首阳山,东依邢家河,沃野广陌,河湾密布,自然也是传统经济繁荣之地。至今黄村一带仍有昌乐县“北大仓”之称。当黍谷豆麦黄熟之时,稼禾遍野,一派丰收景象。考黄村向无黄姓居住,故村名之由来,“黄”字似取嘉禾黄熟之意也。“黄村黍熟”为古营陵八景之一,明代昌乐县令于子仁与清代昌乐县令贺基昌等人都曾有诗写《黄村黍熟》。于诗曰:

秋风田野说嘉禾,十里丰穰九里歌。暮雨人家蒸酿熟,日晴宫府运输多。紫荆门下眠黄犬,桑绕园林晒绿蓑。向晚一声何处笛,牛羊群队下山坡。

贺诗曰:

十里平畴广陌连,挥锄负耒事悠然。隔林窈窕辛夷坞,遶岸参差好畴田。百亩中分思靖节,一樽清引忆青莲。每因俭岁恒忧稼,从此频书大有年。

当地传说元末明初,有南蛮子看好刘氏祖茔乃钟灵毓秀之宝地,遂千方百计想掘破风水。孰料地脉白日掘开而夜间自合。后白天挖之不舍,夜以铁锹插其上,地脉有血汩汩流出,终为斩绝。所以明以后黄村刘氏达官闻人鲜见,而方圆数十里凡粜籴之粮场,斗官(类今之持秤磅于市为人称量粮食者)皆刘姓。今天看来,对此首先应知道这样的常识:在中国历史上,每当一个新王朝兴起之时,为削弱旧王朝的社会基础,建立起自己牢固的统治,总是要对前朝勋臣世族进行一次大扫荡。元亡明兴之时,也同样如此。传说中那么巨大的工程,不是几个南蛮子就能办得到的。如果传说的开沟掘壑有真实性的话,那也只能是一种政府行为。或许是出于便利交通的需要,或许是同样相信风水之说的明朝政权有意肃清异己,打击前朝残余势力……不管是为什么,至今还隐约可辨的自于留村通往龙角的一条大沟就这么开出来了。由于它恰好穿过刘氏祖茔所在的一带土埠,对于有着相信风水的传统的刘氏族众来说,这不是尖刀捅在心窝子上么?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是南方人,当时的昌乐县令于子仁是南方(湖北黄冈)人……这样的联想也极容易引发失意的刘氏宗族的抵触情绪。于是“南蛮子”破风水的说法就自然产生了。所谓开挖的沟壑夜间自合一事,想来必是刘氏族人的讹传。你想,明政府白天在他们的祖茔附近动土,他们会无动于衷吗?所以,夜间偷偷去填合沟壑的不是那些刘氏族众是谁?当明政府下令日夜开挖的时候,刘氏族人们也就只有无可奈何。但神话却是因此创造出来了。我还记得小时候这条大沟是通往昌乐县城的必经之地,实际上以前极有可能是一条重要的官道。

元朝末年,由于战乱四起及瘟疫流行,社会动荡不安,“巨姓右族,不死沟壑,则奔窜散处”。“往年大姓家,存者无八九”(李继本《一山文集》)。况且,金元两朝又是被贬称为“胡虏”的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为口号的朱明王朝,对金、元时期的世勋芑族,当然会更加岐视和严厉打击。在这样恶劣的政治环境下,处于“去元未远”的明初时期,黄村刘氏族人只有四散奔逃,故有“宗分三支”之事载于家谱。

另据于留刘氏(吾族自五世祖,因战乱宗分三支:曰于留、曰邢姚、曰边下)家传,因清代仕途重出身家世,体仁阁大学士、清官“刘罗锅”刘墉(一说刘统勋。窃以为更有道理,民间刘墉声名比其父更著,疑易讹传。因刘统勋于乾隆时期开始撰修族谱,名叫《东武刘氏族谱》;且多次负责黄河、运河的治理工程。)曾来于留寻根问祖,俗云寻“靴子厚”。当时于留刘氏长者指之曰:“吾于留刘氏虽世称望族,然显官闻人皆在元,公莫如西访杨河刘氏问之,其有祖乃明朝之阁老,靴子新而且厚也。”刘遂往杨河。后大清征用民工治海河(或运河、黄河),于留店有数人不堪忍受劳役之苦,遂往投刘府。刘墉闻于留刘氏到,自然免不了一番厚待。又令府中取出一对金丝灯笼,上书其堂号曰“清爱堂”三字。曰:“持之可保平安归也。”民工回,藏灯笼于于留刘氏祠堂,直至上世纪六十年代尚在。后“文革”开始,二灯笼不知所归。考此事于族谱,于留刘氏三世祖刘用因仕元而居密州多年,信公长子刘润等刘氏族裔其时亦徙居密州而失考。刘墉又密州人也。刘墉来于留寻根问祖似有一定道理。看过电视剧《宰相刘罗锅》的人都知道,刘墉的家乡在诸城(今山东高密县注沟乡逄戈庄村)。据刘墉家乡逄戈庄《东武刘氏族谱》所载由刘统勋撰的《东武刘氏族谱凡例》记载说:“吾家自前明弘治年间,始祖讳福公,自江南砀山县迁山东诸城县。至二世恒公,家谱遭兵烬,中间世次莫考,帮列恒公为二世。”在清代以前,诸城刘氏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普通刘氏宗族,这个家族当时基本上没有产生过什么比较优秀的人物,因而在中国正史上找不到他们的足迹。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家族太普通、太微小了,以至于到清朝时期,刘墉族人连他们的远祖来源于哪里,都已记不起来了。依据成书于清代后期的《东武刘氏族谱》记载,我们只大略地知道,诸城东武刘氏约形成于明朝,以刘福为本支开基始祖。第2世刘恒时,由于战乱兵灾,刘家族谱被烧毁。从此,族人对诸城以上刘氏家族的情况就不得而知。在“家谱遭兵烬,中间世次莫考”的情况下,黄村刘氏这样的望族,应该是极易引起这位寻根心切的宰相注目的。尤其是黄村又距离刘墉家乡不远,更兼刘墉有姑母家是昌乐尧沟北郭村(在黄村西约十公里),故刘墉(刘统勋)来此寻根问祖就成为可能。

应该注意的另一点是,乾隆称帝继位后,刘统勋曾随大学士稽曾筠到浙江学习治理海塘工程,学有所成后又多次负责黄河、运河的治理工程,所以,这一点又与于留民工修黄河往投刘府的传说相吻合,想来合乎情理,当非杜撰。

