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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 鹤] 常青的相思树——读杨正武的爱情诗

发表日期:2007年9月30日  作者:周 鹤  本页面已被访问 5138 次

 

常青的相思树

 

——读杨正武的爱情诗

 

 

正武,是一位人们尊敬的诗人。这是因为他勤奋执着,和对诗的无比热爱。

近十年,他出版了九部著作。40年来,从他50年代末写海军生活开始直到现在,这期间,经历了沸腾的军旅生活和转业后更长的人生之旅,可以说,他从没有懈怠过。他始终燃烧着心中的激情,坦诚地对待生活,面对人生。他把他的心“交给了历史和良心”。他的诗就像秋风中炽烈的火,在他的血脉里燃烧着烂漫与悲壮。

接到参加正武诗的研讨会的通知和他最近的两本诗作,距离开会的时间只有三天。我又因为朋友相邀,准备去四川都江堰去疗养并且写点什么,我正忙于准备,整理手头的资料和手稿。尽管时间过嫌仓促,我还是决定参加这个会议。我匆忙地读了他的《精选集》和《近作选》,心里奔涌一种兴奋的情感。

我一向认为,研讨会的受益者,绝不仅仅是作者自身,它将会惠及每一个到会的同志。我不愿错过这个见面的机会,以便能向正武学习,并且参与探讨一些关于诗的问题。

《精选集》中的第二部分《爱情诗选》深深吸引了我,也打动了我。

对于一位50多岁的诗人,能够把自己对于爱情的观念和经验,坦陈于读者面前,这是需要勇气的。它需要冲破“定型化的道德意识”,“冲破强烈的规范性和制约力。”

爱情,是人生之树上的一枚果实。爱是个过程,是发芽、开花然后结果的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可能是甜美的;然而,大多数情况下却是苦涩的。去撷取甜美,而绝不失去自我人格的尊严;去饱尝苦涩,而绝不伤害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应该说,这就是爱的经历。能去品味这个经历的人,大概心里都有一个复杂的五味瓶。实践它,并且写出来,需要很大的勇气。更何况中年以上的人,还会有种种心理障碍。

正武的爱情诗占了他诗歌创作的相当部分。这本集子里收入了一百零一首。这些诗都具有很强的诗的灵气。体现了诗人诗的秉赋,更有诗人自己爱情观的特质和情感。

首先,在于正武的爱情诗感情真实,毫无虚情和娇柔。《灵魂的火焰》是很有代表性的一首。诗很美,很流畅,也很生动。有许多人写的爱情诗,虚假做作得让人读不下去。正武的这首诗则不然,完全是他真情的倾诉。

“你的目光

像枫叶

生动了美丽的红颜

 

“你是否

将我心

认作了成熟的秋天?

 

“到我生命中来吧

  灵魂的火焰”

 

两个比喻,非常生动贴切。写出了作者对爱的真诚、敏感、渴望和追求。人到中年了,这样的倾诉,便尽现了它的真实而成熟。唯有这样成熟的感情,才是最可信赖的。还有诸如:“莫让人拿走那丝微笑 / 求你 / 我已将那微笑视为专利”,“让无法嫁接的相思,作一次 / 梦中的嫁接 / 于相思的孤独中 / 长出甜美的回忆”。尽管相思树往往是孤独而凄清的,但作者爱的心灵却给人以无限美的感受。

成熟的爱的理念,充分展示在他的诗里。“生命燃烧着生命,便是一团不灭的火。”而“抱着爱情 / 抱着圣洁 / 便没有黄昏 / 没有暮色。”这样的情诗它不属于一般青年,它是一位中年诗人极具代表性的爱的宣言。爱情并不仅仅为青年人所专有,中老年人同样应该拥有爱情的自由和展示爱情的平台。当然,这其间可能有种种条件的制约乃至不期而来的挫折。正武的基本态度是“人生的悲离不会属于我们 / 死神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天和地本测不出距离 / 遥远对我们近在咫尺。”

如果说青年人的爱情,如火如荼,充满了激情与狂热,那么正武的爱情诗却是一杯情性浓烈而入口清醇的酒,它使你的感情暖融融地奔涌在你内心里和你的血液里。

其二,巧妙地运用比喻,而形成绝妙的意象,是正武爱情诗的一个极重要特点。这为正武的爱情诗增色许多。

运用比喻以起兴,这是中国诗歌的传统手法,从《诗经》开始,这个传统就已经形成了。许多诗人都常用这种手法以增强诗的表现力。问题是用得好与不好,巧与不巧,却大有高下之分。

《启绽的花唇》充分体现了正武运用比喻独具的灵巧,它使人眼睛顿时一亮。诗的开头是这样写的:

“于静穆之后  终于

启绽的唇音

溢出羞涩 

太阳的两颗黑子上”

羞涩,是女性独具的恬美。此刻,它不仅仅溢于脸上,而是溢出于太阳般的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那两颗黑子上,多么亮丽,又多么动人。比喻的贴切,完美和生动,正说明了诗人已完全深入于抒情对象的内心,而且也充分肯定了她在诗人心灵里的位置。

又比如,诗人在《渔光曲》一诗的结尾中说:“船儿上长着棵相思树 / 相思树下是条相思河”,借助比喻而形成的意象,使诗情浓郁,诗意绵长。再比如《等待》,诗中恰当的比喻,使整个诗歌很能打动人心。诗人是怎样站在十字路口等待他的心上人呢?

“时间拉长了等待

在定格的眼睛里充血

情泪流出的伤痛

牙对牙地苦嚼

一个失却不了的人影

总在幻觉中摇晃”

这个“时间拉长了等待”的时刻,说明诗人作诗的功夫,全在情之所至的心的最深处。

三、杨正武的爱情诗的一个明显特点,还在于它的诗的独特个性。一个由山东汉子独具的爽真性格升华而出的爱情观,这种性格的美,同时也美了他的爱情诗。

正武同志写了不少爱的失落、爱的孤独、爱的错过、爱的凄苦的诗。他对待失落的爱情的基本态度是,值得爱的,可以爱她到死;而当一颗心被无情地关在门外,或者喜欢上一个实在爱不下去的人,他的态度十分果断而明确,“谁离开谁都会快活”,“谁离开谁都没有什么”。他认为“如是一杯白水 / 谁泼了也不惋惜 / 为此空杯相碰 / 不如就此微笑握别”,他绝不会让“美丽”的错误无谓地延续,而使双方都苦不堪言。这些诗从另一个侧面表现了他的厚道与笃实。应该说,这也是正武的人生态度,绝不虚假地做人,绝不虚假地作诗,也绝不虚假地爱。这是极宝贵的。

从正武同志的爱情诗还可以看出,他直率地坚持“该走的走,不再强留。”他宁愿严肃地分手,宁愿在沉重的夜里,“剪断夜半烛泪,咬住隐痛,泼了那杯苦酒。”

从正武的全部诗作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总在学习,从古典诗词和民歌中学习,向现代诗歌学习,接受来自各个方面的影响,有分析有选择地加以吸纳。唯其如此,我们看到正武的诗,保持着应有的青春活力,在诗的道路上不断前进着。有人说,诗是属于青年的,这是有道理的。然而正武的诗却给我们另一种启示,只要心态不老,诗的生命,也会永葆青春。有照片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著名诗人、诗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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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人:Octcgckz
发表人邮件:uqfaleeq@xceddbro.com发表时间:2014/5/13 5: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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