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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桐楚楚]隔壁房客 6

发表日期:2010年10月12日  作者:仪桐楚楚  本页面已被访问 495 次

当街上一盏盏霓虹灯次第闪亮,晨晨站起身来,静默地走向窗前。她的心,已不能安静地停留在书本上。孤独开始像雨水一样敲打她的心壁,一圈圈地,开始在昏暗的路灯下摇晃,慢慢地,无限地扩散,扩散,扩散成深不见底的海洋。她猛然觉得自己像一叶被黑暗吞噬的小舟,除了忧郁,除了惆怅,她看不清黎明的方向。

她不知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如同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同老公分开,不明白为什么要来参加考试。她有些惶惑,不明白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一纸文凭?难道仅仅是为了活得更有尊严?可她现在正饱受折磨,她现在已劳累不堪,夜不成眠。现在,她觉得除了温暖,除了爱,她什么也不想再要。

隔壁房客已以发了许多条亲密的短信。那些赞美的、缠绵的、温婉的信息,正像一缕无声的春风,把她冬眠的心渐渐地吹醒。他说他的心很痛,他说他不要她忍受孤寂,不要她忍受痛苦,不要她忍受这种没有温度的日子。他狂热地叫她宝贝,他请求她允许他爱她,哪怕永远只做她黑色的情人。她婉转地拒绝了他,但她知道自己喜欢他,从第一眼开始,他那忧郁的,浪漫的,洁净的,带着淡淡薄荷清香的形象。她并非没有幻想,没有矛盾,没有挣扎。她只是对这件事情感到恐惧,感到脱离的常规,感到莫名地害怕。她忧心冲冲,她感觉自己不能从肉体上背叛老公,感觉自己的城堡还没有被摧毁,她还不具备这样的承受能力。

晨晨一边在澡室里沐浴,一边时惋惜地欣赏自己。她如葱的手指无限爱怜地滑过自己光滑如玉的皮肤,滑过线条优美的胴体。她对着镜子绽出一朵清荷般的微笑,她感觉到自己笑得很虚弱,她的眼泪莫名地汹涌而出。她想,她应该是爱着老公的。可是,她抓握不到他,触摸不到他。他连一丝丝的感觉也没有再给她,除了他在电话那端的声音。可他的声音有时也悬浮在半空,没有一点质感。如果遇到他没有开机,她就会感觉到委曲,感觉到自己被冷落,感觉自己已被爱所抛弃。

她现在既矛盾焦虑,又惶惶无依。既不敢接受别人的爱,又不能把自己的爱抱在怀里。

还剩下两天,她就将告别这里。那时候,她想,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会忘记。她不属于这里,他也不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他们会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之中,他们会彼此忘却,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相遇。

可是有什么在紧紧抓着她?像个邪恶而古怪的幽灵,让她在半夜翻来覆去的折腾着,非常失落,非常懊恼。她挣扎着,像一只在黑暗瓦片上仓皇出逃的夜猫,躲在阴暗的树影之下,静默地舔舐自己孤独的伤痕。凌晨二点了,隔壁房客的短信依然在发:你的名字是一座碧绿的牢房/我被囚禁着/无法动弹/我想你已经安睡/而我漂在你的海面/正驶向一场硝烟弥漫的战场晨晨不由得笑了,她想,两个梦游的人,碰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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