诸城刘氏在乾隆时期由第8世孙宰相刘统勋开始撰修族谱,名《东武刘氏族谱》,共3卷。到今天,诸城刘氏已传到始祖刘福的第十五六代,按一般谱牒学25年为一世推算,诸城刘氏的历史不过在400年左右,而黄村刘氏已繁衍了约856年左右(信公生于1174年,再上溯秀实公25年,可知约自1149年至今)。

关于黄村刘氏祖茔,族人有心者抄下碑文十数篇流传至今,让来者得以遥见昔年盛况。《刘氏先茔碑记》系祖茔较早的碑记。它由元代卫辉路知事徐登撰文。徐登与刘氏三世祖刘用“交属既深”,又有“姻眷之义”。看来徐氏与先祖应是儿女亲家,但其人其事未得其祥。单从官至卫辉路(今河南)知事看来,亦非等闲之辈。今天看《刘氏先茔碑记》,文笔甚佳,可知徐登不愧当时大家名流。北海儒学教谕古斟刘□书丹,丹书作者姓名残缺一字,所以不传。原因已不可考,疑是时有妒嫉者所为。益都儒学正古纪赵有忠篆额。《刘氏先茔碑记》记录了刘氏先世及一家六代的情况。“泝其先世系出于蜀,已称名族。历三国至唐宋以来,隶籍沧州。郡治之西南,有地曰马明镇,祖茔在焉,年代久远。”查《金史》,马明镇属沧州南皮县。时南皮仅此一镇。有《南皮刘氏族谱》今存北京图书馆。后来有欲对族情溯源穷流者当记之矣。刘氏一世祖“秀实,金季仕沧州节度使,改令益都府总判,以疾终。”二世祖“信,领兵徙直隶。山东俶扰不遑,率家人避居汴京。初袭父职,后官至朝散大夫,遥授河中府同知。壬辰年金灭之后,复至益都访父总判之茔。因于密州之西境为村居焉。淡于仕进,雅尚玄教,尤喜与羽人游。乐善好施,惟日不足。”可以知道,在金元之间的战乱岁月中,秀实公因病死于任上。其子信公率兵逃往直隶(今河北),随着金元混战愈演愈烈,又率家人避居汴京。在汴京,得到日薄西山、濒临灭亡的金朝赐封,“初袭父职,后官至朝散大夫,遥授河中府同知。” 河中府当时可能已为蒙古所占,可知信公这个同知之衔是空头的,并没能实际赴任,仅是遥授而已。而刘信卜居黄村,实是避乱、隐居,从“淡于仕进,雅尚玄教,尤喜与羽人游。乐善好施,惟日不足。”这些语句中我们不难体会到。因为作为一个金朝的遗老,又到了58岁的老龄(信公生于金大定乙未(1174年),卒于元宪宗辛亥(1251年),卜居黄村在壬辰年(1232年),淡于仕进在情理之中。雅尚玄教反映出他其时的消极遁世思想。但这位重振家室的朝散君却始终没有忘记延师教子。“壬辰北渡,访判府君茔,因家益都。时兵余,遗民流离道路。得衣冠之士数人,馆于家,俾子孙徙之学”。信公在战乱的年月里,曾收留了一些有学问的知识分子。这些人就成为教诲刘家子弟的私塾先生。可见刘家后来能够六代簪缨,和朝散君的重教课子是分不开的。刘氏先茔碑立于大元至元二十四年岁次丁亥十月二十日,文末署有“敕授将仕郎胶莱莒密盐司副使孙男刘用立石”一十九字。刘用为刘氏三世祖,行五,官至礼部侍郎、中顺大夫。其事详见于昌乐县志和刘氏家谱。《刘氏先茔碑记》亦为研究当地金元间的历史提供了宝贵资料。《刘氏先茔碑记》正文如下:

尝读螽斯振振,宜及子孙,瓜瓞绵绵,追述亶父。古之人穷源溯本,往往因物以起兴。盖祖有功、宗有德积累而来,勋业斯著。故源之深者流必长,本之厚者枝必茂。稽物理与人事而同也。今之有如此者则于刘公见之矣。公讳用,字行之,泝其先世系出于蜀,已称名族。历三国至唐宋以来,隶籍沧州。郡治之西南,有地曰马明镇,祖茔在焉,年代久远。曾祖讳秀实,金季仕沧州节度使,改令益都府总判,以疾终。父讳信,领兵徙直隶。山东俶扰不遑,率家人避居汴京。初袭父职,后官至朝散大夫,遥授河中府同知。壬辰年金灭之后,复至益都访父总判之茔。因于密州之西境为村居焉。淡于仕进,雅尚玄教,尤喜与羽人游。乐善好施,惟日不足。辛亥年终于正寝,享年七十有七。妣钱氏,享年八十而终,有子五人,公乃同知公第五子也。长兄润,益都将军千户,年六十一而终。二兄泉,将军万户府镇抚,年四十八而终;三兄泽,监昌乐酒税,授怀远将军,年七十六而终;四兄成,滕峄两州诸军奥鲁长官,年六十六而终。公宽仁明敏,饱读儒书。初,由宣课所令更议事提控案牍;中统元年,任山东行省议事;越明年,改授益都淄莱等路大都督总管府议事;寻迁历廉访知事;至元元年,充运司照磨官;二年,就外知事;不逾月,改济南、益都、淄莱三路奥鲁诸军知事;三年,升山东东路都转运使司经历;又明年,监益都路管课提举,次监提举淄莱等路课程事。迁擢之途惟由功取。盖以政有真绩诸路见之而然也。七年,改授密州盐司副使。密近海鄙,朝夕戒严。正南北构兵之时也,必为万全之地,民始有讬。公于利弊每抗言之。先以未完平事讼,官府文按岗陵繁冗,公到任,以德化其和睦矣!一日,公部领弓兵亲行信阳等场,遇侦于途。曰南人犯我廷阙,众皆仓皇。公曰:食禄报国吾之分也!又何惧为!遂率众退敌,民得以安。迨其离任时,官吏耆老攀援卧辙,填塞巷陌,相与泣送数里之遥。闻者咸叹息且感泣,数行下也。公之去密州,于今改授万户府,五州丁壮府治耆老等数百人悉皆保留。继而御史台按察司、转运使司咸相保举。后除东平盐司经历,以疾不果。行十五年,委充催办益都等路监课官,其间有出巡盐为名,被其戕害者尤多,公密察之,乃上言曰:于今既设官盐,又设巡盐,人员于民未便。尽请汰除。上司纳其言而革去之,民到如今受其赐。十七年,使胶莱莒密之州盐司副使,公涖任中,述其周急为多禄秩之,入悉奉其父兄,未尝自私。暇则与名师益友以讲论经史为娱,娶牟氏,即潍州大昌牟公之后,子男四人:曰世通,胶州仓使;曰世英,危山广利冶副使;曰世杰,业儒,由学使荐补益都总管府知事;曰平,未仕。四人俱公子。兄七人,曰明,管军镇抚;曰崇,早故;曰渊,滕州税使;曰旺,务昌乐税所总管;曰兴,隐居不仕;曰清,管军千户;曰兴,鱼盐提领。孙二十二人,曾孙五人,长孙曰源,现授忠显校尉季阳翼总把,余不可枚举,凡数十人皆成名家。公而于孝友,出自天然,方於北海清惠乡之黄村,择得吉地葬其乃祖乃父及昆仲焉。时十九年七月四日也。公有过人之德兼有过人之才,孝于事亲而尽恂恂之欢;信于待友而尽切切之义;能远彰祖宗之德以增阀阅之辉。故曰源远流长、本厚枝茂,此之谓矣。犹惧先世之功业岁月变迁渐以就泯,悉欲刻石传于无穷,上则有光于先垄,下则垂训于将来,嘱仆仪纪其事。仆自愧闻见学术固翕浅,何足以榆杨品物论士大夫于不可比测也。乃与公交属既深,姻眷之义尤不可辞,遂明摭其实而论次之名。铭曰:

