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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伟] 河与桥

发表日期:2007年11月9日  作者:李达伟  本页面已被访问 1350 次

听着淙淙的流水,那是在丛林深处,静幽静幽的山林忽蹦出了激荡人心的妙曲,我不竟奇思妙幻般地把那溪水与故乡那条颀长的、瘦瘦的河流搬在了一起。掬一口山中凉水之时,故乡小河那甘冽的、清醇的水之精灵冰释了内心,那山林静止了,在人看来,那是千年古物静静地等着人们抱来羡意。故乡小河上横躺着的是被蛀蚀的木板,木板桥的沧桑感给故乡、给小河充盈着别样的岁月沧桑感,这诗味与林中的水、林中的桥所蕴着的诗意是那么大相径庭。听空谷水鸣,那一切的响动竟如笙歌般悄然而逝,而那小桥流水不动声色地流入了大美之中。

割不断的故乡情愫总会让人把故乡之情之景与眼前的许多物象、情状勾在了一起,这应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思想。面着“V”形凹处柔柔、汩汩的小河,屏息凝神,那大江大河磅礴的气势、颓放的奔流无处不露出它们所特有的奔放与粗犷。而与它们所不同的是,小河不施粉黛地呈现出纤弱、柔静之美,从中我又要想到江南水乡的柔美娉婷的浣女,及一个个执青篮踏青返青的影像了。小河正用它那孱弱的河谷之水发出自己的灵性之美,涌现出自己的性灵精神,虽然没有浓厚韵味,它却用那小巧般活灵活现的身影吐着自己的灵息。

小河上的木板桥随着人迹的慢慢迁去,见证着小河被岁月氤氲着的沉重之气所生发出的辛酸、狂怒、幸福与宁静,马致远道尽了小桥流水中的惆怅之情,面对着故乡的桥与流水又重新进入了马致远意境之中了。刚不久前,石砌的桥建了起来,对着木板桥,我看到了石砌桥带上了谄笑般的脸,那笑如梦魇般让人触摸不透,木板桥与石砌桥一衣带水,面面相觑。每次回家我都会踏过木板桥,蹦几下那被蚕食的木板,在木板那如青沼般的摇荡中,整理我内心深处所存的的关于木板桥那如青沼般的摇荡中,整理我内心深处所存的关于木板的微言大意了。木板桥上我俯视着徐徐的河流,发出了我第一次破天荒的狂想,做出了我第一次大胆的比喻,认为自己就是这水之子。我第一次看着家里那匹深褐色的骡子提着沾有湿气的蹄子淌过小河,水浅得清澈,骡子带着幽闲的情致向着木板桥上的我甩了甩它的头,它可能看出了桥与水、桥与我、水与我之间的默契了。在河的宁静氛围下,我把童年的众多时光献与了它,希望它能在我孤若零丁之时,如一缕袭人的玉兰花香沁于心脾。把童年捧于手心,认真、细腻地玩着,谁能解读此味的一二呢?也许只有小河那孱弱、羞赧的哗哗之声,才能与内心的情致合而为一了。

日惭颀长,日渐消瘦的小河,虽然没有北方河流所具有的一茬茬的芦苇荡,但依然微风过处,别具一翻滋味。伫立于木板桥上,受着那微风撩拨的况味,灵动之感得以显露。山的宁静、淡泊它依然有之,但在我眼里,它更具有一种凌虚之美。因为只有木板桥,那美才被述写得酣畅淋漓。那木板桥与那河流汇的美画让我永久不能释怀。

故乡那条河流给人呈现的是一躯柔弱、细腻、光泽玉润的身体,冬天的河流更是细得如一双筷子被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很难让人想象在那个夏天,它发怒了,失去理智的它竟夺走了一个佝偻的老人,那佝偻的老奶奶会如《吊古战文》中的那些鬼魂一般嘶叫着吧!她一定泪眼朦胧,她竟想不到那柔波中所含的干劲、残忍之气。因这样一来,故乡和河流又再一次在人们的灵魂隐秘之处泛起了阵阵泓波,人们的敬畏之情也随之回复到不能企及的高度。农村虽蛮荒却又古朴的情状在我观来,真是一幅乡土民俗画中的杰作了。

河在柔弱中显出它的刚强,说明河生活得太沉重了,那流水正是它汩汩而流的鲜血。木板桥如一个深沉的老人,拄着拐杖,伴着河流那惭惭显出的衰老的躯干在岁月中牛头马面受着盘剥。木板桥摇摇欲坠,那石砌的桥露出了几丝不可言喻的感慨崇敬之情吧!

那厚泽着我们一代一代的河流,瘦弱的影子隐隐约约地映出来。童年时光那不可或缺的木板桥也正有颓丧之气,与瘦削的河流融为一道瘦长的图景,回飞赵飞燕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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