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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培斌] “是谁暗布了一种忧伤”——冰客诗歌印象

发表日期:2007年9月30日  作者:毛培斌  本页面已被访问 1233 次

“是谁暗布了一种忧伤

——冰客诗歌印象

 

当一个人困厄到只剩下一支笔时,当一个人的生存奋斗体现为写作的某种激情,并且通过写作这种成本极小的方式,在一定社会层面,部分突破人生困境,不管这种写作的好与坏,成功与否,只要发生在中国这块土地上,都能让人产生敬意。因为这里面蕴含着日常中的巨大劳作、精神的逼仄和生存的困顿,这劳作呈现出一个卑微、敏锐、执著、多感生命的丰富积累。这种写作方式,体现为一种生存能力,是一种在低处的写作式仰望。由于秉赋和基于底层的羞涩与质朴,这种写作往往表现为一种真敬畏、一种真生命、一种真感悟。这种写作有这样一些特征:感触本分、用语质朴、体悟认真、缅怀执著………用所谓文学的标准厘定,这种写作常常有些老实,有些朴拙。在这里,我不仅谈的是现象,还包括部分自我。

中国大部分当代文人的写作起点迥异于古典文人,并不真正纯粹,并不真正审美,最多是一种功利式审美,多为一种改变身份的策略选择。比较触目的是当代小说家,比如莫言、阎连科等人。当然,他们后来的美学成果是另一回事。当他反复盘算自己有一支笔,社会摆在面前的只有写作这一社会资源时,他只能卑微同时又自尊地伏案开掘,未来在野心的文字中渐次展开。当然,有些人在语言荒野终其一生毫无收获,连农夫也瞧他不起;有些人则机缘凑巧,找到矿脉,暧昧地写下去,自有一种名利双收的庆幸。

我听说冰客很早,现在已成历史而且模糊。最初给我的印象是一个广种多收式的写作苦力。大面积发稿,应该是写作灰姑娘的一种生态选择。相对于我慵懒、挑剔的阅读与写作,冰客写作的烟火气,的确浓了些,却令我连发感叹:不容易。异地成名的本籍作家梅洁,写作过大量激情式作品。岁月沉淀之后的语言灰烬,让我对写作产生了一种宿命式哀伤,但她关于冰客的一篇文章《穷人的奋斗》,却极为准确地道出了冰客的写作秘密。其中肯、深入和理解上的丰富,显示了她的作家见地与母性情怀,我认为这是迄今为止关于冰客生存与写作的最好文章。其中包含的生存隐痛和奋斗示范,长久不能令人释怀。

说到冰客的诗歌,我最初读到的是一首《乌鸦》。截止目前,这首诗是冰客诗歌中给我印象最深的。那种旷野的、乡村的、幽暗的,如晨昏之雾挥之不去的忧伤,犹如胎记,在一个生命的最初成长中暗布。乌鸦的离去,为什么给一棵树(我)布下忧伤?仿佛是一种遗传,遗传苦难。难道真是在表征不详?!而北方、希望呢?这首诗意蕴丰厚,难以简略索解。这是一个在苦难、悲伤之中浸透了生存迷惘的坚韧低语。乌鸦,一个如此不详、如此阴郁、如此不舍的生存黑洞,让我们的温情体验并附着于北方的冷寒与强大。应视为一首将苦难升华了的生存之珠(诗)。苦难充满魅力,苦难激励抱负。我们的生命底色大多由生存之艰赋予。中国式生存,曾经合法伤害了多少东方少年,虽然今天得到了某种遏制,但仍然在山川沟壑间广泛蔓延,尤其是对匮乏乡村、困厄少年的伤害。因此,一个温和的人得到的如果不是一种仇恨,那就至少肯定是一种忧伤。忧伤,肯定是冰客诗歌的一个关键词,一个中心词。它在其它诗篇中体现为镰伤,当然更具伤害的锋利和冷凛。