行之刘公,好是懿德。当世仪行,于斯可得。制行必公,忠而且直。著其丰操,卓荦奇特。尽孝于亲,始终竭力。移以作忠,亦无差忒。经画有方,克尽其职。公于理财,利民利国。德以于身,无反无侧。教诲式穀,有严有翼。嘉言懿行,可法可则。接人待物,恂恂其色。垂裕后昆,绵延不息。表公之行,永为程式。

刘氏祖茔另一重要碑记为《有元北海刘氏昭先之碑》,此碑由四世祖刘世杰立于泰定元年岁次甲子十月乙亥十有四日。刘世杰,号白眉,官至奉顺大夫中书省右司员外郎,后出任奉直大夫汝宁府知府、兼管本府驻军奥鲁劝农事。当时汝宁府(今河南汝南)有着良好的农田水利设施,“汝南旧有鸿郄大陂,西平有二十四陂,郡亦为饶。”商业也较发达,史称“汝、汴二郡多富商”,即说明汝宁府商业可与汴梁相比美。刘世杰能够出任汝宁知府,元朝庭的器重可见一斑。据《昭先碑》所载:“世杰端介有局量,遇事敢言,无所回挠……持法平允时正,利病知无不言,宰相深器重之……世杰扬历中外人无间言,方为朝廷柄用,遂赞宣徽”。仁宗时,浙西土豪沈明仁,创立白云宗,强占民田二万顷,纠集徒众十万人,蓄发娶妻,自有田宅,形成一个托名佛教的地主集团和邪教教团。于是中书省臣刘世杰奏参白云宗总摄沈明仁强夺民田二万顷,诳诱愚俗十万人,私赂近侍,妄受名爵,应下旨黜免,严汰僧徒,追还民田等语。仁宗一一准奏,并诏沈明仁奸恶不法,饬有司逮鞫从严,毋得庇纵,违者同罪。此延佑六年 (1319)十月事也。当时,刘世杰还将贪纵不法的泉州万户孙天有、福建运使朵儿别角绳之以法,当地百姓拍手称快。刘世杰还向丞相进言,丞相应当“上弼天子,下总百僚,行省不可置。”元朝当时著名的奸臣要束木伏法后,刘世杰认为其子黑驴也不宜担任江浙行省的左丞相,就上书要求裁罢。不久,刘世杰官拜监察御史。后历任西台都事、内台都事,擢授为右司员外郎。因其持法平允时正,利病知无不言,宰相深器重之,出为汝宁府知府,兼管本府诸军奥鲁劝农事。为《昭先碑》撰文的是集贤侍读学士、亚中大夫、国子祭酒蔡文渊。蔡文渊是山东东平人,泰定年间任御史,与当时济南人、著名散曲家、礼部尚书兼参中书省事张养浩同朝。《昭先碑》中蔡文渊言“予尝偕侯(刘世杰)拜命宪台,交分日深”。四世祖刘世杰历任风宪御史管勾、南台监察御史、西台都事、内台都事、中书省右司员外郎,蔡文渊曾经与之为同僚,并且有深厚的交情。蔡作为侍读学士、亚中大夫、国子祭酒,自是一代饱学大儒。其《蔡文渊赠中议大夫袭封衍圣公孔治神道碑记》尚存曲阜孔庙。这是蔡文渊为孔治写的墓道碑。孔治乃孔府北宗之主,元朝官至中议大夫。蒙古人灭宋后,原跟着宋廷南渡的孔府南宗也随之式微。元朝改认北宗族长袭衍圣公爵位。碑文记载了大德元年(1297)孔治进京朝见成宗皇帝时,大臣奏封孔治为衍圣公之事。同时,蔡文渊也是元朝《农桑辑要》序文的作者。《农桑辑要》是元代专管农桑,水利的中央机构“大司农”主持编写的现存最早的官修农书。它作为一部由政府出面所修订的农书,其出现与元代的重农劝农政策有着密切的关系。蒙古族进入中原以后,当时的一些蒙古族将领,提出将长城以内的新征服的地区的农田全部改为牧地,引起了一些不同的意见,最后采用了耶律楚材的建议,奖励这些地方的农民继续从事农业生产,供纳赋税,这个办法果然取得了好的效果。元代统治者开始重视农业。至元元年(1264),元世祖即位,第二年便设置了专管农业的“劝农司”,后来又改为“司农司 ”,《农桑辑要》就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由司农司主持编写的。蔡文渊能够为《农桑辑要》作序,其在当时的地位与影响可见一斑。《昭先碑》由元代奉议大夫监察御史杨喜篆额,由元代翰林待制奉议大夫兼国史院编修官张起岩书丹。杨喜其人具体事迹暂无考,但是既然官做到监察御史位子上了,大约也就相当于今天的中央组织部长了吧,是故亦属当时政要。张起岩,字梦臣,为元代状元,亦是颇具神话色彩的一代名臣。他于延祐乙卯年中进士,除同知登州事,特旨改集贤修撰,转国子博士,升国子监丞,进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迁中书右司员外郎,进左司郎中,兼经筵官,拜太子右赞善。改燕王府司马,拜礼部尚书。“至元乙酉三月乙亥,太史奏文昌星明,文运将兴。时世祖行幸上京,明日丙子,皇孙降生于儒州。是夜,起岩亦生。其后皇孙践祚,是为仁宗,始诏设科取士,及廷试,起岩遂为第一人,论者以为非偶然也。起岩博学有文,善篆、隶,有《华峰漫稿》、《华峰类稿》、《金陵集》各若干卷,藏于家。”其事迹详见于《元史·列传第六十九》。张起岩的法书墨宝至今遍见济南、曲阜、肥城、莱芜、崂山、泰山等齐鲁各地。潍坊浮烟山,有名胜曰麓台,为汉代公孙弘墓。台南矗立元代诗碑一座,上刻《麓台秋月》诗云:银河漾漾净天街,碧月辉辉照麓台。台上读书燕太子,清光依旧向人来。即为张起岩所作,为浮烟山平添了一道靓丽厚重的人文风景。

《昭先碑》正文如下:

知汝宁府事刘侯持前卫辉路知事徐登所述先世行实状请于予曰:世杰之先系出于蜀,族属蔓延四方,显官闻人历代相望,沧州郡治西南有镇曰马明,祖茔在焉。先考举曾大夫,大夫之丧卜地北海县清惠乡之黄村,以为新阡。而先考亦以从附,今松柏森列,旌纪阙如。世杰大惧先德弗白于世,无以塞为人子之责,将勒铭贞石图垂不朽,敢以属笔。予尝偕侯拜命宪台,交分日深,义不可辞。按侯之曾大父讳秀实,金季为沧州节度使,改判益都府,曾祖妣李氏。大父讳信,资倜傥乐赈施,属山东乱徙居汴京,官至朝散大夫,遥授同知河中府事。壬辰北渡,访判府君茔,因家益都。时兵余,遗民流离道路。得衣冠之士数人,馆于家,俾子孙从之学,生平襟宇冲淡,雅尚玄教,尤喜与羽人游,乡里推敬,称为长者。卒年七十有七,祖妣钱氏,贤淑有闺范,享寿八十,有子五人,曰润,益都将军千户,娶薛氏,一子世兴,提领登州鱼盐。男孙四:温、良、珪、守约,守约今为武备寺译史;曰泉,十路将军万户府镇抚,娶李氏,三子:明袭职,崇蚤世,兴未仕。男孙三:源、禄、汉,忠显校尉,季阳翼总把。曾孙仁,进义副尉管军百户。曰泽,盐昌乐税,娶徐氏,一子旺,莒州税副。男孙四,侃、顺、琛、义。琛博兴等处淘金管勾。曰成,滕峄州诸军奥鲁长官,娶赵氏,二子:渊,滕州税使;清,季阳翼千户,南征之役殁于战阵。男孙七:天佑、君锡、钦、聚、安、忠、霞。曰用,世杰之考,中顺君也。幼业儒,长习文法,所至有能声,由宣课所提控按牍议事,山东行省益都等路大都督府历廉访府转运司济南、益都、淄莱三路诸军奥鲁总管府知事,山东东路都转运使司经历,益都等路管课提举,改密州盐司副使。密邻边境,兵民错居,事號难集居。涖任,公勤严管,摧均衡,石商通而民赖其利。尝帅逻卒行信阳等场,猝遇贼寇,众逡巡退辞。君曰:“平居食禄,临难苟免,吾不为也”。经前力战却之。居民获安,议者多。其忠勇,终更而去。祖道填咽,吏民涕泣,攀送数里,不忍诀。调东平转运司经历,以疾不赴。再调胶莱莒密盐司副使。时调度方殷,仰给盐铁。君经画有方,岁抄会其所入,赢羡什佰而自奉清约。圭撮之私不及于家。公暇则延礼儒生集僚友讲论古今,刃绰有余裕。世论称之。享年六十有五,终于所居之正寝。以子贵,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追封彭城郡伯。妣牟氏,出潍州望族,性庄严,治家勤俭,教诸子、课童仆咸有节序,享寿七十有七,追封彭城郡君。子四人,长世通,使胶州仓,娶戴氏,四子:荣、德、津、功。次世英,副危山广利冶使,故赠承务郎,娶冯氏,封恭人。二子:遂、进。遂,宣徽院都事。次即世杰,娶王氏,封彭城郡君,二子:如愚,如鲁,愚,西域亲军部指挥司照磨。次平,娶杨氏,二子俱幼。世杰端介有局量,遇事敢言,无所回挠。起身风宪御史台管勾,拜南台监察御史,劾司空白云宗摄沈明仁。泉州万户孙天有、福建运使朵儿别角要结权贵,贪纵不法,咸正其罪,中外称快。复抗言丞相,上弼天子,下总百僚,行省不可置。又,奸臣要束木已诛,其子黑驴为江丞相不可,宜并裁罢。寻朝拜监察御史,以言不行,辄投印还乡里。未几,改西台都事,复召为内台都事,擢授为右司员外郎。持法平允时正,利病知无不言,宰相深器重之。出为汝宁府知府,兼管本府诸军奥鲁劝农事。观刘氏簪缨世裔,朝散君遭时板荡,再造家室,戛戛乎维艰哉!中顺君负经纶之才徊翔下僚,郁而不发,然蓄之也深,其发也必宏;培之也厚,其达之也必茂。蕨后子孙蕃衍,或仕或隐,皆信厚雅饬,能守家法。世杰扬历中外人无间言,方为朝廷柄用,遂赞宣徽,复有才誉刘氏之庆,讵可际量,是宜为铭,铭曰:

茫茫真宰旋化机,祸兮有胎福有基。刘氏世德勤敷菑,阴功阳报影响随。蔼然望族名青齐,棣华韡韡凝春晖。清白传家有令规,籝金何如书与诗。汝侯卓荦号白眉,行可士范才吏师。豸冠绣衣风红司,豺狼胆落声四驰。嫁画兰省见施为,权衡法意咸适宜。丹诚报国无已时,回头风树深孝思。佳城雄峙潍水涯,穹龟文石蟠蛟螭。铭章深刻无愧词,永阅陵谷昭鉴垂。