我们因此可以说,《乌鸦》是冰客诗歌的起点,是解读其写作的秘钥。我们从而也可以理出一条冰客写作的精神历程。在《翅膀与天空》中,冰客突出了翅膀意象,一种生存的奋斗力量;天空,一个空间,一种机会。一个人的能力、抱负与机遇,时有困惑、无助,却体味至深,因为基于生存的体验是最本质的;在《闪电雷鸣》里,隐含一个世俗场景,瑟瑟的敏感,惴惴的欢愉,文字当然有一种真实生存的依托;而《鹰》,这只猛禽、阴戾之物的人生启示,呈示了一种生存阴影。选择暴戾之物,表征了诗人源于生存的苦难遗恨;《草原上的马》,一种渴望,快快逃离这苦难,向着辽犷、美好驰去;而《雁阵》则是冰客自况:你的伤心和痛苦都变成/一条宽阔而明亮的道路,告诉我们:一个人如果不迷失,应该拒绝什么,而且可以成为什么。接下来的进入城市的诗篇,依然依托一个真实自我,一个步入城市的乡村少年视角,感悟依然敏锐:路边的风景退去/犹如这个世界远去(《救护车》);漂泊一生的更是你的心灵/寂静酣眠的夜晚/脸上打满他乡的月光(《打工者》),难以释怀的漂泊况味;还有《在城市的街面午休》,卑微的幸福与尊严,才华就是进入文明(城市)的通行证,等等。从以上引述中,我们大致感到,诗人抒写的开始是父辈离去,留下忧伤,犹如胎记,然后是走出乡村的抱负、渴望与奔突,寄托于鸟、马,希望拥有翅膀和空间;然后抒写挣扎与奋斗,在城市的游走与漂泊,精神成长的迷惘与杂多;然后,寻找归宿,眺望故土。严格地说,冰客是一个现代乡土诗人,他吟诵许多乡间事物,反复抒写给他刻骨感受的事物,他拥有丰富的乡村词汇,深具乡土情结和乡土气质,目前正在生存之井和写作之井里持续打捞。但他的视角不是一个乡人的,也不是城市的,而是一种状态,一种漂泊之人的渴望与安放状态。我们可以看出,城市似乎并不能安放诗人的奋斗,因为他与城市有种疏离,乡村也不是归宿,而只是缅怀。不能安放,不能归宿,就只有缅怀了。缅怀是因为不能忘却,但它又构不成诗人立足的坚实之基。博大、无言的乡村、山川,某种程度上提供了精神支撑的背景和冰客写作中道德观念的草根特征。

谈到这里,我们似乎可以武断地理出冰客诗歌的抒情路径,而且是通过几个意象的顺序推进加以呈现:第一是镰伤,乡村苦难,忧伤的最初来源;第二是鸟、马、翅膀等,这是一些能够让人远离的事物;第三是午夜琴声苹果的守望,一种青春的孤寂与寻觅;第四是低飞的蜻蜓,这是进入城市的一种状态,在城市的街面午休,只能是蜻蜓点水,没有深入城市内部,只是外在于文明,与繁华、欲望街面对峙并一起构成某种城市表象;第五是大量乡村意象的集中呈现,表明诗人回到忧伤、重温忧伤,诗意在缅怀、眺望中溢出。

冰客是一个情感本体很突出的写作者,一个一往情深的乡村眺望者,一个深怀忧伤的赤子,他在眺望中缅怀。我对他有一种期待,期待他在长长的苦苦的咀嚼、体认之后,对土地,对生存的更宏大的觉悟与升华。如果对冰客的诗歌写作进行一种主观的阅读评价,正如上面所讲,他诗歌的抒情性或曰情感特征是十分突出的,是以情感为本体的写作,这可以充分展示他的性情与情感本质。正因为这一鲜明特征,冰客诗歌不少篇章还处于诗坯状态,多为一种诗意志,许多诗坯、诗歌素材,多宜改写为优质散文。我分析其中原因:由于情感的本真,由于情感的真切、质朴及草根性,造成诗意的原生态与枝蔓,由于苦难成为宿命,因此镰伤才成为人生的珍藏,才讴歌被镰刀割伤的麦秸杆以及成为草帽的命运性升华。

苟刻地说,冰客诗歌在现代性上是有差异的。在语言张力和精神洞察上还缺乏一种深入和自由。现代诗有如下几个特征:可能智性层面的悸动;精神意识上的震撼;语言的生理快感与审美惊喜。冰客诗歌的确别样,的确在某一层面的情感上打动了我,伦理层面上触动了我,但在美学上、修辞上的力度则略小了一些,让我在美学的感知上有些平淡,这是我为冰客稍感遗憾的地方。但这些所谓的遗憾,只是一种主观阅读的产物,它极有可能表征了冰客写作的持续成长能力。过于精致,过于机巧,过于的写作,极有可能是诗的歧路,质朴、执著才是诗的正途。因此,我有理由对冰客的写作深怀一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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