泰定元年岁次甲子十月乙亥十有四日隇

奉直大夫汝宁府知府兼管本府诸军奥鲁劝农事孙男刘世杰立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元至治二年(1265年),世杰祖尚留有《重修东岳庙行祠记》碑记传世,它记载了我五世祖刘源与诸亲修复东岳行祠的情形。东岳行祠在信公卜居之前早已有之,金末毁于兵火。信公几欲兴修未果。至元六年,三世祖“昌乐酒醋税务都监刘泽、滕峄诸军奥鲁长官刘成继承父志,肯构其基,翦荆榛,拾瓦砾,复建其庙。” 大德八年,袁州路(今江西萍乡、宜春一带)忠显校尉、管军总把、五世祖刘源以子(刘仁,六世祖)承替其职而还故里,与列叔祖刘渊、刘旺、刘世兴、刘侃等人重修东岳行祠。适四世祖刘世杰也“以官游中外,还居青社,因拜扫而到乡里,”就写下了这篇碑记。此碑复由张起岩篆额,可见刘世杰与张氏既为同僚,结交确非一般,因此张为刘家题记亦属顺理成章。全文如下:

北海县之西有乡曰清惠,里曰黄村。余之祖居于此有年矣。宅之东北,茔之西南,东岳行祠在其间。庙之创始,其详不可得而闻也。金末荐经劫火,皆煨烬之余。壬辰后,祖父朝散大夫河中府同知讳信,避乱踰河挈家而来,观斯遗址,几欲兴修,未能也。至元六年,伯父昌乐酒醋税务都监刘泽,滕峄诸军奥鲁长官刘成继承父志,肯构其基,翦荆榛,拾瓦砾,复建其庙。阶前手植二桧,至时厥后,岁月寝远,风雨催剥,栋梁腐坏,柱石欹斜,几至倾圮。迨乎大德八年,侄忠显校尉管军总把自袁州路以子承替其职而还故里,首观其庙将随湮微,归而谋于诸亲曰:夫庙宇崩毁,坐而视之,岂惟危不持、颠不扶,见义不为而勇无。所谓神无归依,人乏瞻仰。况此岁丰时稔,人乐安居,非托神佑,奚致然耶?其叔刘渊、刘旺、刘世兴暨弟刘侃辈皆允许,同心协力,选材命匠重修正殿四楹,始兴功于是年孟秋,不踰月而成,既而以沙泥圬镘其壁,召名工绘三圣像及侍神焉。裨一方之民行商过客,远而视之,檐榱翼然;近而观之,金碧灿然。从兹以始,春祈秋祷,四时祭祀,民之愿也;风调雨若,百谷丰登,神之惠也。余以官游中外,还居青社,因拜扫而到乡里,侄源洎诸亲佥曰:功既毕矣,宜记始末以示后人。余嘉其能有持危扶颠见义勇为之志,故不以不敏辞叙其事而录之。

奉顺大夫中书省右司员外郎刘世杰记

翰林待制奉议大夫兼国史编修官张起岩篆额

将仕佐郎西域亲军都指挥使司照磨刘如愚书丹

大元至治二年十月望日

忠显校尉季阳万户府翼管军总把刘源等立石

潍州石匠作头贺珍等刊

根据以上《先茔碑》、《昭先碑》及家谱记载,在此将刘氏自一世祖以后六代职爵情况列述如下:

刘秀实    金季沧州节度使,改令益都府总判

刘信      生于金大定乙未(1174),卒于元宪宗辛亥(1251),初袭父职, 后官至朝散大夫,遥授河中府同知

刘润      益都将军千户

刘泉      十路将军万户府镇抚

刘泽      生于金大安壬申(1212),卒于元至元丁亥(1287),监昌乐酒稅

刘成      滕峄两州诸军奥鲁长官

刘用      由宣课所提控按牍议事,山东行省益都等路大都督府历廉访府转运司济南、益都、淄莱三路诸军奥鲁总管府知事,山东东路都转运使司经历,益都等路管课提举,改密州盐司副使。以子贵,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追封彭城郡伯。

刘世兴    提领登州鱼盐

刘世通    胶州仓使

刘世英    危山广利冶副使副故赠承务郎

刘世杰    业儒,由学使荐补益都总管府知事 , 西台都事,复召为内台都事、奉顺大夫中书省右司员外郎,汝宁府知府兼管本府诸军奥鲁劝农事  封彭城郡君

刘守约    武备寺译史

刘明      十路将军万户府镇抚

刘崇      赐封忠显校尉

刘渊      滕州税使

刘旺      务昌乐税所总管 、莒州税副

刘清      季阳翼管军千户

刘兴      赐封忠显校尉

刘源      忠显校尉 季阳翼总把

刘如愚    西域亲军都指挥司照磨

刘仁      进义副尉管军百户,敦武校尉,龙兴翼管军千户

刘琛      博兴等处淘金管勾

刘君锡    荫生

刘津      明晋赠文林郎苑马司卿

刘遂      元宣徽院都事

刘彦明    明晋赠文林郎苑马司卿

黄村刘氏祖茔历经七百余年风风雨雨,当年数十通碑碣早已毁失殆尽。今惟余“下马碑”一方,于二00三年清明节刘氏族人出资一万八千元加以修护,吾于当时有文以记其事,文曰:

岁在壬午,序数寒秋。族人培谅公等共商修复三世祖中顺大夫礼部侍郎碑,诚善事也。盖因木之有本,水之有源。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根不深而求木之长,源不深而望流之远,孰不知其不可乎?

昔北海县之西,有埠曰龙埠,有乡曰清惠,里曰黄村。吾之祖居于此至今近八百年矣。先祖秀实公,原出于蜀隶籍沧州,金季仕沧州节度使,后改益都府总判。二世祖信公属山东乱徙居汴京,官至朝散大夫,遥授同知河中府事。壬辰年金灭之后,复至益都访父总判之茔。来此为村居焉。同知公有子五人:长曰润,益都将军千户,年六十一而终;次曰泉,将军万户府镇抚,年四十八而终;三曰泽,监昌乐酒税授怀远将军,年七十六而终;四曰成,滕峄两州诸军奥鲁长官,年六十六而终;五曰用,字行之,由宣课所令更提控按牍议事、山东行省益都等路大都督总管府议事、历廉访府转运司、济南益都淄莱三路诸军奥鲁总管府知事,升山东东路都转运使司经历、益都淄莱等路管课提举,改密州盐司副使、东平转运司使司经历催办、益都等路盐课官、胶莱莒密盐司副使,诰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上骑都尉,追封彭城郡伯,享年六十有五。元至元十九年七月四日,用公择得吉地葬其乃祖乃父及昆仲以为新阡,渐成刘氏祖茔。用公宽仁明敏,饱读儒书。其碑俗云下马碑,上镌“大元赠中顺大夫礼部侍郎刘公茔”一十四字,珠圆玉润,典雅秀丽,或以为同时代书法大家赵孟頫手书。有元一代,吾祖官居显位者二十余人,故祖茔规模之大、气势之宏、钦赐祭葬之多鲜见于齐鲁。六十四亩墓园,松柏森列,旌纪阙如,神道两侧翁仲肃立,豕羊雕刻精巧绝伦,更有响石两方扣之若钟,为世人啧啧称奇。惜世变时移,祖茔屡经毁失,面目全非,惟余下马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遗阡陌之间,为风雨所欺,能不哀而痛哉!

先茔已矣,陈迹难觅。好在盛世重文物,族人富良知,侍郎碑得受珍重。想吾族自五世祖因战乱宗分三支以至散居江南塞北、五湖四海,喜今朝我族之众,为民则知善其身,为官则知济天下,枝繁叶茂,瓜瓞绵绵。追古抚今,更觉贤祖高风之未敢忘也。是故爰笔撮要谨志此修碑事曰:

其本固之其源浚之,修护祖碑合族盛事。
消息既出响应四起,刘氏子孙各尽其力。
奔走相告少长咸集,函电相邀群贤毕至。
额手称庆慷慨捐资,聘工请匠镶且冠矣。
幸甚至哉泰来否极,终得其所侍郎之石。

◆◆中华辞赋网报◆【迎奥运儿歌一组】◎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1、天上星,亮晶晶

天上星,亮晶晶,站在大桥望北京。北京城里真热闹,奥运圣火红彤彤。天上星,亮晶晶,站在大桥望北京。开幕式上那是谁?我的朋友李小明。天上星,亮晶晶,站在大桥望北京。各国健儿来干啥?摘金夺银又拿铜。天上星,亮晶晶。站在大桥望北京。各国朋友齐努力,谁不想把金牌争。天上星,亮晶晶,站在大桥望北京。中国健儿最出色,金牌多多冠群英。

2、大雨哗哗下

大雨哗哗下,北京来电话。叫我去比赛,高兴别提啦!北京真热闹,首都真繁华。你想看什么?高楼和大厦。你想吃什么?全聚德烤鸭。你想干什么?摘块金牌给妈妈。

3、二零又零八

二零又零八,北京我的家。外国小朋友,做客到来啦!快快里面坐,客厅真豪华。热情又礼貌,端出果和茶。What’s your name? John. john. xia。说说心里话,北京变化大。到处是高楼,遍地是鲜花。汽车如穿梭,道路真通达。今逢奥运会,哇噻..锦上又添花!

4、小青蛙叫呱呱

小青蛙,叫呱呱,跳水本领棒极啦!脚朝上,头朝下,身手敏捷水里扎。小青蛙,叫呱呱,游泳本领棒极啦!后腿蹬,前腿扒,追鱼追蟹又追虾。小青蛙,叫呱呱,快快教我本领吧!奥运会,我参加,闪闪金牌我要拿。

5、小花猫要迎奥

小花猫,要迎奥,对着镜子照呀照。抓净老鼠洗洗脸,环境卫生要搞好。小花猫,要迎奥,对着镜子照呀照。衣服整洁脸儿俏,客人来了要礼貌。小花猫,要迎奥,对着镜子照呀照。不能只会咪咪笑,英语也要呱呱叫。

6、小剪刀咔嚓嚓

小剪刀,咔嚓嚓,我跟奶奶剪窗花。不剪鱼,不剪虾,剪出五环人人夸。小剪刀,咔嚓嚓,我跟奶奶剪窗花。漂漂亮亮贴墙上,红红火火我的家。小剪刀,咔嚓嚓,我跟奶奶剪窗花。鞭炮响,噼噼啪,寄到北京庆零八。

7、开天的叫盘古

开天的叫盘古,补天的是女娲。挽弓后羿神通广,逐日夸父决心大。项羽力能把山拔,刘翔跨栏金牌拿。圣火熊熊烧零八,同学们,我们创造啥神话?

8、哥俩好上青岛

哥俩好,上青岛,魂牵奥运醒来早。暖风吹,阳光照,坐上火车一会到。哥俩好,上青岛,二零零八真热闹。鸟儿欢,鱼儿笑,海上风光太美妙。哥俩好,上青岛,观看比赛才最好。水里游,水里跳,姐姐夺冠我骄傲。

9、小老鼠上灯台

小老鼠,上灯台。看奥运,不下来。哥哥要把它背下来。不下来,不下来,一定要看看中国健儿拿金牌。

10、小兜肚奶奶缝

小兜肚,奶奶缝,千针万线寄真情。绣上五环旗,绣上圣火红。喜迎零八年,奥运快举行。戴上小兜肚,逛逛北京城。拉着奶奶手,看看大姐郭晶晶。

11、小老鼠把会开

小老鼠,把会开,听说圣火真好玩儿。四处找,上灯台,想把圣火偷下来。不是不是都不是,圣火你是偷不来。奥运圣火在哪儿?雅典古城烧起来。传百年,传千载,今天传到北京来。五洲四海多健儿,各怀绝技夺金牌。小老鼠,才明白,圣火不是我们玩儿。

◆◆中华辞赋网报◆【十四行】◎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今日就写十四行吧,却不是十四行诗——

写博客,想省事。多图片,少文字。
举例说,俺今日。石胆石,老惦记。
崔家庄,来三次。初秋时,好天气。
凉而爽,有兴致。与两郄,细寻觅。
顺便谈,鬼故事。找不到,也如意。
大柳树,吃饭毕。谢家山,看刻石。
驱车回,各东西。三人行,留记忆。

◆◆中华辞赋网报◆【虞水歌】◎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虞兮虞兮何其蜿蜒,溯流而上源出灵山。
虞兮虞兮明净如练,顺流而下注入海湾。
虞兮虞兮穿城而过,鸳都因此水碧天蓝。
如美人兮虞美人兮,其爱阿谁美眸流盼?
风筝名城天宝物华,心心相印潍州平原。

曾几何时环境污染,潍州之民扼腕生叹。
虞美人兮面目憔悴,顿失欢笑无语悯然。
市委市府远瞩高瞻,治理虞水胎脱骨换。
鱼翔浅底生态重现,红楼翠苑再造景观。
虞兮虞兮虞美人兮,文化之河惠泽千年。

◆◆中华辞赋网报◆【刘其安诗稿选辑】◎刘其安 撰文 / 赋后 遴选 赋帝 审辑 赋姑 上传

自序

孔子教其子孔鲤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予观夫新诗多浮躁,而匆匆作流星昙花,时过境迁,则灰飞烟灭。遂常以“汽车会成为过去,马永远存在”之理为信。而唐句巍巍,高山仰止,千年以降,逾越有谁?尝窃谓果欲学诗,必先于唐宋间窥其门径,而后上登汉魏,下入明清,可以汲其精髓脂膏矣。

吾于青春时代之生活情感,兴之所至,或即景行吟,或抚时怀旧,或伤离赠别,或酒酣耳热,辄信手涂鸦,成断句残篇,亦足纪一时之心境。其中当时雕琢推敲,多有屡抹屡更之句。即如是,自知实立于唐规宋律之门外,不过自汉魏古体得些汤水,婢学夫人而已矣。所以敢为者,牛犊不识虎之患耳。贾岛、李贺等古人先贤吟哦之苦,不为之则不知之。故余于此道业已望而却步。而今复不避浅陋检选旧稿数首一晒者,供一己把玩或与同好一笑以作纪念耳。稗自有别于稻,莠自有别于谷。打油打水装半缶,呕哑嘲哳难为听,贻笑大方亦属自然。笑之余,尚冀诸高手教我焉。

寄同学

85.12.28

几时聚东山,执手忆旧颜。

四壁生寒气,一心耕砚田。

铺纸诉忧乐, 提笔问忙闲。

眼下亦无事, 尺纸报平安。

观电视剧《红楼梦》

87.5.28

世间多少事,来去难自知。

匆匆有爱恨,不了亦了之。

流尽伤心泪,挥手今成昔。

一部红楼梦,教人何所思。

我解其中味,曹君知不知。

少年拿云心,何曾比天低。

而今耕垄亩,稼禾难成诗。

珍重一沟葱,趁雨栽田泥。

浇园

87.6.3

荷锹新雨后,南园理渠沟。

孤峰含紫气,落辉枕清流。

飞鸟啾啾乐,野菊簇簇秋。

积水浇我苗,陶令共忘愁。

秋夜偶书

87.8.24

啾啾虫蛰奈细听 ,睡意榻上不朦胧。

流年似水芭蕉绿 , 青春如云樱桃红。

昨日儿童皆长大 ,今岁历纸半凋零。

起坐欲书心中事 ,对案沉吟到天明。

小女孩

88.12.25

窗下女孩欲问讯,羞羞怯怯十岁心。

考试得了多少分,但闻声音不见人。

登泰山

93.9

问我登临意如何,岩岩岱宗胜迹多。

最是教人流连处,大观峰上书磅礴。

青州一首

94.10.7

我来益都百念生,驼山弥水映古城。

偶园石奇怀冯氏,洋溪水绿慕范公。

唐楸告我韶光贵,宋槐示人岁月匆。

每见南山风云壮,登楼还欲望玲珑。

闻小学生下晚自习

95.10.2

忆年十一夜读时,灯生黑烟目生丝。

课文抄写三十遍,算术演练一百题。

头戴寒月归家晚,脚蹬薄被睡觉迟。

慈母为我数鸡鸣,三遍还上早自习。

渔家女

96.6.29

短裙长发双赤脚,窈窕姐妹踩涨潮。

惯住海边不畏浪,风起渔歌韵更娇。

萃文楼咏菊

98.11.12

怜尔孤芳生篱东,色如黄金品如松。

不同桃李竞时艳,敢与霜雪共寒冬。

花开花落岁月匆,十年难遇秋先公。

为谢莘莘书包客,寂寥依旧傲西风。

邵云环

99.6.22

夜梦邵云环烈士羽化登仙作驻南和平女神之图,目下北约停火,莫非神力相助于弱小,魔鬼方略作收敛乎?

取道欧罗巴,迢迢到玉宫。

素手把橄榄,丹心炳辰星。

长裙曳广带,飘然升天行。

报帝登瑶台,痛责北约声。

听罢为之动,吩咐共驾鸿。

亲临科索沃,茫茫见贼兵。

导弹向无辜,玉皇亦震惊。

南山(外一首)

2002.6

自来朱流水,诸友每言君。

忽然雅兴生,叩拜在黄昏。

弯弯山中道,森森山中林。

层层见沟壑,悠悠过羊群。

陶令神往否?不啻小云门。

野荆

我亦爱丘壑, 寻君来南山。

横斜生葳蕤, 放浪天地间。

根枝多虬曲, 求索出乱岩。

花小因时开,芬芳亦白兰。

不为名利故, 熙煕趋哗喧。

东篱采菊者,未知以为然?

寻根黄村

2003.11.5

水重源头木重本,燕子尚觅旧家门。

瓜瓞绵绵我族众,叶茂岂知根更深。

岁时族中每问祖,秀实先世本蜀人。

三国唐宋籍沧州,节度使公原仕金。

改判益都卒于官,袭职同知朝散君。

故园杳茫何处是,我家座落凤山阴。

龙之有角帝倚臣,同知五子卓不群。

一带龙埠高高起,世勋六代出黄村。

北京奥运长句抒情

2004.11

二零零八,奥运北京。偶读一奥运源流传说,倏而有感,因为长句。传说大意云:智慧女神雅典娜与海神波赛冬,皆欲以己名为一山城命之,且为其保护神。二神争执,万神之首宙斯判曰:“谁出一物与人类有用,则谁属焉”。海神挥戟,白马飞来;女神插矛,橄榄树生。雅典娜曰:“橄榄全身皆宝,可食用、酿酒、榨油、照明、做香料,予人类以和平、丰收与幸福,而马予人类者不过争斗与痛苦耳”。宙斯颔首然之,山城遂以“雅典”名。后世人定期于此歌之舞之,庆丰收而办赛事矣。

问源奥运因何兴,雅典娜与波赛冬。

幽幽山城无限好,二神为之争命名。

万神之首是宙斯,此时仲裁称公平。

看谁谋利人类多,看谁造物更有功?

海神一挥三叉戟,飞来骏马自半空。

骏马虽好偕争斗,带来苦痛与战争。

橄榄全身都是宝,女神种树橄榄生。

酿酒榨油作香料,还可食用能照明。

带来幸福和丰收,带来好运与和平。

宙斯颔首名雅典,雅典城里庆岁丰。

避免斗战可竞勇,体育比赛与时生。

渐成惯例定期办,时间一久规矩成。

四年一届规模大,全球参与气势宏。

竞技不论国与家,肤色莫管黄黑棕。

五环旗下传圣火,二零零八到北京。

海神来此生赞叹,惊呼好个紫禁城!

东方建筑具神韵,古国经济正飞腾。

长城内外衣食足,大江南北夸繁荣。

睡狮睡狮今日醒,北京北京似我名。

当初如何相执争?惹怒娜妹面绯红。

争而未得冠名权,赔了夫人又折兵。

早知这边风景好,何如舍彼保此城。

女神姗姗恨来迟,炎黄原本爱和平。

橄榄于是栽神州,橄榄枝悬金银铜。

四海五湖都出手,举臂竞争见群雄。

金牌摘下谁最多?中华健儿囊满盈。

樱桃园宾馆观云门子先生群鹰图

2007.3.26

2007年3月,著名画家云门子先生为兴办家乡教育事业,义卖群鹰图,所得一百万元在新东方双语学校设立“云门子奖学基金”。当其时也,余与诸文友会于风筝都得与先生共进午餐,聆听先生一席之言,并拜读先生鸿制巨作,如坐春风。先生以家乡教育忧乐为忧乐,其言可以清肺腑,可以涤心肠。吾辈为之动容者再三,敬意油然而生,因以记之。

国初以来画苍鹰,白石老人神妙功。

弟子苦禅复胜过,赐教先生籍古青①。

先生即称云门子,纸上又见鹰隼雄。

青齐其实画风久,潍邑已有陈寿荣。

齐李陈后承一脉②,鹰王一代今得名。

历史文化之古城,云门洋溪地有灵。

先生之父红军老③,离休学书乐其中。

麝墨芬芳生气韵,耳濡目染熏陶成。

自幼云门山下居,童年梦飞伴山鹰。

吐纳风云松柏翠,云门洞开鬼神惊。

少年心思何所是,爪牙翎毛搏大风。

青春入伍得幸运,侯姜二师收门生④。

先生画鹰神气足,风格殊异人不同。

自此权贵得笔迹,便觉光辉生障屏。

我来虽逢春阴阴,观罢顿觉浩气生。

笔墨浓淡夸浑厚,丹青潇洒叹沉雄。

飞者振羽冲九霄,扶摇万里翔晴空。

栖者喁喁相对呼,双双对对目炯炯。

老者巢边正哺育,幼者巢内欲食虫。

近者低者自清晰,远者高者意朦胧。

远近高低皆入画,横看不与侧看同。

又添红日提精神,丘山风云生苍松。

观者如山踵接踵,经营惨淡造化功。

记者作家八方至,摄影录像忙不停。

啧啧称赞众人口,频频亮电闪光灯。

国务院之办公厅,近年每邀其进京。

画作几多成国礼,李光耀家悬其鹰。

欲问何事人心动,巨作百万义卖情⑤。

此前亦多捐助事,奖学扶贫救灾功。

亚运会上留佳话⑥,甘为国家不为名。

奉献社会真赤子,和谐潍坊竖旗旌。

于是吾辈生敬意,将对先生再鞠躬。

注释:

①云门子,祖籍古城青州。②齐白石、李苦禅、陈寿荣,皆擅画鹰,均在国立北平艺专生活、学习或工作过。③云门子父亲张子岭,为老红军战士,离休干部。④侯一民,中央美院副院长,中国美协副主席;姜成楠,北京军区政治部创作组组长,中国著名画家。⑤2007年3月,云门子义卖群鹰图,所得一百万元捐献家乡,在新东方双语学校设立“云门子奖学基金”。⑥云门子曾将画作《群英会》捐献第十一届亚运会,时任北京市市长张百发、国家体委主任伍绍祖亲自出席接画仪式。

本人简介:

    某某某,男,1966年生于山东省某某县经济开发区某某村,幼学颇受乡贤濡染,爱好文学艺术,11岁时绘画作品《我们村开来了拖拉机》获昌乐县少年儿童绘画比赛一等奖,同年于中国少年报发表诗歌作品《我爱我的红领巾》。后考入潍坊教育学院美术专业,从师于省内著名画家冀学文、李修举等诸先生。现为某某街道中学、小学美术教学能手,多次指导学生获得全国各种美术比赛活动奖项,撰写美术教育教学论文多篇。治学治艺主张独立思考、标新立异,在文学、音乐、书法、绘画、篆刻等领域均有所涉猎,多次发表作品和参赛获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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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者简叙

    当今“辞赋热”掀起者赋帝其人简介:(赋帝名片)
    ①中赋0-21号平台 赋帝骈尊古也司马呈祥潘氏 总编审
    ②中国兴赋第一人 赋坛领袖 弘骈先驱 元勋辞赋文化推广家
    ③千城赋 千校赋 千山赋 万水赋 百阁百楼赋 总设计师 兼 执行官
    ④中国新赋运动第一发起人 中华辞赋家联合会主席 兼 中华赋学院院长
    ⑤辞赋文化出版商 网络辞赋首席编辑师 中华辞赋(第一)网及其20网组建者
    ⑥《赋苑琼葩》《千城赋》《中华新辞赋选粹》《中华辞赋报》总纂官 兼 主编
    ⑦第一辞赋收藏家 中华辞赋最大文库集大成者 辞赋骈文资源大规模系统化整理者
    ⑧当今“辞赋热”掀起者 总策动师 当代中华辞赋复兴与繁荣的导启者 开拓者 建树者
    ⑨中国著名辞赋家创作集团 团长 兼 总指挥 当代主流辞赋家群体 精英代表卓越领导人
    ⑩著名辞赋家 骈文家 古文家 学者 河南理工大学文学与传媒学院教授 赋帝骈尊古也潘承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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